第一百章 公正
“小童!”丹鼎長老一把護住陳靈童,一絲真氣注入他體內,抵禦帝女鳳的威壓。
比起實質性的傷害,帝女鳳帶給這孩子的更多是一種精神上的恐懼,此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有可能做一場噩夢也就過去了,往大了說甚至有可能影響今後的道心。
見到曾孫受到了傷害,丹鼎長老真得忍不住了,他翻手傾倒烘爐,就此傾瀉出大批七彩光芒,將陳靈童整個包裹住。
同時一指帝女鳳,“你若要動手,那便隨我來!”
他還保有理智,知道不能在通天峰重地打架。
帝女鳳登時戰意盎然,“好啊老東西,好多年沒跟你打過架了,早就想好好教訓你一頓了。”
但兩人的架終究還是沒有約起來。
早在他們氣機碰撞的第一個瞬間,宛如火星撞地球,整個通天峰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旋渦。
立刻就有幾道聲音響了起來。
“老陳伱在幹什麼?”、“怎麼好在通天峰鬥法!”、“你們給我住手!”
沒看清從何而來,場間驀然多了三道身影。
一位是身著寬大白袍的老者,蒼須黑髮,身材孔武。只是他右眼是藍金色的,不像是眼球,仿若鑲嵌了一顆寶石。左手手臂則是純黑色的,好似隕鐵鑄造。
身軀有幾處零零碎碎的地方,竟像是後天拼湊。
傳劍長老!
楚梁曾經見過一次,認識這位是聞玉龍的師尊。
第二位是書卷氣很濃的中年書生,一身文士打扮,溫文爾雅,面帶笑容。
他站在帝女鳳與丹鼎長老中間,彷彿激流中的一塊磐石,輕飄飄便阻隔了兩人的氣機對撞。
這位應該是護法長老。
楚梁不曾見過,但是看在場人的身份,差不多就是他了。
第三位是身材高大、束髮腦後的黑衣老嫗,面若冷霜,皮膚已然佈滿皺紋,但雙眼亮如炬火。
司律長老!
這位是四大鎮山長老中存在感最強的,經常會出現在蜀山某處,對違反門規的弟子施以懲戒。歷來冷血無情,說是蜀山弟子最恐懼的人也不為過。
以往帝女鳳在蜀山上再惹事,也不過是小打小鬧,不太有長輩理會。但今日兩名第七境碰撞,那事情就嚴重了。
稍一對峙,其餘三大鎮山長老竟然聯袂而至!
“老陳,你怎麼還和她打起來了?”傳劍長老看了眼丹鼎長老,不解問道。
“她對小童下手,我如何能忍?”丹鼎長老沉聲道。
“老東西你不要血口噴人,那小東西幹了壞事,我只是來問他一句。怎麼,原來在蜀山上有個鎮山長老的身份,自家小輩就可以壞事做盡了?”帝女鳳高聲反駁道。
這話一說,其餘三位鎮山長老的臉上也掛不住了。
司律長老冷聲開口:“你不要亂說話,我等絕非不明事理。若是有什麼委屈,你大可以講出來。”
帝女鳳看著司律長老,輕輕撇了撇嘴。自小到大,在蜀山上如果說她還有忌憚的人,那就非司律長老莫屬了。
她輕輕推了推楚梁,道:“該講理了。”
以往這個時候都是帝女鳳吃虧的環節,但是從打有了這個徒弟以後,帝女鳳漸漸就找到了講理的樂趣。
楚梁看著四大鎮山長老,心中說不緊張是假的。但面上仍舊不卑不亢,施禮一圈。
“諸位長老,起初也不算什麼大事。”楚梁又將陳靈童打砸靈獸以及後來的事情講了一遍,最後道:“我相信丹鼎長老對這些事情也是不知情的,應該是手下弟子仗勢欺人。若是丹鼎長老知道此事,肯定不會不明事理,對吧?”
