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劍仙 第一百章 鬥屍
“你若識相,便乖乖服下這屍心丸,主動成為我的一具練屍,還可保得自己一條小命。他日轉修屍道功法有成,本姑娘也不會虧待你的。”慕容雪薇沉聲喝道。
梁言聽後卻嘿嘿一笑,揹負雙手淡然道:“那就要看姑娘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他尚是練氣五層的時候,以其神通便不懼練氣七層的修士,能夠威脅到他的也就只有卓不凡此等名門大宗的天才劍修弟子。
此時梁言修為大進之下,同樣到達了練氣七層,更是自負即便遇上赤面鬼、卓不凡之流,也可鬥上一鬥,又豈會將眼前這個趕屍人放在眼裡。
慕容雪薇見他一臉平靜,渾然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不由得怒斥一聲,右手法訣急掐,左手鈴聲不斷。
只見那四具殭屍得了號令,紛紛朝梁言衝來,這些殭屍初時尚是僵手僵腳,一副行動不便的樣子。不過跑了幾步之後,便漸漸施展開來,居然健步如飛,連動作也靈活起來。
梁言見狀伸手從儲物袋中一抹,抽出一柄銀白色的寶劍,正是卓不凡的“定光劍”!
這一個月來,他跟著雲虛子趕路的同時,也在暗中不停祭練這柄寶劍,到了前幾日才終於將卓不凡留在上面的印記徹底抹除。
如今他雖然還未將它徹底祭練成自己的,但使用起來也還是要比一般的靈器威力強過不少。
此時離梁言最近的一具殭屍已經衝到他面前,探出手掌就向他心口掏來,梁言握劍一挑,將定光劍朝它手心挑去。
豈知這殭屍不閃不避,竟然以一雙肉掌抓住定光劍,同時掌心黑氣繚繞,飛速纏繞到定光劍的劍身之上,居然是想要汙穢這柄寶劍。
梁言見狀眉頭微皺,握劍的手心靈力催吐,只見定光劍上月華大盛,將靈劍周身黑氣瞬間割破。
那殭屍的手心也被切出縱橫七道傷口,當即怪叫一聲,向後跳去。
可梁言得理不饒屍,縱劍直上,一點劍芒直刺殭屍的小腹丹田。
他雖然不瞭解屍道神通,但總覺得修士丹田最為緊要,便料想殭屍也該差不太多。
豈知這一劍刺下,入腹三寸,便再也捅不進去了。
那殭屍動作不停,反手一爪又向梁言抓來,看上去根本沒有受到半點傷害的樣子。
屍爪上黑氣繚繞,顯然含有屍毒,梁言雖然不懼,可也不想讓它給抓實了。當即抽出定光劍,閃身讓過這一爪。
於此同時另外三隻殭屍也已趕到,聯合圍剿起梁言來。
這四俱殭屍神通手段未必多高明,但勝在力大無窮,又刀槍不入。尋常人你砍他十劍他未必有事,而只要讓他抓到你一爪,可能就要一命嗚呼了。
梁言與這四具殭屍鬥了一會,忽然靈光一閃,瞥向那四具殭屍臉上的符籙,暗道:
“莫非趕屍人是靠這‘符籙’駕馭練屍的?”
一念及此,梁言立刻變招。他手中定光劍上月華大盛,速度突然加快,好似一道月光劃過四具殭屍臉龐,竟然一劍將四具殭屍臉上的符籙全部斬下!
“梁兄,不可!”
正躺在一旁棺材裡的計來忽然高聲叫道。
梁言心中一驚,抬頭向那慕容雪薇看去,只見她一臉揶揄譏諷之色,同時腳尖一點,飛快向後退去。
咕嚕咕嚕!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出來,就如同飢渴已久的猛獸正在吞嚥唾沫。
梁言轉頭看去,只見那四個殭屍身上氣息忽然暴漲起來,各個仰頭髮出一聲怒吼,好似壓抑已久的惡鬼剛剛被釋放出來。
慕容雪薇此時已經退到十丈之外,手中不再掐那控屍法訣了,就連黑色鈴鐺也已收起,只是好整以暇的看著眼前的戰鬥。
那四具殭屍一陣咆哮之後,紛紛將目標鎖定在梁言身上,再次朝他攻殺過來。
四屍一人再度戰到一起,只是這一次殭屍的動作快了一倍不止。
就在梁言一劍斬退一個奮不顧身的殭屍之後,另一個殭屍卻從旁邊悄然襲來,一爪向他的心口抓去。
梁言雙眼一眯,回劍格擋。劍爪相交之時,一股黑氣順著劍尖環繞而上,竟然轉眼間就侵入到他的手臂之中。
梁言只感到右手胳膊一陣痠麻,一股腐爛的氣息從手臂中散發而出,居然連靈力運轉都漸漸停滯下來。
他心中一驚,這些殭屍自他將符籙斬去後,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強了一倍不止,而且動作瘋狂好似失去理智一般。
這些都不算什麼,最厲害的還是他們身上的屍氣大盛,居然無法被定光劍的月華壓下,反而順著劍身攻向梁言。
這一下始料未及,即便是他也吃了個大虧,此時右臂上靈力運轉艱澀難行,逼得梁言倒提長劍,向後凌空翻飛一段,好躲過這幾個殭屍的包圍。
然而等他重新落地,那四個殭屍卻已經擺開奇怪陣型,忽然各自張口吐出一道滾滾黑氣。這黑氣惡臭無比,就連遠處靠在棺材裡的計來都感到一陣噁心。
四道水桶一般粗細的黑氣徑直打在梁言落地之處,只一瞬間就將他包圍成一團,黑氣翻滾之下,再也感受不到半點生氣了。
“哼!我還以為有什麼通天的本事,原來不過是個跳樑小醜,自取敗亡!”慕容雪薇見狀冷哼一聲,頗為不屑的說道。
“梁兄啊!”
計來眼見此景,居然嚎啕大哭起來:“是計某人害了你啊!怪我不該尋花問柳,又騙你來為計某買單,現在害得你身死道消,都怪我一時貪唸啊!”
只是其雖然是一副哭腔,眼中卻沒有半滴眼淚,臉上還頗有幾分擠眉弄眼的古怪神色。
“哼!你終於承認自己是個騙吃騙喝之輩了?”
黑霧中忽然傳來一人聲音冷冷道。
慕容雪薇臉色大變,然而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又隱隱聽到院中響起一陣佛門梵唱之聲,莊嚴肅穆,滌盪人心,好似金剛怒目,睥睨群魔。
接著那黑氣之中金光大盛,慕容雪薇只見到一個金色拳影浮現而出,只是輕輕一揮,便將一具殭屍擊得粉碎。
慕容雪薇心神劇震,張嘴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一片,眼中盡是不可置信之色。
而那金色拳影還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只是微微一頓,又向著第二具殭屍搗去。
“拳下留情!”
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院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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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四明山宮(求推薦,求收藏)
隨著院外那蒼老聲音的響起,一股渾厚靈力鋪天蓋地的湧來,半空中無堅不摧的金色拳影也不由得為之一頓。
接著那金色拳影一陣閃爍之下化為了道道金光,倏忽之間從半空中倒卷而回,重新沒入一個灰衣少年的體內。
梁言收了神通,在原地站定,面露戒備之色的轉頭向院外看去。
此時一道白光從院門外呼嘯而來,轉眼便到了眾人頭頂,等到白光散去,才看清那居然是一隻白色仙鶴。
仙鶴之上還坐著一個枯槁老嫗,鶴髮雞皮,蓬頭歷齒,眼睛似閉非閉,一副垂垂老矣的樣子。
那老嫗來到院中,抬手打出三道法訣,只見三道白光一閃而過,分別沒入正自發狂的三具殭屍體內。
頓時,前一刻還在發狂咆哮的殭屍,轉眼間居然好似聽話的綿羊一般站在原地,垂手低頭,再也沒有絲毫動作了。
“多謝這位小友手下留情!”
那老嫗淡淡說道,此人即使說話,眼睛也好像沒有睜開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在看著對方說話。
不過樑言自然不會在意這一點,因為此人乃是貨真價實的築基後期修為,根本不是他可以力敵的。
“呵呵,前輩說笑了!不知前輩邀請我等前來,是有何事相商?”梁言微微一笑道,同時不著痕跡的朝院外靠了兩分。
“小友不必緊張,說起來你我相見也只是個意外,畢竟我的本意是想見見這位計公子!”
