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夜刀三式 【

請公子斬妖·裴不了·4,761·2026/3/26

此起彼伏的妖獸躁動持續了一陣子之後,便又紛紛被壓制下去了。白骨殿的一眾魔修中不乏高手,對付這些妖獸倒是不成問題。 只是猝不及防之下,鬧出的動靜不小,都在擔心會引起夜刀門的注意。只有楚梁他們三個知道,完全不必有這個擔憂。 蜀山派、雲闕寺、三絕谷、監國府……這麼多巨頭都盯著這邊了,多一個夜刀門倒是也不多什麼了。 楚梁盤膝調息之際,又將神識沉入了白塔之中。 方才擊殺了那隻巨熊,塔中又多了一道金色印記,此刻閒暇正好開了,在這冰天雪地中獎勵自己一下。 轟—— 按動“煉”字,紅芒閃過,這流程再熟悉不過。只不過同樣的事情做上再多次,依舊有新樂趣。 落在他手中的,是一大件厚重的白色光華。 【白熊披風】:在冰雪之地以此物遮蓋自身,便可將身形與氣息全部隱於雪中,毫無破綻。注意,此披風只在雪地適用。 是一件隱匿用的披風啊。 楚梁撫摸了幾下這帶著大片白色絨毛的厚重披風,翻手便將其收了起來。只能在雪地使用這個條件有些限制,但如果真的可以完美隱藏在雪地裡,那效果也非常強了。 雖然一般的遁術或者障眼法也可以將身形完全融入地形,可卻很難將氣息也融入,只要修行者仔細探查,總會發現不對。 而這披風的效果,似乎是蓋上這塊白布,整個人就會徹底消失在雪裡。 不過現在沒法測試效果,具體強度也不太清楚。 他這邊還在思考的時候,外面就又響起了騷亂聲,而且程度比先前更劇烈。 楚梁立刻睜開眼,起身問道:“怎麼了?” 普善和尚看著四周,蹙眉答道:“百鬼夜行!” 轟—— 巨大的陰氣浪潮自遠處滾滾而來,無差別地席捲了封崖山外的這幾座山峰,浪潮之中鬼哭之聲不絕,無數陰物湧動。 何止百鬼,是成千上萬……數之不盡! “孟婆婆!”鬼臉兒面色凝重,“一定是她!” 冥王宗的人雖然不知道她兒子的屍身藏在哪裡,但是知道就被她鎮在封崖山。所以將四周都圍堵住,就等她來自投羅網。 本以為她可能會想辦法偷偷上山,沒想到竟如此聲勢浩大! 如此想來,先前那一大批冰原妖獸提前結束休眠,應該也是孟婆婆的手筆。她就是要將此間的防衛攪亂,然後覷機去往封崖山。 心念一閃間,已然有大片的黑霧蔓延過來,黑霧邊緣的猙獰鬼物探出手腳身形,嘶吼哀嚎震懾神魂。 “這麼短的時間,她是怎麼招來這麼多鬼物的!”普善和尚驚道。 “不用特意招攬,那攜帶的那寶物若不經封鎮,本身就會吸引大批鬼物。”鬼臉兒道:“不過些許陰物罷了,各自封鎖一段區域,不要把它們放過去!” “是!” 他一聲令下,三小隻便各自向遠處飛掠而去,散開鎮守一段山地。 這些陰物雖然看起來數量龐大得嚇人,不過仔細看看也沒有什麼道行很高的。大多是一些遊魂野鬼,強一點的最多是魑魅魍魎,連怨靈這個級別的存在都很少,對他們來說倒是不難對付。 楚梁來到西側山口,看著這陰物浪潮,反而有些興奮。 又是一波大豐收。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刷陰物時,突然有一道黑影自遠處落下。 …… “我道是為何此間邪祟氾濫,原來又是你們這些魔修搞的鬼。” 來者是一位體型頗為單薄的少年,束髮黑瞳,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嚇人。一身黑衣勁裝,在雪地中頗為醒目。 楚梁看著這個人有些眼熟,立刻想起先前蜀山峰會的時候,夜刀門曾有一位叫作郭斬雷的少俠曾經前來觀禮。 眼前這位少年形貌與郭斬雷酷似,有可能是他那位孿生哥哥,名叫郭斬風。 可是怎麼偏偏被自己碰上了? 那麼多魔修你不去殺,偏偏揪著我這個正道臥底……想到這楚梁的念頭一滯。突然想起這座山上四個魔修,有三個是正道臥底,他撞上真正魔修的機率並不高。 唉。 可是天空黑雪飄落,說明冥王宗宗主隨時有可能監視到此地,自己也沒法直接亮明身份,便也只好操著真正魔修的口吻,問道:“何方小賊,趕來阻撓我冥王宗行事?可知我宗主大人就在此處!” 他這樣說,便是希望郭斬風知難而退,或者回去稟明門中長輩,不要貿然動手。 