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我再也不要做戮靈壇了!

請公子斬妖·裴不了·7,724·2026/3/26

陽光打在銀劍峰上,暖融融的光影中停著飛鳥靈禽,安靜祥和。突然兩道身影落下,驚走了鳥雀。 銀劍峰峰主帝女鳳與副峰主兼大師兄楚梁落地,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只是一回來,楚梁就發出一聲驚咦:“這是幹嘛呢?” 他來到自己的小木屋,就見屋門前擺開兩張桌案,站著一排人影,正在屏息凝神看著什麼。 林北、商子良、跟班甲、跟班乙、柳小魚、柳小雨……楚梁的團隊都在這裡了。 而被他們圍觀的,一張桌後面是護法堂的袁拙,一張敦厚的方臉、堅毅的眼神;另一張桌後面居然是小楚亦,小小的身子要再墊個坐墊才能夠高,白嫩的小臉上滿是嚴謹。 一大一小兩個人身前的桌上全都堆滿了厚厚的書冊,兩人手中各自拿著一本,都在瘋狂翻動,唰唰唰的聲音連成一片。 見楚梁回來,商子良上前道:“你總算回來了,到了跟山門對賬的日子了,我們不會做,又找不著你人。多虧袁師兄說,可以讓楚亦試試……” 他的聲音很小,似乎生怕吵到二人。 “還真是。”楚梁一拍腦門。 這幾天都在忙別的事情,忘記了跟蜀山約好的對賬日期。 如今紅棉峰不止是他自己的,還有蜀山的兩成和饕餮城的一成,定期都要對賬才行。只是商戶眾多、專案駁雜,資訊量巨大,全憑人力可能要幾個老賬房忙上幾天。 但是看眼下這個樣子,兩個人也快搞完了。 袁師兄的厲害楚梁是知道的,堪稱蜀山最強大腦,單論記憶力連他自己都要自愧不如。 想不到楚亦這小東西也這麼厲害,速度跟袁師兄相比也不落下風。 自己可真是撿到寶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小楚亦才把手上最後一本賬冊合上,伸高了手才放到幾乎能把他埋起來的賬冊堆上。然後他把雙手籠到袖子裡,長舒一口氣:“好啦。” “耶。”小魚突然歡呼一聲:“小亦贏啦。” “嗯?”楚梁一怔:“還有比賽嗎?” 柳小魚眨眨眼:“他們不是在進行比誰翻書頁快的比賽嗎?” 身後柳小雨趕緊將妹妹的嘴捂住拉走,“你也就能看懂翻書頁了……” 旁邊帝女鳳也一驚:“難道不是嗎?” 看到師徒倆回來,小楚亦又跳下凳子,走過來端正地行禮:“鳳姐姐,楚梁哥哥。” 這當口袁拙也放下手中最後的一本賬冊,之後走過來,端正地拱手行禮:“鳳峰主,楚師弟。” 楚梁看看小楚亦的動作,再看看袁拙的動作,突然感覺有點像。 再仔細看看楚亦,越看越覺得小傢伙這才在護法堂待沒兩天,怎麼腦殼好像都變方了一點? 他不禁有些害怕,讓伱跟袁師兄學,可沒讓你什麼都學啊。 掃了幾眼,他才也拱手還禮道:“辛苦袁師兄了。” “不算辛苦。”袁拙淡然道:“楚亦這孩子是一個可塑之才,小小年紀天賦異稟,希望你們可以好好培養他。” “放心吧。”帝女鳳嘿嘿一笑,“這孩子待在我們銀劍峰,錯不了的。” 袁拙看著她,似乎有什麼欲言又止的話,最後還是忍住了,之後又道:“賬目清點完成了,沒什麼大問題,我先回去稟報師尊。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懇切地對楚梁說了句:“一定要讓孩子學點好的。” 楚梁同樣目光堅毅,“我懂的。” “耳濡目染很重要。” “我是最堅實的屏障。” 兩個人一番沒頭沒腦的對話,之後袁拙才放心離開。 句句沒提帝女鳳,句句都是帝女鳳。 …… 當夜。 楚梁又來到了錦花河畔。 這兩天待在監國府,沒時間來收酒罈妖怪,果然又少了一隻。不過他已經見怪不怪了,少一隻就少一隻吧。 這段時間以來,銀劍峰的醉靈花種植已經成了一定規模,第二茬醉靈花葉也都可以收割了。悟道香雖然還是隻供應蜀山弟子,但也不那麼稀缺了。甚至開始有其他仙門的弟子,來高價從蜀山弟子手中收悟道香。 對於這種黃牛行為楚梁也沒有制止,反正實惠最終都是落在同門身上,倒也無所謂。 而且嚴格來說,這些悟道香本就不是自己的。 它們來自於大自然的饋贈! 他輕輕巧巧幾個彈指,河流中的酒罈妖怪便一個一個的爆開,消散在水流中。如今他已經開啟了炫彩娃娃的四重秘藏,第五境的真氣已經有了金木水火四種,真氣品質有質的飛躍。 哪怕僅僅是一絲真氣溢位,其中爆裂的力量也不是這種小小陰物能夠承受的。 上下巡遊一番,確定沒有再遺漏了,他才心滿意足地返回蜀山睡覺。 今夜註定好夢。 …… 玄陰子近來失眠很嚴重。 他這種七境半的大能,自然是不需要睡覺休養精神的。但是在這封印下的地窟中,長眠可以儲存力量,讓身體的氣血流失速度減緩一些。 所以玄陰子平日裡除了製作戮靈壇,大多數時間都會讓自己陷入休眠中節省氣血。 可是他近來發現,自己的心境開始出現問題,越來越難進入休眠的狀態了。 一切都是因為戮靈壇……實在太搞人心態了。 如果這個法子行不通,那你們就都不要回來。一個也回不來,我自然就會放棄希望了。 可是每每等到玄陰子要放棄等待的時候,戮靈壇就會突然回來一個,帶給他些許氣血的補充,讓他幹勁滿滿地製作更多戮靈壇。 然後就又不回來了。 再連續多日的杳無音信之後,玄陰子會灰心,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個辦法行不通,不想再耗費無用的精血去製作戮靈壇了。 