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多餘了 【

請公子斬妖·裴不了·5,780·2026/3/26

韶南鎮。 江面水波柔,風挾月桂香。 遠處一乘小舟,迎著水岸緩緩行來,舟頭站著一名長衫玉面的少年郎,手執一根橫笛,輕輕吹奏。 笛聲清揚優雅,動人心絃。 江邊的桂花樹下,身著桃紅衣裙的柔柔少女,見到船頭少年郎的目光直視著自己,她便羞答答垂下眼簾。但緊接著,她又輕輕抬眼,怕少年不是朝自己而來。 夜幕中繁星璀璨,頭頂的桂花在風裡飄搖。 少年郎的船頭很快靠岸,他輕輕一邁步,踏到岸上來。離得近了看,能讓人看清他的眉眼,愈發顯得唇紅齒白。 少女一雙眼晶亮如星,看著越來越近的少年,眼中滿是期冀與緊張。 少年郎的腳步絲毫沒有令她失望,就聽腳步聲噠噠,他三五步便來到少女身前,輕聲問道:“這位姑娘,是自己來的?” “方才在橋邊,與我同遊的姐妹走散了。”少女小聲囁嚅道。 “那不如與我同行一程,如何?”少年彬彬有禮地問道。 “嗯……”少女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少年郎見狀,面露笑容,他抬手自頭頂的桂樹上折下小小一枝桂花。這一樹的桂花格外茂盛馨香,潔白如月色。 少女的頭愈發低了,可以看見脖頸羞紅,狀似鵪鶉。 少年郎眼看就要將那支桂花插在少女的發邊,突然,目光越過少女的肩頭,他看見不遠處的小樹林下,有一個更加婀娜曼妙的身影。 那身影一襲玉白長裙,輕輕束帶,腰肢纖細、胸懷滿月,黑髮與衣袂隨風輕輕鼓盪,肌膚宛若透明。 簡直美得如同虛幻。 和那白衣美人相比,眼前柔美可愛的少女突然就變成庸脂俗粉了。 少年郎看得不禁怔了一下,垂頭的少女則還在納悶,怎麼他還沒插好? 就當這時,那白衣美人忽然朝少年郎招了招手,這一下,登時將他的魂兒也勾飛了。 “姑娘,小生突然想起家中有事,暫時不能與你同行了,還請姑娘海涵,下次一定與你同遊!” 少年郎突然道了個歉,隨即拎起褲腳,三步並作兩步的急匆匆朝前方那月下美人處跑去。 “啊?”少女被他的轉變搞得愣了一下,轉頭一看,就見那少年郎急不可耐地拎著花枝朝不遠處奔去,那樹下卻有一個白衣飄飄的大美人。 “……”少女小巧的五官頓時揪起,小巧的胸口也起伏兩下,半晌,方才憋出一句:“狗男人!” 但是不得不承認,哪怕被移情別戀的她也覺得那美人實在風韻綽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就見那少年郎手拿著花枝,屁顛屁顛湊上前去,對白衣美人說了些什麼,那白衣美人輕輕點頭。 然後她側過頭,讓少年郎將桂花枝別在她的耳後。 在她轉過頭以後,一雙眼眸與少女忽然對視起來。離得雖然不算近,但她的眼睛很亮,讓少女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的眼神。這白衣美人的眼神中沒有得意,而是充滿了一種勸慰。 彷彿在對她說……看,這就是你相中的男人。 等等! 少女的眉頭突然一皺。 剛才這白衣美人是向另一個方向側過頭的,自己對著的本應是她的後腦勺才對。 是怎麼與她對視的? 少女的脊背突然一寒,這個白衣美人有兩張臉?! “啊……”她一下被恐懼擊中,想要大聲叫喊,可是沒等她發出聲音,那邊就發生了異變。 那少年郎將先前折下的花枝別在白衣美人的耳後,就聽白衣美人輕聲問他:“我美嗎?” “花是美的,但姑娘更美,合在一起自是世間絕美……”少年郎毫不猶豫地答道。 “伱都沒看就說,油嘴滑舌,定是在騙人。”白衣美人仍舊低聲道。 “那你抬起臉來讓我看清楚啊。”少年郎微笑道。 旋即,那白衣美人便抬起了臉。 她的五官輪廓依舊是那麼美,只不過皮膚轉為了一種白瓷一般的質感,而且是被打碎的瓷……上面佈滿了黑色裂紋。 “我美嗎?”那佈滿裂紋的雙唇張開問道,隔著嘴巴可以看見裡面不是舌頭,而是盛著血的缺口。 “啊……”少年郎雙目一抖,下意識就想尖叫逃走! 但白衣美人一把攥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扯回來,貼在耳邊問道:“你說啊,我美嗎?” …… “韶南風光還真是美不勝收啊。”楚梁微笑道:“這鎮上居然也如此繁華。” “韶南雖是小鎮,但毗鄰桂子江,是四方漕運樞紐,自然繁華熱鬧。”姜月白也面帶微笑,輕輕說道。 二人走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上,所過之處卻都會稍稍安靜一些。因為人們每每見到他們就會愣上一下。 這錦衣少年面容俊秀、氣質出塵,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整個人充滿了親和力。 而這少女則更加姿容絕世,仿若天人。 姜月白這次穿的是一襲利落的錦白束袖裙裳,身形高挑與身旁的楚梁在彷彿之間,霞明玉映走在這充滿煙火氣的街上,好似仙女臨凡。 二人並肩同行,真如一雙璧人、金童玉女一般,這樣的組合在街上可不是經常能看到的。 “誒?”楚梁看著一旁糖畫的攤子,問道:“姜師姐,要不要來做一個……我請。” “我又不是小孩子。”姜月白目光轉向別處,又轉回來,“不過你想要的話,我就順便也畫一個。” “好啊。”楚梁笑著點頭。 自己明明是看她剛才往那邊瞟了好幾眼,才問問她想不想玩的,這女的…… 兩人湊到攤位旁,畫糖畫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伯,身邊帶著一個小孫子,在那裡擺著好幾枚畫好的糖畫,有龍鳳麒麟、靈植仙草,當真是栩栩如生。 姜月白一過去,那小孫子立馬直勾勾地看著她,有些呆,想來是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姐姐。 “老伯,來兩個糖畫兒。” “哎呦,二位想要畫什麼?”老伯熱情問道,他指了指一旁的畫單:“這上面的都可以。” 楚梁看了眼上面的畫單,突然問道:“我自己畫可以嗎?” 老伯怔了怔,笑道:“公子哥兒,這哪行啊?我們這練了好多年的手藝了,你自己上手這不是糟蹋東西嗎?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就是,不能糟蹋糖……” “我加錢。” 楚梁毫不囉嗦,拍出一枚銀兩,蜀山首富的財大氣粗頓時展現出來。 當然,這點銀兩對任何一個修行者來說都不算什麼。 銀子落在桌案上,勺子就已經遞到了他手邊。 老伯也是個爽快人。 楚梁接過勺子盛起糖稀,然後輕輕抖動手腕,將上面的糖稀均勻灑落,一氣呵成。 轉眼間,糖稀冷卻,一枚栩栩如生的糖畫就做好了。 他將糖畫舉起,就見赫然是一幅衣袂飄飄的美人形象,十分傳神,一眼就能看出就是面前的姜月白。 “哎呀,公子這手藝可是我一輩子也追不上的,神乎其技啊?”老伯驚呼道。 他倒不是誇張,實在是第四境修者的神念微操和肉身控制能力,完全不是凡人苦練就能比擬的。對他來說要習練多年才熟能生巧的技藝,對楚梁來說看幾眼就差不多了。 “呵呵,還不錯。”姜月白一笑,將糖畫接過,轉身就走開了。 楚梁跟老伯道了聲謝,隨之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一旁的小孫子兀自在那裡發呆,老伯低頭教道:“看見了嗎?只要你好好學糖畫兒,練成這麼好的手藝,就也能找到這麼好看的媳婦兒。” “啊?”小孫子張大了嘴巴。 緊接著,就又有兩名器宇不凡的年輕人從攤子前路過。 一位劍眉星目,身形筆直,雙眼精光湛湛,身著劍白袍服,同樣俊朗出塵。 另一位一身黑衣,瞳孔深邃,看上去稍微陰冷一些。只是走路的時候經常會用手撥弄左眼前方的空氣,不知道是在幹什麼…… 這二人,自然是蜀山四強中的另外兩位,徐子陽和凌傲。 