可誰知郭斬風一聽這話,雙眸一凝:“你在嚇我?” 怎麼還生氣啦? 我是在警告伱啊。 楚梁無奈一攤手,道:“我只是勸你速速離開此地!” “我叫郭斬風,你回去打聽打聽。”少年目光盯著楚梁:“小爺可不是嚇大的!” 說罷,已然飛掠過來! 這怎麼說動手就動手啊…… 楚梁無可奈何,只能謹慎抵擋。與那黑霧鬼潮相比,眼前的郭斬風顯然更危險。 雖然他飛撲上前時,手中並沒有持刀,但是鬼臉兒先前的提醒言猶在耳。 “所謂夜刀三式,是夜刀門下最慣用的三招。其中第一式,便是藏刀!” “夜刀門入門最先學藏刀,看似手中無刀,實則隨時隨地都能將長刀抽出,殺敵於不備。縱使一絲不掛,也能瞬間拔出一把長刀來!讓人防不勝防!” “……” 楚梁謹記著這番話,沒有上前與郭斬風交手。可他的無塵劍也不方便祭起,只能向後縱身躲閃。 就在郭斬風身形欺近的時候,他右手一舉,嗤—— 果然有一道凌厲的刀光不知從何處發出,他的右手剎那落下時,已然多了一柄鋒芒懾人的黑刃長刀! 多虧楚梁早有提防,側過身來,這才躲開了這一記刀光劈砍! 正常從儲物法器中祭起兵器,總有一個抬手的過程,可是夜刀門這藏刀術仿若藏於虛空之中,瞬息便至。 若是楚梁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恐怕真有被斬中的可能! 但刀既然出了,也就沒那麼大的威脅。楚梁翻身一記鞭腿,呼嘯踢在了刀身一側,接著揮起一掌將郭斬風逼退。 嘭—— 拳掌相交,二人各自退出十數丈。 楚梁這一掌的巨力,也同樣讓郭斬風暗自心驚。這魔門修者,竟然是個武者或者體修不成?怎麼隨手一掌的力道與妖獸無異? 心下驚疑,郭斬風便翻手又將長刀收起,道:“看你修為不弱,有種在這裡別走,等我回去召集同門再來會你。” “樂意奉陪。”楚梁淡然答道。 就見郭斬風收刀回身,似乎正要離開,楚梁卻一直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鬼臉兒的話始終迴盪。 “夜刀三式的第二招,便是收刀。夜刀門弟子極為狡猾,經常在戰鬥中收刀不攻,讓你以為他要收手離開。可就在你放鬆警惕的一刻,雷霆一擊便會當頭落下!” “……” 就在郭斬風轉身似要離開的時刻,楚梁腳下突然一震,轟隆隆鑽出一團黑風!楚梁只來得及看清帶著一張血盆大口! 多虧他一直保持高度戒備,翻起一掌又將這黑風擊飛。 撲通通—— 那黑影翻了幾個翻便又立刻爬起,這才看清是一隻毛色光亮的黑色惡犬,眼中閃爍黑火,一看便不是凡獸。 而在楚梁被這惡犬襲擊時,郭斬風猛一擰身,瞬間跨越了十數丈的距離,一記勢大力沉的刀芒呼嘯而至! 原來這夜刀三式的精髓都是差不多,只有四個大字…… 無恥偷襲! 早上好啊。 是不是以為我今天要請假,但並沒有,嘿嘿。 ------------ 這一刀來得又快又兇,而且緊接在那惡犬的突襲之後,霎時間斬盡半天月光! 危機時刻,楚梁險些下意識用出縮地成寸躲避,但還好理智尚存,剋制住了施展這些正道仙法的衝動。但如此無法瞬間拉開距離,他也只能強行抵擋。 嘭—— 因為青葉法器在蜀山峰會的時候屢次使用過,楚梁拿出來可能會有風險,所以此刻他只能祭出在蟒腹城內開出的巨象盾牌。 這就是法器富裕的好處了。 即使是長年不用壓箱底的貨,隨便拿出來一件也有一戰之力。 一道厚重的盾牌陡然橫亙在二人之間,擋住了郭斬風這浩浩蕩蕩、殺氣騰騰的一刀,鏘然聲響之後,巨象盾牌上甚至都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可見此刀之凌厲。 夜刀門的弟子專論刀法造詣本就卓絕,但是他們又精通這些陰謀算計,就令人更覺棘手。 郭斬風一刀斬在盾上,藉著反彈的勁道就是一個扭身,整個人霍然騰空,一腳踏在了盾牌上沿,居高臨下目視楚梁,右手長刀再度高高舉起! 楚梁見他眼中寒光,情知事情不好,反而凝神看向郭斬風的左手。 “夜刀三式的第三招,就是飛刀。世人皆知夜刀門的刀法強悍,但我們冥王宗的兄弟卻更多死在了他們的飛刀之下,就是在鬥法間隙突施冷箭!快若閃電!” “……” 果然,郭斬風右手虛斬的同時,左手閃電般一抖,咻的甩出一道近乎無形無跡的黑芒。楚梁凝神戒備,右手一揮,險之又險的將這飛刀夾在了雙指之中。 