“何況此事已經被張巨闕前輩知道,若是處理不周,傳出去對我蜀山聲譽肯定也不好聽。所以勞煩諸位長老,替我等弟子做主。”
他講完,眾人就看向丹鼎長老。
丹鼎長老面色有些古怪,頓了頓,才說道:“這些事情我確實是剛剛才知道,張巨闕已經懲治了我手下弟子一頓,我也準備重重責罰他們,這就已經算扯平了。只是還沒來得及交代,這廝就闖了進來,蠻不講理又將我弟子打傷!”
他一指那邊,劉欽和陸尋還在牆上掛著呢,直接就展覽上了。
“張巨闕打人我又沒看見,我不自己動一次手,那怎麼算扯平?”帝女鳳理直氣壯。
“好了。”護法長老輕輕擺手,道:“如此說來不過是一次誤會罷了,既然丹鼎長老也準備要懲罰犯錯的弟子,自然是沒有包庇之心。帝女鳳也只是急切了一些,那你們雙方至此也沒有人吃虧,就不要再意氣之爭了。”
壁畫陸尋聽見這話眼淚都要下來了。
什麼叫沒有人吃虧?
我們哥倆帶一小孩,人均捱了兩頓揍,他們銀劍峰那邊只有一隻金毛犼受過傷。在“人”這個範疇,明明是我們吃了大虧!
“什麼叫沒有人吃虧!”帝女鳳也高聲道,“他們捱揍都是罪有應得,我家可可愛愛的金毛犼走在路上就白捱了一頓打,這無妄之災誰來補償?它現在已經留下心理陰影了,把自己關在銀劍峰,不吃不喝、不敢出門,這長久的傷害誰來補償?”
丹鼎長老怒道:“你還不依不饒,小童受傷我還沒有與你計較……”
“他受傷是活該!”帝女鳳一橫眼睛,“你知道他為什麼捱打嗎?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個老壞種處處縱容樣樣嬌慣,他怎麼會長成一個小壞種?在蜀山上打他一頓是保護他,這是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將來到了外面,可不是人人都是他曾爺爺!”
“你要是再不好好教育他,打他是輕的……”帝女鳳轉圜視線,又瞥了一眼陳靈童。
這一眼,沒有施加任何的威壓,只是單純的看了看。
陳靈童心中的恐懼卻又騰地冒了出來。
這熊孩子只覺眼前這個女人真的會隨手就把自己殺死,幼小的心靈一下子被陰影籠罩,連哭都來不及,竟然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丹鼎長老一把將曾孫托住,察覺到他身上沒有創傷,可能只是太過害怕,便沒有再叫醒他。
這時,司律長老點頭道:“你平時對這小曾孫確實太驕縱了,他這兩年在蜀山上沒少鬧事,你應該也是知道的。”
“小孩子是要好好管教的,不然好好一塊材料,將來也要走了彎路。”傳劍長老也道。
對於丹鼎長老慣孩子這件事,其實蜀山上的人多少都知道一點,只是相對於他的身份,鬧點小事也沒人願意計較。
想不到這下碰到了銀劍峰的莽夫,直接就把事情鬧大了,想不計較都不行。
“好。”丹鼎長老情知自己理虧,咬著牙道:“孩子我今後會好好管教,弟子我也會加以責罰,人你也打了,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吧。”
今天對他來說,算是丟了大面子,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紛爭。
“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說話啊?”帝女鳳皺眉道,“打他們只是為瞭解氣,我也撈不到好處。但是我家坐騎受了傷害,這怎麼補償?醫藥費你們總得賠吧?”
“還有精神上的損失。”楚梁小聲補充道。
你還要補償……
丹鼎長老瞪著帝女鳳,算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得理不饒人。
“帝女鳳,你也不必欺人太甚。”司律長老出聲道,她也是要平息這場爭端,轉過頭又看向丹鼎長老,“你曾孫和弟子有錯,也確實該補償別人。既然受傷的是靈獸,你不如就拿一顆晉靈丹出來,如何?”
咦?
楚梁聽著疑惑了一下,這司律長老聽起來像自己人啊?
“田姨。”帝女鳳則是豎起大拇指,讚了一聲:“公正。”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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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今天天氣不錯 【二合一,感謝“宅菜”的第二次白銀盟!】
當劉欽幽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丹鼎堂的病床上,旁邊床位上是陸尋。
他迷糊糊問道:“發生什麼了?”