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徐子陽沉聲問道:“你為何總要拉著我和你一起落後幾步?” “因為我一個人落後的話,顯得不合群。”凌傲同樣冷聲答道。 徐子陽不解:“那為何一定要落後?” “你沒有感覺到嗎?”凌傲看向徐子陽,“和他們倆走在一起,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徐子陽反問道。 凌傲冷冷吐出兩個字:“多餘。” ------------ 楚梁和姜月白一路沿街走到韶南鎮的監城司駐所,才發現少了兩個人,轉頭看去,發現徐子陽和凌傲正遠遠綴在後面。 “徐師兄、凌師兄,怎麼走這麼慢?”楚梁笑道。 後方二人沉默了一下,還是凌傲開口道:“走累了。” “?” 楚梁心說你編瞎話也編一個靠譜點的,這麼短一條街就方才賣糖畫兒那老伯推著車都能走倆來回健步如飛。 沒有多聊這個,駐所裡很快迎出一位監城司的官吏,笑眯眯道:“來者可是蜀山派的少俠們?我是韶南鎮的監城司小令,陳河。” “見過陳令官。”姜月白輕輕施禮道。 因為她是正八經兒的首席,所以四人在外時,大面上還是以她為首。 “四位快快請進,待我將此間詭案詳細道來。”陳河抬臂指路,十分客氣。 一路上他也大概講述了一下這韶南鎮駐所的情況。 監國府雖然匯聚九州英豪,卻也依舊是人手緊缺。通常就是大城設定一座監城司,由一位監城官鎮守;周邊小城也由這座監城司派出駐所,每座駐所有一個小令官。 楚梁他們比較熟悉的煙波城杜策,就是監城官。而這陳河,就是他下轄的小令官。所以這次出了事,才又找蜀山求援。 原本像是這種村鎮,一般是不設駐所的。 可韶南鎮毗鄰桂子江,是四方漕運重鎮,繁華處猶勝過一般小城,這才設定了一個駐所。 但這駐所中也只有這陳河和其弟陳洛兩人鎮守,而且兩人也不過都是第三境修為。 一路進屋落座以後,陳河才嘆口氣:“諸位到了,我也終於能鬆口氣了,這兩日可愁死我了。” “陳令官莫要憂心,先將詭案說來聽聽。”姜月白道。 陳河便也不囉嗦,直接開始講道:“近日來是我韶南鎮的簪花節……” 九月中旬,是韶南鎮的傳統節日、簪花節。 桂子江之所以得名,就是因為江岸盛開著一種此間獨有的月桂,外形與香氣都遠超其它桂花種。 每年的這個時候,正是江邊月桂盛開之際,城中人們就會在晴朗的夜裡在江畔遊玩。 此時人們就會以互相簪花為禮儀,長輩為小輩簪花,代表期望與祝福;小輩為長輩簪花,則代表尊敬與愛戴;所進的商戶也會為客人簪花,代表歡迎與感激。 最受期待的是青年男女之間的簪花,如果一位少年看中一位少女,就可以過去請求為她簪花。若是少女沒有相中這位少年,那就會拒絕並躲開。 當然也會有些勇敢的少女,會去主動給少年簪花。 但是,這種簪花可不是代表什麼別的!只是說明兩人互相有好感,可以同遊一段路互相瞭解,只算是個結識心儀異性的途徑。 “即使接受了簪花也不代表什麼。”陳河強調道:“我韶南鎮可不是什麼民風開放的塞外之地。” 因為每年都有外來客把這當成是一個尋豔遇的途徑,想要和簪花的女子發生些什麼,結果慘遭制裁。 而前日裡簪花節一開,卻發生了詭案。 有三起類似的詭案,都是一對少年少女在簪花過程中,發現了另一個白衣美人的身影。少年轉移了簪花的物件,之後就遭遇毒手、死狀悽慘。 其中兩名都死於非命,只有一名沒有靠近那白衣美人的,才逃得一命。 “等等……”楚梁捕捉著其中的關鍵,“因為那第三名男子沒有拋棄原來的物件,所以被放過了?” “倒也不是,只不過是昨晚那人剛要靠近那女鬼,就被我弟弟打斷了。”陳河道:“昨夜我兄弟二人去河畔巡邏,我弟弟發現了那女鬼的蹤跡,與她短暫交手,救下了那第三名受害者。” 姜月白左右看看,問道:“對了,令弟現在何處?” “他在病床上躺著呢。”陳河道。 哦。 難怪要求援。 …… 入夜,月光如水。 前兩日此間鬧鬼的訊息自然瞞不住,外出遊江的人群驟減。什麼簪花節,儀式感再重也沒有命重要。 