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逆流返虛 【

請公子斬妖·裴不了·6,297·2026/3/26

“姜姜!” 場內一時間不知道響起了多少驚呼,無數人的心臟為姜月白而縮緊! 早在凌傲故意以手握劍、用龍血相奪的那一刻,孫老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神龍燃血大法?” 這是一門龍族創造的秘法,透過燃燒血液中靈性來獲得短期的強大力量,每次施展之後都會迎來強烈的虛弱。 凌傲施展此法,分明就是想速戰速決! “嘶。”黃老神態由晴轉陰,“這少年鬥志很足啊,相比之下姜姜的心態太平和,在戰鬥中會吃很大虧,她不會要輸吧?” 不過這一句話的功夫,場上異變又起! 此時凌傲已經刺中了姜月白。 就在這一劍刺在了全場人心臟上的瞬間,姜月白的那道軀體卻突然崩碎,啪—— 化作一蓬碎冰散落。 是冰之分身! 場間原本不應該有冰,可隨著方才姜月白持續的施法,時間雖然不長,可已經將擂臺上變成了一片寒冰世界。 這絕不是無用功。 在這樣的環境內,人的行動會受到極大的掣肘,也正因如此凌傲才透過燃血的方式想要加快比試程序! 但姜月白掌握的術法太多了,而且個個精通。 這冰之分身完美得幾乎毫無破綻。 可擂臺就這麼大,她真身不在此處,又是在何時去了哪裡? 凌傲微一抬眼望天,接著猛然一腳踏在地面! 轟啪—— 地面厚厚的冰層應聲龜裂破碎! 天上?地下! 隨著冰層破碎,姜月白的身影也從擂臺另一側浮現出來,依舊白衣鮮亮。 遁地術! 築造此間擂臺的材料都是無比厚實,又受到過諸般陣法加固。雖然是為了保持擂臺堅固,不影響比賽程序。 但無形中其實也限制了一些神通術法的發揮。 就譬如這遁地神通,若是鬆軟土地就很容易遁入,可想遁入這堅固的擂臺卻很難做到。 所以姜月白之所以用冰靈氣不停地侵染擂臺,除了要以此減緩凌傲的速度之外,也是等地面結上了厚厚的冰層,她就可以自由穿梭其中! 原來是在佈局! 凌傲的反應速度也不算慢,瞬間便想到了這一節。可他還是被姜月白這一手浪費了許多時間,雙方的距離又重新變成了一整個擂臺的距離。 而那邊,剛剛現身的姜月白已然手拈劍訣,觀眾紛紛不解,此時她的手中哪裡有劍? 下一秒眾人便知道了。 喀喀喀…… 一把以寒冰凝結成的靈氣大劍轉眼在她身前成型,雖然是現場凝成的,卻承載了巨大的靈氣而未崩碎! 要知道,這種隨手凝聚的劍很脆弱,通常是沒法像真正的飛劍一樣施展劍訣的。 但姜月白能做,是因為她對真氣和靈氣的控制都爐火純青,這才能完美控制這一切。 天劍訣! 冰劍橫空,又套上一層巨大的劍芒,騰空而起! 這一刻,姜月白沒有再收斂氣息,而是釋放出了她全部的修為!讓場間所有人都感受得到。 五行境! 這一屆蜀山峰會上,居然不止有徐子陽一個第五境,姜月白也來到了這一境界! 這件事令所有人出乎意料。 承載著第五境全力一劍的劍芒橫壓過去,相比之下,凌傲的身軀如此渺小。 他似乎完全沒有抵抗的餘地! …… “第五境打第三境,這差距也忒懸殊。”孫老說道。 “不過這凌傲不能等閒視之,與其把他視為一名第三境修行者,不如看做一名第五境的武者。雖然沒有深厚的武道基礎,可他燃血之後的肉身狀態,是完全不輸的。”黃老道。 “那你覺得他有勝算?”孫老又問。 “自然沒有。”黃老笑了一聲,“若是姜姜沒到第五境也就算了,既然她先前也是隱藏實力,那凌傲拿什麼贏?仙靈體這種神異,是境界越高越能顯示出差距的。” 話音一落,場間再度風雲變幻。 其實姜月白一直以來收斂氣息這件事,對他們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也不難看破,只要用神識鎖定認真察看一番,說不定就能發現。 只是這樣略有失禮,蜀山上這些強者沒有人會做,有的看破了也不會說,才能讓她一直隱藏至今。 凌傲雖然也沒想到她境界如此之高,但真的見了也不畏懼。畢竟徐子陽也是第五境,先前他也不是沒想過將對方擊敗。 有什麼區別? 眼見姜月白遠遠發動的巨大天劍訣,鼓盪的風吹起凌傲的髮絲,露出一雙充滿戰意的眼睛。 他不止不畏懼,反而更加興奮了! 但見他棄了姜月白的飛劍,翻手托起一件法器,赫然是一顆半臂長的枯白色劍齒,上面佈滿破損和缺口。 