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安排

請公子斬妖·裴不了·7,395·2026/3/26

這世界總有人在忙忙碌碌尋寶藏。 比如騎鯨仙人。 他這半生都在尋尋覓覓,可是往往一無所獲。尋找神墟觀的地圖,找了二十幾年,最後發現自己只找到一片,楚梁光撿就撿到兩片;找了這麼多天水靈參,還是一無所獲,人家跌落入水都能給他抓上來。 你很難說他是幸運還是不幸。 “你這次做得很好。”楚梁拍著跟班乙的肩膀,“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跟班乙卻小心翼翼地向後退,護著自己的寶物,“這都是我挖來的。” “這靈植放在你手裡也沒那麼大作用,伱把它給我,我按市價補償你就好啦。”楚梁勸道。 “噢,你們要靈植啊。”跟班乙這才長舒一口氣,放心地將水靈參遞過來,“我還以為你們要搶我芝蘭提菜呢?” “……”楚梁無語了下,自己手下還能不能有個正常人了,誰會稀罕你那兩車野菜啊? 騎鯨仙人拿到那株水靈參,端詳一陣,嘆息道:“此物自天上落下,又在人間生存,已經有超過七萬年的修為。再過三萬年,它便可成就神聖。只可惜,我為了一時之念,卻得毀其修行。若不是別無他法,我當真不願如此行事。” 實在是楊不畏的提醒讓他意識到了危機,僅僅有神器都不一定夠用,這才想到了水靈參這一條路。 “多謝。”他對跟班乙鄭重說道,“楚梁給你的是楚梁的,我也欠你一個天大人情。” 說著,他又轉過身對楚梁道:“此次前往神墟觀,借你太多助力,你……我實在沒有什麼能給你,等我救出妻子,我們都會迴歸蜀山,到時候再想辦法回報你吧。” “嗨。”楚梁一擺手,笑道:“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麼。” “一碼歸一碼,如果月白回頭不喜歡你了,我也不會拿女兒的幸福做人情,這種事情是要說好的。”騎鯨仙人認真道。 “這是一定。”楚梁頷首。 但同時暗自腹誹,感覺還是姜姜不想認你做爹的機率更大。 “有了水靈參,我就有信心達到第八境巔峰,屆時即使是我獨力進入神墟觀,也有機會救出她。”騎鯨仙人看向陳二牛、姜月白與楚梁,“你們就都不用幫我了。” “不行。”三人齊聲道。 “這本就是我一人的事情,不該連累你們。”騎鯨仙人道。 原本他是想多拉助力可是自從上次收到警告,他意識到原本對於神墟觀的判斷還是有所不足,這個時候反而可能會把親朋陷入險境。 這絕非他所希望。 “他們倆不去都行,我必須得去。”陳二牛道:“小輩可以退後,可我當初是親口答應你會幫忙,如今你幫我重塑肉身,我豈有言而無信之理?” “你的肉身被毀我本就有責任,如今幫你重塑肉身,卻沒法幫你奪回大道,我心中依舊是有愧的。”騎鯨仙人道:“我又怎能讓你涉險?” “不必多說。”西海劍皇按住騎鯨仙人的肩膀,“從始至終我都拿你當我好友,眼睜睜看你獨行,絕非我之所願。” “他們倆不去都行,我必須要去。”姜月白也道,“誰都可以是外人,我卻不是。我生來無父無母,花費許多年才知曉你們下落,如今就算是死,我也要與父母死在一處。” “你們還年輕,而且道行未成,沒必要……”騎鯨仙人道又想勸阻。 “道行何時算成?無非決心而已。”姜月白淡淡說道。 “他們倆不去都行,我必須要去。”楚梁同樣說道:“我能打第八境。” 嗯? 這一句話言簡意賅,就好像一石激起千層浪,其餘三人的目光齊齊注視過來,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陳二牛是劍道天才從懸劍國走出直至登頂決雲劍道,他用了數十年時間;姜天闊是絕世天才,仙靈體在身,從踏上修行路到執掌大道,他用了數十年時間;姜月白是修煉天才,至今初入第七境,已經是同代中的佼佼者。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才剛多大年紀,就說自己已經有第八境戰力。 這合理嗎? “你不要逞強,此事絕非兒戲。”騎鯨仙人道。 “有關姜姜的事,我自然不會怠慢。”楚梁微笑伸出一掌,“蓬萊蒼虯道人就死在我手上,修為真假,一試便知。” 騎鯨仙人見他不似作偽,當即一掌推出,掌中靈光氤氳,乃是澎湃的真氣鼓動!這是最純粹的修為推動,真氣達不到同等規模,立刻就會被震退,但不會受傷。 可楚梁掌心雷光一閃,輕輕推出,嘭! 一聲悶響面對騎鯨仙人的浩瀚修為,楚梁一步不退,完全抵住。雖說騎鯨仙人肯定沒有用出十成十的全力,可楚梁的修為也絕對達到了天元的層次。 只是白塔之中,電閃雷鳴,大頭娃娃一下承受了莫大壓力。 楚梁的臉上雲淡風輕:“如何?” “你怎麼做到的?”騎鯨仙人感受到貨真價實的第八境修為,不由得詫異道。 修行之人輕易不會去探究別人的修煉隱秘,他這實在是太過震驚,才會脫口而出。 “無非是一些機緣和努力。”楚梁笑道。 當然,機緣是他的機緣,努力是大頭娃娃在努力。 “既然如此,這趟神墟倒真是得仰仗你助力。”