縱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可能也是訊息比較閉塞的,看到長街空蕩蕩,也都很快回家去了。 徐子陽端坐在一處臨江的屋頂上,一雙眼瞭望四周。 在遠處河對岸的一棵茂密樹梢上,凌傲一身黑衣隱於暗夜之中。 那女鬼每次都是在男子給女子簪花的時候方才出現,說明可能是對此有所執念。如果是尋常邪祟,能夠戰勝第三境修行者,實力也算挺強,行為自然不會如此重複僵化。 但那女鬼看描述應該是一隻怨靈,那就不一樣了。 怨靈不論實力有多強,都是會被怨念引導,只要看到會引動生前執唸的場景,就是會出現。 只是此刻街上行人寥落,估計那女鬼也不會再現身。 所以在傍晚時分,幾人就定下計策,由兩個人假扮簪花的少年少女,引誘那怨靈出現。 少女的人選沒得糾結,隊伍中只有一個。 姜仙子算是頂配少女了。 少年的人選倒是有三位男嘉賓,當時楚梁笑說道:“那不如首席師姐就從我們三位之中選一個與你搭檔。” 姜月白薄嗔道:“選什麼?引誘怨靈的男子是最危險的,自然由你這滑頭去做。” 小令官陳河也在堂中,聽見這話,弱弱說道:“這樣說的話,我身為韶南鎮小令官,也不好袖手旁觀。若是實在危險,其實我也可以承擔……” “那還是不必了。”楚梁霍然起身,“我蜀山弟子向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這種時刻怎能退縮不前?陳令官,伱安心等待我們的好訊息就好!” 徐子陽和凌傲倒是沒和楚梁爭的心思,徐子陽滿心想的是重振蜀山榮光、凌傲想的則是有朝一日把面前這三個天賦怪都超過…… 於是乎,他們就各自尋找崗哨靜候。 一陣夜風吹過。 江面上駛來一葉扁舟,船頭一位身著錦衣的俊秀少年,正是楚梁。他靜靜看著前方,姜月白在岸上等著他。 一切有條不紊地按計劃進行。 可還沒等船靠岸,遠處的徐子陽突然目光一轉,眼中精芒暴漲! 有妖氣! 雖然說是要抓女鬼,但是若有妖邪自然也不能放過。在察覺到妖氣自風中來的下一秒,徐子陽的身形就已然逆風而上數十丈! 斬罡劍頃刻出手! 他身為玉劍峰大師兄,行走江湖的經驗算是四個人裡最豐富的的,知道這和山門擂臺打鬥不同。 與邪祟的戰鬥,每一個瞬間都可能是生死搏殺!不容一絲手軟! 嗤—— 劍芒沛然而出,刺向妖氣的來源。 而那妖物逃得也極快,倏忽間閃至旁邊的桂花林,竟好似融入其中。徐子陽憑藉一股殘餘的氣機,目光銳利,緊追而去! “妖邪休走!” 早上好啊(真)。 一宿沒睡,作息又爆炸了,做完核酸回來就發了。 感謝“青寧子”的盟主,44+1=45. 發完得趕緊補覺去了,要死了。 ------------ 請假條 兄弟們。 男兄弟和女兄弟們,對不起,又要請假了(一個月沒休息了)。 雖然也差不多該到了休息的日子,但這次本來真不想請的,我是想把假留在中秋回家時候再說。但是昨天晚上失眠通宵沒睡,今天一天都很難受,補了覺也昏昏悠悠的。 這個年紀可能通宵沒那麼容易緩過來了,坐在電腦前面發了三個小時呆,已經定好了情節也不知道咋寫,乾脆就放棄了,早點睡調整一下作息。 身體狀況真不允許太拼,怪煩的。 最近熬夜總會感覺胸悶氣短,真的到了怕死的年紀了。 上個月有點擺,沒怎麼加更,這個月調整好作息我會盡量多寫點。 最後問一句,真就不是特地而是突然不經意想起來隨便問一嘴。 能把多餘的月票投給我嗎? 上個月最後的排名是月票榜第三十,這個月我準備努努力突破一下自己,咬緊牙關……爭一下二十九。 你們是已經看到了這本書,已經感受到綠色清新正能量的薰陶了,但是還有那麼多不知道這本書的讀者,仍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們點一點善良的小手,把這本書的排名往上推一推,就可以把正能量發揚出去、散播歡樂散播愛。 多好啊。 實在不行我給大夥兒磕一個呢? 啪。 ------------