她說著轉頭朝向計來,面色一正的抱拳說道:
“計公子,我侄女頑劣胡鬧,居然想出這個法子邀請閣下,其實並非我之本意的。老身在此替我侄女給你賠個不是了!”
此言一出,梁言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了,這老嫗堂堂築基後期修士,居然肯給一個練氣修士低頭認錯,莫不是自己耳朵有問題了?
“鶴婆婆!”
慕容雪薇也在一旁嗔道:“此人不過是個登徒浪子,實力又弱小的可憐,您何必對他以禮相待!”
“住嘴!”
老嫗臉色木然地斥道:“還不快給計公子解毒!”
慕容雪薇見狀,只能撇了撇嘴,一臉不情不願地走到計來面前,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個紅色小瓶,開啟瓶蓋放到他鼻前一晃。
只見計來微微一吸,原本蒼白無比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他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腳,就從棺材裡面跳了出來。
“哈哈!還是老人家講道理。本來嘛,女兒家的打打殺殺多不文明。尤其像雪薇姑娘這樣出塵的仙女,偏偏去與一些噁心的屍體為伍,簡直有傷大雅啊!”
計來剛一脫困,嘴巴便開始沒個正經,一雙賊眼也止不住的在雪薇身上打轉。
“姓計的!我警告你,你再拿那雙賊眼亂瞄,本姑娘就把它挖出來喂殭屍!”慕容雪薇怒斥道。
計來聞言訕訕一笑:“豈敢豈敢,若是沒什麼事情,我與梁道友就先告辭了!”
“梁小友可以離去,至於計公子可否稍待片刻,畢竟老身這次找你前來,其實是有事相商的。”
“哦?”計來一臉狐疑道:“前輩說笑了,您一個築基修士,和我一個練氣後輩,需要商量什麼?”
“呵呵,老身找你說的乃是山宮一事!”老嫗不緊不慢的說道。
計來聽後臉色一變,他沉默片刻後,忽的伸手一指梁言道:“既是如此,那梁兄弟就更不能走了,他也是此次參與之人。”
“什麼?!”
老嫗面露驚訝之色,又重新打量了梁言一遍,開口向計來問道:“此事你可確定?”
“八九不離十,我曾經給梁兄弟卜過一卦,此次四明山宮之行,也有他的一份!”
此言一出,就是梁言也震驚起來,他掃了計來一眼,沉聲道:“四明山宮?怎麼梁某自己都沒聽過這個地方?”
“梁兄不必急著否認。”計來微微一笑道:“你可否告訴我們,是誰在你體內下毒的?”
梁言聽後微一沉吟,還是如實答道:“那人自稱雲虛子。”
“是他!”
計來還沒出聲,那老嫗已經搶先開口道:“原來是那個賊老道!哼,下毒制人,倒是符合他的做事風格。”
梁言聽得雲裡霧裡,只能上前抱拳道:“晚輩陰差陽錯,被雲虛子以毒藥所制。對此間之事一無所知,可否請前輩為在下解惑?”
老嫗看了他一眼道:“你既然也是此次參與者之一,那自然可以說與你聽。”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老身人稱‘鶴婦人’,乃是趙國雲鶴宗的宗主。這次之所以來到這四明山中,乃是為了探索一處遺蹟。”
“遺蹟?”
“不錯,此處遺蹟乃是由一位大能所留,關於這位大能的名號、修為我等一概不知,只是因其建立在四明山中,便被我等稱之為四明山宮。十年前曾有一波人誤打誤撞地闖了進去,可最後卻只有一人生還。這人雖然僥倖生還,但也已經身受重傷,回到宗內不到兩年便一命嗚呼了。”
“他臨死前將此地有重寶的訊息透漏出來,此事雖然隱秘,但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後來此事被趙國七個宗門得知,於是八年前,這七個宗門的掌門曾聯手同行,想要一起探索這座四明山宮。”
“原來如此!”梁言點頭道:“看來八年前那次是無功而返了。”
“沒錯,等這七宗掌門按照那人遺留的地圖尋到這處遺蹟的時候,才發現遺蹟門口赫然正是道門奇陣‘禍非門’!”
“‘禍非門’?”
梁言聞言心中一動,他在弈星閣通讀陣脈藏書六年之久,卻從未聽過這個陣法,想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自己倒成了井底之蛙了。
那鶴婦人說到此處,面色不自然的一變,似乎是對當年之事心有餘悸。
“禍非門,禍非門,一入此門,禍福難料,生死不知。縱是修為通天,也得聽天由命!”
梁言聽到此處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介面道:“竟然有此等奇陣?”
鶴婦人明顯不願多談,只是微微點頭,接著說道:
“幸虧我們七人足夠小心,只是稍入此陣,便即退出。饒是如此,仍有兩人受了重傷,幾乎身死道消。”
“後來我們又花了五年時間,遍尋古籍,方才知曉這‘禍非門’乃道門奇陣。凡入陣之人生死無法操控於自己之手,運氣好的話自然一路毫無波折,運氣差的話任你是築基修士,也要死無葬身之地。不過此陣也不是毫無破解之法,當年七人之中,有一人驚才絕豔,居然從過往典籍之中找到一個以陣破陣,反其道而行之的辦法。”
“只是要布成此陣,還需要三個純陽之體,三個純陰之體,以自身精血為媒,方才可行。於是我們定下三年之約,各自去尋找一個符合條件的修士,作為三年之後,再探山宮的門票。”
鶴婦人說著轉頭看向梁言道:
“這也是你現在會站在這裡的原因,只因當年雲虛子分配到的任務,正是尋找一個純陽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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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破功之法
梁言聽後苦笑一聲道:“原來我是被人當做了破陣的棋子。”
“也不盡然。”
計來搖頭道:“這其實也是我等的機緣。梁兄你想想看,若不是被雲虛子相中,又豈會帶你來此?而以你煉氣期的修為,又怎麼可能跟著這些築基前輩去到如此寶地?”
“如此倒還是梁某的福氣了?”
“哈哈,禍福相依,誰人能料到?就像我自己,不也是被人挾持而來嗎?”計來笑道。
梁言瞥了他一眼,心道:“你可半點不像被人挾持!”
一旁的鶴婦人此時開口道:“其實我今日邀請計公子前來,是想做聯盟之邀,既然梁小友也是此次參與之人,不如我們三方達成一個同盟如何?”
“願聞其詳!”計來道。
“其實老身知道,二位與帶自己前來的築基修士關係都不是太好,我希望二位進入山宮之後,可以作為我的暗子,幫我監視雲虛子與趙無名。而必要時刻,也能在暗中助我一臂之力。”
“作為回報。”鶴婦人接著說道:“我可以立下心魔大誓,此次山宮之行,一定會在力所能及之下保護兩位的生命安全。並且不論最終得到什麼機緣好處,我都會各自分出一成給兩位小友,即便是不能劃分的東西,老身也會轉換成等值的靈石支付給二位。”
“哦?”梁言心中一動,試探性的開口問道:“那你能不能幫我解毒?”
“哈哈,老身可不會那些使毒的手段,不過我卻可以幫你對付雲虛子!只要此人一死,你自然便能拿到他身上的解藥。”
梁言沉吟片刻,最終緩緩點頭道:“既然鶴前輩如此有誠意,小子自當答應。”
鶴婦人臉色一喜,又轉頭看向計來。只見計來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我與梁兄是同一戰線的,他同意,我同意!”
“哈哈!”鶴婦人暢快一笑,露出滿意神色道:“兩位公子都是絕頂聰明之人,果然沒有讓老身失望。”
她說著又看向梁言道:“雲虛子這賊老道雖然奸滑,但實力卻深不可測,在此次探索山宮的七人之中,絕對可以排進前三,並不是易於之輩。”
“雲虛子所修的是道門的《先天一氣功》。這功法是道家修士感應天地而創,練就的乃是人族自身的一口先天真氣。任你千般法術,萬般變化,他自一口先天氣,是以不變應萬變的道家仙法。”
梁言知道她必有後話,也不插嘴,只等她把話說完。
果然鶴婦人又道:“只是這先天一氣功,在未練到大成之前,都有一個致命缺陷,就是容易被一些外物所汙穢。”
“竟有此事?”梁言將信將疑道。
“梁小友放心,在此事之上,老身還不至於欺騙你。只是他這罩門也不是人人可破的,需知他平時與同階之人鬥法,僅憑一口先天氣,就無往不利,幾乎沒有絲毫破綻,又豈會給你汙穢他真氣的機會?”