騎鯨仙人道。 這邊聊完,那邊跟班乙才怯怯湊上來:“前輩,你們此行是要去神墟嗎?” “不錯。”騎鯨仙人道。 “那我也不用你欠我什麼大人情,之前有一些危險的地方我沒敢靠近,既然你們要去神墟……”跟班乙小心翼翼問道:“能勞煩你們幫我挖點野菜嗎?” …… 咻—— 嘭! 啪! 這一頓聊天的功夫,晚會已然接近尾聲,漫天煙花綻放,而後是霧隱仙山選送的一個小品。 李觀龍飾演一個被人追殺、受了重傷的修行者,慌忙中遁入一座洞府後暈倒。這洞府中有一位女修者,由席妙仙友情出演,當時也正在閉關修煉。突然見到一個傷者闖入,就為他療傷,讓他躺倒在榻上休息。 司徒觀海飾演女修的父親,一直為女兒孤單一人而發愁。突然來到洞府中,見到榻上躺著一男子,以為這是女兒的道侶,當即欣慰無比。 此時宋觀潮飾演的追殺者趕到此處,正巧司徒觀海飾演的父親就是他所在宗門的掌教,殺人奪寶的命令就是他下的。見宋觀潮要追殺自己的女婿,當即將其斥退。 席妙仙飾演的女修知道自己父親一向行事霸道,殺人原因又是他搶奪人家寶物在先,便有心救下李觀龍。在叫醒李觀龍後,叫他與自己假扮道侶。 這中間好一些啼笑皆非的包袱。 最終李觀龍在司徒觀海想要廣發請帖為他們大婚時,到底還是說出了實情,說明自己不願說謊來苟且偷生,更不願毀席妙仙清譽,在一番慷慨陳詞後甘願被殺。 司徒觀海面色陰沉一陣之後,反而覺得這男子誠實可靠,是值得託付之人,願意放他一馬。 他一隻手牽著席妙仙,一隻手牽著李觀龍,面向觀眾說道:“天賜良緣雖是假,好在你把真話說。老夫至此幡然悟,咱們一起!吃!火!鍋!” 除了小品本身的笑料之外,還有一個好笑的地方,是李觀龍躺下不過三息時間,就真的睡著了。 後來席妙仙和司徒觀海沒說幾句話,就響起了呼嚕聲。席妙仙幾次藉著走位去推他,都沒有推醒,最後是悄悄拔下簪子,用力朝他腳心一懟。 李觀龍這才嗷咯一聲,竄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大家還沒有什麼舞臺事故的概念,只覺得場面十分滑稽,都知道李觀龍秉性如何,也沒人會和他計較。 小品結束後,寶珠蓮歌在臺上宣佈,將由南音坊主、老藝術家顏瓔珞獻唱《難忘金宵》來作為今晚的最後一個節目。 楚梁聽聞,趕緊拉著幾人回到觀眾席中。 什麼節目都可以不看,這個可不能錯過,要從第一屆晚會開始就養成好習慣。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不論天涯與海角。”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共同祝願人間好。” “……” 簡單的唱詞,大氣的旋律,很快就引得全場齊聲歡唱。 在晚會開始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這是幹什麼的。可是突然發現結束了,還真是十分不捨。好在楚梁說今後每年都會辦一場,加深人妖兩族、四海九州的聯絡。對於修行者們來說,一年時間倒也沒那麼難以等待。 大家紛紛站起身來,端起酒盞,一起互相祝酒,陪同顏瓔珞合唱。 楚梁看著身後那些九天十地的年輕俊彥們,這些曾經亦敵亦友的同代修行者,匯聚在一起,眸光燦燦有如天上星辰。 未來的他們也會繼續並肩前行,有些會名揚天下;有些也可能黯然隕落;有些人的名頭會消失在修仙界,成為一個無法再延續天驕榮光的普通修者;也有些可能會做下驚天動地的事業,成為那史冊中的寥寥幾行。 可不管怎樣,這一刻站在這裡的他們都是光芒萬丈。 當初年少九州英,何慚銀河萬裡星! …… 無論今宵多歡暢,翌日的晨光總會到來。 楚梁醒來以後先是依次送走了諸仙門的賓客,才又回到銀劍峰。帝女鳳昨天晚上沒少喝,估計現在還醉著,楚梁回自己房間取出一枚儲物玉簡,來到師尊的閣樓前。 玉簡內裝著的,是楚梁到現在為止的全部財產,以及一封信。 信中大意就是交代了一下,他將要隨騎鯨仙人前往神墟觀,約好今日啟程。因不知如何開口,就先不跟師尊當面辭行了。 神墟觀可能是世間最危險之處,這一趟很有可能回不來。如果楚梁三年沒有回到銀劍峰,那帝女鳳就有權繼承他的所有財產。 當然,為了防止師尊亂花,他特地將所有的靈石幣建立了一個“基金”,就由護法堂的袁師兄代管。本質上是將所有錢都投進了紅棉峰的運轉,然後從收益中固定比例抽成。 帝女鳳可以每個月從中領到至少一萬靈石幣的收益,這還只是基金的一部分。 楚梁在紅棉峰佔據十年額度,如今還有三年,這三年的利潤分成數額巨大。楚梁和掌教上人也簽了一份契約,將這三年的份額分別投資到蜀山的丹鼎堂、傳劍堂和土木堂,對三者進行升級。 未來三十年,三者的所有盈利都要分給帝女鳳一半。當然分成方式是投入基金之中,以按月分成的方式支付,原因同樣是擔心師尊亂花。 還有符籙派、鎮星島、日月樓、蓬萊上宗的收益分成,楚梁都佔大頭,但是這個沒有全給師尊,而是分別留在了柳小魚、柳小雨、金毛犼和食鐵獸的名下——這是擔心師尊每個月都把靈石幣亂花光,它們各自都得有點生活費。 