韶南鎮。

江面水波柔,風挾月桂香。

遠處一乘小舟,迎著水岸緩緩行來,舟頭站著一名長衫玉面的少年郎,手執一根橫笛,輕輕吹奏。

笛聲清揚優雅,動人心絃。

江邊的桂花樹下,身著桃紅衣裙的柔柔少女,見到船頭少年郎的目光直視著自己,她便羞答答垂下眼簾。但緊接著,她又輕輕抬眼,怕少年不是朝自己而來。

夜幕中繁星璀璨,頭頂的桂花在風裡飄搖。

少年郎的船頭很快靠岸,他輕輕一邁步,踏到岸上來。離得近了看,能讓人看清他的眉眼,愈發顯得唇紅齒白。

少女一雙眼晶亮如星,看著越來越近的少年,眼中滿是期冀與緊張。

少年郎的腳步絲毫沒有令她失望,就聽腳步聲噠噠,他三五步便來到少女身前,輕聲問道:“這位姑娘,是自己來的?”

“方才在橋邊,與我同遊的姐妹走散了。”少女小聲囁嚅道。

“那不如與我同行一程,如何?”少年彬彬有禮地問道。

“嗯……”少女低下頭,輕輕應了一聲。

少年郎見狀,面露笑容,他抬手自頭頂的桂樹上折下小小一枝桂花。這一樹的桂花格外茂盛馨香,潔白如月色。

少女的頭愈發低了,可以看見脖頸羞紅,狀似鵪鶉。

少年郎眼看就要將那支桂花插在少女的發邊,突然,目光越過少女的肩頭,他看見不遠處的小樹林下,有一個更加婀娜曼妙的身影。

那身影一襲玉白長裙,輕輕束帶,腰肢纖細、胸懷滿月,黑髮與衣袂隨風輕輕鼓盪,肌膚宛若透明。

簡直美得如同虛幻。

和那白衣美人相比,眼前柔美可愛的少女突然就變成庸脂俗粉了。

少年郎看得不禁怔了一下,垂頭的少女則還在納悶,怎麼他還沒插好?

就當這時,那白衣美人忽然朝少年郎招了招手,這一下,登時將他的魂兒也勾飛了。

“姑娘,小生突然想起家中有事,暫時不能與你同行了,還請姑娘海涵,下次一定與你同遊!”

少年郎突然道了個歉,隨即拎起褲腳,三步並作兩步的急匆匆朝前方那月下美人處跑去。

“啊?”少女被他的轉變搞得愣了一下,轉頭一看,就見那少年郎急不可耐地拎著花枝朝不遠處奔去,那樹下卻有一個白衣飄飄的大美人。

“……”少女小巧的五官頓時揪起,小巧的胸口也起伏兩下,半晌,方才憋出一句:“狗男人!”

但是不得不承認,哪怕被移情別戀的她也覺得那美人實在風韻綽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就見那少年郎手拿著花枝,屁顛屁顛湊上前去,對白衣美人說了些什麼,那白衣美人輕輕點頭。

然後她側過頭,讓少年郎將桂花枝別在她的耳後。

在她轉過頭以後,一雙眼眸與少女忽然對視起來。離得雖然不算近,但她的眼睛很亮,讓少女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的眼神。這白衣美人的眼神中沒有得意,而是充滿了一種勸慰。

彷彿在對她說……看,這就是你相中的男人。

等等!

少女的眉頭突然一皺。

剛才這白衣美人是向另一個方向側過頭的,自己對著的本應是她的後腦勺才對。

是怎麼與她對視的?

少女的脊背突然一寒,這個白衣美人有兩張臉?!

“啊……”她一下被恐懼擊中,想要大聲叫喊,可是沒等她發出聲音,那邊就發生了異變。

那少年郎將先前折下的花枝別在白衣美人的耳後,就聽白衣美人輕聲問他:“我美嗎?”

“花是美的,但姑娘更美,合在一起自是世間絕美……”少年郎毫不猶豫地答道。

“伱都沒看就說,油嘴滑舌,定是在騙人。”白衣美人仍舊低聲道。

“那你抬起臉來讓我看清楚啊。”少年郎微笑道。

旋即,那白衣美人便抬起了臉。

她的五官輪廓依舊是那麼美,只不過皮膚轉為了一種白瓷一般的質感,而且是被打碎的瓷……上面佈滿了黑色裂紋。

“我美嗎?”那佈滿裂紋的雙唇張開問道,隔著嘴巴可以看見裡面不是舌頭,而是盛著血的缺口。

“啊……”少年郎雙目一抖,下意識就想尖叫逃走!