他的黃金右手堅若金石,縱然那飛刀力道不弱,在指間顫動兩下後終究是無法突破。 但見這飛刀薄若蟬翼、通體漆黑,在夜色中幾乎完全不可見。長寬都與一根手指相差不多,但是上面淬有烈毒,是以中之難以活命。 這種飛刀名為“墨蛉”,乃是夜刀門的獨門兵器。 這些事情正道九天十地的弟子反而少有人知,因為他們與夜刀門交手的機會不多。倒是冥王宗這些魔修更為瞭解,因為這些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魔門好手死在這墨蛉之下。 也正是這麼多年的彼此殺戮,北域夜刀門和冥王宗早已積累了極深的仇恨,是以郭斬風在見到楚梁之後才會如此不依不饒。 楚梁此刻一身神通不便施展,要對付他還真是難之又難,正在想如何脫身的時候,倒是那黑霧陰潮幫了大忙。 原本那黑霧就是臨近此間,楚梁才來抵擋。如今兩人纏鬥這片刻,黑霧已然湧了上來。霧中數之不盡的陰物靈智不全,可不管你們什麼修為,陰潮洶湧便將二人淹沒。 霎時間日月無光,只有轟隆隆陰鬼過境。 郭斬風自然不怕這些鬼物,長刀一蕩,霎時間便清空一大片區域,幾道刀光閃爍間,黑霧陡然明晰大片。可是不過轉眼功夫,等視線的遮蔽取消時,他便再也看不見那魔修的蹤影。 “奇怪……”他將身子懸空,但見茫茫大地一片雪白。 “白雪。”他喊了一聲,那純黑惡犬立刻撲將過來,“人呢?” “嗷嗚……”名喚白雪的惡犬繞著他轉了三圈,嗚嗚咽咽,卻並沒有什麼表示。 “這麼快就逃掉了?”郭斬風凝眉又掃視一圈,才又轉身離開,此間只留一片空蕩蕩的狼藉雪地。 又過片刻,他的身子又突然自高空落下。 原來方才離去都是假的,只是想看看那魔修有沒有躲藏在某處。再四下看看,確定真的沒人之後,他才又撤身離開。 …… 在冰原向南數百里的地方,有一片平靜的水域,夜色中波光粼粼。在水面中央,此刻漂浮著一座閣樓。 閣樓的第一層,是十分紅豔的一座廳堂,堂間坐著一位紅衣女子,正對著梳妝鏡輕輕地梳頭,場景看上去豔麗之中又透著幾分詭異。 而堂間還立著另一位膚白賽雪的青年女子,神情中帶著幾分恭敬。 此二人,正是冥王宗紅衣殿主與其小弟子伊秋水,四大魔姬中排名最末的那位。 不過近來伊魔姬的排名上升了一位,因為師姐柳魔姬消失不見,坊間傳聞是她帶著蒼龍秘境與一位陣師私奔去了。 “師尊就這麼放孟婆婆過去了?”伊秋水不解問道:“不怕宗主大人怪罪嗎?” “後面還有白骨殿的人,孟婆婆也不一定就能到了封崖山。”梳妝的紅衣殿主緩緩答道,“孟婆婆當年待我不薄,我也只能如此幫她一次。” “原來師尊和孟婆婆還有交情。”伊秋水道。 在冥王宗裡,她們這些年輕弟子對孟婆婆基本都沒有太大印象。只知她是常年在宗主身旁的一個老婆子,擅長煉藥。幽冥四殿若是有需要煉丹、煉藥之類,常常找她幫忙,只是需要付出的價格不低。 “她當年可不是這樣的。”紅衣殿主聲音悠遠,“在現任宗主上位以前,孟婆婆在宗門裡的地位很高……因為前任宗主的關係。教中人人皆知,她是前任宗主的情人,還生有一個兒子。只是她不希望這個兒子涉足魔門,所以一直養在別處。” “一甲子之前,我年紀應該與你差不多,當時我犯下過一個大錯……”說到這,紅衣殿主稍有停頓,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半晌才又道:“那番觸動門規本該處死,就是孟婆婆替我求情,方才讓我被饒了一命。” 伊秋水眸光一動,抬眼問道:“可是與……與師尊提到過要拿神墟圖卷的那位前輩有關?” 她的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不該你問的事情別問。”紅衣殿主斥了一聲。 “哦……”伊秋水默默低頭。 她身為紅衣殿主最小的弟子,自幼在師尊身旁長大,所以倒也不像其他魔門弟子那樣,對這行事詭秘的紅衣殿主充滿敬畏。 這些年來她一直知道,師尊心中隱約記掛著一個人。上次讓她去找神墟圖卷,就是為了那人。只可惜上次被一個假冒的什麼“獨孤求敗”誆騙,被他截胡了那份神墟圖卷。 想到這,伊秋水又恨得牙癢癢。 那個什麼獨孤求敗,最好別讓自己再遇見他第二次,否則……一定要讓他後悔! ------------