這還是凌傲第一次掏出自己帶上臺的法器,他右手一彎,登時用這顆牙齒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嗤。 鮮血迸現,卻一滴都沒有浪費,全部被那顆牙齒吸收,之後咻的冒出藍金二色混合光華。 “吼——” 場間頓時響起一聲悠長龍吟。 一道幽幽虛影從那龍牙上升騰起來,夭矯橫於凌傲的頭頂,眼中帶著混沌與兇性。 居然是一尊龍族戰魂! 雖然看上去只是一縷殘魂,但是在龍血強大的靈性支援下,在短暫時間內它說不定能恢復生前的部分威能! 僅僅是這殘魂的威壓,就已經恐怖無比,讓場間所有人產生了一股窒息之感。 “去!” 凌傲大手一揮,身子飛出的同時,對頭頂的龍魂也發出號令! 龍魂身形巨大一發而至,比他還要快上些許,碰撞上了姜月白的天劍訣,頓時有如天雷地火! 轟轟轟—— 巨劍斬巨龍,碰撞處發出的卻是轟隆隆的聲音,龍魂力量實在太強,反倒將天劍訣擠壓的寸寸破碎,眼看不支! 可姜月白在拈決支撐天劍的同時,凌傲也已然飛掠近身,在她不加以阻攔的情況下,即使一整個擂臺對他來說也就是眨眼的事情。 無比熾熱的氣焰熊熊燃燒,一身血液滾燙能穿透金石,凌傲的神情在血色之中顯得無比癲狂! 二者之間的距離,轉眼就不足一丈! …… “上古龍牙?”觀禮臺上的傳劍長老輕咦一聲,“原來是被他買去了。” “這是什麼法器?”黃老緊張地問道,“看上去就是一顆殘齒而已,怎麼能依附這麼大一坨龍魂的?” “那是蜀山弟子早年間在上古龍巢中尋到的,確實頗為奇異。一顆殘齒上依附著不弱的殘魂,但那殘魂只有用龍血或者龍裔的血液才能催動,血液靈性越強它發出的力量越強,尋常人用不了。就一直放在我傳劍堂裡,前不久才被人買走,應該就是凌傲有了與真龍有關的機緣,才拿去增強實力了。”傳劍長老解釋道。 如果是純粹的召喚戰魂,像是楚梁瓶子裡的老費,絕對是不允許上臺的。但是這種以自身修為或血液做支撐的召喚,本質上還是基於自身實力,才得到了允許。 “他拿去剛好,這東西別人用不了,在他手裡倒是相當強大。”孫老點頭道,“只是這樣一來姜月白就危險了,這凌傲先用燃血之法再召喚龍魂,絕對支撐不了一時片刻就要虛脫。可他與龍魂同時攻擊,屬實威力巨大,姜月白又能撐過去嗎?” “完了完了……”黃老再度蹙眉,“姜姜好像要不行了!” 在他說這話時,場上正是黑雲壓城般的局勢。 半空中的龍魂眼看就要擊碎天劍訣的劍芒,而凌傲自身則已經來到了姜月白近前,呼嘯帶風的一拳兇狠揮了過來! 隔著一丈遠,姜月白已經感受到那股繚繞氣焰的燒灼感。 終於,她第一次露出表情波動。 姜月白皺了一下眉。 雙手突然指訣一轉,放棄了天劍訣的控制,而是轉為一道新的神通。 天上龍魂下壓、地上來勢洶洶,所有人都在為姜月白捏一把冷汗,面對這籠罩在自身的龐大陰影,姜月白指訣變幻之後,只有一個簡單的動作。 她輕輕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凌傲。 嘭。 虛空中似乎有什麼在轉動。 凌傲前一秒還氣焰囂張的身軀,突然間,毫無任何預兆地撲倒在地,雙臂支撐,一把跪倒在姜月白身前。 整套動作過於連貫,以至於他像是本來就要衝過來給姜月白行個大禮一般。 而半空中的龍魂,連龍吟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驟然消失,重新畫作一縷青煙迴歸上古龍牙之中。 “嗬——”凌傲艱難地喘了一口大氣,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站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感受著自己突如其來的虛弱,心中也是驚疑莫名。這股虛弱感他並不奇怪,因為每次燃血過後都會如此。 可按照之前的修煉,起碼要半刻之後才會如此。 為什麼突然就降臨了。 他努力抬起頭,汗水模糊了髮絲遮住雙眼,只能看見姜月白模糊的裙襬,已然轉身離開。 他看不清,也想不通。 她只用了一招,就讓自己功虧一簣,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 “這是……逆流返虛!”孫老頓聲道,“沒錯,就是那道仙法!” 仙法,逆流返虛。 可以改變人體上的時間,短暫地讓時間重回或者加速。 “時間大道虛無縹緲,這可以說是最難練成的幾道仙法之一,這她都練成了嗎?”黃老也驚訝道。 仙法之間亦有差距,有些大道就是玄虛無比難以參透、有些則較為簡單。像是姜月白教給楚梁的那道縮地成寸,通常被視作“年輕人的第一道仙法”,可以算是最容易修煉的仙法之一。 可逆流返虛的成色完全不同。 “逆流返虛雖然難,但其實也很少能一擊制勝,通常是用來在戰鬥中回覆到巔峰狀態。”孫老道,“可她將此法反向使用,作用到敵人身上,而且是讓時間加速。如此一手正好能夠剋制凌傲這種燃血的神通,簡直妙之毫巔!” “若沒有這一道逆流返虛,當時她的處境已然頗為危險。恰好她掌握了這道仙法,居然能一擊反轉,當真是巧。”黃老也鬆一口氣。 這些年輕弟子掌握的仙法,通常只有寥寥幾個,姜月白恰好有一道能剋制凌傲的,確實算是運氣好。 方才他是真覺得姜月白已然危險。 “巧?”孫老目光深邃,突然道:“有沒有可能是她修煉了許多仙法,只不過選了其中最合適的一個而已?” 早上好啊。 抱歉,又晚了…… ------------ “嗬——” 凌傲虛弱地趴伏在擂臺上,直到被幾名丹鼎堂的弟子架下來,仍舊無法動彈。 燃血帶來的透支是極為強烈的,縱使是龍族肉身的強大回復能力,也要緩慢恢復,何況是他的肉身基礎只不過是孱弱的人軀。 司空老人拄著柺杖來到他身邊,將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凌傲只覺一陣暖暖的氣流融入經脈,驅散了那股極度虛弱帶來的四肢百骸的痛楚。只不過血脈中的虛弱感仍舊沒有被去除,這就是需要他自己慢慢恢復的了。 “師尊……”他喃喃一聲,不願抬頭,“弟子辜負了您的厚望。” “傻孩子。”司空老人按了按他的腦袋,微笑道:“你打進四強已然足夠讓我滿意了,你自覺辜負的只是自己的野心罷了。” 凌傲默然,垂頭不語。 司空老人沒有多與他交談,而是任由他頹喪離開,自顧自返回了觀禮臺。 他自然不是不關心弟子,而是他知道這個弟子心高氣傲,在此刻失敗之時任何一點過多的關注都可能會讓他感到失落。 這也是心性必經的磨鍊,他須得自己走出來才行。 “嘿嘿,你這徒弟可以啊,一根獨苗兒拿了四強,怎麼看上去這麼傷心,伱訓他了?”觀禮臺上,坐在旁邊的帝女鳳問道。 “我哪裡會訓斥他。”司空老人道:“只是他自己心中一時難以接受失敗。” “你這徒弟還是比我徒弟差點。”帝女鳳搖頭道。 “呵,你那弟子這贏面也不大吧?”司空老人也不與他生氣,只是呵呵笑道。 “我倒不是說輸贏。”帝女鳳道:“你信不信,我徒弟就算口出狂言再被人碾壓輸了,下了臺來肯定還是嬉皮笑臉的不會當回事。” 司空老人眨眨眼,心說這不就是不要臉嗎?你這麼驕傲幹什麼? 當然,作為一個經歷了數百年修行的老油條,他自然知道這種品質代表的也是一種強大。 修行路漫漫,誰人能做常勝將軍? 古往今來的強者,都擁有不會被任何失敗打倒的品質。 希望凌傲能度過這一關。 …… 凌傲獨自走到通天峰廣場外的一個山壁角落,靠著石頭坐了下來,仰臉望天。 為什麼? 難道天賦真的就是不可戰勝的嗎? 他很早就上了蜀山,自幼追隨在司空老人身旁,師尊給他的評價就是資質中上,一生勤勉的情況下,若是再得遇機緣也有可能觸碰大道。 而像姜月白那樣的天驕,自孩童時期就已經被寄予厚望,認定為將來必定能帶領蜀山的人物。 他不服。 憑什麼自己的一生自起始就已經被斷定不如人? 所以他奮起修煉、處處爭先,從鍛體境開始,他就對標著那些天才,以此為目標要求自己。可第一境他還能跟上,到了第二境就被拉開差距。等到了第三境,已然被人遠遠落下,再也無法望其項背。 當徐子陽達到第五境的訊息傳來的時候,他仍舊困在神意境巔峰。 其實在他這個年紀,神意境巔峰並不是一個很弱的修為。像商子良處於此境,在蜀山年輕弟子中已經算是優秀。而林北更是靠著奇遇,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但凌傲很痛苦。 正如他的名字一樣,他一身傲氣,卻處處要忍受自己的不如人。 司空老人也曾多次開導他,天賦之事早已註定,但修行途中即使天資落後,憑藉著後天的堅忍努力未必不能後來居上。 凌傲也堅信如此。 他仍舊日復一日的刻苦修煉,儘管仍舊默默無聞。直到那一天,師尊為蜀山釣龍成功。 凌傲覺得自己的機緣來了。 