他們畢竟是有自制力的成熟妖物,但楚梁還是採用了基金的方式——這是擔心師尊把他們的錢一次性搶走然後拿去亂花。 其餘還有一些細碎的財產,可能每一樣都足夠一個大能奮鬥多年,但在楚梁這裡都是小錢了,他就隨便轉贈給了自己蜀山的朋友們。 他沒有給姜月白留什麼,因為他就是要陪姜月白一起去冒險。他很清楚,他們不會有人獨自活著回來。 這一切自然都是建立在他不回來的基礎上,如果他能活著回來,那沒有一個人能從他手裡摳走一枚靈石幣。 信的末尾,他告誡師尊輕易不要自己動腦,多徵求別人的意見。 外事不決問掌教,內事不決問錦鯉姐妹、問金毛犼、問食鐵獸、在路邊隨便找條狗問都行,總之千萬別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此可保銀劍峰百年富貴。 楚梁將玉簡擱在門檻內而後悄悄轉身離開,床榻上的帝女鳳不出所料,在用一個頭懸空在床外的姿勢睡得正酣。遠遠看去就是一個長髮倒懸的女人頭顱,看不清五官,髮絲時而鼓盪起來,場面還有些驚悚。 只不過…… 在楚梁轉過身離開的一剎那,帝女鳳突然睜開了眼。 晚上好啊。 ------------ 終於寫到神墟觀了,最後一個副本,再有兩個劇情就結尾了,好好設計一下,請天假,希望能填一個完美的坑。 番外晚點放出來。 磕頭了。 啪啪啪啪啪。 ------------ 番外 徐子陽的戀愛記事 “我……” 在蜀山通天峰的小路上,林間月色晦暗,徐子陽輕輕開口,他罕見地垂著頭,眉宇緊鎖,像是面臨著什麼天大的挑戰。 面前的鮫人公主抬眼望他,目光晶晶亮亮的,好像滿懷著期待,“什麼啊……” “我……”徐子陽又重複了這個字,然後啞然片刻,脫口而出道:“我覺得你還是需要配一把兵刃防身,明天去傳劍堂挑一挑吧。雖說蜀山上很安全,可你自南海過來的一路,不一定總會風平浪靜。” “這樣啊。”寶珠蓮歌點點頭,“好吧。” 年輕的男女繼續並肩向前走,走過這一段小路,回到鮫人公主的住處,站在閣樓下。 “那我上去啦?”她輕聲問道。 “嗯。”徐子陽點點頭:“那我也回去了。” 兩個人嘴上說著,腳卻站得很定,沒有一個人動身。 “你回去以後就早些休息吧,陪我逛了一天,你也肯定累了。”蓮歌公主又叮囑道。 “不累的。”徐子陽搖搖頭,“倒是你來一次路途遙遠,需要好好休息。” “也沒有很遠啦,我挺喜歡出海玩玩的,以前都不敢,多虧有你……們蜀山的朋友在。”蓮歌公主道。 “喜歡就多住一段時間。”徐子陽道。 “嗯。” “我……” “嗯?” “我……”徐子陽又支吾了下,道:“我先走啦,回去還要修煉。” “哦。”蓮歌公主再頷首,“再見。” 兩個人就這樣,一步三回頭,一直到消失在視線之外,徐子陽才一道劍光遁回玉劍峰。然後坐在自己房門前的石臺上,沉思良久。 “大師兄?”恰好林北與陸任結伴由此路過,見到了沉默如雕塑的徐子陽,險些都沒發現。 “嗯。”徐子陽點頭回應,看起來目光空洞,也不知道是看見還是沒看見。 “咦?”林北湊過來,詢問道:“大師兄,你好像有心事啊?” “確實。”徐子陽也不遮掩,直接承認道:“我好像遇到了一些困難。” “大師兄也會有困難?”林北和陸任頓時有些好奇,一左一右躍上石臺。 “如果……”徐子陽沉吟著問道,“你們遇上喜歡的姑娘,會怎麼對她說?” “你留下,其他的出去。”林北不假思索地答道。 “這是什麼意思?”徐子陽奇怪地看向他。 陸任趕緊推了林北一把,“人家大師兄說的肯定是正經姑娘啊!” “噢噢噢……”林北一擺手,“那就跟人家說……我喜歡你唄。” 陸任又探頭問道:“大師兄不是已經有蓮歌公主了,怎麼還要和誰家姑娘表白嗎?” 徐子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停了停,而後道:“我就是要跟蓮歌公主說。” 林北和陸任齊聲驚訝:“啊?” …… 在蜀山上上下下的弟子眼中,徐子陽和寶珠蓮歌早就是一對兒了。 你整天去南海找人家姑娘,人家姑娘整天跑上岸來找你,隔著幾千裡的路,伱們倆不是情侶,難道真是衝著文化交流啊? 都這麼久了,徐子陽居然還沒正式跟鮫人公主表過白,實在是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對於林北和陸任的震驚,徐子陽顯得有些羞澀,他沉默了下,然後又抬頭叫兩人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林北與陸任齊聲答應,表示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 然後整個玉劍峰的弟子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徐子晴知曉訊息之後,將玉劍峰弟子們緊急聚在一起,開了個大會。 “現在的形勢十分嚴峻啊。”