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章 滅群妖

青葫劍仙·竹林劍隱·42,704·2026/3/26

慄小松修煉的是火焰和肉身之力,自從晉級造化境後,肉身之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界。 就算是修煉了《八部衍元》的梁言,在沒有突破化劫境之前,單論肉身之力也比不過慄小松。 巨力王雖然天賦異稟,力大無窮,可是在造化境的慄小松面前, 卻猶如嬰兒與力士的區別,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慄小松徒手撕裂了巨力王,吸收了對方的元神,又把頭往前一探,在血雨之中含住了一顆妖丹,“嘎巴嘎巴”地大聲咀嚼了起來。 “味道.......唔........馬馬虎虎,勉強可以下嚥!” 慄小松吃幹抹淨,還不忘品評幾句。 其他妖王看到眼前的這一幕, 都不由得背脊發涼,要知道堂堂巨力王,實力相當於人族通玄後期,居然被眼前這隻小小的狸貓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簡直是匪夷所思! “難道是........造化境的大妖?” 不知道哪個妖王小聲嘀咕了一句,其餘妖族都是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我在這裡修煉數千年了,從未聽說過有妖族突破造化境!” “不錯,無雙、天河、七星,這三域有名有姓的妖族就那麼幾個,如果有誰突破到了造化境,那老夫肯定第一個知道!” .......... 剩下的八大妖王,被慄小松斬殺巨力王的氣勢所震懾,再也沒有人敢上前叫囂,互相對視一眼, 都在心裡萌生了退意。 “那魏長風實屬小人一個,他想要藉助我們的力量對抗碧海宮,咱們妖族可不能吃這個虧!現在形勢不對,不如先行撤退, 等以後再做打算?”大賢王向其餘妖王暗暗傳音道。 “不錯。” 廣目王點了點頭,也傳音道:“魏長風不過是我們的一枚棋子,隨時都可以丟棄,眼下保住我們妖族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出了無雙域邊境,礙於三城之約,碧海宮也不好再對我們出手了。” “好!既然大家都這麼想,那我們一起撤退!” 渾屠王一聲令下,八大妖王幾乎同時化作遁光,往不同的方向飛去。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其實從巨力王被滅,眾妖王暗中商議,到他們決定逃走,其實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那魏長風震驚於巨力王的慘死,還在和柳永泰、烈火真君討論脫身之策,卻沒想到妖族先他們一步做出決定,居然直接選擇了逃跑。 眼看八道遁光往不同方向飛去,魏長風這才反應過來, 暗中罵了一聲: “該死!” 在他身旁,烈火真君氣得把鬍子都燒著了,大罵道:“這幫畜牲,太不講義氣了,關鍵時刻居然臨陣脫逃!”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今晚大勢已去,先走為妙!” 柳永泰此時已經化作一道遁光,臨走前向二人傳音。 “走!” 魏長風和烈火真君知道他說得沒錯,如今大勢已去,誰也顧不上誰了,各自催動遁光,往不同的方向逃跑。 峽谷上空,梁言遠遠看著這一幕,卻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急著去追趕。 今日此局,是他早就暗中佈下的,既然把人族內奸和九大妖王都引了出來,又怎會輕易讓他們逃走? 只見梁言不慌不忙,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沒入了頭頂的紫色霞光之中。 這片霞光正是來自於司徒狂生、宋茹、蒼月明、於向晚四人所佈置的法陣。 當日他們開啟梁言的錦囊之後,就知道自己的真正任務並非截殺妖王,而是趕到百丈原,暗中佈置“封絕神陣”。 此陣能封鎖虛空,禁錮八方,是一種防止敵人逃跑的陣法。 當然,僅憑他們四人的修為,這法陣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這也是為何八大妖王選擇硬闖的原因。 但梁言早有預料,他陣法造詣不俗,對此陣的運轉瞭如指掌,此時打出一道法訣,將自己的法力灌注到“封絕神陣”的中樞陣眼,立刻就把陣法威力擴大了十倍不止。 原本正在逃遁的八大妖王和魏長風等人,忽然感到頭頂傳來龐大的壓力,就連四周虛空都被這法陣之力鎖住,不由得臉色大變起來。 “怎麼回事,這法陣的威力怎麼突然變大了?” “該死!人族修士就是狡詐,陣法、法寶、丹藥........如果沒有這些東西,他們又如何鬥得過我們?” 半空之中,八大妖王憤憤不平,可魏長風、柳永泰等人卻是臉色蒼白,心中驚駭到了極點! “我沒看錯吧?能夠把‘封絕神陣’發揮出如此威力,難道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化劫境?!” 不同於八大妖王,魏長風等人都是人族修士,此時已經透過“封絕神陣”隱隱猜出了梁言的實力,心中更加絕望起來。 就在眾人心中忐忑的時候,慄小松已經追了上來。 她身上的金色紋路在夜幕之中顯得格外耀眼,一黑一白兩個瞳孔,因為興奮而微微眯了起來。 其實慄小松天生好戰,只是常年被梁言管束,今日好不容易得到許可,先是配合著演了一場戲,如今又可以放開手腳大幹,早已經興奮得不行。 “你們不是妖王嗎?不是很會打嗎?還等什麼,給本小姐一塊上吧!” 慄小松用爪子指了指八大妖王,臉上露出了不屑之色,彷彿天上天下唯她獨尊。 八大妖王,平日裡都是震懾一方的主,作威作福慣了,如今卻被一隻小小的狸貓指著鼻子罵,不由得火氣上湧。 其中火邪王大叫道:“他奶奶的熊,反正逃不掉了,人族有句話怎麼說的?士可殺,不可辱!咱們兄弟幾個和她拼了!” “不錯!” 渾屠王也叫道:“她也是妖族,如今卻吃裡扒外,幫助人族修士來對付我們。咱兄弟幾個今日要清理門戶,為巨力王報仇........” 話還沒說完,半空中一道白光閃過,卻是慄小松翻了一個跟頭,直接落在了他的頭頂。 “要打就打!廢話這麼多,就先拿你開刀!” 慄小松怒喝一聲,在半空中一個後空翻,雪白的後腳爪落下,雖然只有普通人拳頭大小,但在渾屠王的眼中卻是驚悚到了極點。 “不好!” 渾屠王低喝了一聲,他是惡狼成精,嗜殺成性,能夠修煉到今天的境界,都是他從屍山血海中一路殺出來的,可以算得上是以殺證道。 不同於巨力王,渾屠王雖然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可他的戰鬥嗅覺十分敏銳,天生就有感知危險的能力,也能在茫茫殺機之中尋得一絲逃生的機會。 眼看慄小松的後腳爪從天而降,渾屠王感覺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瞳孔猛地一縮,不敢硬接,在半空把身一扭,居然從貓爪中找到了一絲空隙,險之又險地鑽了過去。 躲過貓爪之後,渾屠王眼中殺機畢露,“噌!”的一聲,也亮出了自己的利爪! 他是惡狼成精,最大的殺器就是自己的利爪和尖牙,尤其一雙利爪,曾經抓碎過人族通玄境修士的法寶,是渾屠王最大的依仗。 此時此刻,他已經躲過了慄小松的攻擊,繞到對方身後,把一雙利爪探出,想要刺穿對方的身體。 然而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慄小松的一瞬間,一隻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從天而降,正好敲在渾屠王的頭頂。 砰! 一聲悶響傳來,渾屠王的腦袋就好似西瓜被開了瓢,隨著大尾巴掃過,腦漿迸裂,鮮血橫飛,就這樣被砸了個稀巴爛! 慄小松一尾巴掃掉了渾屠王的腦袋,臉色興奮,又如法炮製,把對方的元神和妖丹都抓來吃了。 白羊王、火邪王、廣目王、大賢王都在趕來營救的路上,可是他們沒想到渾屠王敗得如此之快,連看都沒看清楚,就被這隻狸貓一尾巴給掃死了! 四大妖王全都僵在了原地,此時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哦?看來你們四個也很能打!” 慄小松舔了舔自己的貓爪子,縱身一躍,往四大妖王的面前飛去。 白羊王、廣目王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要往後逃竄,火邪王和大賢王卻是大吼一聲道:“諸位兄弟,咱們不能害怕退縮,否則就會被她逐個擊破,須得聯手進攻,才能有一絲生機!” 這句話算是點醒了眾妖王,不僅白羊王和廣目王停止了逃跑,六角王、轉輪王、永生王也都靠了過來。 “兄弟們一起上!” 火邪王大喝一聲,雙目之中噴出烈火,火焰威力十分強大,熊熊火海瞬間包圍了慄小松。 與此同時,大賢王、白羊王、廣目王、六角王、轉輪王、永生王這六大妖王也同時發動攻擊,各自用出了自己最強大的本命神通。 半空之中,慄小松的眼神更加興奮。 “這樣才好玩嘛!” 慄小松舔了舔嘴唇,鮮血從嘴角流下,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的表情已經有些猙獰可怖了。 “玩火?你這不專業,還是本小姐玩給你看!” 話音剛落,慄小松就張口一噴,大片火海洶湧而出,氣勢比火邪王強大了不知多少倍,二者相比,簡直是皓月和螢火的區別。 火邪王的火焰,瞬間就被慄小松的五色火海吞併了進去,火海翻騰,餘勢不減,順著火焰之路一路向前,轉眼就燒到了火邪王的身上。 “啊!” 一聲聲慘叫從火海之中傳出,玩了一輩子火焰的火邪王,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後居然是被火焰活活燒死的,就連元神都沒來得及逃出......... 解決了火邪王,慄小松連眼都不眨一下。 面對其餘六大妖王的攻擊,她把火焰覆蓋到了自己身上,身軀陡然變大,忽忽然百丈大小,就好似一隻渾身浴火的巨大野獸。 “吼!” 慄小松仰天怒吼一聲,居然打算用肉身硬接六大妖王的神通。 轟隆隆! 夜幕之中,大賢王、白羊王、廣目王、六角王、轉輪王、永生王的神通,同時打在了慄小松的身上,在黑夜中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暈。 “打傷她了?” 六大妖王對視一眼,臉上都是驚疑不定的表情。 他們把神識放出,深入那片光暈之中,卻找不到慄小松的氣息。 下一刻,大賢王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尖銳的嗓音響徹了整片蒼穹。 “啊!” 其餘五個妖王聽到聲音之後,同時轉頭看去,都在瞬間被嚇得魂不附體。 只見大賢王被一隻巨大的白色狸貓叼在嘴裡,下半截身軀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上半截身子從牙齒縫中探出頭來,雖然極力掙扎,慘叫連連,卻還是改變不了被嚼碎吞嚥的下場。 咕嚕,咕嚕! 隨著兩聲吞嚥的聲音,九大妖王之一的大賢王,就這麼被人活生生地吃掉了。 原本氣勢洶洶的九大妖王,此時只剩下了五個。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終於看清了雙方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 “前輩.........” 儘管極不情願,但五大妖王還是低頭,尊稱了慄小松一聲前輩,其中白羊王更是低聲哀求道:“前輩明明與我們同為妖族,為什麼要這樣痛下殺手?” “同族?我跟你們才不是同族!” 半空之中,慄小松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似乎還在回味大賢王的味道,聽到白羊王的哀求,不由得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之色。 “廢話少說,你們和我不是一邊的,咱們就看誰的拳頭硬,誰更能打,你們不是自稱妖王嗎?怎麼搖尾乞憐?” 話音未落,慄小松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她直接來到了白羊王和廣目王的頭頂,兩隻貓爪分別抓住二妖的頸脖,猶如拎小雞一般拎了起來。 可憐兩大妖王,平日裡在自己的地盤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此時卻動彈不得,任人擺佈。 砰! 一聲巨響傳來,卻是慄小松抓著兩個妖王的腦袋,往中間一碰,頓時把二妖撞得腦漿迸裂,鮮血四溢。 兩大妖王居然就這麼硬生生被撞死了。 慄小松解決了白羊王和廣目王,又把目光看向了最後三個妖王,舔了舔嘴唇上的鮮血,看上去十分兇殘。 然而就在她準備動手的瞬間,梁言的聲音卻從遠處傳了過來。 “且慢!” 這個聲音讓慄小松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眼中露出了不解之色。 “這三妖不能殺,我留著還有用處。” 梁言不緊不慢地說道。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妖族背後的勢力 慄小松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龐大的身軀停在半空,看上去有些疑惑不解。 她是真的搞不懂,九大妖王都殺了六個,為什麼剩下的三個不能殺? 不過今日這一戰她已經玩得夠盡興了,此時聽到梁言的命令,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轉身化作一道白光,重新鑽回了太虛葫中。 半空之中,九大妖王只剩下了六角王、轉輪王、永生王。 