“那要如何破解?”
“需得等他情緒激動,或者身受重傷之時,才有一絲機會。”鶴婦人說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紅色圓珠交到梁言手中。
“此乃化血珠,專汙他人靈器,用來對付雲虛子再好不過。此物原本是我留的一個後手,萬一在山宮之內與雲虛子翻臉,也好有辦法剋制他一二。既然梁小友現在比我更需要它,我便贈給你了,也當做我們結盟的一點誠意。”
梁言伸手接過,只是稍一檢視,便放入儲物袋中,然後拱手道:“多謝前輩賜珠,晚輩也當謹記同盟之誓。”
他雖然知道眼前老嫗是想借刀殺人,但自己也別無他法,這一番交易下來,自己總歸是多了一個保命的籌碼。
鶴婦人聽後頗為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不放心似地叮囑道:
“這化血珠只有一次使用機會,梁小友一定要慎之又慎,伺機而動,萬不可在此人全盛之時以卵擊石。”
“前輩放心,我不是魯莽之人。”梁言答道。
計來此時笑嘻嘻地插口道:“哈哈,今日我等結盟,實在是天大的喜訊,雪薇小姐不如和我們一同去城中小酌幾杯,互相增進一下了解如何?”
誰知鶴婦人卻大袖一揮,淡淡道:
“哼,你們不要小看雲虛子和趙無名,你們在城中消失這麼久,未必就不會被他們的眼線盯上。今日既然大事談成,我看二位還是快快請回吧。”
眼見鶴婦人已經下了逐客令,計來就是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滯留在此處了。
二人向鶴婦人告辭一聲,就一起並肩出了後院,在幾個婢女的引路下,朝著莊園外面走去了。
等到兩人背影徹底消失在外面的時候,慕容雪薇才嬌嗔一聲,十分不滿的開口說道:
“鶴婆婆!兩個練氣修士,殺便殺了,把他們練成我的屍傀,一樣可以給您做內應,又何必放他們離去?”
鶴婦人冷哼一聲道:“哼,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你以為你那點手段,以雲虛子和趙無名的神通會看不出來嗎?若是他們發現自己帶來的人已經被練成屍傀,恐怕第一個要找的就是我。你這次魯莽行事,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那也不必如此客客氣氣的吧?以您的神通手段,也可以在他們體內設下禁止,便如同雲虛子控制梁言一樣,照樣叫他們服服帖帖的,豈非更好?”慕容雪薇仍是撅著一張嘴,一臉不服氣地說道。
“唉,你有所不知。這個書生計來,恐怕來頭極大。”鶴婦人嘆了一口氣說道。
“有這種事?”慕容雪薇奇道。
鶴婦人點點頭道:“那書生的功法極其詭異,我昔年雲遊之時曾有幸見識過一回,若真是那人一脈相傳,就絕不是我們可以招惹的存在了。”
“而且那個梁言,也總給我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雖然只是兩個練氣小輩,但此刻大事在前,我們還是攻心為上,謀定後動。不出手則已,出手則必是決勝之時!”
“哦!”慕容雪薇眨了眨大眼睛,有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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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各懷鬼胎
幾乎就在鶴婦人與梁言、計來達成同盟的同時,明夷城的西南角,一條偏僻的巷道內,一個頭戴斗笠的黑袍人正踽踽獨行。
此時已是深夜,城中尋常百姓早已進入夢鄉,這裡自然也是一片漆黑。可黑袍人身處其中,卻無絲毫不適,就好像視這黑夜如白晝一般。
他在巷道中七拐八拐,又轉身走入一個死衚衕,在一扇黑色大門前停住。
此人似乎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抬起手來,準備去拉那門上的門環。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只見黑夜中五道銀色光芒劃破長空,朝他急速射來。
黑袍人顯然沒有料到眼前之事,倉促間腳下一蹬,朝著後方飛退而去。然而那些銀色光芒得理不饒人,竟然改變方向,向著黑袍人急速追去。
只是一眨眼的時間,黑袍人便被追上,五道光芒瞬間纏繞在黑袍人的身上。他此時再細看,發現居然是五道銀白色的絲線,散發出幽幽寒芒。
於此同時,大門內傳來一人聲音冷冷道:“絞殺!”
那五道絲線彷彿得了號令,立刻崩的筆直,向著中間的黑袍人切割而去,似乎要將他切成數塊才肯罷休。
絲線越纏越緊,眼見黑袍人就要命喪當場,一股青色氣流卻從黑袍人體內浮現,堪堪擋在所有絲線之上。
此時任憑那絲線如何收緊,都再也動不了分毫了。
“咦?”
門內之人似乎吃驚不小,可還不等他說話,院中另一處地方又傳來一陣笛聲。
那笛聲纏綿似水,竟有說不盡的柔腸百轉。黑袍人恍惚間,竟然看到半空中出現了十二位美女,朝著他款款走來。
這些美女各個都是國色天香,花容月貌。她們羅裙曼妙,蓮步輕移間,更有說不清的風情萬種,叫人忍不住的沉醉其中。
然而黑袍人只是微微晃神的功夫,便已經醒轉過來,只聽他口中長嘯一聲,一道青氣蓬勃而出,朝著那半空中的妖豔美女吹去。
呼!
好似大風颳過沙漠,那漫天美女被這青氣一吹,容顏散去,嬌軀不再,只留下十二具白色骷髏。
而這十二具白骨也只是堅持了片刻,便如同砂礫一般散落於天空。
朗朗星空,又重歸寂靜。
“先天真氣!”門內有一人驚呼道。
“哼!”
黑袍人冷哼一聲,身上青氣大盛,那些纏繞在側的銀白色線發出噗噗的聲響,竟然紛紛斷裂,接著他大袖一拂,又重新落回門前空地。
“天羅地網,紅粉骷髏!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黑袍人冷聲問道。
“嘿嘿,閣下莫非不知道規矩,但凡來此地的絕不是客人,只有敵人。要是想談生意,城中自有檔口接待,此地只負責殺人。”
“廢話少說,我要找趙無名!城中檔口說他不在,我便要親自來瞧瞧,看他到底是真的不在,還是躲著不出來!”
此言一出,門內頓時安靜下來。
半晌之後忽聽後院有人輕輕嘆道:“罷了,讓他進來吧!”
隨著這句話響起,那看似黑色笨重的大門,居然緩緩自行開啟,露出門後兩人。
其中一人黑衣黑髮,左手上纏繞著幾根銀白色的絲線。另一人則是個蒙面女子,腰間插著個笛子,正俏立一旁。
黑袍人瞥了他們一眼,也不多加理會,只是徑直走入門內,又向後院走去。
到了後院裡面,只見一座假山之上,正盤腿坐著一個灰衣中年人,此人臉龐方正,揹負一柄入鞘長刀,耳根處有一道傷疤一直延伸到嘴角,看上去頗為瘮人。
“雲道友,好久不見!”那人睜開雙眼,淡淡笑道。
黑袍人摘下斗笠,撤去身上黑衣,露出一身皂袍道服,赫然正是雲虛子此人!
“趙無名,你真是我見過的最膽怯的殺手,沒有之一!”雲虛子臉現怒氣地說道。
“嘿嘿,現在大事在即,明夷城中風雲未定,暗流湧動,我自然也要小心謹慎些,以免陰溝裡翻船!”
“所以你就躲在這裡閉門不出?”雲虛子仍是不依不饒。
趙無名仰頭打了個哈哈,笑道:“說起來我自問行蹤隱藏的還算不錯,卻不知雲道友是如何確定趙某就一定在這裡呢?”
“哼!陸家莊全莊被屠,死者皆是攔腰而斬,可不就是趙兄的手段嗎?”
“原來如此!”
趙無名恍然道:“怪不得,看來我這多年的老毛病可得改一改了。”
他頓了頓,又道:“雲道友,說起來我們也是此次四明山宮的同行之人,卻不知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雲虛子聽後沉默一陣,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我要你幫我殺一個人。”
“好說!”
趙無名點頭道:“我創立的暗影樓,本就是殺手組織,乾的就是這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勾當,不知雲道友要殺的是誰?”
“病書生!”