小徐姑娘站在臺前,雙手背在身後,滿臉痛心疾首,“本以為我哥哥早就跟寶珠公主說明瞭,誰曾想他一直未曾言明。再這樣下去,誰家姑娘會一直等他啊?那咱們煮熟的嫂子不就飛了嘛!” “那怎麼辦?”方霆悶聲道:“大師兄明顯是扭捏、開不了口,咱們又沒法逼他,該如何是好?” “雖然平日愛慕他的女子很多,可大師兄在感情方面明顯還是稚嫩。”林北搖頭嘆息道:“咱們山上唯一敢教導他的,又是師尊……屬實是雪上加霜,這哪有好啊?” “今日將大家聚集於此,正因我有一計。”徐子晴狡黠笑道:“如果就平白無故開口,肯定不好說起。但如果場景氣氛烘托到那裡,這種話自然而然就可以說出了。所以我想,我們今日就給他們創造一點機會。” “什麼機會?”眾人問道。 “最經典的……”徐子晴道:“就是英雄救美!” “我們先假扮壞人去擄掠蓮歌公主,然後讓我哥哥去救她。救下她之後,兩個人擁抱在一起、情投意合,這時天上再放起煙花,周遭灑落花瓣……” 徐子晴雙手在胸前握起,沉浸道:“那般場景光是想著,心裡就要開花了。” 她再睜開眼,問道:“大家覺得怎麼樣?” 沉默了一陣之後。 林北摸著下巴開口:“要我說還是拿錢砸快一點。” “滾!死男人!”小姑娘一掌將林北劈倒在地,轟然一聲,而後橫眉豎目,厲聲問道:“還有誰有意見?” 一屋子師兄頓時有如小雞啄米,不敢再有絲毫異議。 …… 翌日黃昏,寶珠蓮歌要離開蜀山。 在玉劍峰邊,徐子陽一臉歉疚:“實在不好意思,本該送你回南海。可方才師尊遣人召我,好似有緊急任務,這次不得不要你自己回去了。” “沒事啦。”寶珠蓮歌溫聲道:“你畢竟是蜀山新晉大能,正是揚名進取之際,怎麼能總是浪費時間陪我呢?如今天下太平、邪魔辟易,我偶爾自己回去一次,沒什麼的。” “陪你……不算浪費時間。”徐子陽緩緩說道。 “好啦,我先走啦,你也快去吧,別讓師尊等急了。”寶珠蓮歌道,她也想與徐子陽多待一會兒,可她知道她不走徐子陽也沒法離開,便只得立即轉身。 “嗯。”徐子陽應了一聲,之後看著蓮歌公主的背影飛遠,才也轉過身。 蓮歌公主自己飛出蜀山不遠,就見天空一陣黑雲壓來,雲霧中翻出四名黑衣人的影子。 “嗨嗨嗨!”那為首的黑衣人朗笑一聲,叫道:“小美人兒!獨自行路啊?不如陪我們南域四大淫蟲玩耍一番!” “什麼?”寶珠蓮歌看著這突然欺近的黑雲,雙眉一皺,隨即取出一盞玉瓶,拔出塞子向外一倒:“去!” 瓶中嘩啦啦飛出一道瀑布,瀑布裡嘩啦啦鑽出一隻體型巨大的章魚妖,它一隻觸手纏住一名黑衣人,接著用力向下一墜! 轟嘭! “哼。”寶珠蓮歌冷哼一聲,“自從上次險些被人抓走以後,母親早給我瓶中海妖防身。你們這些小蟊賊,還敢來挑釁?” “啊呀……”四名黑衣人被巨大海妖壓在身下,上天無路、遁地無門,只覺呼吸都十分困難,正待要嚎叫求饒。 突然見遠天一道劍芒,徐子陽的身形又錚然出現在眼前。 “蓮歌公主!”徐子陽急切道。 他回到玉劍峰發現師尊並沒有召喚他,反倒是聽見妹妹說好像看見寶珠蓮歌公主有危險,他一道劍芒如流星直奔此處。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蓮歌公主見狀,突然嬌柔一呼:“徐少俠!方才可嚇死我了!唔唔唔……” 她轉眼就已經涕淚俱下,撲進了徐子陽懷中,眼見是嚇得不輕。 “蓮歌公主……”徐子陽身子僵了一下,而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天空突然啪啪兩聲,亮起一簇煙花,化作漫天火雨,灑落時摻雜著大片的花瓣。 “這……”兩個人都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天空場景變幻。 “徐少俠。”半晌,蓮歌公主回過頭來,忽然喚了徐子陽一聲。 徐子陽怔怔低頭,就見對方忽然向上一竄,唇瓣輕輕觸碰上來,“我喜歡你。” 呼—— 兩個人的身軀急速下墜,自高空落下,在險些墜地時忽的一緩,落在了海妖頭頂。 “蓮歌公主……”徐子陽頓了頓,才道:“這話哪有讓姑娘家說的道理,該是我先說才是。” “又有什麼所謂?”蓮歌公主雙眼亮晶晶的,“這些天在等你開口的時候,我也想清楚了,既然是我先動心,那就我先表達出來,總不會有任何虧處……” “我喜歡你。”徐子陽忽然道,十分流利,像他演練的千百次那樣,然後再一向前,再度吻上蓮歌公主的唇瓣。 “唔……”蓮歌公主只發出悶悶一聲。 遠處空中,放煙花的方霆憨憨一笑:“真好啊。” 另一邊灑落花瓣的徐子晴雙手捧心,笑道:“真好啊。” 海妖身下,快要窒息的林北幾人無聲哀嚎:“救命啊……” ------------ 再請一天 昨天本來就打算請兩天的,疏忽了。到了這種時候更新就真不能急了,我也不追求成績了,就是爭取把這一本書秉到現在的氣延續下去,別有草率的感覺。 吉林今天晚上說要開始大暴雨,最近颱風鬧得厲害,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別受影響。 磕頭了。 啪啪啪啪啪。 ------------