“帝女鳳來丹鼎堂鬧事,正好撞上咱們倆出去,對咱們出手了,你不記得嗎?”陸尋替他回憶道:“一人一腳。”
劉欽一個激靈,猛然憶起了些許破碎的片段,由於帝女鳳的出腳實在太快太狠,他甚至都沒看清對方長相就失去了意識。
半晌,他又問道:“那帝女鳳上門對咱們動手,師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吧,最後怎麼樣了?”
“事情已經結束了。”陸尋道:“師尊賠償了一顆晉靈丹,帝女鳳已經原諒我們了。”
劉欽:“?”
是不是自己剛醒過來,腦子還不大好使,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奇怪?
陸尋並沒有給他多解釋,而是站起身,道:“你先多休養一下,我去一趟茅廁,回來再給你講具體怎麼回事吧。”
劉欽雖是師兄,但陸尋的修為要高於他,所以傷勢也更輕一些。
陸尋走出房間,左右看看,一路出了丹鼎堂,飛掠到一座荒僻山峰的後山,這才尋了個隱蔽處盤坐下來。
一道虛影瞬間離體。
周遊天地!
方才他感應到了冥冥中一股強烈的召喚,能夠在神識中直接召喚他的人只有一個。
“老大。”
他的虛影出現在那靜室之中,往常黑暗的靜室此刻燃起了燭火,室內果然多出了一個人。
正是一身白衣的儒雅男子,陸成仇。
對於陸尋這些人來說,陸成仇自小收養他們、傳授他們神通,是義父一樣的存在。
他們這個神秘組織也是陸成仇一手組建,專門為了搞垮蜀山派而誕生。他們只知陸成仇與蜀山派有深仇大恨,但具體是何怨仇,他也沒有仔細講過。
見到陸尋到來,一旁的黑衣人先道:“怎麼來得這麼慢?老大已經召喚伱半晌了。”
“在蜀山上遇到了一些麻煩,我……被人打成重傷,行動不太方便。”陸尋道。
“嗯?”陸成仇抬眼,問道:“有麻煩?”
“與咱們的計劃無關……”陸尋忙解釋道,不過頓了頓,又道:“也不能說完全無關,如果雙刀客殺了那個楚梁,可能就沒有這些事了……”
說罷,他便將這一系列爭鬥簡單講了一下。
至於刺殺楚梁失敗的事情,原本他們還在爭論誰來承擔更多責任。雙刀客一死,問題迎刃而解,只要都推給死人就好了。
全都是雙刀客一個人辦事不力。
“因為這麼一件小事?”陸成仇聽完,沉吟了下道:“你今後不要再惹她,刺殺那個楚梁的事情,也可以放一放。”
“啊?”
陸尋聞言詫異了下,沒想到行事曆來狠辣果決的老大,竟然說出這樣一句話。本以為在雙刀客死後,他會悍然發動復仇計劃呢。
“這次叫你來就是想通知你,我已經從惡煞山中引出檮杌,計劃一切順利,只待時機到來時便可發動。這段時間你在蜀山上只需靜靜蟄伏,切勿節外生枝即可。”陸成仇道,“像是帝女鳳這種瘋子,就不要再招惹了,否則哪一天你突然死了都不知道。”
陸尋囁嚅著想要辯解一下,但是想想又無從開口。他確實是一直知道帝女鳳兇,但是不知道能這麼兇……
頓了頓,也只能說一聲:“屬下記住了。”
“你在蜀山上待了這麼久,誰能惹、誰不能惹,你早都該知道的。”陸成仇道。
“這些年來只是聽聞她的兇名,這還是我第一次與她打交道……”陸尋弱弱說道。
“總之今後你記住,蜀山上有兩個人堪稱純粹的瘋子,要儘量遠離。”陸成仇沉聲道。
“除了蜀山一害帝女鳳還有誰?”陸尋好奇問道。
他雖然在蜀山生活了近三十年,但是那些早年間的人與事,也並不是盡然瞭解。
陸成仇一字一句道:“司律長老,田靈心。”
……
“司律長老和師尊你究竟是什麼關係啊?”楚梁出聲問道。
自丹鼎堂回來以後,他最好奇的就是這個。這些年來也沒見師尊與司律長老有過多聯絡,可聽她叫田姨的樣子,還怪順嘴的。
在蜀山上從沒聽第二個人敢這樣叫過。
“關係就和咱們倆差不多吧。”帝女鳳大咧咧坐在閣樓大廳,講述道:“我一出生就死了孃親,後來我爹也不要我了。是田姨將我抱上了蜀山……在這件事上她承擔了莫大壓力,據說當時連掌教都反對,但她還是一力護住了我,還將我養大。”
“那她是你的師尊?”楚梁道。
先前從沒聽師尊提過她的師尊,聽她這麼說,那司律長老就是自己的師祖?