這三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怎麼突然停手了?” 不只是三大妖王,就連魏長風、柳永泰等人也露出了驚訝之色,顯然對於梁言收回慄小松的舉動有些不解。 “難道這位梁宮主還不想趕盡殺絕, 我等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魏長風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也顧不上什麼尊嚴,立刻叫道:“梁宮主,所有這一切都是妖族逼我做的,魏某也是迫不得已,只要梁宮主饒我一命,我願意把我知道的內幕和盤托出!” 一旁的柳永泰、烈火真君見狀都是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他如此無恥,剛才還口口聲聲說梁言不配做碧海宮之主,轉眼就開始搖尾乞憐。 “該死,被這老匹夫搶先了一步!” 柳永泰、烈火真君立刻反應過來,只恨自己轉變得不夠快,生怕在梁言心中落了下風,紛紛高叫起來。 “梁宮主, 不要殺我!其實妖族騷亂只是表面,背後還有人在推動,我願意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求梁宮主饒我一命,柳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這三人同時向梁言求饒, 可梁言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搖了搖頭,淡淡道: “不需要。” “要”字剛剛出口,他就掐了個劍訣,一道青色劍光從半空劃過,柳永泰、烈火真君首當其衝,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劍斬為了兩半。 這兩人的元神從軀殼中飄出來,臉上還有一些迷茫之色,看上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不過他們根本沒有機會細想,下一刻,兩人的元神就被劍光攪得粉碎! 魏長風遠遠看到這一幕,頓時被嚇得魂飛天外! 到了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自己實在是低估這個梁宮主太多了! 眼看那道青色劍光在半空輕輕一轉,又把劍尖對準了自己,魏長風背脊發涼, 口中哀求道:“梁宮主,是我錯了, 我目光短淺, 利慾薰心,求你放過我這一次,我願加入碧海宮,為您當牛做馬........”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道青色劍光在半空輕輕一晃,不由得心中一凜,手中法訣急掐,立刻祭出了一面斑駁古鏡。 隨著法訣打出,這面古鏡飛上了頭頂,投射出大片霞光,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層白色罡罩。 這魏長風到底是通玄後期的修士,和柳永泰、烈火真君之流不同,不至於連一點反應都做不出,好歹是在劍光來臨前祭出了一件保命法寶。 但也僅此而已。 青色劍光劃破長空,落在白色罡罩的上方,僅僅只是輕輕一碰,就把這層罡罩斬得粉碎! 白色罡罩破裂,古鏡也在半空崩碎,劍光沒有絲毫阻礙,從天而降,一劍就把魏長風的腦袋削了下來。 魏長風的頭顱飛向半空,雙眼瞪得斗大,還想再求饒幾句,可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無頭肉身已經永遠留在了原地。 “不!” 魏長風大吼一聲,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之色,可隨著劍光一攪,他的這些不甘就和元神一同被攪得粉碎了......... 此時此刻,漆黑的夜幕之中,除了梁言帶來的碧海宮修士,就只剩下玉蟾洞掌門周瑞,託天宗宗主熊傑,風神宗宗主遊博射、赤松觀觀主松鶴子,以及瑟瑟發抖的三大妖王了。 抗妖盟僅剩的四個宗主,儘管之前就有所預料,但此刻還是被梁言的實力震驚了。 這位碧海宮的宮主,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在瞬間斬了三位通玄真君! 這是何等實力? 周瑞驚歎了一聲,暗中和熊傑、遊博射、松鶴子三人對視一眼,都有種心驚膽顫的感覺。 回想起梁言剛到抗妖盟的時候,他們對此人並沒有多少尊敬,還好對方胸懷大度,並不計較這個,否則他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這位梁宮主砍的! 