可這個時候,又會有一個罈子飄回來。 起初玄陰子看到這小小的回應,會覺得欣喜若狂,但現在他只會感覺到痛苦。 曾經叱吒風雲的大魔頭,甚至感覺有一點委屈。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總這麼吊著我是什麼意思嘛? 玄陰子暗暗下定決心,我再也不要做戮靈壇了! 明天就想別的辦法! 可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隻滿載而歸的戮靈壇出現在了洞口…… 玄陰子老臉一緊。 要不再做幾天? 早上好啊。 突然發現之前有盟主忘記感謝了,不好意思,重新捋一下。 ------------ 天無星斗,月隱輝光。 南域一處荒山上有座破敗的雕樓,充滿了歲月斑駁的痕跡。在這月黑風高的夜晚,山風蕩過隱隱似哭嚎之聲。 喀喇。 一隻腳踩在碎木枝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幾個人影隨之出現在這樓宇前,凝視了一會兒方才入內。 這身影共有五人,最顯眼的是位鐵塔般的壯漢,一身單薄布衫遮不住線條宛若刀砍斧剁一般的健碩肌肉,面龐同樣剛毅如巖。 前方則是一位布衣老者,皮膚幹皺、容顏滄桑。 老者的手下按著一位孩童的肩膀,這孩童看上去虎頭虎腦,臉蛋也是灰撲撲的顏色。 後面一位身材矮壯敦實的中年人,一位細高如竹的青年人。 這五人推開樓宇大門,顯露出其中凌亂的大堂,隨處可見蛛網與灰塵。 “有人嗎?”領頭的老者出聲喚道。 片刻之後,才有一聲回應從大堂深處傳來,“這是哪路朋友上門了?” 從堂後走出來一對男女,男子青年模樣,高大陰鷙,一身邪氣;女子嬌媚,緊緊貼附在男子身上,身姿柔軟,看向外來人的目光也同樣媚眼如絲。 “呵呵,打攪。”老者看見二人迎出來,“聽說你們這裡收孩子?” “是。”邪氣青年目光掃了眼那孩童,孩童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了一眼,青年眉頭微皺。 “您看看這八歲的孩童,能給多少?”老者把孩子往前推了推。 青年仔細打量了一番,冷笑一聲,抬眼道:“你說這是八歲?” “是啊。”老者也笑道:“剛過的生辰,家裡實在養不起了,給吃了個紅雞蛋就送出來了。” “朋友,別裝了。”邪氣青年揚聲道,“我們只要人,不收妖。” “我就說不行吧。”後面的矮壯中年人說道:“這種呆傻的孩子,就算真是人牙子也不會收的。” “放你孃的屁。”那孩童回頭罵道。 “泰山奴,動手!”老者則是暴喝一聲,一掌抓向身前的妖媚女子。 而那鐵塔般的壯漢早在他喊聲之前就已經發動,大手張開如網一般,罩向那邪氣青年。 “敢來我們這裡鬧事?”邪氣青年一翻身,哧溜溜身軀劃出數丈。 再一看他下身,已然化作一條遍佈黑鱗的粗壯蟒尾,蟒身向上延展分開兩條,分成那男子的上身與女子的上身。 原來這二人竟是一體! “吼——” 身軀一扭,男女雙雙顯露原形,化作一條體型龐大的雙頭黑蟒,張開口吐出一團血霧,霧氣中帶著能融化血肉的劇毒。 但那五人卻全然不懼,團團圍攏上來。 被叫作“泰山奴”的壯漢一把抓住蟒尾,呼喝一聲,當即掄起! 矮壯中年人與瘦高青年各自衝上前抱住一顆蟒頭,雙頭大蟒被三人凌空制住。 那老者翻手掏出一把好似岩石打磨的石劍,寬厚的劍身無刃,但是當空一斬,卻彷彿神兵利器一般,嗤啦啦將這雙頭巨蟒從中間切成兩半! “啊——”兩顆蟒頭同時發出慘叫:“伱們與我俱是妖族,何必如此殘殺!” 話音未落,已然被剖成兩條蟒,眼看是不活了。 …… 嘭嘭—— 兩截殘軀落地,五人拍拍手上的灰塵血跡,便又向前動身。來到大堂後面,卻是一座幽深的洞窟。 那老者依舊一馬當先,探入漆黑的洞穴中,洞窟壁黏膩溼滑,一看就是大蟒鑽出來的。片刻之後,方才到底。 老者落到底處一看,就見洞窟內有一盞小小的燭火,其中有十數個昏睡的孩童。 “丟失孩童的家庭差不多十幾戶,應該都在這裡了。”老者一眼掃過,而後說道。 “還好都沒事。”那鐵塔般的漢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幾人正要上前喚醒一眾孩子,突然老者頓喝一聲:“小心!” 隨著他的提醒,就見其中一名身著紅衣的孩童突然睜開眼,一雙豎瞳、綻露兇光! 呼—— 他張口吐出一道邪異火焰,將那瘦高青年噴倒,合身一擰,霎時間化作一條側生雙翼的夭矯火蛇! “護住孩子!”老者又是一聲呼喊。 旋即,就見那火蛇兇性大發,一張口烈焰洶洶,充斥了小小的洞窟內!一時間滿是滾燙的氣焰! 多虧五人同時抬手,寬厚的岩石牆拔地而起,擋在了一眾孩童身前,沒有讓火光濺射出去。 這蛇妖道行頗高,火焰也相當之強,哪怕是一點火星落在人身上,也能立刻吞噬全身、形魂俱滅! 那火蛇吐完烈焰毫不戀戰,一扭身朝上鑽去,轟隆隆撞出一個大洞,速度奇快!轉眼便消失在了洞窟裡。 而五人方才因為守護孩童,來不及對它出手,再想追上去已經晚了。 呼—— 就在那火蛇突出重圍,飛上天空欲向遠處逃遁的時刻,突然有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了它前衝的方向。 