“是他!”
趙無名一臉驚訝道,他又重新上下打量了雲虛子兩眼,隨後不無譏諷的笑道:“人說無毒不丈夫,我看雲道友真乃大丈夫!”
“你管得太寬了。”雲虛子淡淡道。
“呵呵,放心!我們暗影樓只管拿錢辦事,從不過問僱主緣由。只是這病書生也是築基巔峰的修為,我也沒有十足把握就能殺得了他。”
雲虛子道:“你放心,在山宮之內,我也會一起動手,到時候你只需聽我號令,助我成事就好了。”
“哈哈!如此甚好,只是我們暗影樓的規矩你應該懂得吧?”趙無名提醒道。
“哼,這個自然,行事之前先付三分之一的訂金,剩下的成事之後再全部付清。”雲虛子說著取出一個黑色儲物袋,交到趙無名手中。
趙無名伸手接過,神識往裡面一掃,嘿嘿笑道:“成了,沒想到雲道友對我們暗影樓的行情知道得挺清楚嘛!你放心,這病書生如今已是個將死之人了,哈哈哈!”
雲虛子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將斗笠黑袍重新披戴整齊,也不再多言一句,轉身便出了院門。
他走出漆黑小巷,望著遠處煙花之地的點點燈火,口中低聲喃喃道:
“書生,你別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明夷城郊外的一條小溪邊。
一個肥頭大耳,滿臉福態的黃袍僧人,正靠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咕咚咕咚地痛飲著一壺美酒。
而在他不遠處的木橋上,則站著一個病態書生,時不時的還咳嗽兩聲。
“計劃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我希望到時候我倆能通力合作,這山宮中的寶物自然唾手可得!”說話的是那個病態書生。
那和尚聽後露出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臉上肥肉堆積,幾乎連眼睛都快要看不到了。
“道友放心,和尚我最守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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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啟程
此時已是深冬,明夷城雖未下雪,但也是十分寒冷。
任誰也想不到,在如此寒冷的早晨,居然會有兩個少年露宿街頭,似乎睡得還頗為香甜。
梁言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他晃了晃腦袋,眼睛向四下一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一個街頭拐角處睡了一宿。
而他旁邊還有一個年輕書生,抱著一個大酒罈子,正仰天打著呼嚕。
“這個計來......”梁言搖頭苦笑一聲。
不得不說此人雖然行事荒唐無邊,但其實也並不讓人討厭。
昨晚從鶴婦人的山莊內出來之後,他便拉著梁言到明夷城的夜場喝酒,美曰其名為慶祝結盟。
梁言本來就不喜喝酒,在懷遠鎮時梁玄管著他,在弈星閣時一心修道,近乎於滴酒不沾。可計來舌燦蓮花,硬生生把這喝酒說成了天下第一等的大事。
最後梁言不忍拂了他的面子,也就陪著喝了兩口,只不過那些酒都被他用靈力化解掉了。
後來兩人喝到酒館打烊,計來又拉著他換了一個地方,跑到街角的一處屋頂繼續喝酒。
別的修士儲物袋中都恨地方太小,放的也是些靈石靈器或者保命符籙什麼的。而此人的儲物袋中居然放了整整幾大罈美酒。
對此梁言也是瞠目結舌,不過計來卻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兩人就在這房頂之上又痛飲起來。
只是這計來的酒居然用靈力化解不掉,梁言本來就酒性不佳,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是臉色陀紅,只能咬著舌頭結結巴巴的說了句:“奇怪!”便一頭醉倒了。
而梁言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和計來已經睡在大街之上了。他抬頭看了看旁邊一家店鋪的房頂,暗道:“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也不知這人摔傻了沒有?”
“咦?”
梁言無意中運轉體內靈力,居然發現比之前要渾厚不少,不由得驚疑道:“莫非這書生的酒不是普通的酒?”
“啊!梁兄你醒了!”
計來睜開惺忪睡眼,又打了個哈欠繼續說道:“昨晚喝的真痛快,咱們今晚繼續啊!”
“我看還是算了,距離約定之日也沒有幾天了,我們最好還是各行其是,省得惹下不必要的麻煩。”梁言想了想說道。
“唉,既然梁兄這麼說了,也就只能如此了。咱們到了山宮以後,再見機行事!”計來向他眨了眨眼睛,毫不顧及的說道。
梁言面色微變,朝著周圍過路的人群掃了兩眼,旋即又恢復鎮定,只淡淡道:“你心裡有數就好,梁某告辭了。”
說著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了。
.........
之後的幾天裡,梁言一直在城中的一處客棧靜心打坐,將自己的精氣神狀態調整到最佳。
第七天的上午。
梁言走出客棧大門,順著城中小道,走進一個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
庭院門口早有一個僕人在那等待,見了梁言也不說話,只是轉身在前引路。梁言跟在他後面走了一程,才發現此人居然是個聾啞之人。
這聾啞僕人帶著梁言穿過一個九曲長廊,就見前方一個小亭,亭中有兩個人影正圍著石桌飲酒論道。
聾啞僕人到了這裡就停住腳步,對著梁言躬身行了一禮,便掉頭離去了。
梁言順著長廊,一直走到亭中。只見那兩人都是築基修為,其中一個身著皂袍,腰玄拂塵,正是雲虛子這老道。而另一人則穿著一件寬大黑袍,將手腳都罩在其中,只在背後繡著一朵祥雲圖案。
梁言盯著那黑袍人看了一會,隱隱覺得此人身上的圖案有些眼熟。
“呵呵,梁小友莫非想起什麼往事,又或者認識我的這位弟子?”雲虛子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問道。
“前輩說笑了,在下無名之輩,又豈會認識前輩弟子?”
“無名之輩?”雲虛子哈哈笑道:“堂堂弈星閣弟子,居然說自己是無名之輩,你也太過謙虛了!”
梁言聽後雙眼一眯,淡淡道:“你去調查過我?”
雲虛子不置可否的說道:“我倒想知道,你是為什麼被逐出師門的。此事弈星閣保密甚嚴,居然沒有流露分毫。”
梁言聽後卻自嘲一笑,緩緩道:“欺師滅祖。”
“好小子,看不出來你倒是夠狠!”雲虛子聽後居然擊掌讚道:“嗯,是個人物!”
他說著又一指身前的黑袍人,繼續道:“給你介紹一下,我這弟子你也該有所耳聞,他就是‘雲隱會’的會長。”
“是他!”
梁言心中一驚,說起來他雖然沒有見過雲隱會的會長,但是在永樂鎮的時候,卻全殲了雲隱會派去的七個修士,這倒是一筆舊賬了。
那黑袍人轉過身來,對著梁言似笑非笑道:“梁小友智勇雙全,我會中七個好手,居然都不是梁小友的一合之敵,實在是叫我慚愧。”其言下之意,竟然對梁言頗為欣賞。
梁言此時已經心念百轉,暗道:“這雲虛子莫非真的想顛覆趙國皇室,弈星閣不讓築基修士出手干涉世俗。此人便暗中授意弟子組建‘雲隱會’,意圖復闢舊皇朝?”
雲虛子見梁言沉吟不語,以為他暗中擔心曾經結下的樑子。於是開口道:
“梁小友你無需擔心,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這位弟子倒是十分看好你的能力,想要招攬你加入雲隱會呢。”
梁言聽後卻搖頭道:“我現在是弈星閣棄徒,哪還有什麼臉面再加入貴會。”
“呵呵,你有所不知。我們雲隱會管理十分鬆散,平時你根本不用對我會負責。而只要完成我們發放的任務,就能得到相應的獎勵,如果你覺得任務不適合,也可以拒絕不做。所以加入我會對你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黑袍人此時開口解釋道。
“多謝會長抬愛,只是梁某如今剛被逐出師門,暫時還不想加入什麼組織。”梁言沉吟片刻後,還是如此說道。
黑袍人聽後,臉上頗為遺憾,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雲虛子揮手打斷:
“夠了,既然梁小友志不在此,也不必強求。眼下第一等的大事,還是四明山宮之行。”
他說著轉向梁言道:“還記得我和你說的破禁一事嗎?那地方就在四明山中,雖說距離此地不遠,但我帶著你驅物飛行也還是要半天時間的,你且回去休養一天,明日一早我們便從此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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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齊聚
四明山雖說風景秀麗,可現在已是深冬,山上草木光禿,積雪成堆。故而也沒有幾個人在此時上山遊玩。
不過這一日正午,在這白雪皚皚的山峰之上,卻有兩個人並肩而行。這倆人一老一少,正是梁言和雲虛子。
二人走了一陣,前方忽然出現一條潺潺小溪。說來奇怪,這山上如此寒冷,按理說這小溪早該結成冰河,又豈能像現在這般歡快流淌?