這世界總有人在忙忙碌碌尋寶藏。

比如騎鯨仙人。

他這半生都在尋尋覓覓,可是往往一無所獲。尋找神墟觀的地圖,找了二十幾年,最後發現自己只找到一片,楚梁光撿就撿到兩片;找了這麼多天水靈參,還是一無所獲,人家跌落入水都能給他抓上來。

你很難說他是幸運還是不幸。

“你這次做得很好。”楚梁拍著跟班乙的肩膀,“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跟班乙卻小心翼翼地向後退,護著自己的寶物,“這都是我挖來的。”

“這靈植放在你手裡也沒那麼大作用,伱把它給我,我按市價補償你就好啦。”楚梁勸道。

“噢,你們要靈植啊。”跟班乙這才長舒一口氣,放心地將水靈參遞過來,“我還以為你們要搶我芝蘭提菜呢?”

“……”楚梁無語了下,自己手下還能不能有個正常人了,誰會稀罕你那兩車野菜啊?

騎鯨仙人拿到那株水靈參,端詳一陣,嘆息道:“此物自天上落下,又在人間生存,已經有超過七萬年的修為。再過三萬年,它便可成就神聖。只可惜,我為了一時之念,卻得毀其修行。若不是別無他法,我當真不願如此行事。”

實在是楊不畏的提醒讓他意識到了危機,僅僅有神器都不一定夠用,這才想到了水靈參這一條路。

“多謝。”他對跟班乙鄭重說道,“楚梁給你的是楚梁的,我也欠你一個天大人情。”

說著,他又轉過身對楚梁道:“此次前往神墟觀,借你太多助力,你……我實在沒有什麼能給你,等我救出妻子,我們都會迴歸蜀山,到時候再想辦法回報你吧。”

“嗨。”楚梁一擺手,笑道:“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什麼。”

“一碼歸一碼,如果月白回頭不喜歡你了,我也不會拿女兒的幸福做人情,這種事情是要說好的。”騎鯨仙人認真道。

“這是一定。”楚梁頷首。

但同時暗自腹誹,感覺還是姜姜不想認你做爹的機率更大。

“有了水靈參,我就有信心達到第八境巔峰,屆時即使是我獨力進入神墟觀,也有機會救出她。”騎鯨仙人看向陳二牛、姜月白與楚梁,“你們就都不用幫我了。”

“不行。”三人齊聲道。

“這本就是我一人的事情,不該連累你們。”騎鯨仙人道。

原本他是想多拉助力可是自從上次收到警告,他意識到原本對於神墟觀的判斷還是有所不足,這個時候反而可能會把親朋陷入險境。

這絕非他所希望。

“他們倆不去都行,我必須得去。”陳二牛道:“小輩可以退後,可我當初是親口答應你會幫忙,如今你幫我重塑肉身,我豈有言而無信之理?”

“你的肉身被毀我本就有責任,如今幫你重塑肉身,卻沒法幫你奪回大道,我心中依舊是有愧的。”騎鯨仙人道:“我又怎能讓你涉險?”

“不必多說。”西海劍皇按住騎鯨仙人的肩膀,“從始至終我都拿你當我好友,眼睜睜看你獨行,絕非我之所願。”

“他們倆不去都行,我必須要去。”姜月白也道,“誰都可以是外人,我卻不是。我生來無父無母,花費許多年才知曉你們下落,如今就算是死,我也要與父母死在一處。”

“你們還年輕,而且道行未成,沒必要……”騎鯨仙人道又想勸阻。

“道行何時算成?無非決心而已。”姜月白淡淡說道。

“他們倆不去都行,我必須要去。”楚梁同樣說道:“我能打第八境。”

嗯?

這一句話言簡意賅,就好像一石激起千層浪,其餘三人的目光齊齊注視過來,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陳二牛是劍道天才從懸劍國走出直至登頂決雲劍道,他用了數十年時間;姜天闊是絕世天才,仙靈體在身,從踏上修行路到執掌大道,他用了數十年時間;姜月白是修煉天才,至今初入第七境,已經是同代中的佼佼者。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才剛多大年紀,就說自己已經有第八境戰力。

這合理嗎?

“你不要逞強,此事絕非兒戲。”騎鯨仙人道。

“有關姜姜的事,我自然不會怠慢。”楚梁微笑伸出一掌,“蓬萊蒼虯道人就死在我手上,修為真假,一試便知。”

騎鯨仙人見他不似作偽,當即一掌推出,掌中靈光氤氳,乃是澎湃的真氣鼓動!這是最純粹的修為推動,真氣達不到同等規模,立刻就會被震退,但不會受傷。

可楚梁掌心雷光一閃,輕輕推出,嘭!

一聲悶響面對騎鯨仙人的浩瀚修為,楚梁一步不退,完全抵住。雖說騎鯨仙人肯定沒有用出十成十的全力,可楚梁的修為也絕對達到了天元的層次。

只是白塔之中,電閃雷鳴,大頭娃娃一下承受了莫大壓力。

楚梁的臉上雲淡風輕:“如何?”

“你怎麼做到的?”騎鯨仙人感受到貨真價實的第八境修為,不由得詫異道。

修行之人輕易不會去探究別人的修煉隱秘,他這實在是太過震驚,才會脫口而出。

“無非是一些機緣和努力。”楚梁笑道。

當然,機緣是他的機緣,努力是大頭娃娃在努力。

“既然如此,這趟神墟倒真是得仰仗你助力。”騎鯨仙人道。

這邊聊完,那邊跟班乙才怯怯湊上來:“前輩,你們此行是要去神墟嗎?”