那是一名高挑的青年身影,白衣獵獵、玉立風中,劍眉雲鬢,雙眸之中神光湛湛,目光淡然而鋒利。 夜雖無月,身如皓月! 看見這身影,蛇妖不知怎的便心中一悸,彷彿將有大難臨頭。但它也不坐以待斃,而是一張口,又是一團妖異烈焰吐出! 轟—— 這團火比在洞窟之中的更盛! 青年卻只是雲淡風輕的一抬手,五指張開輕輕下壓。 那熾烈的火球立刻在他掌心下化作一點小火星,於風中消散。而那火蛇也隨著他這一掌落下,體型越來越小,逐漸化作蚯蚓一般的存在,懸在他掌心上四處亂竄,卻始終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讓它無法逃脫。 “少主。”洞窟內的幾個人也追了上來,老者上前恭維道:“還得是你出手。” “孩子們沒事吧?”青年先問道。 “都沒事。”老者答道:“應該都在這裡,回去可以再審一審這蛇妖。”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青年掌心的蛇妖氣急敗壞,它來回遊曳身形,高聲喊道:“明明都是有道行的大妖,為什麼甘願給這人族做奴才?” “呵呵。”老者笑道:“你怕是不知道我們少主的身份。” “他是什麼身份?值得你們背棄同族!”蛇妖怒吼。 青年瞥了他一眼,五指隨即收攏,只是在掌心攥緊之前說了一句:“我叫楊神龍。” …… “楊神龍出關,三日後便搗毀了一個南域的妖族窩點,救出十數名被盜走的孩童!” “真是太厲害了,英俊瀟灑、修為卓絕、行俠仗義,這不就是我夢想中的少俠相公嗎……” “他的修為本就是冠絕年輕一代,如今出關又有突破,恐怕更加無人能及了。” “何止啊,別說是他,就是他麾下的五嶽奴,拎出來一個都不是尋常天驕能夠對付的。可是他一個人,就能夠降伏那五個大妖!還讓大妖心甘情願替他賣命。” “這一屆仙門大會,看來又是非蓬萊莫屬了。” “肯定啊,蓬萊之前連續三屆頭名,上一屆卻只拿了第三名,這一屆肯定鉚足了勁想要爭第一。又有楊神龍這樣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基本是板上釘釘了,能與他們爭鋒的人很少。” “往屆的強力對手天王宗,這一屆除了一個鳳朝陽之外,其餘人都乏善可陳。除了無盡劍宗的年輕一代太過神秘,根本不為人知,好像還真沒人能跟楊神龍媲美。” “其實……我覺得蜀山也不錯。” “別搞笑了,蜀山這屆的目標是不跌出前十。” “可是紅棉峰又在辦促銷活動啊,買到的東西便宜又好用。” “確實,那我也支援蜀山。” “……” 隨著新一期的七星邸報發出,楊神龍的名字重新回到大眾視野。之前有接近一年的時間,他一直處於閉關的狀態,雖然修仙界依舊把他視為年輕一代的最強者,卻很少有什麼訊息傳出來。 直到近日他出關,便一舉搗毀了妖族窩點。而且聽說那個窩點與極西之地的妖族有關,他還在一路追查。 這訊息一出,也立刻佔據了九州風雲策的頭條,彰顯了楊神龍的重量級。 其實,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沒法跟楚梁在禹都城破壞的熒惑陰謀相比,但那件事涉及朝廷的疏漏。獻俘大典本就為了提振民心,若是搞出這麼大簍子的事情傳出去,反而會起到反作用,屆時九州人心惶惶、亂象更甚,這恐怕也是熒惑的目的之一。 所以經過各方面溝通之後,這則訊息並沒有登上七星邸報。 也只有一部分禹都百姓和楚梁家中那面“妙手仁鞭”的錦旗,還記得當天的事情有多麼兇險。 而楚梁本人,倒是不太在乎這種虛名,他更關注的是另外一則訊息。 “涇陽公主再遭拒婚,蜀山弟子獲封御弟。” ------------ 看到這個訊息的第一眼,他還有些想笑,這個涇陽公主貌似不是第一次遭拒婚了,怎麼嫁出去就這麼難? 這個“蜀山弟子獲封御弟”,講的肯定是自己了。但是這個“涇陽公主再遭拒婚”的訊息為什麼和自己放在一起? 結果往下一看,他才猛然想起。 皇家六公主的封號就是涇陽,這就是皇帝想要給自己賜婚的那個公主! 原來是因為我嗎? 文章中提及,去年皇帝就想要將涇陽公主與升龍書院的張臣賜婚,只不過當時張臣以兒女私情影響學業為由拒絕了,一度還被引為美談。 可再一再二,事情就有些好笑了。這個涇陽公主屢次被賜婚,屢次失敗,事情就從美談變成了笑談,說不定以後“嫁不出去”就是她揮之不去的標籤。 楚梁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件事如果不傳出來,也就這樣了。如今傳出來被全天下知道,要是害得那六公主成為禹朝百姓的笑柄,她回頭不得記恨自己啊? 問題是當天大殿上就那麼幾個人,這件事是怎麼傳出去的啊? 再往下看,文章上還詳細指出了楚梁拒絕的理由,當時皇帝“想要賜婚、態度堅決”,楚梁“支支吾吾、不知所言”,多虧旁邊其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師尊出言,稱“徒兒心有所屬,不便另許他人”。 而且朝堂上皇帝感念其師帝女鳳大賢大德,有奉為帝師之意,遭到帝女鳳拒絕。皇帝陛下無奈,只得將楚梁封為御弟,表示自己與其平輩,來表達對其師尊的敬意。 “……” 前邊還算講的都是真事,後面簡直就是通篇胡扯了,這也太沒溜兒了……都哪跟哪啊? 