此起彼伏的妖獸躁動持續了一陣子之後,便又紛紛被壓制下去了。白骨殿的一眾魔修中不乏高手,對付這些妖獸倒是不成問題。

只是猝不及防之下,鬧出的動靜不小,都在擔心會引起夜刀門的注意。只有楚梁他們三個知道,完全不必有這個擔憂。

蜀山派、雲闕寺、三絕谷、監國府……這麼多巨頭都盯著這邊了,多一個夜刀門倒是也不多什麼了。

楚梁盤膝調息之際,又將神識沉入了白塔之中。

方才擊殺了那隻巨熊,塔中又多了一道金色印記,此刻閒暇正好開了,在這冰天雪地中獎勵自己一下。

轟——

按動“煉”字,紅芒閃過,這流程再熟悉不過。只不過同樣的事情做上再多次,依舊有新樂趣。

落在他手中的,是一大件厚重的白色光華。

【白熊披風】:在冰雪之地以此物遮蓋自身,便可將身形與氣息全部隱於雪中,毫無破綻。注意,此披風只在雪地適用。

是一件隱匿用的披風啊。

楚梁撫摸了幾下這帶著大片白色絨毛的厚重披風,翻手便將其收了起來。只能在雪地使用這個條件有些限制,但如果真的可以完美隱藏在雪地裡,那效果也非常強了。

雖然一般的遁術或者障眼法也可以將身形完全融入地形,可卻很難將氣息也融入,只要修行者仔細探查,總會發現不對。

而這披風的效果,似乎是蓋上這塊白布,整個人就會徹底消失在雪裡。

不過現在沒法測試效果,具體強度也不太清楚。

他這邊還在思考的時候,外面就又響起了騷亂聲,而且程度比先前更劇烈。

楚梁立刻睜開眼,起身問道:“怎麼了?”

普善和尚看著四周,蹙眉答道:“百鬼夜行!”

轟——

巨大的陰氣浪潮自遠處滾滾而來,無差別地席捲了封崖山外的這幾座山峰,浪潮之中鬼哭之聲不絕,無數陰物湧動。

何止百鬼,是成千上萬……數之不盡!