不過雲虛子卻沒有絲毫詫異,他抬手向儲物戒中打入一道法訣,只見一隻小型木舟從儲物戒中漂浮而出,化為一道青光落入小溪之中。
那木舟落入溪中迎風便長,忽忽然變為三丈之長,在這潺潺溪水中竟沒有絲毫顛簸,穩如平地。
雲虛子當先跳入木舟之中,在上面盤腿而坐,居然入定起來。
梁言目光向小溪下游一掃,只見茫茫皚皚,不見盡頭,只能微微搖頭,也跟著跳上木舟。
二人一舟隨著溪水向下遊漂流而去,不多時便一頭扎進了一團白霧之中。等到白霧散去,梁言竟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溶洞之內。
這溶洞幽深狹窄,遠處更是昏暗一片,即便以梁言的目力也無法視物。
隨著木舟緩緩深入,這河道竟然越來越窄,周圍山壁緩緩靠近,到最後木舟幾乎是貼著山壁邊緣而行。
梁言二人就這樣在黑暗中也不知飄蕩了多久,直至前方忽然出現一點亮光。隨著亮光越來越大,木舟一陣顛簸,終於從溶洞中飄流了出來。
只見此處是一個毫無波瀾的巨大湖面,周圍四面環山,根本沒有一條通路。恐怕唯一的入口,就是身後的狹窄溶洞了。
湖中心還有一座小島,島上已有四人,或坐或站分列東西兩頭。
東頭那裡坐著的是一個病懨懨的書生,此時正面帶笑容的朝雲虛子這邊看來。
他身後站著的是一名藍衣少女,當日在酒肆的時候梁言也曾見過,只不過今日她沒有背書拎酒,倒是換了一身勁裝,看上去絲毫文弱氣息也沒有了。
至於西頭那邊坐著的是一個揹負長刀的麻衣中年人,臉上一道傷疤橫貫臉頰,看上去頗為陰狠。
而他身後站著的則是一名少年書生,正朝著梁言擠眉弄眼,此人梁言已經十分熟悉了,正是前幾日拉著他去麗春院的計來!
梁言微微側頭,裝作不認識這貨的樣子。此時忽聽那病書生開口道:
“雲道友別來無恙,想不到多年未見,風采依舊,可喜可賀啊!”
聲音雖輕,可梁言身在大湖邊緣,卻聽得清清楚楚。
“呵呵,李正兄也是修為大進,何苦來調侃雲某。”雲虛子遙遙抱拳道。
這兩人隔著湖面互相恭維,卻絕口不提前幾日在酒肆密會的事情,顯然早已經心照不宣了。
雲虛子說完便收了木舟,同時一掐法訣,抓著梁言跳上拂塵,化為一道青光徑直落在小島之上。
“趙無名道友,別來無恙!”雲虛子踏上小島之後,又向那麻衣背刀客打了個招呼。
“呵呵,難為雲虛子還記得在下!”趙無名呵呵笑道,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雲虛子見狀不再說話,也學著病書生的模樣找了一塊青石,盤膝在上面打坐起來。至於梁言,當然只能站在他身後靜候了。
這兩人剛剛落位沒有多久,遠處溶洞出口處忽然傳來一聲鶴鳴,緊接著一道白光閃過,從半空中疾馳而來。
梁言抬頭看去,只見是一隻白色仙鶴劃過長空,而它背上坐著的,正是鶴婦人與慕容雪薇兩人。
鶴婦人落地之後,朝著場中三人微微點頭致意,便帶著慕容雪薇走到一個偏僻空地上,寧神靜待起來。
這四組人馬到齊之後,溶洞那裡就沒了聲響。
眾人在島上打坐調息,又等了小半日的功夫,忽然從溶洞洞口處傳來一陣笑聲,只聽有人說道:
“阿彌陀佛,沒想到眾位施主如此心急,倒是小僧怠慢了。”
梁言轉頭看去,只見洞口溪流中飄出一柄巨大蒲扇,足有兩丈之長。
蒲扇上站著一個身材高大,肥頭大耳的黃袍僧人,正一臉笑眯眯的模樣。而他肩膀上則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和尚,正手持佛珠,唸誦經文。
“哼!笑面和尚,你分明早到了明夷城,又為何來得如此之晚?”雲虛子冷哼道。
“呵呵!”那和尚笑容不變,仍是樂呵呵的說道:“小僧不比眾位,修的乃是苦禪。每到一個地方,必要體會當地世俗疾苦,因此耽擱了行程。”
“笑話,你這和尚每天好酒好肉的,修得哪門子的苦禪?”李正一臉不信的說道。
“呵呵,施主有所不知!酒肉不過穿腸毒,和尚我心在民間疾苦,便如修羅道場,無論我如何享受縱慾,都減少不了心中半分折磨。”
“哼,歪理邪說。”李正撇了撇嘴不再理會。
那和尚談笑間已經到了小島附近,他隨手收了蒲扇,肩上扛著小和尚,一步跳上了小島。
“咦?”
只見那和尚往島上眾人掃視一眼,忽然好奇的看向梁言,問道:
“此人並非純陽之體,雲道友莫非弄錯了?”
“哼,雲某豈會弄錯?”雲虛子睜開雙目,淡淡道:“此人功法特殊,已經到了佛門金剛淬體的境界,不是純陽,勝似純陽!”
“有這等事?”那和尚首次露出震驚表情,又盯著梁言上下打量一番,眼珠轉動不停,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此時,偌大的湖面上忽然一陣寒風颳過。即便是梁言這樣有修為在身的人,也不禁覺得心底一寒。
他下意識的朝溶洞洞口處望去,只見那裡一陣黑芒閃動,接著化為一道烏光破空而來,轉眼間就到了小島之上。
來人一襲黑衫,身材高瘦,鷹鼻厚唇,在一塊礁石上站定後也不說話,只是冷冷掃了眾人一眼,就揹負雙手,兩眼微閉,竟在原地閉目養神起來。
而場中眾人,竟然也沒有一人去和他打聲招呼的。
梁言雖然納悶,但也知現在不是多事的時候。
到此時為止,當日鶴婦人所說的七大掌門,已經到了六人,卻不知這最後一人現在何處。
“花道友在上次探索山宮秘境之行中,是受傷最重的,幾乎身死道消,莫非這次無法赴約了?”病書生李正皺眉道。
其他人聽後也都心生疑慮,正當此時,忽然從遠處傳來一陣機括聲響。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洞口處飛出一隻機關大鳥,上面站著兩個女子。
當先一人雙十年華,身穿藍色宮裝,看上去容顏精緻,俏麗可人,比之慕容雪薇也差不了多少。
而她身後一人,卻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女童,身著粉色衣衫,躲在前面女子的身後,一雙大眼好奇的向這裡張望而來,顯得頗有些羞澀。
“讓眾位道友久等了!”那女子駕駛機關大鳥降落在小島之上,朝著眾人欠身行了一禮道:
“小女子夢琪,掌門師姐由於上次受傷過重,無法赴約。所以讓師妹我來代替她參與此次山宮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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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第八人
眾人聽了眼前女子的話,一時間面面相覷起來。
只聽鶴婦人咳嗽一聲,緩緩道:“非是我等信不過閣下,只是花道友從未和我們說過她有什麼師妹,不知姑娘可否拿出什麼信物來?”
“這個自然,小女子臨行前,師姐曾將她的貼身靈器渾天巾交給我,說是你們一見便知。”
夢琪說完往自己儲物戒上一抹,只見一條紅色絲帶從裡面飄飛而出,散發出一股灼熱的火焰氣息。
一旁的趙無名卻冷冷道:“哼,這也說明不了什麼。有可能是你殺人奪寶,再用來矇混過關。”
“夠了!”