皇帝是因為敬意才管你叫二姑的嗎? 不過這倒也幫助楚梁鎖定了爆料人,肯定就是某不願透露姓名的蜀山銀劍峰峰主。 畢竟以師尊的風評,如果不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天樞閣的人怎麼可能如此吹捧她?前幾天師尊狗狗祟祟地離開、眉飛色舞的回來,原來是去幹這個了。 這倒是他誤會了師尊。 拒婚這件事還真不是帝女鳳爆料的,而是另有渠道。帝女鳳去天樞閣,是想著熒惑案若是能報道,希望能把自己的形象美化一點。 結果發現這件大事不寫,她頗有些不甘心,恰好又在別的訊息上發現了自己的名字,這才趁機添了幾筆,描繪了一下自己的光輝形象。 至於楚梁被封御弟這個事,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談論。畢竟他前不久才和許灞山結拜,當時都令許多人震驚,如今居然又成為了皇帝的弟弟。 這個蜀山弟子究竟有什麼魅力,能吸引這麼多大佬跟他結拜,莫非是命裡旺兄嗎? 而這個事情帶來的最直接利益,就是紅棉峰的業務又加拓展。原本在紅棉峰發展起來之後,九天十地都有來開設一些商鋪,但和朝廷相關的那幾家是沒有的。 可是此番朝廷都在此開店,那其餘幾家自然也不用再顧忌。升龍書院、重樓寺之類的,紛紛也在這裡開設了業務。 如今的紅棉峰繁榮程度,甚至超過了楚梁一開始的預期。 而在江湖逸聞錄的末端,還有一則訊息,就是蜀山紅棉峰開始大促,所有商品只要是用蜀山劍幣購買,一律可以大打折。 如今隨著楚梁和張小寒的來往愈發多,打廣告也更純熟了。因為這個業務天樞閣那邊也是剛剛開始接觸,能競價的商家也不多,所以現在廣告價格是遠遠低於收益了。 楚梁趁著這個機會算是吃了一大波紅利,紅棉峰的整個發展過程都離不開七星邸報的大力宣傳。 在九州風雲策的最後,天樞閣也發出了提醒。 以往妖族活動最多的區域是西域和北域,畢竟那裡靠近極西之地,妖魔猖獗。東域和南域雖然也偶有詭案,但多是小打小鬧。 可近來東域和南域的邪祟詭案明顯多了起來,而且很多都是有組織的作案,像是楊神龍追查的一樁孩童失蹤案,背後的邪祟就可以一路追查到很深的地方。 天樞閣便就此提醒東域和南域的百姓多加小心。 城池中畢竟有監城司鎮守,發生的詭案還是很少的。邪祟鬧事多還是在山嶺荒僻之地,雖然凡人百姓無力反抗,但只要少涉足這些險地,還是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風險。 …… 看完七星邸報,自行修煉了一會兒,楚梁又收到了聞玉龍的飛信。 縛妖繩煉製好了。 雖然等了挺多天,但楚梁並沒有驚喜,而是暫時收斂心情,保持平靜,來到了傳劍堂。 經歷了這麼多次以後,他已經學會了在見到最終傑作之前,謹慎地期待聞玉龍的作品。 “楚師兄。”聞玉龍也說道:“這一次的改進是完全按照你的要求來的。” “真的?”楚梁狐疑:“你沒有加任何想法?” “完全沒有。”聞玉龍取出那一捆變成了黑金二色的縛妖繩,“只是按照伱的說法,將毒絲與縛妖繩相結合,給縛妖繩增加了些許毒性。這樣子控制起來強度更大,一旦束縛住,第七境以下都很難掙脫。” 楚梁聞言,這才露出喜色。 難得聞玉龍沒有小機靈。 他拿起縛妖繩,感受一番,還真是如此,陣紋並沒有太大變化。效果和以前一樣,只是更強了。 “咦?”他在縛妖繩的後方發現了一顆鑲嵌進去的紫色的圓球,納悶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雷丹,就是能在纏繞以後放電。雖然力量不強,但是我發現這樣可以讓魔蛛毒的毒性更容易入侵人體,相當於把毒性放大幾十倍而已。”聞玉龍笑道:“算是一點增強的小補充,不算額外的構思。” 等等啊…… 楚梁隱約覺得還是有些不對。 魔蛛毒本身就已經不弱,再強個幾十倍,那成什麼了?搞不好會當即斃命的吧? “那現在的毒性有多強?”他趕緊問道。 “不知道。”聞玉龍搖頭。 “不知道?”這個答案讓楚梁意外。 “我用來試驗的都是一些野獸和低階妖獸,都是被纏上以後就死了,所以也不知道這個毒的極限在哪裡。”聞玉龍答道:“反正很強就是了……” “纏上就死?”楚梁問。 “也過了幾息時間,大概就是……我想為他們解毒但是等不到解毒藥發揮作用的時間……”聞玉龍如實道:“回頭你再斬妖除魔的時候,可以用各階邪祟都試一下,應該能找到威力的上限。” “可是……”楚梁猶豫了一下,一時也不知是好是壞,“毒性強肯定是好事,但這主要還是一件控制法器。如果控制住立馬就死的話,那萬一有我不想殺的呢……” “這個我也想過了,你不是有一個祛毒的神鞭嗎?”聞玉龍道,“在你用縛妖繩控制住人或邪祟以後,如果不想它被毒死,就用那個祛毒鞭抽打就行了。那祛毒鞭威力強勁、生效很快,落下就能解毒,正好搭配使用。” 說著,他還露出了一個大聰明的微笑。 笑容的意味大概是,我連法器組合技都替你想好了,貼心吧? “……”楚梁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自己大喝一聲邪祟哪裡走,之後抬手打出縛妖繩將其以詭異的姿勢綁縛住,再拿出祛毒鞭一陣抽打防止它當即斃命…… 怎一個變態了得? 早上好啊。 ------------