但白衣美人一把攥住了他的脖頸,將他扯回來,貼在耳邊問道:“你說啊,我美嗎?”

……

“韶南風光還真是美不勝收啊。”楚梁微笑道:“這鎮上居然也如此繁華。”

“韶南雖是小鎮,但毗鄰桂子江,是四方漕運樞紐,自然繁華熱鬧。”姜月白也面帶微笑,輕輕說道。

二人走在人聲鼎沸的街道上,所過之處卻都會稍稍安靜一些。因為人們每每見到他們就會愣上一下。

這錦衣少年面容俊秀、氣質出塵,臉上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整個人充滿了親和力。

而這少女則更加姿容絕世,仿若天人。

姜月白這次穿的是一襲利落的錦白束袖裙裳,身形高挑與身旁的楚梁在彷彿之間,霞明玉映走在這充滿煙火氣的街上,好似仙女臨凡。

二人並肩同行,真如一雙璧人、金童玉女一般,這樣的組合在街上可不是經常能看到的。

“誒?”楚梁看著一旁糖畫的攤子,問道:“姜師姐,要不要來做一個……我請。”

“我又不是小孩子。”姜月白目光轉向別處,又轉回來,“不過你想要的話,我就順便也畫一個。”

“好啊。”楚梁笑著點頭。

自己明明是看她剛才往那邊瞟了好幾眼,才問問她想不想玩的,這女的……

兩人湊到攤位旁,畫糖畫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伯,身邊帶著一個小孫子,在那裡擺著好幾枚畫好的糖畫,有龍鳳麒麟、靈植仙草,當真是栩栩如生。

姜月白一過去,那小孫子立馬直勾勾地看著她,有些呆,想來是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姐姐。

“老伯,來兩個糖畫兒。”

“哎呦,二位想要畫什麼?”老伯熱情問道,他指了指一旁的畫單:“這上面的都可以。”

楚梁看了眼上面的畫單,突然問道:“我自己畫可以嗎?”

老伯怔了怔,笑道:“公子哥兒,這哪行啊?我們這練了好多年的手藝了,你自己上手這不是糟蹋東西嗎?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就是,不能糟蹋糖……”

“我加錢。”

楚梁毫不囉嗦,拍出一枚銀兩,蜀山首富的財大氣粗頓時展現出來。

當然,這點銀兩對任何一個修行者來說都不算什麼。

銀子落在桌案上,勺子就已經遞到了他手邊。

老伯也是個爽快人。

楚梁接過勺子盛起糖稀,然後輕輕抖動手腕,將上面的糖稀均勻灑落,一氣呵成。

轉眼間,糖稀冷卻,一枚栩栩如生的糖畫就做好了。

他將糖畫舉起,就見赫然是一幅衣袂飄飄的美人形象,十分傳神,一眼就能看出就是面前的姜月白。

“哎呀,公子這手藝可是我一輩子也追不上的,神乎其技啊?”老伯驚呼道。

他倒不是誇張,實在是第四境修者的神念微操和肉身控制能力,完全不是凡人苦練就能比擬的。對他來說要習練多年才熟能生巧的技藝,對楚梁來說看幾眼就差不多了。

“呵呵,還不錯。”姜月白一笑,將糖畫接過,轉身就走開了。

楚梁跟老伯道了聲謝,隨之也跟了上去。

只留下一旁的小孫子兀自在那裡發呆,老伯低頭教道:“看見了嗎?只要你好好學糖畫兒,練成這麼好的手藝,就也能找到這麼好看的媳婦兒。”

“啊?”小孫子張大了嘴巴。

緊接著,就又有兩名器宇不凡的年輕人從攤子前路過。

一位劍眉星目,身形筆直,雙眼精光湛湛,身著劍白袍服,同樣俊朗出塵。

另一位一身黑衣,瞳孔深邃,看上去稍微陰冷一些。只是走路的時候經常會用手撥弄左眼前方的空氣,不知道是在幹什麼……

這二人,自然是蜀山四強中的另外兩位,徐子陽和凌傲。

看著前方兩人的背影,徐子陽沉聲問道:“你為何總要拉著我和你一起落後幾步?”

“因為我一個人落後的話,顯得不合群。”凌傲同樣冷聲答道。

徐子陽不解:“那為何一定要落後?”