“孟婆婆!”鬼臉兒面色凝重,“一定是她!”

冥王宗的人雖然不知道她兒子的屍身藏在哪裡,但是知道就被她鎮在封崖山。所以將四周都圍堵住,就等她來自投羅網。

本以為她可能會想辦法偷偷上山,沒想到竟如此聲勢浩大!

如此想來,先前那一大批冰原妖獸提前結束休眠,應該也是孟婆婆的手筆。她就是要將此間的防衛攪亂,然後覷機去往封崖山。

心念一閃間,已然有大片的黑霧蔓延過來,黑霧邊緣的猙獰鬼物探出手腳身形,嘶吼哀嚎震懾神魂。

“這麼短的時間,她是怎麼招來這麼多鬼物的!”普善和尚驚道。

“不用特意招攬,那攜帶的那寶物若不經封鎮,本身就會吸引大批鬼物。”鬼臉兒道:“不過些許陰物罷了,各自封鎖一段區域,不要把它們放過去!”

“是!”

他一聲令下,三小隻便各自向遠處飛掠而去,散開鎮守一段山地。

這些陰物雖然看起來數量龐大得嚇人,不過仔細看看也沒有什麼道行很高的。大多是一些遊魂野鬼,強一點的最多是魑魅魍魎,連怨靈這個級別的存在都很少,對他們來說倒是不難對付。

楚梁來到西側山口,看著這陰物浪潮,反而有些興奮。

又是一波大豐收。

可就在他準備動手刷陰物時,突然有一道黑影自遠處落下。

……

“我道是為何此間邪祟氾濫,原來又是你們這些魔修搞的鬼。”

來者是一位體型頗為單薄的少年,束髮黑瞳,眼神在夜色中亮得嚇人。一身黑衣勁裝,在雪地中頗為醒目。

楚梁看著這個人有些眼熟,立刻想起先前蜀山峰會的時候,夜刀門曾有一位叫作郭斬雷的少俠曾經前來觀禮。

眼前這位少年形貌與郭斬雷酷似,有可能是他那位孿生哥哥,名叫郭斬風。

可是怎麼偏偏被自己碰上了?

那麼多魔修你不去殺,偏偏揪著我這個正道臥底……想到這楚梁的念頭一滯。突然想起這座山上四個魔修,有三個是正道臥底,他撞上真正魔修的機率並不高。

唉。

可是天空黑雪飄落,說明冥王宗宗主隨時有可能監視到此地,自己也沒法直接亮明身份,便也只好操著真正魔修的口吻,問道:“何方小賊,趕來阻撓我冥王宗行事?可知我宗主大人就在此處!”

他這樣說,便是希望郭斬風知難而退,或者回去稟明門中長輩,不要貿然動手。

可誰知郭斬風一聽這話,雙眸一凝:“你在嚇我?”

怎麼還生氣啦?

我是在警告伱啊。

楚梁無奈一攤手,道:“我只是勸你速速離開此地!”

“我叫郭斬風,你回去打聽打聽。”少年目光盯著楚梁:“小爺可不是嚇大的!”

說罷,已然飛掠過來!

這怎麼說動手就動手啊……

楚梁無可奈何,只能謹慎抵擋。與那黑霧鬼潮相比,眼前的郭斬風顯然更危險。

雖然他飛撲上前時,手中並沒有持刀,但是鬼臉兒先前的提醒言猶在耳。

“所謂夜刀三式,是夜刀門下最慣用的三招。其中第一式,便是藏刀!”

“夜刀門入門最先學藏刀,看似手中無刀,實則隨時隨地都能將長刀抽出,殺敵於不備。縱使一絲不掛,也能瞬間拔出一把長刀來!讓人防不勝防!”

“……”

楚梁謹記著這番話,沒有上前與郭斬風交手。可他的無塵劍也不方便祭起,只能向後縱身躲閃。

就在郭斬風身形欺近的時候,他右手一舉,嗤——

果然有一道凌厲的刀光不知從何處發出,他的右手剎那落下時,已然多了一柄鋒芒懾人的黑刃長刀!

多虧楚梁早有提防,側過身來,這才躲開了這一記刀光劈砍!

正常從儲物法器中祭起兵器,總有一個抬手的過程,可是夜刀門這藏刀術仿若藏於虛空之中,瞬息便至。

若是楚梁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恐怕真有被斬中的可能!