陽光打在銀劍峰上,暖融融的光影中停著飛鳥靈禽,安靜祥和。突然兩道身影落下,驚走了鳥雀。

銀劍峰峰主帝女鳳與副峰主兼大師兄楚梁落地,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

只是一回來,楚梁就發出一聲驚咦:“這是幹嘛呢?”

他來到自己的小木屋,就見屋門前擺開兩張桌案,站著一排人影,正在屏息凝神看著什麼。

林北、商子良、跟班甲、跟班乙、柳小魚、柳小雨……楚梁的團隊都在這裡了。

而被他們圍觀的,一張桌後面是護法堂的袁拙,一張敦厚的方臉、堅毅的眼神;另一張桌後面居然是小楚亦,小小的身子要再墊個坐墊才能夠高,白嫩的小臉上滿是嚴謹。

一大一小兩個人身前的桌上全都堆滿了厚厚的書冊,兩人手中各自拿著一本,都在瘋狂翻動,唰唰唰的聲音連成一片。

見楚梁回來,商子良上前道:“你總算回來了,到了跟山門對賬的日子了,我們不會做,又找不著你人。多虧袁師兄說,可以讓楚亦試試……”

他的聲音很小,似乎生怕吵到二人。

“還真是。”楚梁一拍腦門。

這幾天都在忙別的事情,忘記了跟蜀山約好的對賬日期。

如今紅棉峰不止是他自己的,還有蜀山的兩成和饕餮城的一成,定期都要對賬才行。只是商戶眾多、專案駁雜,資訊量巨大,全憑人力可能要幾個老賬房忙上幾天。

但是看眼下這個樣子,兩個人也快搞完了。

袁師兄的厲害楚梁是知道的,堪稱蜀山最強大腦,單論記憶力連他自己都要自愧不如。

想不到楚亦這小東西也這麼厲害,速度跟袁師兄相比也不落下風。

自己可真是撿到寶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小楚亦才把手上最後一本賬冊合上,伸高了手才放到幾乎能把他埋起來的賬冊堆上。然後他把雙手籠到袖子裡,長舒一口氣:“好啦。”

“耶。”小魚突然歡呼一聲:“小亦贏啦。”

“嗯?”楚梁一怔:“還有比賽嗎?”

柳小魚眨眨眼:“他們不是在進行比誰翻書頁快的比賽嗎?”

身後柳小雨趕緊將妹妹的嘴捂住拉走,“你也就能看懂翻書頁了……”

旁邊帝女鳳也一驚:“難道不是嗎?”

看到師徒倆回來,小楚亦又跳下凳子,走過來端正地行禮:“鳳姐姐,楚梁哥哥。”

這當口袁拙也放下手中最後的一本賬冊,之後走過來,端正地拱手行禮:“鳳峰主,楚師弟。”

楚梁看看小楚亦的動作,再看看袁拙的動作,突然感覺有點像。

再仔細看看楚亦,越看越覺得小傢伙這才在護法堂待沒兩天,怎麼腦殼好像都變方了一點?

他不禁有些害怕,讓伱跟袁師兄學,可沒讓你什麼都學啊。

掃了幾眼,他才也拱手還禮道:“辛苦袁師兄了。”

“不算辛苦。”袁拙淡然道:“楚亦這孩子是一個可塑之才,小小年紀天賦異稟,希望你們可以好好培養他。”

“放心吧。”帝女鳳嘿嘿一笑,“這孩子待在我們銀劍峰,錯不了的。”

袁拙看著她,似乎有什麼欲言又止的話,最後還是忍住了,之後又道:“賬目清點完成了,沒什麼大問題,我先回去稟報師尊。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懇切地對楚梁說了句:“一定要讓孩子學點好的。”

楚梁同樣目光堅毅,“我懂的。”

“耳濡目染很重要。”

“我是最堅實的屏障。”

兩個人一番沒頭沒腦的對話,之後袁拙才放心離開。

句句沒提帝女鳳,句句都是帝女鳳。

……

當夜。

楚梁又來到了錦花河畔。

這兩天待在監國府,沒時間來收酒罈妖怪,果然又少了一隻。不過他已經見怪不怪了,少一隻就少一隻吧。

這段時間以來,銀劍峰的醉靈花種植已經成了一定規模,第二茬醉靈花葉也都可以收割了。悟道香雖然還是隻供應蜀山弟子,但也不那麼稀缺了。甚至開始有其他仙門的弟子,來高價從蜀山弟子手中收悟道香。

對於這種黃牛行為楚梁也沒有制止,反正實惠最終都是落在同門身上,倒也無所謂。

而且嚴格來說,這些悟道香本就不是自己的。

它們來自於大自然的饋贈!

他輕輕巧巧幾個彈指,河流中的酒罈妖怪便一個一個的爆開,消散在水流中。如今他已經開啟了炫彩娃娃的四重秘藏,第五境的真氣已經有了金木水火四種,真氣品質有質的飛躍。

哪怕僅僅是一絲真氣溢位,其中爆裂的力量也不是這種小小陰物能夠承受的。

上下巡遊一番,確定沒有再遺漏了,他才心滿意足地返回蜀山睡覺。

今夜註定好夢。

……

玄陰子近來失眠很嚴重。

他這種七境半的大能,自然是不需要睡覺休養精神的。但是在這封印下的地窟中,長眠可以儲存力量,讓身體的氣血流失速度減緩一些。

所以玄陰子平日裡除了製作戮靈壇,大多數時間都會讓自己陷入休眠中節省氣血。

可是他近來發現,自己的心境開始出現問題,越來越難進入休眠的狀態了。

一切都是因為戮靈壇……實在太搞人心態了。

如果這個法子行不通,那你們就都不要回來。一個也回不來,我自然就會放棄希望了。

可是每每等到玄陰子要放棄等待的時候,戮靈壇就會突然回來一個,帶給他些許氣血的補充,讓他幹勁滿滿地製作更多戮靈壇。

然後就又不回來了。

再連續多日的杳無音信之後,玄陰子會灰心,有時候真的覺得這個辦法行不通,不想再耗費無用的精血去製作戮靈壇了。

可這個時候,又會有一個罈子飄回來。

起初玄陰子看到這小小的回應,會覺得欣喜若狂,但現在他只會感覺到痛苦。

曾經叱吒風雲的大魔頭,甚至感覺有一點委屈。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總這麼吊著我是什麼意思嘛?