此時那個一直不曾說話的黑衣人卻忽然開口道:“管她是不是花未寒,只要能帶來純陰修士,便可獲得入宮門票,此人有資格成為我等一員。”
這人氣勢不凡,他不出口則已,一旦出口就好似金科玉律,另外五人居然都默不作聲起來,像是都預設了他的看法。
“多謝秦元道友!”那夢琪朝著黑衣人微微一禮,開口謝了一句。
秦元卻只是一擺手,就接著說道:“好了,既然人都已經全部到齊了,那就準備開始破陣入宮吧!”
眾人聽後紛紛點頭,然而就在此時,湖對岸卻傳來一個突兀的聲音道:
“道友且慢!”
小島上的七名宗主聽後無不是臉色一變,就連秦元也是微微側目,朝著湖對岸看去。
只見一道土黃色遁光從溶洞洞口飛出,轉眼間就到了小島之上。遁光散去,露出裡面兩個人影,竟然都是耄耋老者。
梁言目光一掃之下,臉上不由得露出古怪之色,只因這兩個老者他居然都認識。
其中一個有練氣九層巔峰的修為,赫然正是當日在屏風山拍賣會上,以一千六百靈石的價格,拍走一本練氣期劍訣地址的李老。
而另一人卻是個築基後期的修士,一身麻衣,彎腰佝背,臉上更是皺紋密佈,顯得垂垂老矣。此人正是與梁言有過一面之緣的“狗叔”!
此刻島上原本的七位宗主,全都是面露不快之色,只聽雲虛子冷冷道:
“哼!看來是我等七人之中,有人走漏了風聲!”
而趙無名更是毫不留情的說道:“這位道友,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名額已滿,帶你進去是不可能的了,放你離開也挺費事,不如就麻煩道友在此替我們守住秘密吧。”
其言下之意,竟是動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那狗叔聽後卻依舊倒背雙手,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只是淡淡開口道:
“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這秘境之內,又哪裡寫了你們七宗的名字。據我所知,你們上次離開的時候曾說過,只要帶來純陰或者純陽之人,便有了入場的門票。”
“不錯!這規矩是秦某人定下的,不知閣下是趙國哪宗哪派?恕秦某眼拙,到現在還未認出!”秦元忽然介面道。
梁言聽後心下恍然,怪不得場中築基修士都帶了一名練氣修士,只有這黑衣人是獨自前來,原來規矩是他定下的。
“看來鶴婦人所說的,當年那個驚才絕豔,想出以陣破陣的人,就是這個秦元了!”梁言心中暗道。
“呵呵,我乃靠山宗宗主,靠山老祖,你們也可以叫我狗道人。至於我的這個弟子,乃是靠山宗第二代傳人李華陽,他也是純陽之體,可以作為我入宮的門票!”那狗叔眼皮微抬,淡淡說道。
他此言一出,眾人無不低頭沉思,顯然都在暗自回憶,趙國有哪個宗門叫靠山宗的。只有梁言兩眼一翻,暗中腹誹道:
“什麼狗屁‘靠山宗’!上次見他,還是譚山宗的練氣期僕人。沒想到這次搖身一變,竟然成了靠山宗的宗主。至於那個李華陽,之前明明聽萬川提起過,是個散修無疑,如今又變成了他靠山宗的第二代傳人。想來這個靠山宗絕對是他臨時杜撰出來的。”
不過他雖然暗中腹誹不已,卻絕對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出來拆臺,只是默不作聲的站在雲虛子的身後。
“這位......狗道友......”
趙無名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有些似笑非笑的說道:“秘境尋寶,還是要靠實力說話的,你雖然有入場的門票,可也無法證明自己能與我等平起平坐吧?”
“要如何證明?”狗道人轉頭問道。
“簡單,你接我三招,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斤兩!”
“哦.......”狗道人點點道:“那就請吧。”
趙無名眼見在場無人反對,嘴角露出一絲陰狠笑意,他反手將背後長刀拔出,手中掐訣,朝著虛空就是一斬。
只見一道紅色光芒一閃而過,朝著狗道人急速斬去。
這紅色刀光暗藏一股刁鑽陰狠的氣息,飛到半途,居然化為無數細小刀芒,好似刮骨剜肉一般從不同角度削向狗道人。
漫天紅光臨身,眼見下一刻就要被千刀萬剮了。狗道人卻始終站在原地無動於衷,只是忽然仰頭打了個噴嚏。
“阿嚏!”
詭異的一幕出現,只見那萬千紅光,在他一吸一噴之間,好像被細線拉扯一般,居然全都改變方向,朝著旁邊一個巨石斬去。
“轟隆!”
隨著一陣震天巨響,那塊巨大礁石被紅色光芒斬成了粉末。
在場中人眼見此景,無不紛紛變色,看向狗道人的目光中都多了一絲凝重,就連秦元也是臉色微變。
狗道人一個噴嚏打完,伸出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鼻子。似乎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趙無名道:
“道友出了幾招了?”
“呵呵,靠山宗主神通驚人。三招已過,無需再試了!”趙無名瞬間變了副臉色,一副熱情模樣說道。
“哦,這麼說來,老狗我也獲準進入此地了是嗎?”
“沒錯!”秦元介面答道:“不過秘境之中風險未知,還望大家齊心協力,共渡難關!”他話雖是這麼說的,眼睛卻瞥向狗道人,顯然是在特意點醒他。
“呵呵,秦宗主放心!老狗我心裡有數!”狗道人一副渾不在意的表情答道。
秦元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道:“既然人都到齊,那便啟門吧!”
“啟門?”
梁言聽得心中驚訝,此地分明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大湖,周圍四面環山,唯一的出入口便是剛才的溶洞洞口,又哪裡還有什麼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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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禍非門
然而還不等梁言反應過來。島上的七宗宗主,卻似早有默契一般,齊齊掐訣,朝著小島中央一根不起眼的石柱打出一道法訣。
隨著七道顏色各異的光柱射到中間那根石柱之上,一陣“咔、咔、咔”的機括轉動聲從小島下方響起。
緊接著就見那根石柱緩緩轉動起來,與此同時,整個小島居然向下沉去!
而更詭異的是,隨著小島下沉,周圍水流竟然也未淹上小島,反而在島嶼周圍形成一圈水牆。
放眼望去,就如同在湖面挖了個深坑,而島上眾人,正處於這深坑之內。
“什麼?莫非這禍非門竟在水下!”梁言眼見此景,心中驚道。
彷彿為了印證他心中所想,隨著小島的不斷下沉,周圍水牆之上漸漸顯露出一些青色石塊。
初時還看不出是何景象,直到小島又向湖底下沉了大概二十丈,才顯露出青石全貌,竟然是一面看上去歲月悠久的青石巨門!
咔咔咔!
又是一陣機闊聲響,小島似乎下降到了最底部,終於停了下來,而青石巨門的全貌也展現在眾人眼前。
梁言向上一看,只見周圍水幕浩浩蕩蕩,氣勢磅礴,居然有百丈之高!
此等天地偉力,委實難以想象。若是整個湖面傾瀉下來,恐怕場中除了築基修士,剩下的七個練氣修士將無一活口。
轟隆隆!
又是一陣巨響傳來,梁言收束心情,轉頭望去。只見那扇滄桑石門正在緩緩開啟,似乎在迎接他們這些不速之客。
等到石門終於完全開啟的時候,梁言好奇的向裡面張望一眼。
只見那裡是一片藍幽幽的空間,只是這空間似乎極不穩定,居然在不停的扭曲變形,更詭異的是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將他的神魂向裡面拉扯,居然絲毫擺脫不得。
“回神!”
秦元驀的一聲爆喝,好似洪鐘大呂,激盪在眾人心間。
梁言被他這一喝,腦中瞬間恢復清明,急忙轉過頭去,不敢再向裡面張望。
他掃視周圍,只見那些練氣修士幾乎都和他一樣,一副神魂不屬的樣子,顯然也是剛剛才從那股詭異的力量中擺脫出來。
秦元看了眾人一眼,冷冷道:“此地詭異,不是爾等練氣小輩所能窺視的。還不各自歸位,速結六丁六甲大陣!”
眾人聽他說完,紛紛收束心緒,各自按照之前預演好的方位站定。梁言在來之前,也早被雲虛子教導多日,當下邁開腳步,站到自己被分配到的位置上。
等到場中眾人各自落位之後,只見裡外圍成兩圈,六個練氣修士在裡面圍成一個小圈,而外面的大圈則是由六個築基修士圍成。
大小圈的中心位置還站著三人,分別是秦元、狗道人和李華陽。顯然眾人對於狗道人還是心存戒備,並沒有讓他帶來的李華陽參與結陣。
這時秦元抬手祭出一面烏黑陣旗,上面黑氣繚繞,魔氣縱橫,散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威壓。
“啟陣!”