這可是個大靠山!
“不是。”帝女鳳搖搖頭,道:“我沒有師尊,蜀山上也沒有人教過我神通術法。”
“啊?”楚梁不解。
想一想,師尊走的是罕見的體修之道,蜀山上好像確實沒有誰可以教她。但就算沒有傳授,也該有個師徒名分啊……
帝女鳳的身世,似乎是有些神秘的。楚梁早先也好奇問過一些,不過她每每都是語焉不詳。
想到師尊會三昧神火這件事,那或許和皇族有關係,稍微保密一些倒也可以理解。
“總之,我就是在她的教導下長大的。”帝女鳳道:“我之所以搶下銀劍峰這座山頭,就是想從她那裡脫離出來,自己獨立門戶。”
原來如此。
這些幾十年前的事情,楚梁自然都是不瞭解的。如今聽來,司律長老至少是帝女鳳的監護人角色。
難怪她之前在蜀山橫行霸道卻還能茁壯成長,整半天跟司律長老是一家人!
就算司律長老鐵面無私,遇事會秉公處理帝女鳳。但是這執法者和犯法者就在一家,任何與她有矛盾的人自己都要掂量掂量。
也難怪她之前會擔心那熊孩子搶走她蜀山一害的名頭。
想必七十多歲的帝女鳳看向陳靈童,滿眼都會是自己七歲時候的影子吧……
多的事情師尊不想多說,楚梁也乖巧的沒有多問,而是轉過頭去給金毛犼喂丹藥了。
這次去丹鼎堂訛……索賠,要來了一顆晉靈丹。這個丹藥就是給靈獸服食,可以讓成熟的靈獸有迅速突破一個境界的可能性。
極其珍貴。
像是白澤幼崽這樣尚未成熟,只要自然成長必然會達到第七境、還有可能達到第八境的神獸,是不需要服食晉靈丹的。
像金毛犼這樣已經成熟、晉升希望不算太大、就算能夠自然晉升可能也要等數百上千年的,就很需要晉靈丹。
喂金毛犼吃藥,完全沒有絲毫難度。只需要把任何能吃的東西放在大腦袋嘴邊,哪怕它在睡覺,也能閉著眼一伸長舌頭,將食物旋進去。
何況它現在是精神滿滿的。
只不過吃完晉靈丹之後,過不多時,金毛犼開始有些犯迷糊了。這丹藥也不是吃下去就有效,而是要經歷一個不算短的消化過程。
可能在未來的一段日子裡,金毛犼都是這樣昏昏沉沉,冬眠一般的狀態了。
但是隻要他完全消化了晉靈丹,銀劍峰就將擁有一隻第六境的靈獸!
楚梁想想便心熱,第六境啊!
通常來說,怎的也得是第七境的大能才能降伏如此坐騎,今後自己也要有這樣的排場了!
他摸了摸金毛犼的大腦袋。
這頓打,不白挨。
……
第二天下午,楚梁給山神祭小隊的人召集了過來,雲遙峰的三小隻先到,林北隨後。
“大哥!你把我們叫過來,可是有什麼頭緒了?”商子良興奮道。
“其實早就有了,只不過先前擔心你們洩露風聲,所以沒有告訴你們。”楚梁微笑道:“現在時間要到了,咱們也過去探一探吧。”
“啊?原來大哥你早就知道了。”商子良面色微微一變,似乎是因為楚梁沒有完全信任他而傷心,接著他轉過頭問林北道:“他告訴你了嗎?”