玄陰子暗暗下定決心,我再也不要做戮靈壇了!

明天就想別的辦法!

可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隻滿載而歸的戮靈壇出現在了洞口……

玄陰子老臉一緊。

要不再做幾天?

早上好啊。

突然發現之前有盟主忘記感謝了,不好意思,重新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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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無星斗,月隱輝光。

南域一處荒山上有座破敗的雕樓,充滿了歲月斑駁的痕跡。在這月黑風高的夜晚,山風蕩過隱隱似哭嚎之聲。

喀喇。

一隻腳踩在碎木枝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幾個人影隨之出現在這樓宇前,凝視了一會兒方才入內。

這身影共有五人,最顯眼的是位鐵塔般的壯漢,一身單薄布衫遮不住線條宛若刀砍斧剁一般的健碩肌肉,面龐同樣剛毅如巖。

前方則是一位布衣老者,皮膚幹皺、容顏滄桑。

老者的手下按著一位孩童的肩膀,這孩童看上去虎頭虎腦,臉蛋也是灰撲撲的顏色。

後面一位身材矮壯敦實的中年人,一位細高如竹的青年人。

這五人推開樓宇大門,顯露出其中凌亂的大堂,隨處可見蛛網與灰塵。

“有人嗎?”領頭的老者出聲喚道。

片刻之後,才有一聲回應從大堂深處傳來,“這是哪路朋友上門了?”

從堂後走出來一對男女,男子青年模樣,高大陰鷙,一身邪氣;女子嬌媚,緊緊貼附在男子身上,身姿柔軟,看向外來人的目光也同樣媚眼如絲。

“呵呵,打攪。”老者看見二人迎出來,“聽說你們這裡收孩子?”

“是。”邪氣青年目光掃了眼那孩童,孩童毫不畏懼的和他對視了一眼,青年眉頭微皺。

“您看看這八歲的孩童,能給多少?”老者把孩子往前推了推。

青年仔細打量了一番,冷笑一聲,抬眼道:“你說這是八歲?”

“是啊。”老者也笑道:“剛過的生辰,家裡實在養不起了,給吃了個紅雞蛋就送出來了。”

“朋友,別裝了。”邪氣青年揚聲道,“我們只要人,不收妖。”

“我就說不行吧。”後面的矮壯中年人說道:“這種呆傻的孩子,就算真是人牙子也不會收的。”

“放你孃的屁。”那孩童回頭罵道。

“泰山奴,動手!”老者則是暴喝一聲,一掌抓向身前的妖媚女子。

而那鐵塔般的壯漢早在他喊聲之前就已經發動,大手張開如網一般,罩向那邪氣青年。

“敢來我們這裡鬧事?”邪氣青年一翻身,哧溜溜身軀劃出數丈。

再一看他下身,已然化作一條遍佈黑鱗的粗壯蟒尾,蟒身向上延展分開兩條,分成那男子的上身與女子的上身。

原來這二人竟是一體!

“吼——”

身軀一扭,男女雙雙顯露原形,化作一條體型龐大的雙頭黑蟒,張開口吐出一團血霧,霧氣中帶著能融化血肉的劇毒。

但那五人卻全然不懼,團團圍攏上來。

被叫作“泰山奴”的壯漢一把抓住蟒尾,呼喝一聲,當即掄起!

矮壯中年人與瘦高青年各自衝上前抱住一顆蟒頭,雙頭大蟒被三人凌空制住。

那老者翻手掏出一把好似岩石打磨的石劍,寬厚的劍身無刃,但是當空一斬,卻彷彿神兵利器一般,嗤啦啦將這雙頭巨蟒從中間切成兩半!

“啊——”兩顆蟒頭同時發出慘叫:“伱們與我俱是妖族,何必如此殘殺!”

話音未落,已然被剖成兩條蟒,眼看是不活了。

……

嘭嘭——

兩截殘軀落地,五人拍拍手上的灰塵血跡,便又向前動身。來到大堂後面,卻是一座幽深的洞窟。

那老者依舊一馬當先,探入漆黑的洞穴中,洞窟壁黏膩溼滑,一看就是大蟒鑽出來的。片刻之後,方才到底。

老者落到底處一看,就見洞窟內有一盞小小的燭火,其中有十數個昏睡的孩童。

“丟失孩童的家庭差不多十幾戶,應該都在這裡了。”老者一眼掃過,而後說道。

“還好都沒事。”那鐵塔般的漢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幾人正要上前喚醒一眾孩子,突然老者頓喝一聲:“小心!”

隨著他的提醒,就見其中一名身著紅衣的孩童突然睜開眼,一雙豎瞳、綻露兇光!

呼——

他張口吐出一道邪異火焰,將那瘦高青年噴倒,合身一擰,霎時間化作一條側生雙翼的夭矯火蛇!

“護住孩子!”老者又是一聲呼喊。

旋即,就見那火蛇兇性大發,一張口烈焰洶洶,充斥了小小的洞窟內!一時間滿是滾燙的氣焰!

多虧五人同時抬手,寬厚的岩石牆拔地而起,擋在了一眾孩童身前,沒有讓火光濺射出去。

這蛇妖道行頗高,火焰也相當之強,哪怕是一點火星落在人身上,也能立刻吞噬全身、形魂俱滅!