“不錯。”騎鯨仙人道。

“那我也不用你欠我什麼大人情,之前有一些危險的地方我沒敢靠近,既然你們要去神墟……”跟班乙小心翼翼問道:“能勞煩你們幫我挖點野菜嗎?”

……

咻——

嘭!

啪!

這一頓聊天的功夫,晚會已然接近尾聲,漫天煙花綻放,而後是霧隱仙山選送的一個小品。

李觀龍飾演一個被人追殺、受了重傷的修行者,慌忙中遁入一座洞府後暈倒。這洞府中有一位女修者,由席妙仙友情出演,當時也正在閉關修煉。突然見到一個傷者闖入,就為他療傷,讓他躺倒在榻上休息。

司徒觀海飾演女修的父親,一直為女兒孤單一人而發愁。突然來到洞府中,見到榻上躺著一男子,以為這是女兒的道侶,當即欣慰無比。

此時宋觀潮飾演的追殺者趕到此處,正巧司徒觀海飾演的父親就是他所在宗門的掌教,殺人奪寶的命令就是他下的。見宋觀潮要追殺自己的女婿,當即將其斥退。

席妙仙飾演的女修知道自己父親一向行事霸道,殺人原因又是他搶奪人家寶物在先,便有心救下李觀龍。在叫醒李觀龍後,叫他與自己假扮道侶。

這中間好一些啼笑皆非的包袱。

最終李觀龍在司徒觀海想要廣發請帖為他們大婚時,到底還是說出了實情,說明自己不願說謊來苟且偷生,更不願毀席妙仙清譽,在一番慷慨陳詞後甘願被殺。

司徒觀海面色陰沉一陣之後,反而覺得這男子誠實可靠,是值得託付之人,願意放他一馬。

他一隻手牽著席妙仙,一隻手牽著李觀龍,面向觀眾說道:“天賜良緣雖是假,好在你把真話說。老夫至此幡然悟,咱們一起!吃!火!鍋!”

除了小品本身的笑料之外,還有一個好笑的地方,是李觀龍躺下不過三息時間,就真的睡著了。

後來席妙仙和司徒觀海沒說幾句話,就響起了呼嚕聲。席妙仙幾次藉著走位去推他,都沒有推醒,最後是悄悄拔下簪子,用力朝他腳心一懟。

李觀龍這才嗷咯一聲,竄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大家還沒有什麼舞臺事故的概念,只覺得場面十分滑稽,都知道李觀龍秉性如何,也沒人會和他計較。

小品結束後,寶珠蓮歌在臺上宣佈,將由南音坊主、老藝術家顏瓔珞獻唱《難忘金宵》來作為今晚的最後一個節目。

楚梁聽聞,趕緊拉著幾人回到觀眾席中。

什麼節目都可以不看,這個可不能錯過,要從第一屆晚會開始就養成好習慣。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不論天涯與海角。”

“難忘今宵、難忘今宵,共同祝願人間好。”

“……”

簡單的唱詞,大氣的旋律,很快就引得全場齊聲歡唱。

在晚會開始之前,很多人都不知道這是幹什麼的。可是突然發現結束了,還真是十分不捨。好在楚梁說今後每年都會辦一場,加深人妖兩族、四海九州的聯絡。對於修行者們來說,一年時間倒也沒那麼難以等待。

大家紛紛站起身來,端起酒盞,一起互相祝酒,陪同顏瓔珞合唱。

楚梁看著身後那些九天十地的年輕俊彥們,這些曾經亦敵亦友的同代修行者,匯聚在一起,眸光燦燦有如天上星辰。

未來的他們也會繼續並肩前行,有些會名揚天下;有些也可能黯然隕落;有些人的名頭會消失在修仙界,成為一個無法再延續天驕榮光的普通修者;也有些可能會做下驚天動地的事業,成為那史冊中的寥寥幾行。

可不管怎樣,這一刻站在這裡的他們都是光芒萬丈。

當初年少九州英,何慚銀河萬裡星!

……

無論今宵多歡暢,翌日的晨光總會到來。

楚梁醒來以後先是依次送走了諸仙門的賓客,才又回到銀劍峰。帝女鳳昨天晚上沒少喝,估計現在還醉著,楚梁回自己房間取出一枚儲物玉簡,來到師尊的閣樓前。

玉簡內裝著的,是楚梁到現在為止的全部財產,以及一封信。

信中大意就是交代了一下,他將要隨騎鯨仙人前往神墟觀,約好今日啟程。因不知如何開口,就先不跟師尊當面辭行了。

神墟觀可能是世間最危險之處,這一趟很有可能回不來。如果楚梁三年沒有回到銀劍峰,那帝女鳳就有權繼承他的所有財產。

當然,為了防止師尊亂花,他特地將所有的靈石幣建立了一個“基金”,就由護法堂的袁師兄代管。本質上是將所有錢都投進了紅棉峰的運轉,然後從收益中固定比例抽成。

帝女鳳可以每個月從中領到至少一萬靈石幣的收益,這還只是基金的一部分。

楚梁在紅棉峰佔據十年額度,如今還有三年,這三年的利潤分成數額巨大。楚梁和掌教上人也簽了一份契約,將這三年的份額分別投資到蜀山的丹鼎堂、傳劍堂和土木堂,對三者進行升級。

未來三十年,三者的所有盈利都要分給帝女鳳一半。當然分成方式是投入基金之中,以按月分成的方式支付,原因同樣是擔心師尊亂花。

還有符籙派、鎮星島、日月樓、蓬萊上宗的收益分成,楚梁都佔大頭,但是這個沒有全給師尊,而是分別留在了柳小魚、柳小雨、金毛犼和食鐵獸的名下——這是擔心師尊每個月都把靈石幣亂花光,它們各自都得有點生活費。