但刀既然出了,也就沒那麼大的威脅。楚梁翻身一記鞭腿,呼嘯踢在了刀身一側,接著揮起一掌將郭斬風逼退。

嘭——

拳掌相交,二人各自退出十數丈。

楚梁這一掌的巨力,也同樣讓郭斬風暗自心驚。這魔門修者,竟然是個武者或者體修不成?怎麼隨手一掌的力道與妖獸無異?

心下驚疑,郭斬風便翻手又將長刀收起,道:“看你修為不弱,有種在這裡別走,等我回去召集同門再來會你。”

“樂意奉陪。”楚梁淡然答道。

就見郭斬風收刀回身,似乎正要離開,楚梁卻一直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鬼臉兒的話始終迴盪。

“夜刀三式的第二招,便是收刀。夜刀門弟子極為狡猾,經常在戰鬥中收刀不攻,讓你以為他要收手離開。可就在你放鬆警惕的一刻,雷霆一擊便會當頭落下!”

“……”

就在郭斬風轉身似要離開的時刻,楚梁腳下突然一震,轟隆隆鑽出一團黑風!楚梁只來得及看清帶著一張血盆大口!

多虧他一直保持高度戒備,翻起一掌又將這黑風擊飛。

撲通通——

那黑影翻了幾個翻便又立刻爬起,這才看清是一隻毛色光亮的黑色惡犬,眼中閃爍黑火,一看便不是凡獸。

而在楚梁被這惡犬襲擊時,郭斬風猛一擰身,瞬間跨越了十數丈的距離,一記勢大力沉的刀芒呼嘯而至!

原來這夜刀三式的精髓都是差不多,只有四個大字……

無恥偷襲!

早上好啊。

是不是以為我今天要請假,但並沒有,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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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來得又快又兇,而且緊接在那惡犬的突襲之後,霎時間斬盡半天月光!

危機時刻,楚梁險些下意識用出縮地成寸躲避,但還好理智尚存,剋制住了施展這些正道仙法的衝動。但如此無法瞬間拉開距離,他也只能強行抵擋。

嘭——

因為青葉法器在蜀山峰會的時候屢次使用過,楚梁拿出來可能會有風險,所以此刻他只能祭出在蟒腹城內開出的巨象盾牌。

這就是法器富裕的好處了。

即使是長年不用壓箱底的貨,隨便拿出來一件也有一戰之力。

一道厚重的盾牌陡然橫亙在二人之間,擋住了郭斬風這浩浩蕩蕩、殺氣騰騰的一刀,鏘然聲響之後,巨象盾牌上甚至都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可見此刀之凌厲。

夜刀門的弟子專論刀法造詣本就卓絕,但是他們又精通這些陰謀算計,就令人更覺棘手。

郭斬風一刀斬在盾上,藉著反彈的勁道就是一個扭身,整個人霍然騰空,一腳踏在了盾牌上沿,居高臨下目視楚梁,右手長刀再度高高舉起!

楚梁見他眼中寒光,情知事情不好,反而凝神看向郭斬風的左手。

“夜刀三式的第三招,就是飛刀。世人皆知夜刀門的刀法強悍,但我們冥王宗的兄弟卻更多死在了他們的飛刀之下,就是在鬥法間隙突施冷箭!快若閃電!”

“……”