那火蛇吐完烈焰毫不戀戰,一扭身朝上鑽去,轟隆隆撞出一個大洞,速度奇快!轉眼便消失在了洞窟裡。

而五人方才因為守護孩童,來不及對它出手,再想追上去已經晚了。

呼——

就在那火蛇突出重圍,飛上天空欲向遠處逃遁的時刻,突然有一道白色身影出現在了它前衝的方向。

那是一名高挑的青年身影,白衣獵獵、玉立風中,劍眉雲鬢,雙眸之中神光湛湛,目光淡然而鋒利。

夜雖無月,身如皓月!

看見這身影,蛇妖不知怎的便心中一悸,彷彿將有大難臨頭。但它也不坐以待斃,而是一張口,又是一團妖異烈焰吐出!

轟——

這團火比在洞窟之中的更盛!

青年卻只是雲淡風輕的一抬手,五指張開輕輕下壓。

那熾烈的火球立刻在他掌心下化作一點小火星,於風中消散。而那火蛇也隨著他這一掌落下,體型越來越小,逐漸化作蚯蚓一般的存在,懸在他掌心上四處亂竄,卻始終有一道無形的屏障讓它無法逃脫。

“少主。”洞窟內的幾個人也追了上來,老者上前恭維道:“還得是你出手。”

“孩子們沒事吧?”青年先問道。

“都沒事。”老者答道:“應該都在這裡,回去可以再審一審這蛇妖。”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青年掌心的蛇妖氣急敗壞,它來回遊曳身形,高聲喊道:“明明都是有道行的大妖,為什麼甘願給這人族做奴才?”

“呵呵。”老者笑道:“你怕是不知道我們少主的身份。”

“他是什麼身份?值得你們背棄同族!”蛇妖怒吼。

青年瞥了他一眼,五指隨即收攏,只是在掌心攥緊之前說了一句:“我叫楊神龍。”

……

“楊神龍出關,三日後便搗毀了一個南域的妖族窩點,救出十數名被盜走的孩童!”

“真是太厲害了,英俊瀟灑、修為卓絕、行俠仗義,這不就是我夢想中的少俠相公嗎……”

“他的修為本就是冠絕年輕一代,如今出關又有突破,恐怕更加無人能及了。”

“何止啊,別說是他,就是他麾下的五嶽奴,拎出來一個都不是尋常天驕能夠對付的。可是他一個人,就能夠降伏那五個大妖!還讓大妖心甘情願替他賣命。”

“這一屆仙門大會,看來又是非蓬萊莫屬了。”

“肯定啊,蓬萊之前連續三屆頭名,上一屆卻只拿了第三名,這一屆肯定鉚足了勁想要爭第一。又有楊神龍這樣百年難遇的絕世天才,基本是板上釘釘了,能與他們爭鋒的人很少。”

“往屆的強力對手天王宗,這一屆除了一個鳳朝陽之外,其餘人都乏善可陳。除了無盡劍宗的年輕一代太過神秘,根本不為人知,好像還真沒人能跟楊神龍媲美。”

“其實……我覺得蜀山也不錯。”

“別搞笑了,蜀山這屆的目標是不跌出前十。”

“可是紅棉峰又在辦促銷活動啊,買到的東西便宜又好用。”

“確實,那我也支援蜀山。”

“……”

隨著新一期的七星邸報發出,楊神龍的名字重新回到大眾視野。之前有接近一年的時間,他一直處於閉關的狀態,雖然修仙界依舊把他視為年輕一代的最強者,卻很少有什麼訊息傳出來。

直到近日他出關,便一舉搗毀了妖族窩點。而且聽說那個窩點與極西之地的妖族有關,他還在一路追查。

這訊息一出,也立刻佔據了九州風雲策的頭條,彰顯了楊神龍的重量級。

其實,這件事無論如何也沒法跟楚梁在禹都城破壞的熒惑陰謀相比,但那件事涉及朝廷的疏漏。獻俘大典本就為了提振民心,若是搞出這麼大簍子的事情傳出去,反而會起到反作用,屆時九州人心惶惶、亂象更甚,這恐怕也是熒惑的目的之一。

所以經過各方面溝通之後,這則訊息並沒有登上七星邸報。

也只有一部分禹都百姓和楚梁家中那面“妙手仁鞭”的錦旗,還記得當天的事情有多麼兇險。

而楚梁本人,倒是不太在乎這種虛名,他更關注的是另外一則訊息。

“涇陽公主再遭拒婚,蜀山弟子獲封御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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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個訊息的第一眼,他還有些想笑,這個涇陽公主貌似不是第一次遭拒婚了,怎麼嫁出去就這麼難?

這個“蜀山弟子獲封御弟”,講的肯定是自己了。但是這個“涇陽公主再遭拒婚”的訊息為什麼和自己放在一起?

結果往下一看,他才猛然想起。

皇家六公主的封號就是涇陽,這就是皇帝想要給自己賜婚的那個公主!

原來是因為我嗎?

文章中提及,去年皇帝就想要將涇陽公主與升龍書院的張臣賜婚,只不過當時張臣以兒女私情影響學業為由拒絕了,一度還被引為美談。

可再一再二,事情就有些好笑了。這個涇陽公主屢次被賜婚,屢次失敗,事情就從美談變成了笑談,說不定以後“嫁不出去”就是她揮之不去的標籤。

楚梁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件事如果不傳出來,也就這樣了。如今傳出來被全天下知道,要是害得那六公主成為禹朝百姓的笑柄,她回頭不得記恨自己啊?

問題是當天大殿上就那麼幾個人,這件事是怎麼傳出去的啊?

再往下看,文章上還詳細指出了楚梁拒絕的理由,當時皇帝“想要賜婚、態度堅決”,楚梁“支支吾吾、不知所言”,多虧旁邊其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師尊出言,稱“徒兒心有所屬,不便另許他人”。

而且朝堂上皇帝感念其師帝女鳳大賢大德,有奉為帝師之意,遭到帝女鳳拒絕。皇帝陛下無奈,只得將楚梁封為御弟,表示自己與其平輩,來表達對其師尊的敬意。

“……”

前邊還算講的都是真事,後面簡直就是通篇胡扯了,這也太沒溜兒了……都哪跟哪啊?