他們畢竟是有自制力的成熟妖物,但楚梁還是採用了基金的方式——這是擔心師尊把他們的錢一次性搶走然後拿去亂花。

其餘還有一些細碎的財產,可能每一樣都足夠一個大能奮鬥多年,但在楚梁這裡都是小錢了,他就隨便轉贈給了自己蜀山的朋友們。

他沒有給姜月白留什麼,因為他就是要陪姜月白一起去冒險。他很清楚,他們不會有人獨自活著回來。

這一切自然都是建立在他不回來的基礎上,如果他能活著回來,那沒有一個人能從他手裡摳走一枚靈石幣。

信的末尾,他告誡師尊輕易不要自己動腦,多徵求別人的意見。

外事不決問掌教,內事不決問錦鯉姐妹、問金毛犼、問食鐵獸、在路邊隨便找條狗問都行,總之千萬別相信自己的判斷。

如此可保銀劍峰百年富貴。

楚梁將玉簡擱在門檻內而後悄悄轉身離開,床榻上的帝女鳳不出所料,在用一個頭懸空在床外的姿勢睡得正酣。遠遠看去就是一個長髮倒懸的女人頭顱,看不清五官,髮絲時而鼓盪起來,場面還有些驚悚。

只不過……

在楚梁轉過身離開的一剎那,帝女鳳突然睜開了眼。

晚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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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到神墟觀了,最後一個副本,再有兩個劇情就結尾了,好好設計一下,請天假,希望能填一個完美的坑。

番外晚點放出來。

磕頭了。

啪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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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徐子陽的戀愛記事

“我……”

在蜀山通天峰的小路上,林間月色晦暗,徐子陽輕輕開口,他罕見地垂著頭,眉宇緊鎖,像是面臨著什麼天大的挑戰。

面前的鮫人公主抬眼望他,目光晶晶亮亮的,好像滿懷著期待,“什麼啊……”

“我……”徐子陽又重複了這個字,然後啞然片刻,脫口而出道:“我覺得你還是需要配一把兵刃防身,明天去傳劍堂挑一挑吧。雖說蜀山上很安全,可你自南海過來的一路,不一定總會風平浪靜。”

“這樣啊。”寶珠蓮歌點點頭,“好吧。”

年輕的男女繼續並肩向前走,走過這一段小路,回到鮫人公主的住處,站在閣樓下。

“那我上去啦?”她輕聲問道。

“嗯。”徐子陽點點頭:“那我也回去了。”

兩個人嘴上說著,腳卻站得很定,沒有一個人動身。

“你回去以後就早些休息吧,陪我逛了一天,你也肯定累了。”蓮歌公主又叮囑道。

“不累的。”徐子陽搖搖頭,“倒是你來一次路途遙遠,需要好好休息。”

“也沒有很遠啦,我挺喜歡出海玩玩的,以前都不敢,多虧有你……們蜀山的朋友在。”蓮歌公主道。

“喜歡就多住一段時間。”徐子陽道。

“嗯。”

“我……”

“嗯?”

“我……”徐子陽又支吾了下,道:“我先走啦,回去還要修煉。”

“哦。”蓮歌公主再頷首,“再見。”

兩個人就這樣,一步三回頭,一直到消失在視線之外,徐子陽才一道劍光遁回玉劍峰。然後坐在自己房門前的石臺上,沉思良久。

“大師兄?”恰好林北與陸任結伴由此路過,見到了沉默如雕塑的徐子陽,險些都沒發現。

“嗯。”徐子陽點頭回應,看起來目光空洞,也不知道是看見還是沒看見。

“咦?”林北湊過來,詢問道:“大師兄,你好像有心事啊?”

“確實。”徐子陽也不遮掩,直接承認道:“我好像遇到了一些困難。”

“大師兄也會有困難?”林北和陸任頓時有些好奇,一左一右躍上石臺。

“如果……”徐子陽沉吟著問道,“你們遇上喜歡的姑娘,會怎麼對她說?”

“你留下,其他的出去。”林北不假思索地答道。

“這是什麼意思?”徐子陽奇怪地看向他。

陸任趕緊推了林北一把,“人家大師兄說的肯定是正經姑娘啊!”

“噢噢噢……”林北一擺手,“那就跟人家說……我喜歡你唄。”

陸任又探頭問道:“大師兄不是已經有蓮歌公主了,怎麼還要和誰家姑娘表白嗎?”

徐子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停了停,而後道:“我就是要跟蓮歌公主說。”

林北和陸任齊聲驚訝:“啊?”

……

在蜀山上上下下的弟子眼中,徐子陽和寶珠蓮歌早就是一對兒了。

你整天去南海找人家姑娘,人家姑娘整天跑上岸來找你,隔著幾千裡的路,伱們倆不是情侶,難道真是衝著文化交流啊?

都這麼久了,徐子陽居然還沒正式跟鮫人公主表過白,實在是出乎了他們的預料。

對於林北和陸任的震驚,徐子陽顯得有些羞澀,他沉默了下,然後又抬頭叫兩人不許對任何人提起。

林北與陸任齊聲答應,表示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

然後整個玉劍峰的弟子就知道得差不多了。

徐子晴知曉訊息之後,將玉劍峰弟子們緊急聚在一起,開了個大會。

“現在的形勢十分嚴峻啊。”小徐姑娘站在臺前,雙手背在身後,滿臉痛心疾首,“本以為我哥哥早就跟寶珠公主說明瞭,誰曾想他一直未曾言明。再這樣下去,誰家姑娘會一直等他啊?那咱們煮熟的嫂子不就飛了嘛!”