果然,郭斬風右手虛斬的同時,左手閃電般一抖,咻的甩出一道近乎無形無跡的黑芒。楚梁凝神戒備,右手一揮,險之又險的將這飛刀夾在了雙指之中。

他的黃金右手堅若金石,縱然那飛刀力道不弱,在指間顫動兩下後終究是無法突破。

但見這飛刀薄若蟬翼、通體漆黑,在夜色中幾乎完全不可見。長寬都與一根手指相差不多,但是上面淬有烈毒,是以中之難以活命。

這種飛刀名為“墨蛉”,乃是夜刀門的獨門兵器。

這些事情正道九天十地的弟子反而少有人知,因為他們與夜刀門交手的機會不多。倒是冥王宗這些魔修更為瞭解,因為這些年來不知道有多少魔門好手死在這墨蛉之下。

也正是這麼多年的彼此殺戮,北域夜刀門和冥王宗早已積累了極深的仇恨,是以郭斬風在見到楚梁之後才會如此不依不饒。

楚梁此刻一身神通不便施展,要對付他還真是難之又難,正在想如何脫身的時候,倒是那黑霧陰潮幫了大忙。

原本那黑霧就是臨近此間,楚梁才來抵擋。如今兩人纏鬥這片刻,黑霧已然湧了上來。霧中數之不盡的陰物靈智不全,可不管你們什麼修為,陰潮洶湧便將二人淹沒。

霎時間日月無光,只有轟隆隆陰鬼過境。

郭斬風自然不怕這些鬼物,長刀一蕩,霎時間便清空一大片區域,幾道刀光閃爍間,黑霧陡然明晰大片。可是不過轉眼功夫,等視線的遮蔽取消時,他便再也看不見那魔修的蹤影。

“奇怪……”他將身子懸空,但見茫茫大地一片雪白。

“白雪。”他喊了一聲,那純黑惡犬立刻撲將過來,“人呢?”

“嗷嗚……”名喚白雪的惡犬繞著他轉了三圈,嗚嗚咽咽,卻並沒有什麼表示。

“這麼快就逃掉了?”郭斬風凝眉又掃視一圈,才又轉身離開,此間只留一片空蕩蕩的狼藉雪地。

又過片刻,他的身子又突然自高空落下。

原來方才離去都是假的,只是想看看那魔修有沒有躲藏在某處。再四下看看,確定真的沒人之後,他才又撤身離開。

……

在冰原向南數百里的地方,有一片平靜的水域,夜色中波光粼粼。在水面中央,此刻漂浮著一座閣樓。

閣樓的第一層,是十分紅豔的一座廳堂,堂間坐著一位紅衣女子,正對著梳妝鏡輕輕地梳頭,場景看上去豔麗之中又透著幾分詭異。

而堂間還立著另一位膚白賽雪的青年女子,神情中帶著幾分恭敬。

此二人,正是冥王宗紅衣殿主與其小弟子伊秋水,四大魔姬中排名最末的那位。

不過近來伊魔姬的排名上升了一位,因為師姐柳魔姬消失不見,坊間傳聞是她帶著蒼龍秘境與一位陣師私奔去了。

“師尊就這麼放孟婆婆過去了?”伊秋水不解問道:“不怕宗主大人怪罪嗎?”

“後面還有白骨殿的人,孟婆婆也不一定就能到了封崖山。”梳妝的紅衣殿主緩緩答道,“孟婆婆當年待我不薄,我也只能如此幫她一次。”

“原來師尊和孟婆婆還有交情。”伊秋水道。

在冥王宗裡,她們這些年輕弟子對孟婆婆基本都沒有太大印象。只知她是常年在宗主身旁的一個老婆子,擅長煉藥。幽冥四殿若是有需要煉丹、煉藥之類,常常找她幫忙,只是需要付出的價格不低。

“她當年可不是這樣的。”紅衣殿主聲音悠遠,“在現任宗主上位以前,孟婆婆在宗門裡的地位很高……因為前任宗主的關係。教中人人皆知,她是前任宗主的情人,還生有一個兒子。只是她不希望這個兒子涉足魔門,所以一直養在別處。”

“一甲子之前,我年紀應該與你差不多,當時我犯下過一個大錯……”說到這,紅衣殿主稍有停頓,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半晌才又道:“那番觸動門規本該處死,就是孟婆婆替我求情,方才讓我被饒了一命。”

伊秋水眸光一動,抬眼問道:“可是與……與師尊提到過要拿神墟圖卷的那位前輩有關?”

她的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不該你問的事情別問。”紅衣殿主斥了一聲。

“哦……”伊秋水默默低頭。

她身為紅衣殿主最小的弟子,自幼在師尊身旁長大,所以倒也不像其他魔門弟子那樣,對這行事詭秘的紅衣殿主充滿敬畏。

這些年來她一直知道,師尊心中隱約記掛著一個人。上次讓她去找神墟圖卷,就是為了那人。只可惜上次被一個假冒的什麼“獨孤求敗”誆騙,被他截胡了那份神墟圖卷。

想到這,伊秋水又恨得牙癢癢。

那個什麼獨孤求敗,最好別讓自己再遇見他第二次,否則……一定要讓他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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