“你沒有感覺到嗎?”凌傲看向徐子陽,“和他們倆走在一起,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什麼感覺?”徐子陽反問道。

凌傲冷冷吐出兩個字:“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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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梁和姜月白一路沿街走到韶南鎮的監城司駐所,才發現少了兩個人,轉頭看去,發現徐子陽和凌傲正遠遠綴在後面。

“徐師兄、凌師兄,怎麼走這麼慢?”楚梁笑道。

後方二人沉默了一下,還是凌傲開口道:“走累了。”

“?”

楚梁心說你編瞎話也編一個靠譜點的,這麼短一條街就方才賣糖畫兒那老伯推著車都能走倆來回健步如飛。

沒有多聊這個,駐所裡很快迎出一位監城司的官吏,笑眯眯道:“來者可是蜀山派的少俠們?我是韶南鎮的監城司小令,陳河。”

“見過陳令官。”姜月白輕輕施禮道。

因為她是正八經兒的首席,所以四人在外時,大面上還是以她為首。

“四位快快請進,待我將此間詭案詳細道來。”陳河抬臂指路,十分客氣。

一路上他也大概講述了一下這韶南鎮駐所的情況。

監國府雖然匯聚九州英豪,卻也依舊是人手緊缺。通常就是大城設定一座監城司,由一位監城官鎮守;周邊小城也由這座監城司派出駐所,每座駐所有一個小令官。

楚梁他們比較熟悉的煙波城杜策,就是監城官。而這陳河,就是他下轄的小令官。所以這次出了事,才又找蜀山求援。

原本像是這種村鎮,一般是不設駐所的。

可韶南鎮毗鄰桂子江,是四方漕運重鎮,繁華處猶勝過一般小城,這才設定了一個駐所。

但這駐所中也只有這陳河和其弟陳洛兩人鎮守,而且兩人也不過都是第三境修為。

一路進屋落座以後,陳河才嘆口氣:“諸位到了,我也終於能鬆口氣了,這兩日可愁死我了。”

“陳令官莫要憂心,先將詭案說來聽聽。”姜月白道。

陳河便也不囉嗦,直接開始講道:“近日來是我韶南鎮的簪花節……”

九月中旬,是韶南鎮的傳統節日、簪花節。

桂子江之所以得名,就是因為江岸盛開著一種此間獨有的月桂,外形與香氣都遠超其它桂花種。

每年的這個時候,正是江邊月桂盛開之際,城中人們就會在晴朗的夜裡在江畔遊玩。

此時人們就會以互相簪花為禮儀,長輩為小輩簪花,代表期望與祝福;小輩為長輩簪花,則代表尊敬與愛戴;所進的商戶也會為客人簪花,代表歡迎與感激。

最受期待的是青年男女之間的簪花,如果一位少年看中一位少女,就可以過去請求為她簪花。若是少女沒有相中這位少年,那就會拒絕並躲開。

當然也會有些勇敢的少女,會去主動給少年簪花。

但是,這種簪花可不是代表什麼別的!只是說明兩人互相有好感,可以同遊一段路互相瞭解,只算是個結識心儀異性的途徑。

“即使接受了簪花也不代表什麼。”陳河強調道:“我韶南鎮可不是什麼民風開放的塞外之地。”

因為每年都有外來客把這當成是一個尋豔遇的途徑,想要和簪花的女子發生些什麼,結果慘遭制裁。

而前日裡簪花節一開,卻發生了詭案。

有三起類似的詭案,都是一對少年少女在簪花過程中,發現了另一個白衣美人的身影。少年轉移了簪花的物件,之後就遭遇毒手、死狀悽慘。

其中兩名都死於非命,只有一名沒有靠近那白衣美人的,才逃得一命。

“等等……”楚梁捕捉著其中的關鍵,“因為那第三名男子沒有拋棄原來的物件,所以被放過了?”

“倒也不是,只不過是昨晚那人剛要靠近那女鬼,就被我弟弟打斷了。”陳河道:“昨夜我兄弟二人去河畔巡邏,我弟弟發現了那女鬼的蹤跡,與她短暫交手,救下了那第三名受害者。”

姜月白左右看看,問道:“對了,令弟現在何處?”