“那怎麼辦?”方霆悶聲道:“大師兄明顯是扭捏、開不了口,咱們又沒法逼他,該如何是好?”

“雖然平日愛慕他的女子很多,可大師兄在感情方面明顯還是稚嫩。”林北搖頭嘆息道:“咱們山上唯一敢教導他的,又是師尊……屬實是雪上加霜,這哪有好啊?”

“今日將大家聚集於此,正因我有一計。”徐子晴狡黠笑道:“如果就平白無故開口,肯定不好說起。但如果場景氣氛烘托到那裡,這種話自然而然就可以說出了。所以我想,我們今日就給他們創造一點機會。”

“什麼機會?”眾人問道。

“最經典的……”徐子晴道:“就是英雄救美!”

“我們先假扮壞人去擄掠蓮歌公主,然後讓我哥哥去救她。救下她之後,兩個人擁抱在一起、情投意合,這時天上再放起煙花,周遭灑落花瓣……”

徐子晴雙手在胸前握起,沉浸道:“那般場景光是想著,心裡就要開花了。”

她再睜開眼,問道:“大家覺得怎麼樣?”

沉默了一陣之後。

林北摸著下巴開口:“要我說還是拿錢砸快一點。”

“滾!死男人!”小姑娘一掌將林北劈倒在地,轟然一聲,而後橫眉豎目,厲聲問道:“還有誰有意見?”

一屋子師兄頓時有如小雞啄米,不敢再有絲毫異議。

……

翌日黃昏,寶珠蓮歌要離開蜀山。

在玉劍峰邊,徐子陽一臉歉疚:“實在不好意思,本該送你回南海。可方才師尊遣人召我,好似有緊急任務,這次不得不要你自己回去了。”

“沒事啦。”寶珠蓮歌溫聲道:“你畢竟是蜀山新晉大能,正是揚名進取之際,怎麼能總是浪費時間陪我呢?如今天下太平、邪魔辟易,我偶爾自己回去一次,沒什麼的。”

“陪你……不算浪費時間。”徐子陽緩緩說道。

“好啦,我先走啦,你也快去吧,別讓師尊等急了。”寶珠蓮歌道,她也想與徐子陽多待一會兒,可她知道她不走徐子陽也沒法離開,便只得立即轉身。

“嗯。”徐子陽應了一聲,之後看著蓮歌公主的背影飛遠,才也轉過身。

蓮歌公主自己飛出蜀山不遠,就見天空一陣黑雲壓來,雲霧中翻出四名黑衣人的影子。

“嗨嗨嗨!”那為首的黑衣人朗笑一聲,叫道:“小美人兒!獨自行路啊?不如陪我們南域四大淫蟲玩耍一番!”

“什麼?”寶珠蓮歌看著這突然欺近的黑雲,雙眉一皺,隨即取出一盞玉瓶,拔出塞子向外一倒:“去!”

瓶中嘩啦啦飛出一道瀑布,瀑布裡嘩啦啦鑽出一隻體型巨大的章魚妖,它一隻觸手纏住一名黑衣人,接著用力向下一墜!

轟嘭!

“哼。”寶珠蓮歌冷哼一聲,“自從上次險些被人抓走以後,母親早給我瓶中海妖防身。你們這些小蟊賊,還敢來挑釁?”

“啊呀……”四名黑衣人被巨大海妖壓在身下,上天無路、遁地無門,只覺呼吸都十分困難,正待要嚎叫求饒。

突然見遠天一道劍芒,徐子陽的身形又錚然出現在眼前。

“蓮歌公主!”徐子陽急切道。

他回到玉劍峰發現師尊並沒有召喚他,反倒是聽見妹妹說好像看見寶珠蓮歌公主有危險,他一道劍芒如流星直奔此處。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蓮歌公主見狀,突然嬌柔一呼:“徐少俠!方才可嚇死我了!唔唔唔……”

她轉眼就已經涕淚俱下,撲進了徐子陽懷中,眼見是嚇得不輕。

“蓮歌公主……”徐子陽身子僵了一下,而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天空突然啪啪兩聲,亮起一簇煙花,化作漫天火雨,灑落時摻雜著大片的花瓣。

“這……”兩個人都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天空場景變幻。

“徐少俠。”半晌,蓮歌公主回過頭來,忽然喚了徐子陽一聲。

徐子陽怔怔低頭,就見對方忽然向上一竄,唇瓣輕輕觸碰上來,“我喜歡你。”

呼——

兩個人的身軀急速下墜,自高空落下,在險些墜地時忽的一緩,落在了海妖頭頂。

“蓮歌公主……”徐子陽頓了頓,才道:“這話哪有讓姑娘家說的道理,該是我先說才是。”

“又有什麼所謂?”蓮歌公主雙眼亮晶晶的,“這些天在等你開口的時候,我也想清楚了,既然是我先動心,那就我先表達出來,總不會有任何虧處……”

“我喜歡你。”徐子陽忽然道,十分流利,像他演練的千百次那樣,然後再一向前,再度吻上蓮歌公主的唇瓣。

“唔……”蓮歌公主只發出悶悶一聲。

遠處空中,放煙花的方霆憨憨一笑:“真好啊。”

另一邊灑落花瓣的徐子晴雙手捧心,笑道:“真好啊。”

海妖身下,快要窒息的林北幾人無聲哀嚎:“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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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請一天

昨天本來就打算請兩天的,疏忽了。到了這種時候更新就真不能急了,我也不追求成績了,就是爭取把這一本書秉到現在的氣延續下去,別有草率的感覺。

吉林今天晚上說要開始大暴雨,最近颱風鬧得厲害,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別受影響。

磕頭了。

啪啪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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