林北搖頭:“沒有啊。”
商子良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不多時,楚梁便將他們帶到了紅棉峰。
在紅棉市所在空街的後山,是一片廢棄的祭壇。
古早年間這裡曾經是專門祭祀蜀山神的所在,在漫長歲月中逐漸荒廢了,後來才被蜀山派選為山門。
一片破敗的露天白石祭壇,佔地頗為遼闊,四周環繞著諸多立柱,多半已經倒塌損毀,只剩餘一小部分完好。
楚梁帶他們選了一個較為隱蔽的地點,讓幾人先團團圍坐。
“我們為什麼來這裡啊?”商子良問道。
“先前的那道線索,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字謎而已·。”楚梁這才給他們解釋道。
“字謎?”
“十二月半,無非就是六月。”
“谷山之巔,谷字上方就是一個八。”
“錦林江右,錦字與林字的右半部分,就在一起就是一個棉字。”
“山神顯現……”楚梁逐個拆解,最後道:“我自然而然想到了紅棉峰頂的山神祭壇。”
“今天是六月八,也就是說今晚在這山神祭壇上會有異變?”林北恍然,道:“難怪先前的時間地點都那麼離譜,原來都是有深意的,你真是太厲害了!”
那蜀山峰會早已結束的“十二月半”和天底下沒有人知道的“錦林江”,著實難倒了一片蜀山弟子。如今聽楚梁一講,幾人心中就豁然開朗了。
“與往屆直接給出的線索想比,也只是繞了個彎,算不得太難。”楚梁笑道,“相信大家仔細琢磨一番,都能想到的。”
這倒也是實話,只要能聯想到這個方面,這些線索並不難解。可能難的就是,往屆給的時間地點都是直接的線索所在,這一屆的弟子要從這種固定的思維模式裡跳脫出來。
可是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並不多。
“嘿嘿,今天這裡不知道會出現什麼線索,但是咱們一定是第一批拿到手的!優勢在我!”商子良興奮道。
“應該不止我一個人想到吧……”楚梁沉吟道。
……
幾人正在交談,三言兩語間,就聽遠處又走來輕輕柔柔的腳步聲。
放眼一看,就見那邊走來了幾個女子,正是碧落峰的幾名金丹境女修。當先一位身著流仙白裙、衣袂飄飄,若雲方出岫。
不是姜月白又是誰?
眼見她們走了過來,楚梁幾人也站起身來,打了個招呼。
“姜師姐。”他輕輕點頭。
姜月白微笑頷首,看著他,問道:“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我……額,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幾個朋友來野餐。”楚梁立即說道。
在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情況下,他自然不可能洩露一絲資訊。
“呵。”姜月白眨眨眼,“這樣啊。”
“姜師姐呢?”楚梁反問。
“今天天氣很好,我與幾個師姐妹出來踏青。”姜月白同樣淡然說道。
“誒呀,那還真是很巧呢。”楚梁笑道,“那就不打擾師姐們的雅興了,咱們各自繼續吧。”
“我看這裡風光不錯,地面又幹淨。”姜月白笑眼盈盈,“不如咱們一起野餐吧?”
“這……”
“你們不會不歡迎吧?”姜月白又看向他身後的幾人。
楚梁回頭一看,發現哥幾個雖然沒出聲,但是臉都齊刷刷得紅了。
是真不爭氣啊。
可誰又能拒絕和姜仙子野餐的機會呢?
眾人圍坐一圈,一邊五位少年、一邊五位少女,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姜月白微笑打破沉默道:“你們出門野餐,都不帶一點吃的嗎?”
楚梁訕笑了下,他身上能吃的只有一些金紋漿果,正打算取出一些來緩解尷尬。
就聽隊伍最邊緣的跟班乙突然道:“我帶了。”
說罷,就見他鋪開一條紅毯子在中間,又陸續從儲物空間中取出了乾果、水果、蜜餞、糖果……燒雞、烤鴨、豬蹄、醬牛肉……桂花糕、馬蹄糕、小酥果、甜棗糕……桂花釀、梅子酒、紅豆湯……
這一頓掏,將周圍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他那儲物法器裡有多大空間,大家掃一眼大概也能感覺到,放下這麼多食物,基本是不大可能有正經東西了。
敢情這貨是個行走的小糧倉。
楚梁暗暗在心中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這哥們,行!