“他在病床上躺著呢。”陳河道。

哦。

難怪要求援。

……

入夜,月光如水。

前兩日此間鬧鬼的訊息自然瞞不住,外出遊江的人群驟減。什麼簪花節,儀式感再重也沒有命重要。

縱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可能也是訊息比較閉塞的,看到長街空蕩蕩,也都很快回家去了。

徐子陽端坐在一處臨江的屋頂上,一雙眼瞭望四周。

在遠處河對岸的一棵茂密樹梢上,凌傲一身黑衣隱於暗夜之中。

那女鬼每次都是在男子給女子簪花的時候方才出現,說明可能是對此有所執念。如果是尋常邪祟,能夠戰勝第三境修行者,實力也算挺強,行為自然不會如此重複僵化。

但那女鬼看描述應該是一隻怨靈,那就不一樣了。

怨靈不論實力有多強,都是會被怨念引導,只要看到會引動生前執唸的場景,就是會出現。

只是此刻街上行人寥落,估計那女鬼也不會再現身。

所以在傍晚時分,幾人就定下計策,由兩個人假扮簪花的少年少女,引誘那怨靈出現。

少女的人選沒得糾結,隊伍中只有一個。

姜仙子算是頂配少女了。

少年的人選倒是有三位男嘉賓,當時楚梁笑說道:“那不如首席師姐就從我們三位之中選一個與你搭檔。”

姜月白薄嗔道:“選什麼?引誘怨靈的男子是最危險的,自然由你這滑頭去做。”

小令官陳河也在堂中,聽見這話,弱弱說道:“這樣說的話,我身為韶南鎮小令官,也不好袖手旁觀。若是實在危險,其實我也可以承擔……”

“那還是不必了。”楚梁霍然起身,“我蜀山弟子向來以除魔衛道為己任,這種時刻怎能退縮不前?陳令官,伱安心等待我們的好訊息就好!”

徐子陽和凌傲倒是沒和楚梁爭的心思,徐子陽滿心想的是重振蜀山榮光、凌傲想的則是有朝一日把面前這三個天賦怪都超過……

於是乎,他們就各自尋找崗哨靜候。

一陣夜風吹過。

江面上駛來一葉扁舟,船頭一位身著錦衣的俊秀少年,正是楚梁。他靜靜看著前方,姜月白在岸上等著他。

一切有條不紊地按計劃進行。

可還沒等船靠岸,遠處的徐子陽突然目光一轉,眼中精芒暴漲!

有妖氣!

雖然說是要抓女鬼,但是若有妖邪自然也不能放過。在察覺到妖氣自風中來的下一秒,徐子陽的身形就已然逆風而上數十丈!

斬罡劍頃刻出手!

他身為玉劍峰大師兄,行走江湖的經驗算是四個人裡最豐富的的,知道這和山門擂臺打鬥不同。

與邪祟的戰鬥,每一個瞬間都可能是生死搏殺!不容一絲手軟!

嗤——

劍芒沛然而出,刺向妖氣的來源。

而那妖物逃得也極快,倏忽間閃至旁邊的桂花林,竟好似融入其中。徐子陽憑藉一股殘餘的氣機,目光銳利,緊追而去!

“妖邪休走!”

早上好啊(真)。

一宿沒睡,作息又爆炸了,做完核酸回來就發了。

感謝“青寧子”的盟主,44+1=45.

發完得趕緊補覺去了,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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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假條

兄弟們。

男兄弟和女兄弟們,對不起,又要請假了(一個月沒休息了)。

雖然也差不多該到了休息的日子,但這次本來真不想請的,我是想把假留在中秋回家時候再說。但是昨天晚上失眠通宵沒睡,今天一天都很難受,補了覺也昏昏悠悠的。

這個年紀可能通宵沒那麼容易緩過來了,坐在電腦前面發了三個小時呆,已經定好了情節也不知道咋寫,乾脆就放棄了,早點睡調整一下作息。

身體狀況真不允許太拼,怪煩的。

最近熬夜總會感覺胸悶氣短,真的到了怕死的年紀了。

上個月有點擺,沒怎麼加更,這個月調整好作息我會盡量多寫點。

最後問一句,真就不是特地而是突然不經意想起來隨便問一嘴。

能把多餘的月票投給我嗎?

上個月最後的排名是月票榜第三十,這個月我準備努努力突破一下自己,咬緊牙關……爭一下二十九。

你們是已經看到了這本書,已經感受到綠色清新正能量的薰陶了,但是還有那麼多不知道這本書的讀者,仍舊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們點一點善良的小手,把這本書的排名往上推一推,就可以把正能量發揚出去、散播歡樂散播愛。

多好啊。

實在不行我給大夥兒磕一個呢?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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