天賦是命中註定,但如果說有什麼大機緣能夠將其改變的話,真龍絕對就是其中之一。 凌傲不信命。 他要自己去爭取。 孤懸峰近水樓臺,他從古籍中翻到上古時期龍裔祭祀真龍的儀式,每日去對真龍進行祈求。 終於。 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真龍賜予了他“龍血鍛體”。 龍血鍛體不是用龍血沐浴,而是真龍將一滴精血打入他體內,這滴精血會在他體內沸騰融合,不斷淬鍊他自身的血脈,將其肉身強度迅速提升。 上古時期真龍就是用這樣的方法來獎勵和提升忠誠的龍侍,如今凌傲也得到了這般機緣,將肉身一舉提升到恐怖的程度。 他覺得自己終於和那些天驕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他將證明自己絕對不比他們差! 可不久後,又發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白龍將它的本源龍鱗贈予了旁人,還不是一個,是兩個。 而那兩個人什麼都沒做,不止沒有像自己一樣祈求真龍,甚至還是真龍求著他們去接受傳承的。 師尊讓他對這件事絕對保密。 他十分不解。 那個人和那條魚,為什麼任何事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比自己更好的東西? 如果說龍血鍛體是真龍賞賜侍從的手段,那本源龍鱗就是真龍贈予傳承的方式,若是在仙門之中,就相當於一個是僕從、一個是真傳弟子。 這還是在他不知曉龍珠存在的情況下,同樣類比,那拿到龍珠大概就相當於得到了掌教之位。 當然,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什麼龍侍,都只是增強力量的手段罷了。 可龍血鍛體的增強只是一次性的,短時間內大大拔高肉身,以後可持續的潛力並不大。龍鱗本源卻並非如此,只需要保持呼吸修行,前途無比開闊。 你哪怕說我不如銀劍峰那個楚梁都可以忍,畢竟他是極品金丹,可是我哪裡不如一條魚? 凌傲的心中再度升起憤怒,他開始絞盡腦汁,尋找武道功法……尋覓龍族法器……想盡辦法提高實力,想要在蜀山峰會上將那些天驕全部踩在腳下! 證明自己不弱於任何人! 然後姜月白一記輕鬆寫意的仙法直接擊碎了他的夢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與自己糾纏只不過是想要隱藏實力罷了,以她的修為與神通儲備,如果全力以赴擊敗自己恐怕不會太費力。 她甚至都沒掏出法器。 而自己這麼久以來的苦心準備,活像是一個笑話。 難道人的命真得天註定嗎? 就在他頹然嘆息的時候,身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袍的身影。 “凌師弟,不過區區一敗,何故頹唐至此?”來人關切問道。 “怎麼?”凌傲抬眼問道。 “我有一個主意,讓你還是有機會成為蜀山的首席弟子,感興趣嗎?” …… “徐師兄必勝!”、“徐師兄必勝!”、“徐師兄必勝!” 徐子陽登臺的時候,四周又響起吶喊助威聲,齊刷刷的有如山呼海嘯。 他也穿著一身白衣,仍舊是那般身形筆直如劍戟挺拔,丰神俊朗的面容,一雙眼湛湛放光如電如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硬如冰。 他在蜀山上的人氣一向是僅次於姜月白的,考慮到姜仙子的外貌因素,可以說從實力上他得到的認可最多。 大多數人都會覺得他拿首席弟子是眾望所歸。 何況他的對手還是沒什麼支持者的楚梁。 唯有林北他們那小貓三兩隻在場邊喊著一些另外的口號,“楚梁楚梁!蜀山最強!”、“楚梁楚梁!儀表堂堂!” 但無濟於事,完全被那邊徐子陽的支援聲淹沒。 甚至還有人在那邊故意喊什麼“楚梁楚梁、喪心病狂”,想要擾亂他們的節奏、瓦解他們的抵抗。 在這樣一邊倒的支援聲中,楚梁面帶微笑走上擂臺。 聽著四方的呼喊,他突然舉起左手,仰起頭,豎起一根手指。 放到唇前! 又是這個手勢。 噤聲! 全場譁然! 倒還真有短暫的沉默。 先前凌傲剛剛如此回應全場然後慘遭打臉,楚梁居然還敢做出這樣的動作,這可比凌傲做的時候所需的勇氣更大。 是雙倍的狂! ------------