跟班乙一人撐起了這場“野餐”,眾人便打算開動,正要開始,就聽那邊又傳來腳步聲。
看過去時,就見徐子陽領銜,玉劍峰的五個人從遠處走來。
見到這裡熱鬧景象,徐子陽也有些意外。
“你們……”他看向眾人。
楚梁熟練地笑道:“今天天兒好,我們來這裡野餐的。”
徐子陽第一反應自然是他在誆自己,但是看見這滿地食物,又有些不自信。
說不定他們真是來野餐的……
姜月白又問道:“徐師兄來這裡又是做什麼?”
徐子陽頓了頓,道:“今天天氣確實不錯,我跟師兄弟出來散散步。”
“那不打擾了。”楚梁一抬手,示意他們自便。
“嗯……”徐子陽沉吟了下,道:“既然見到了,那不如大家一起?”
楚梁早料到他不會這麼容易離開,便也只好看向姜月白,笑道:“那便一起?”
姜月白也微笑頷首,“那就一起咯。”
隨即,在這荒僻漫長歲月的紅棉峰祭壇上,就出現了這些年從未出現過的熱鬧景象。
十五個少年少女圍坐一團,齊樂融融。
……
人群中,徐子晴盯著楚梁,若有所思。
上次在護法堂意外撞到楚梁去買雙修之法,她心中就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楚師兄已經與人發展到了雙修那一步……那個人究竟是誰?
這探索的慾望並非出於什麼嫉妒心,而是純粹的好奇。
因為護法堂的師兄特意提及了少陰與少陽金丹的問題,所以她斷定那女方肯定已經結丹並且結的少陰金丹,不然就不會有此一問。
而蜀山上結丹的女子,幾乎都在這裡了。她的眼睛在碧落峰幾位師姐身上瞄來瞄去,其中結少陰金丹的有兩位。
這兩位之中,楚梁似乎對其中一位略有殷勤,不時遞上食物飲品,頗為貼心。在不知情的人看上去可能只是禮貌,但在有心人的眼睛裡這舉動明顯就透著曖昧。
那位師姐,就是姜月白!
小偵探徐子晴目光精亮,好像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隱隱帶著興奮。
天吶。
原來楚師兄與姜師姐……
難怪楚梁要偷偷摸摸,姜師姐在修仙界人氣這麼高,對這種關係肯定是要謹慎一些。
她先前一直覺得姜師姐與自己哥哥才是最配的,畢竟是蜀山上這一代最傑出的兩位天才,堪稱雙璧。若是姜師姐和旁人在一起,那她一定會覺得傷心的。
可是眼下一看,楚梁和姜月白交流的畫面,似乎也很和諧。
畢竟楚師兄也是百年難遇的極品金丹,同樣是蜀山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加上他頭腦聰明為人又好,人格魅力十足。
徐子晴心中默默打上了般配兩個字。
雖然先前楚梁的疏遠讓她有過一些傷心來著,但是如果輸給的是姜師姐,那也並非不可接受。她決定自己一定不要洩露這個關係,要默默為他們守住秘密。
只可惜自家哥哥沒機會了,不過與他比起來,楚梁師兄確實是更會討女孩子歡心一點。她瞥了一眼徐子陽,發現他也正在看著楚梁與姜月白出神,若有所思的樣子。
難道哥哥也發現了他們之間的貓膩?徐子晴心想。
唉。
原來他也有細膩的一面啊。
而此時此刻。
徐子陽的目光在楚梁與姜月白之間逡巡,腦海中念頭飛轉,想的是……
這兩個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在這裡,肯定也是解出了紅棉峰山神祭壇的線索,屆時必然有一場爭鬥!
我必須把他們兩個拿下!
山神祭的頭名定然是我玉劍峰囊中之物!
早上好啊。
欠章35+10=45。
為了保持101章一卷的隊形,這一章就把兩更的內容合起來了,五千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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