秦元大喝一聲,眾人聽令,紛紛在自己的陣位上打出一道法訣,射向中央的那面陣旗。那陣旗受了這十二道法訣,竟然泛起一道黑色光圈,將眾人罩在中間。
“入門!”
秦元又喝道。
眾人依言緩緩向前,朝著那青石巨門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終於,梁言隨著眾人一起跨入了青石巨門之中。
下一刻便是天旋地轉,周圍景色一變再變,彷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一晃而過。
短短十息之內,梁言竟然好像看見巍峨的火山爆發,又好像看見寧靜致遠的山村小道,一回首又似乎曾身處深山老林
白雲蒼狗,桑田碧海,悠悠然也不知變換了多少景色。
十息之後,眾人恢復清明。只見此時景象,竟是定格在了一座白茫茫的巍峨雪山面前。此種詭異景象,梁言簡直聞所未聞。
“雪山麼?”鶴婦人見狀喃喃自語道:“上回來可是沙漠呢,差點全軍覆沒。”
梁言聽她這麼一說,心中驚疑未定,然而還不等他消化眼前的認知,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一股無聲無息的力量拂過他的身體,其體內的靈力居然不受控制地流動起來,接著就好似進了一個無底的漏斗之中,瞬間便流逝一空。
而他的修為境界也飛速下降,轉眼間便從練氣七層下降到了練氣一層。這還沒停,剩下的靈力雖然流逝緩慢,可也在一點一滴的逝去。
幾乎可以預見,不久之後他就會徹底變為一介凡人!
梁言大驚失色,自修道至今,他早已經習慣了靈力帶來的種種好處。此刻修為盡失,竟然又讓他重新體驗到了身為凡人的無力感。
只怕此刻一個雪崩之災,也能要了這些平時高高在上的修士性命!
他轉頭掃視周圍,只見此刻陣中所有人都一樣,即便是那發號施令的秦元以及神秘莫測的狗道人也都和他一樣,體內靈力幾乎見底,很快便要與凡人無異。
而隨著眾人修為散去,那頭頂上的黑色陣旗也光芒大減,在寒風中搖擺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從空中落下。
就連原本籠罩眾人的黑色光圈也頃刻間散去,周圍寒風襲來,冷徹骨髓,讓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爾等練氣小輩,速速祭出自身精血!”秦元卻似早有準備,當即爆喝道。
梁言等人恍然回神,紛紛咬破舌尖,利用體內最後一點靈力,將三道純陽精血,三道純**血,一同射入那半空中的陣旗之中。
那半空中的陣旗得了這六道精血,好似老木逢春,又重新煥發新生,散出一道黑色光圈包裹住眾人。
此時寒風稍停,梁言方才喘了口氣,只聽秦元又喝道:
“六丁神佔壬醜位!”
這六丁六甲陣的幾種變化,雲虛子早和梁言講解過,他本是陣道天才,雖然是被雲虛子臨時抓來充數,卻也能在有限的時間內領悟透徹。
只見場中六個練氣修士身形移動,瞬間就按照秦雲的指令變化了位置。秦雲稍稍一瞥,目露滿意之色。他朝著半空中的陣旗打出一道法訣,又喝道:
“六甲神佔乙巳位!”
這次動的卻是那外圈的六個築基修士。
而隨著眾人方位的最終站定,那僅剩下的最後一點靈力,終於也都流散一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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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以劫應劫
此刻場中眾人法力全失,俱都淪為一介凡人。因此都是目光凝重,一臉警惕之色的向四周掃視。
只有狗道人依舊是一副死人臉,看不出半點驚慌之色,反而還嘖嘖稱奇道:
“禍非門真不愧為道門奇陣,一入此陣修為盡失,任你本事通天也無可奈何!”
一旁的夢琪聽後卻有些不服地說道:“哼,那也未必!若你能結成金丹,此陣又能奈你如何?”
“好了!”
秦元一擺手道:“上回我們來的時候,此處是一片沙漠。才走幾步就遇到沙海風暴,要不是撤出得及時,我等已經葬身此地。此次再來,卻換做了雪山,想必這劫難又有所不同。大家謹守各自方位,我以黑魔旗守住陣眼,徐徐行之,切記不可慌亂!”
眾人紛紛應是,等到秦元一揮手,這才一起動身向前。
陣中所有人都按照指定站位徐徐前進,不敢有絲毫錯漏。如此走了大概三個時辰,居然毫無波折的翻過了雪山山頂。
眾人站在山頂向下眺望,只見雪山另一側的山腰處也有一面青石巨門,石門大開,白光耀眼,顯然便是此陣的出口!
“哈哈,秦元兄當真是奇人,此法果然有用!”趙無名眼見此行如此順利,不由得哈哈笑道。
“那是自然!”笑面和尚也介面道:“其實這‘禍非門’最厲害的地方還是化去我等修為,倒也並非就是絕陣了。”
“不錯,試問一介凡人遇上雪崩、沙暴之類的天地之威,如何能夠生還?但這‘禍非門’並非不留一線生機,假如一個凡人氣運非凡,也是有可能一路無驚無險的走出此陣的。”鶴婦人微微一笑地說道。
就連一直不苟言笑的雲虛子也嘆道:“六丁六甲陣可以將眾人氣運整合一體,同時又以六丁神、六甲神鎮守四方氣運,不洩漏出一絲半點。如此瞞天過海,確實是唯一能確保安然的法子,秦元兄果然驚才絕豔。”
眾人眼見大陣得破,裡面寶物似乎唾手可得,都不由得放鬆下來,對著秦元更是不吝讚美。
然而秦元卻對周圍人的讚美之詞無動於衷,他始終眉頭緊皺,雙眼盯著半空中的陣旗,手中掐算不停,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眾人眼見此景,都不由得停下交談,互相對視幾眼。半晌之後只聽趙無名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麼了秦兄?莫非還有什麼遺漏?”
秦元卻根本不答他的話,只是低頭沉思,喃喃自語道:“奇怪,不論怎麼算,都好像漏了一劫!”
就在此時,眾人腳底下忽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響,秦元大驚失色,高聲道:
“諸位小心,還有一劫,避無可避!”
在場眾人,大都是修道多年的人精,一見情況不妙那還用他多說,全都向著四周散開,根本顧不上結那‘六丁六甲陣’了。
轟隆!一聲。
只見趙無名腳下雪地突然裂開,從裡面鑽出一條水缸粗細的白色巨蟒,只一口便把趙無名含在嘴裡。
趙無名此刻靈力全無,完全就是一個世俗界的武夫而已。縱然有一些壓箱底的寶貝,也根本沒有靈力來催動。
而這白色巨蟒,卻是實實在在的練氣三層境界,根本沒有給趙無名任何掙扎的機會。巨口一張一合間,竟然就將趙無名整個活生生的吞下。
眾人眼見一個凸起從蛇口一直下到蛇腹,甚至還聽到咕嚕咕嚕的消化聲,卻對此沒有絲毫辦法。
直到此時眾人才反應過來,一個築基巔峰的修士,在外面已經開宗立派,一手創立了暗影樓的樓主,就這麼不明不白的葬身於此了。
“快逃!這巨蟒已經有練氣三層的修為,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即便加起來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病書生李正大叫道。
“逃?”秦元搖了搖頭道:“恐怕跑不過它呢......”
他轉頭望了望山頂積雪,臉色忽然一狠,喃喃自語道:“如今之計,只有以劫應劫了!”
話音剛落,就見秦元從懷裡取出一支黑色長蕭,放在嘴邊面無表情的吹奏起來。
嫋嫋蕭聲傳來,初時低沉晦澀,叫人心煩意亂。可幾個轉折之後,就變得瘋狂激昂,好似亂魂魔音。
“九幽化魔曲!”眾人心中先是一驚,不過瞬間又反應過來,此刻秦元靈力已失,自己何懼之有?
“秦老魔!你莫不是糊塗了?你現在絲毫靈力沒有,還想憑九幽化魔曲降服這個孽畜?簡直痴人說夢!”笑面和尚邊跑邊叫道。
然而秦元卻不管不顧,他腳下雖然在跑,嘴巴卻沒閒著,仍然在吹奏長蕭。
咔次咔次!