“姜姜!”

場內一時間不知道響起了多少驚呼,無數人的心臟為姜月白而縮緊!

早在凌傲故意以手握劍、用龍血相奪的那一刻,孫老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神龍燃血大法?”

這是一門龍族創造的秘法,透過燃燒血液中靈性來獲得短期的強大力量,每次施展之後都會迎來強烈的虛弱。

凌傲施展此法,分明就是想速戰速決!

“嘶。”黃老神態由晴轉陰,“這少年鬥志很足啊,相比之下姜姜的心態太平和,在戰鬥中會吃很大虧,她不會要輸吧?”

不過這一句話的功夫,場上異變又起!

此時凌傲已經刺中了姜月白。

就在這一劍刺在了全場人心臟上的瞬間,姜月白的那道軀體卻突然崩碎,啪——

化作一蓬碎冰散落。

是冰之分身!

場間原本不應該有冰,可隨著方才姜月白持續的施法,時間雖然不長,可已經將擂臺上變成了一片寒冰世界。

這絕不是無用功。

在這樣的環境內,人的行動會受到極大的掣肘,也正因如此凌傲才透過燃血的方式想要加快比試程序!

但姜月白掌握的術法太多了,而且個個精通。

這冰之分身完美得幾乎毫無破綻。

可擂臺就這麼大,她真身不在此處,又是在何時去了哪裡?

凌傲微一抬眼望天,接著猛然一腳踏在地面!

轟啪——

地面厚厚的冰層應聲龜裂破碎!

天上?地下!

隨著冰層破碎,姜月白的身影也從擂臺另一側浮現出來,依舊白衣鮮亮。

遁地術!

築造此間擂臺的材料都是無比厚實,又受到過諸般陣法加固。雖然是為了保持擂臺堅固,不影響比賽程序。

但無形中其實也限制了一些神通術法的發揮。

就譬如這遁地神通,若是鬆軟土地就很容易遁入,可想遁入這堅固的擂臺卻很難做到。

所以姜月白之所以用冰靈氣不停地侵染擂臺,除了要以此減緩凌傲的速度之外,也是等地面結上了厚厚的冰層,她就可以自由穿梭其中!

原來是在佈局!

凌傲的反應速度也不算慢,瞬間便想到了這一節。可他還是被姜月白這一手浪費了許多時間,雙方的距離又重新變成了一整個擂臺的距離。

而那邊,剛剛現身的姜月白已然手拈劍訣,觀眾紛紛不解,此時她的手中哪裡有劍?

下一秒眾人便知道了。

喀喀喀……

一把以寒冰凝結成的靈氣大劍轉眼在她身前成型,雖然是現場凝成的,卻承載了巨大的靈氣而未崩碎!

要知道,這種隨手凝聚的劍很脆弱,通常是沒法像真正的飛劍一樣施展劍訣的。

但姜月白能做,是因為她對真氣和靈氣的控制都爐火純青,這才能完美控制這一切。

天劍訣!

冰劍橫空,又套上一層巨大的劍芒,騰空而起!

這一刻,姜月白沒有再收斂氣息,而是釋放出了她全部的修為!讓場間所有人都感受得到。

五行境!

這一屆蜀山峰會上,居然不止有徐子陽一個第五境,姜月白也來到了這一境界!

這件事令所有人出乎意料。

承載著第五境全力一劍的劍芒橫壓過去,相比之下,凌傲的身軀如此渺小。

他似乎完全沒有抵抗的餘地!

……

“第五境打第三境,這差距也忒懸殊。”孫老說道。

“不過這凌傲不能等閒視之,與其把他視為一名第三境修行者,不如看做一名第五境的武者。雖然沒有深厚的武道基礎,可他燃血之後的肉身狀態,是完全不輸的。”黃老道。

“那你覺得他有勝算?”孫老又問。

“自然沒有。”黃老笑了一聲,“若是姜姜沒到第五境也就算了,既然她先前也是隱藏實力,那凌傲拿什麼贏?仙靈體這種神異,是境界越高越能顯示出差距的。”

話音一落,場間再度風雲變幻。

其實姜月白一直以來收斂氣息這件事,對他們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也不難看破,只要用神識鎖定認真察看一番,說不定就能發現。

只是這樣略有失禮,蜀山上這些強者沒有人會做,有的看破了也不會說,才能讓她一直隱藏至今。

凌傲雖然也沒想到她境界如此之高,但真的見了也不畏懼。畢竟徐子陽也是第五境,先前他也不是沒想過將對方擊敗。

有什麼區別?

眼見姜月白遠遠發動的巨大天劍訣,鼓盪的風吹起凌傲的髮絲,露出一雙充滿戰意的眼睛。

他不止不畏懼,反而更加興奮了!