皇帝是因為敬意才管你叫二姑的嗎?

不過這倒也幫助楚梁鎖定了爆料人,肯定就是某不願透露姓名的蜀山銀劍峰峰主。

畢竟以師尊的風評,如果不是被刀架在脖子上,天樞閣的人怎麼可能如此吹捧她?前幾天師尊狗狗祟祟地離開、眉飛色舞的回來,原來是去幹這個了。

這倒是他誤會了師尊。

拒婚這件事還真不是帝女鳳爆料的,而是另有渠道。帝女鳳去天樞閣,是想著熒惑案若是能報道,希望能把自己的形象美化一點。

結果發現這件大事不寫,她頗有些不甘心,恰好又在別的訊息上發現了自己的名字,這才趁機添了幾筆,描繪了一下自己的光輝形象。

至於楚梁被封御弟這個事,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談論。畢竟他前不久才和許灞山結拜,當時都令許多人震驚,如今居然又成為了皇帝的弟弟。

這個蜀山弟子究竟有什麼魅力,能吸引這麼多大佬跟他結拜,莫非是命裡旺兄嗎?

而這個事情帶來的最直接利益,就是紅棉峰的業務又加拓展。原本在紅棉峰發展起來之後,九天十地都有來開設一些商鋪,但和朝廷相關的那幾家是沒有的。

可是此番朝廷都在此開店,那其餘幾家自然也不用再顧忌。升龍書院、重樓寺之類的,紛紛也在這裡開設了業務。

如今的紅棉峰繁榮程度,甚至超過了楚梁一開始的預期。

而在江湖逸聞錄的末端,還有一則訊息,就是蜀山紅棉峰開始大促,所有商品只要是用蜀山劍幣購買,一律可以大打折。

如今隨著楚梁和張小寒的來往愈發多,打廣告也更純熟了。因為這個業務天樞閣那邊也是剛剛開始接觸,能競價的商家也不多,所以現在廣告價格是遠遠低於收益了。

楚梁趁著這個機會算是吃了一大波紅利,紅棉峰的整個發展過程都離不開七星邸報的大力宣傳。

在九州風雲策的最後,天樞閣也發出了提醒。

以往妖族活動最多的區域是西域和北域,畢竟那裡靠近極西之地,妖魔猖獗。東域和南域雖然也偶有詭案,但多是小打小鬧。

可近來東域和南域的邪祟詭案明顯多了起來,而且很多都是有組織的作案,像是楊神龍追查的一樁孩童失蹤案,背後的邪祟就可以一路追查到很深的地方。

天樞閣便就此提醒東域和南域的百姓多加小心。

城池中畢竟有監城司鎮守,發生的詭案還是很少的。邪祟鬧事多還是在山嶺荒僻之地,雖然凡人百姓無力反抗,但只要少涉足這些險地,還是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風險。

……

看完七星邸報,自行修煉了一會兒,楚梁又收到了聞玉龍的飛信。

縛妖繩煉製好了。

雖然等了挺多天,但楚梁並沒有驚喜,而是暫時收斂心情,保持平靜,來到了傳劍堂。

經歷了這麼多次以後,他已經學會了在見到最終傑作之前,謹慎地期待聞玉龍的作品。

“楚師兄。”聞玉龍也說道:“這一次的改進是完全按照你的要求來的。”

“真的?”楚梁狐疑:“你沒有加任何想法?”

“完全沒有。”聞玉龍取出那一捆變成了黑金二色的縛妖繩,“只是按照伱的說法,將毒絲與縛妖繩相結合,給縛妖繩增加了些許毒性。這樣子控制起來強度更大,一旦束縛住,第七境以下都很難掙脫。”

楚梁聞言,這才露出喜色。

難得聞玉龍沒有小機靈。

他拿起縛妖繩,感受一番,還真是如此,陣紋並沒有太大變化。效果和以前一樣,只是更強了。

“咦?”他在縛妖繩的後方發現了一顆鑲嵌進去的紫色的圓球,納悶問道:“這是什麼?”

“這是雷丹,就是能在纏繞以後放電。雖然力量不強,但是我發現這樣可以讓魔蛛毒的毒性更容易入侵人體,相當於把毒性放大幾十倍而已。”聞玉龍笑道:“算是一點增強的小補充,不算額外的構思。”

等等啊……

楚梁隱約覺得還是有些不對。

魔蛛毒本身就已經不弱,再強個幾十倍,那成什麼了?搞不好會當即斃命的吧?

“那現在的毒性有多強?”他趕緊問道。

“不知道。”聞玉龍搖頭。

“不知道?”這個答案讓楚梁意外。

“我用來試驗的都是一些野獸和低階妖獸,都是被纏上以後就死了,所以也不知道這個毒的極限在哪裡。”聞玉龍答道:“反正很強就是了……”

“纏上就死?”楚梁問。

“也過了幾息時間,大概就是……我想為他們解毒但是等不到解毒藥發揮作用的時間……”聞玉龍如實道:“回頭你再斬妖除魔的時候,可以用各階邪祟都試一下,應該能找到威力的上限。”

“可是……”楚梁猶豫了一下,一時也不知是好是壞,“毒性強肯定是好事,但這主要還是一件控制法器。如果控制住立馬就死的話,那萬一有我不想殺的呢……”

“這個我也想過了,你不是有一個祛毒的神鞭嗎?”聞玉龍道,“在你用縛妖繩控制住人或邪祟以後,如果不想它被毒死,就用那個祛毒鞭抽打就行了。那祛毒鞭威力強勁、生效很快,落下就能解毒,正好搭配使用。”

說著,他還露出了一個大聰明的微笑。

笑容的意味大概是,我連法器組合技都替你想好了,貼心吧?

“……”楚梁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自己大喝一聲邪祟哪裡走,之後抬手打出縛妖繩將其以詭異的姿勢綁縛住,再拿出祛毒鞭一陣抽打防止它當即斃命……

怎一個變態了得?

早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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