一陣輕微的聲響傳來,眾人似乎聽見山頂上有什麼東西裂開了。
那白色巨蟒此刻已經完全吞噬了趙無名,蛇信吞吐之下,正準備去追擊下一個目標。然而隨著這輕微的聲音響起,它豁然轉頭望向雪山山頂。
下一刻便是天崩地裂,只見整個山頭的積雪浩浩蕩蕩的傾塌下來。秦元的魔音,竟然引起了整座山峰的雪崩!
白色巨蟒雖然已經有練氣三層的實力,但到底是妖獸一類,還未開靈智。眼見此等天地偉力,不由得心生膽怯,居然一頭鑽入雪山地底,消失不見了。
“哈哈!好你個秦老魔,你替我們趕走巨蟒,卻又引來了雪崩,這下只有比誰腳底抹油的本事更強了!”笑面和尚哈哈笑道。
他雖然拿秦元打趣,腳步卻沒有放鬆片刻,肩上還扛著那個小和尚,一路飛奔地朝著山腰處的青石巨門跑去。
此時眾人靈力已失,全都只能如凡俗的武者一般玩命奔跑。
而梁言在修道之前本就練有武藝,再加上混混功又是淬鍊肉身的無上功法。因此在奔跑的眾人之中,反倒是梁言跑在第一的位置。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眼見青石巨門就在眼前,梁言忽然腳下發力,向著前方一躍而起,堪堪躍過那巨大的門檻。
他剛一進門,便覺得頭暈目眩,身不由己的從空中落下,也不知在地上滾了幾圈。
等他掙扎著爬起時,忽然一陣微風吹過,緊接著天地靈力倒灌全身,他的修為境界一漲再漲,居然又重新恢復到了練氣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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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墳冢
梁言重獲修為,心情大喜之下轉頭看去,只見青色石門中人影接二連三地跳了出來。不一會的功夫,入陣的所有修士就都已經穿過此門。
這些人也和梁言一樣,邁過青石巨門之後,修為就急速攀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恢復到了原本的境界。
梁言瞥了雲虛子一眼,見其已經恢復到築基巔峰境界,不由得暗道一聲:“可惜!”
不過他很快便重整心緒,又向四周看去。
只見此處乃是一座桃花林,周圍粉紅一片,一條小路從眾人腳底開始,蜿蜒曲折,一直伸向桃林深處。
“妙啊!桃花園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仙貌美如七仙,何時再能見桃仙!”
此時此刻,背後竟然有人吟詩,梁言不用回頭也知,必是計來此人。
“沒想到這禍非門之後居然別有洞天,也不知我等現在是否還在那大湖湖底?”鶴婦人掃視四周,緩緩說道。
“哈哈,想那麼多作甚,我等此來是為了尋寶的,可不是來觀光的。和尚我就先走一步了!”笑面和尚哈哈大笑一聲,扛起肩膀上的小和尚,就要施展遁術沖天飛起。
然而隨著他手中掐訣,身上的土黃色遁光只是一閃便逝,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咦?”
笑面和尚驚疑一聲:“此處有騰空禁制!”
眾築基修士聞言都是臉色一變,紛紛掐訣施展遁術,果不其然,所有人身上的遁光都只是閃爍一下便立即消失,根本無法飛起。
“看來只有順著這小路往前,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了。”秦元說著當先走在前面,他孤身一人,倒也沒有什麼累贅。
雲虛子則用眼角瞥了梁言一眼,目露沉思之色,良久之後才開口道:“一路上你就跟著我吧,只要你盡心竭力為我做事,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梁言心中一凜,點頭道:“但憑道長吩咐。”
雲虛子看上去頗為滿意,大袖一甩,轉頭也向那桃林小道上走去。
眾人一同前行,此處雖然詭異,倒也沒有什麼危險。在小道上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忽見前方豁然開闊,竟然露出一片數十丈見方的空地。
梁言目光掃去,只見空地正中央有一塊墓碑,上面空白一片,沒有任何碑文。而墓碑前方有三個貢盤,盤中分別放著一面古鏡,一支鈴鐺和一方硯臺。
這三樣東西靈光四溢,竟然是不可多得的極品靈器!
要知靈器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四個等級。理論上來說,一般的練氣修士只能駕馭下品和中品靈器;至於築基期修士,則可以駕馭上品和極品靈器。
眼前的五宗宗主都是築基巔峰修為,而鶴婦人與狗道人也有築基後期的水平,身上自然不會沒有極品靈器。
只是此等寶物,眾人也沒有嫌多的道理,眼見這三樣東西就在眼前,都是露出一副火熱的表情。
笑面和尚當先大笑一聲,朝著那面古鏡靈器飛奔過去,同時左手一甩,從儲物戒中飛出一個缽盂,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居然吐出大片黃色霞光,擋在身後前進的路上。
幾乎就在和尚衝出去的瞬間,秦元和雲虛子也動了,兩人都是默不作聲,一左一右,分別朝著那方硯臺和鈴鐺而去。
剩下的幾人明顯比這三人反應慢了一拍,不過很快也都回過神來,只聽鶴婦人怒吼一聲:“賊禿驢!”便追著和尚後面疾馳而去。
然而她身形剛動,半空中的土黃色霞光便朝她一卷而來。鶴婦人臉上露出一絲忌憚神色,手中掐訣,在身前撐開一團白色光圈,這才再次向前追去。
她剛一踏入土黃色霞光之內,便感到周身靈力運轉忽然變得遲緩起來,使得自身速度也略微降低。雖然其中大半威能都被鶴婦人的白色光圈抵消掉了,但是同階高手相爭,豈容這半點遲緩!
只這一瞬間的停頓,笑面和尚已經落在那古鏡靈器之前,笑眯眯的伸手一攬,便將那古鏡靈器收入懷中。
“賊禿驢,把靈器交出來!”鶴婦人滿臉不甘,怒斥道。
“哈哈,天地靈寶,自古以來就是有緣者得之。這面古鏡與和尚我有緣,是以自行擇主,和尚我也無可奈何啊!”
“胡說八道!”鶴婦人臉上鐵青一片,忽然右手衣袖一揮,從裡面射出一道烏黑光芒落在地上。
赫然是一副黑檀木打造的棺材!
鶴婦人臉上陰沉一片,手中法訣急掐。忽聽“砰!”的一聲,那棺材蓋被頂飛了出去,一個褐色人影沖天飛起,落在她與笑面和尚之間。
此人筋肉糾結,孔武有力,全身上下皆是銅褐色,彷彿一尊銅像。
“練屍一道,金銀銅鐵,嘖嘖,這銅屍果然不凡!”
笑面和尚雖然發出一聲驚歎,臉上卻並沒有多少懼色,反而笑嘻嘻地說道:“可惜別人怕你這銅屍,和尚我卻不怕!怎麼?施主要與我過上兩招?”
鶴婦人也不答話,只是冷冷地盯著笑面和尚,似乎在尋找出手的時機。
於此同時,秦元和雲虛子也分別取得硯臺和鈴鐺,至於那李正和夢琪同樣也晚了一步,被別人佔了先機。
此時李正擋在秦元面前,夢琪則與雲虛子冷冷對峙,場中氣氛一時劍拔弩張起來。
梁言一直冷眼旁觀,他自知自己實力低微,根本不可能從這些人手裡搶得靈器,自然也不會動手去做這出頭鳥。
不過眼見這幫剛才還通力合作共闖大陣的修士,轉眼間就要賭鬥生死,不由得又想要發笑。
他目光一掃,只見同來的七宗宗主,除了已死的趙無名,此刻都在那墓碑前面為靈器而對峙。可唯獨狗道人負手站在一旁,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下不由得奇怪起來。
梁言好奇之下,暗中運起“混混功”,只見狗道人微微搖頭,低聲嘆道:
“豈不聞世俗之中,尚有‘二桃殺三士’,如今修道之人,看來亦不能免俗囉。”
這一聽之下,梁言更加費解。要知眾人費盡周折,破陣而來,都是為了此間寶物。眼下寶物盡在此處,聽這狗叔的語氣,卻好像根本不準備出手爭奪,這倒是奇哉怪也。
“莫非此處還有別的玄機?”
梁言這樣想著,舉目四望,只見四周桃林已到盡頭,前方就是山體牆壁,根本再無任何後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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