但見他棄了姜月白的飛劍,翻手托起一件法器,赫然是一顆半臂長的枯白色劍齒,上面佈滿破損和缺口。

這還是凌傲第一次掏出自己帶上臺的法器,他右手一彎,登時用這顆牙齒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嗤。

鮮血迸現,卻一滴都沒有浪費,全部被那顆牙齒吸收,之後咻的冒出藍金二色混合光華。

“吼——”

場間頓時響起一聲悠長龍吟。

一道幽幽虛影從那龍牙上升騰起來,夭矯橫於凌傲的頭頂,眼中帶著混沌與兇性。

居然是一尊龍族戰魂!

雖然看上去只是一縷殘魂,但是在龍血強大的靈性支援下,在短暫時間內它說不定能恢復生前的部分威能!

僅僅是這殘魂的威壓,就已經恐怖無比,讓場間所有人產生了一股窒息之感。

“去!”

凌傲大手一揮,身子飛出的同時,對頭頂的龍魂也發出號令!

龍魂身形巨大一發而至,比他還要快上些許,碰撞上了姜月白的天劍訣,頓時有如天雷地火!

轟轟轟——

巨劍斬巨龍,碰撞處發出的卻是轟隆隆的聲音,龍魂力量實在太強,反倒將天劍訣擠壓的寸寸破碎,眼看不支!

可姜月白在拈決支撐天劍的同時,凌傲也已然飛掠近身,在她不加以阻攔的情況下,即使一整個擂臺對他來說也就是眨眼的事情。

無比熾熱的氣焰熊熊燃燒,一身血液滾燙能穿透金石,凌傲的神情在血色之中顯得無比癲狂!

二者之間的距離,轉眼就不足一丈!

……

“上古龍牙?”觀禮臺上的傳劍長老輕咦一聲,“原來是被他買去了。”

“這是什麼法器?”黃老緊張地問道,“看上去就是一顆殘齒而已,怎麼能依附這麼大一坨龍魂的?”

“那是蜀山弟子早年間在上古龍巢中尋到的,確實頗為奇異。一顆殘齒上依附著不弱的殘魂,但那殘魂只有用龍血或者龍裔的血液才能催動,血液靈性越強它發出的力量越強,尋常人用不了。就一直放在我傳劍堂裡,前不久才被人買走,應該就是凌傲有了與真龍有關的機緣,才拿去增強實力了。”傳劍長老解釋道。

如果是純粹的召喚戰魂,像是楚梁瓶子裡的老費,絕對是不允許上臺的。但是這種以自身修為或血液做支撐的召喚,本質上還是基於自身實力,才得到了允許。

“他拿去剛好,這東西別人用不了,在他手裡倒是相當強大。”孫老點頭道,“只是這樣一來姜月白就危險了,這凌傲先用燃血之法再召喚龍魂,絕對支撐不了一時片刻就要虛脫。可他與龍魂同時攻擊,屬實威力巨大,姜月白又能撐過去嗎?”

“完了完了……”黃老再度蹙眉,“姜姜好像要不行了!”

在他說這話時,場上正是黑雲壓城般的局勢。

半空中的龍魂眼看就要擊碎天劍訣的劍芒,而凌傲自身則已經來到了姜月白近前,呼嘯帶風的一拳兇狠揮了過來!

隔著一丈遠,姜月白已經感受到那股繚繞氣焰的燒灼感。

終於,她第一次露出表情波動。

姜月白皺了一下眉。

雙手突然指訣一轉,放棄了天劍訣的控制,而是轉為一道新的神通。

天上龍魂下壓、地上來勢洶洶,所有人都在為姜月白捏一把冷汗,面對這籠罩在自身的龐大陰影,姜月白指訣變幻之後,只有一個簡單的動作。

她輕輕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凌傲。

嘭。

虛空中似乎有什麼在轉動。

凌傲前一秒還氣焰囂張的身軀,突然間,毫無任何預兆地撲倒在地,雙臂支撐,一把跪倒在姜月白身前。

整套動作過於連貫,以至於他像是本來就要衝過來給姜月白行個大禮一般。

而半空中的龍魂,連龍吟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驟然消失,重新畫作一縷青煙迴歸上古龍牙之中。

“嗬——”凌傲艱難地喘了一口大氣,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站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感受著自己突如其來的虛弱,心中也是驚疑莫名。這股虛弱感他並不奇怪,因為每次燃血過後都會如此。

可按照之前的修煉,起碼要半刻之後才會如此。

為什麼突然就降臨了。

他努力抬起頭,汗水模糊了髮絲遮住雙眼,只能看見姜月白模糊的裙襬,已然轉身離開。

他看不清,也想不通。

她只用了一招,就讓自己功虧一簣,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

“這是……逆流返虛!”孫老頓聲道,“沒錯,就是那道仙法!”

仙法,逆流返虛。

可以改變人體上的時間,短暫地讓時間重回或者加速。

“時間大道虛無縹緲,這可以說是最難練成的幾道仙法之一,這她都練成了嗎?”黃老也驚訝道。

仙法之間亦有差距,有些大道就是玄虛無比難以參透、有些則較為簡單。像是姜月白教給楚梁的那道縮地成寸,通常被視作“年輕人的第一道仙法”,可以算是最容易修煉的仙法之一。

可逆流返虛的成色完全不同。

“逆流返虛雖然難,但其實也很少能一擊制勝,通常是用來在戰鬥中回覆到巔峰狀態。”孫老道,“可她將此法反向使用,作用到敵人身上,而且是讓時間加速。如此一手正好能夠剋制凌傲這種燃血的神通,簡直妙之毫巔!”

“若沒有這一道逆流返虛,當時她的處境已然頗為危險。恰好她掌握了這道仙法,居然能一擊反轉,當真是巧。”黃老也鬆一口氣。

這些年輕弟子掌握的仙法,通常只有寥寥幾個,姜月白恰好有一道能剋制凌傲的,確實算是運氣好。

方才他是真覺得姜月白已然危險。

“巧?”孫老目光深邃,突然道:“有沒有可能是她修煉了許多仙法,只不過選了其中最合適的一個而已?”

早上好啊。

抱歉,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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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凌傲虛弱地趴伏在擂臺上,直到被幾名丹鼎堂的弟子架下來,仍舊無法動彈。

燃血帶來的透支是極為強烈的,縱使是龍族肉身的強大回復能力,也要緩慢恢復,何況是他的肉身基礎只不過是孱弱的人軀。

司空老人拄著柺杖來到他身邊,將一隻手輕輕搭在他肩上。

凌傲只覺一陣暖暖的氣流融入經脈,驅散了那股極度虛弱帶來的四肢百骸的痛楚。只不過血脈中的虛弱感仍舊沒有被去除,這就是需要他自己慢慢恢復的了。

“師尊……”他喃喃一聲,不願抬頭,“弟子辜負了您的厚望。”

“傻孩子。”司空老人按了按他的腦袋,微笑道:“你打進四強已然足夠讓我滿意了,你自覺辜負的只是自己的野心罷了。”

凌傲默然,垂頭不語。

司空老人沒有多與他交談,而是任由他頹喪離開,自顧自返回了觀禮臺。

他自然不是不關心弟子,而是他知道這個弟子心高氣傲,在此刻失敗之時任何一點過多的關注都可能會讓他感到失落。

這也是心性必經的磨鍊,他須得自己走出來才行。

“嘿嘿,你這徒弟可以啊,一根獨苗兒拿了四強,怎麼看上去這麼傷心,伱訓他了?”觀禮臺上,坐在旁邊的帝女鳳問道。

“我哪裡會訓斥他。”司空老人道:“只是他自己心中一時難以接受失敗。”

“你這徒弟還是比我徒弟差點。”帝女鳳搖頭道。

“呵,你那弟子這贏面也不大吧?”司空老人也不與他生氣,只是呵呵笑道。

“我倒不是說輸贏。”帝女鳳道:“你信不信,我徒弟就算口出狂言再被人碾壓輸了,下了臺來肯定還是嬉皮笑臉的不會當回事。”

司空老人眨眨眼,心說這不就是不要臉嗎?你這麼驕傲幹什麼?

當然,作為一個經歷了數百年修行的老油條,他自然知道這種品質代表的也是一種強大。

修行路漫漫,誰人能做常勝將軍?

古往今來的強者,都擁有不會被任何失敗打倒的品質。

希望凌傲能度過這一關。

……

凌傲獨自走到通天峰廣場外的一個山壁角落,靠著石頭坐了下來,仰臉望天。

為什麼?

難道天賦真的就是不可戰勝的嗎?

他很早就上了蜀山,自幼追隨在司空老人身旁,師尊給他的評價就是資質中上,一生勤勉的情況下,若是再得遇機緣也有可能觸碰大道。

而像姜月白那樣的天驕,自孩童時期就已經被寄予厚望,認定為將來必定能帶領蜀山的人物。

他不服。

憑什麼自己的一生自起始就已經被斷定不如人?

所以他奮起修煉、處處爭先,從鍛體境開始,他就對標著那些天才,以此為目標要求自己。可第一境他還能跟上,到了第二境就被拉開差距。等到了第三境,已然被人遠遠落下,再也無法望其項背。

當徐子陽達到第五境的訊息傳來的時候,他仍舊困在神意境巔峰。

其實在他這個年紀,神意境巔峰並不是一個很弱的修為。像商子良處於此境,在蜀山年輕弟子中已經算是優秀。而林北更是靠著奇遇,才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但凌傲很痛苦。

正如他的名字一樣,他一身傲氣,卻處處要忍受自己的不如人。

司空老人也曾多次開導他,天賦之事早已註定,但修行途中即使天資落後,憑藉著後天的堅忍努力未必不能後來居上。

凌傲也堅信如此。

他仍舊日復一日的刻苦修煉,儘管仍舊默默無聞。直到那一天,師尊為蜀山釣龍成功。

凌傲覺得自己的機緣來了。

天賦是命中註定,但如果說有什麼大機緣能夠將其改變的話,真龍絕對就是其中之一。

凌傲不信命。

他要自己去爭取。

孤懸峰近水樓臺,他從古籍中翻到上古時期龍裔祭祀真龍的儀式,每日去對真龍進行祈求。

終於。

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真龍賜予了他“龍血鍛體”。

龍血鍛體不是用龍血沐浴,而是真龍將一滴精血打入他體內,這滴精血會在他體內沸騰融合,不斷淬鍊他自身的血脈,將其肉身強度迅速提升。

上古時期真龍就是用這樣的方法來獎勵和提升忠誠的龍侍,如今凌傲也得到了這般機緣,將肉身一舉提升到恐怖的程度。

他覺得自己終於和那些天驕回到了同一起跑線,他將證明自己絕對不比他們差!

可不久後,又發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白龍將它的本源龍鱗贈予了旁人,還不是一個,是兩個。

而那兩個人什麼都沒做,不止沒有像自己一樣祈求真龍,甚至還是真龍求著他們去接受傳承的。

師尊讓他對這件事絕對保密。

他十分不解。

那個人和那條魚,為什麼任何事都不用做就能得到比自己更好的東西?

如果說龍血鍛體是真龍賞賜侍從的手段,那本源龍鱗就是真龍贈予傳承的方式,若是在仙門之中,就相當於一個是僕從、一個是真傳弟子。

這還是在他不知曉龍珠存在的情況下,同樣類比,那拿到龍珠大概就相當於得到了掌教之位。

當然,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什麼龍侍,都只是增強力量的手段罷了。

可龍血鍛體的增強只是一次性的,短時間內大大拔高肉身,以後可持續的潛力並不大。龍鱗本源卻並非如此,只需要保持呼吸修行,前途無比開闊。

你哪怕說我不如銀劍峰那個楚梁都可以忍,畢竟他是極品金丹,可是我哪裡不如一條魚?

凌傲的心中再度升起憤怒,他開始絞盡腦汁,尋找武道功法……尋覓龍族法器……想盡辦法提高實力,想要在蜀山峰會上將那些天驕全部踩在腳下!

證明自己不弱於任何人!

然後姜月白一記輕鬆寫意的仙法直接擊碎了他的夢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與自己糾纏只不過是想要隱藏實力罷了,以她的修為與神通儲備,如果全力以赴擊敗自己恐怕不會太費力。

她甚至都沒掏出法器。

而自己這麼久以來的苦心準備,活像是一個笑話。

難道人的命真得天註定嗎?

就在他頹然嘆息的時候,身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袍的身影。

“凌師弟,不過區區一敗,何故頹唐至此?”來人關切問道。

“怎麼?”凌傲抬眼問道。

“我有一個主意,讓你還是有機會成為蜀山的首席弟子,感興趣嗎?”

……

“徐師兄必勝!”、“徐師兄必勝!”、“徐師兄必勝!”

徐子陽登臺的時候,四周又響起吶喊助威聲,齊刷刷的有如山呼海嘯。

他也穿著一身白衣,仍舊是那般身形筆直如劍戟挺拔,丰神俊朗的面容,一雙眼湛湛放光如電如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硬如冰。

他在蜀山上的人氣一向是僅次於姜月白的,考慮到姜仙子的外貌因素,可以說從實力上他得到的認可最多。

大多數人都會覺得他拿首席弟子是眾望所歸。

何況他的對手還是沒什麼支持者的楚梁。

唯有林北他們那小貓三兩隻在場邊喊著一些另外的口號,“楚梁楚梁!蜀山最強!”、“楚梁楚梁!儀表堂堂!”

但無濟於事,完全被那邊徐子陽的支援聲淹沒。

甚至還有人在那邊故意喊什麼“楚梁楚梁、喪心病狂”,想要擾亂他們的節奏、瓦解他們的抵抗。

在這樣一邊倒的支援聲中,楚梁面帶微笑走上擂臺。

聽著四方的呼喊,他突然舉起左手,仰起頭,豎起一根手指。

放到唇前!

又是這個手勢。

噤聲!

全場譁然!

倒還真有短暫的沉默。

先前凌傲剛剛如此回應全場然後慘遭打臉,楚梁居然還敢做出這樣的動作,這可比凌傲做的時候所需的勇氣更大。

是雙倍的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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