至於剩下的那三個妖王,此時正背靠背站在一起,看上去瑟瑟發抖,連大氣也不敢出。 梁言駕馭遁光,來到三妖面前,嘴角掛著一抹笑容,淡淡道: “你們三個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留你們一命吧?” 聽到這個問題,三妖臉色各異,但眼中都有精光一閃而過。 其中轉輪王搶先開口道:“梁宮主,你有所不知,其實我等妖族也是受人指使,否則就是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來侵犯無雙域的邊界........” 刷! 還不等轉輪王說完,梁言就屈指一彈,一道劍氣劃過,瞬間洞穿了轉輪王的額頭,把他的元神也一同剿滅。 “你!” 永生王和六角王同時變了臉色,他們知道梁言不殺自己是為了套取情報,可沒想到對方如此心狠手辣,轉輪王只是剛剛開了個口,就被他一劍給殺了。 此時的梁言臉色平靜,看著剩下的二妖,口中淡淡道: “我不喜歡別人騙我,所以二位一定要想仔細,說出來的話裡面不能有任何欺瞞,否則這個叫什麼‘轉圈王’的就是下場。” 聽了他的話,兩位妖王同時嚥了咽口水,臉色蒼白,額角冒汗,看上去十分緊張。 沉默片刻之後,六角王率先開口道:“是.........是天河城,他們想趁著令狐柏不在的機會,來無雙域撈點好處,但是又不好在明面上開戰,所以就唆使我們妖族來當這個馬前卒........” 他說到這裡,偷偷瞄了一眼梁言,卻見對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了一聲“不妙!” “看來你們還是不準備說實話..........”梁言掐了個劍訣,一縷劍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等等!我說,我都說!” 永生王情緒崩潰,也不管身旁的六角王,大聲叫了起來:“其實我們三個根本不是什麼妖族!我們是七星城的修士,目的就是為了擾亂無雙域邊境,事後再嫁禍給天河城,讓你們兩城互相爭鬥,然後我們七星城再伺機而動!” 說完之後,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永生王雙手法訣急掐,口中唸唸有詞,只見一道道靈光從他體內飛出,在夜幕中化作流螢四散落下。 隨著靈光散掉,永生王的外表也在發生變化,由最開始的百足蜈蚣,慢慢變為一個清秀儒雅的青衣男子。 在他身旁,六角王長嘆一聲,如法炮製,也散去了偽裝,化為一個身材苗條的紅裙女子。 這兩人並肩而立,男的俊雅,女的嬌媚,看上去像是一對情侶,和剛才的妖族外貌簡直天差地別。 “空華真君?飛鐮真君?” 碧海宮的通玄真君,抗妖盟的幾個掌門,都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兩人的來歷。 梁言聽後,向宋茹問道:“這兩人你們認識?的確是七星城的人嗎?” “回稟梁宮主。” 宋茹上前一步,向梁言拱手道:“這兩人的確都是七星城的人,男的叫左空空,號‘空華真君’,女的叫朱翠兒,因為擅使一對飛廉法寶,自號‘飛鐮真君’。” “嗯。” 梁言點了點頭,目光在這對男女的身上掃了一眼,淡淡道:“看來你們兩個總算是知道,謊言在本座面前行不通。” “梁宮主神威!我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其實七星城不只派了我們三個假扮妖族,還有別的通玄真君壓制了修為,混在妖族大軍之中,就是為了殺無雙城的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左空空知道大勢已去,為了保命,索性把知道的東西全抖了出來。 “原來如此!” 抗妖盟的四大掌門聽後,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其實妖族之患由來已久,只不過從來沒有這麼嚴峻過,以往通玄境的大妖幾乎都不怎麼出手,無雙域只靠一些散修義士,就能和這些妖族打得有來有回。 但就是最近這十年,妖族之中突然出現了許多通玄境的大妖,而且還聯起手來,一同騷擾無雙域的人族修士,逼得這些宗門不得不成立抗妖盟,以此來對抗妖族之患。 如今看來,多出來的這些通玄境大妖,居然是七星城派人假扮的! 而之所以有這麼多妖族聯合在一起,也是因為七星城許下承諾,給了他們足夠的利益。 甚至就連這次暗算碧海宮宮主的事情,恐怕也是七星城的人一手策劃的! “我們碧海宮曾經派過幾個通玄真君來邊境,後來音訊全無,是被你們七星城的人給謀害了嗎?”梁言眯著眼睛問道。 “不錯,之前有幾個碧海宮的通玄真君來此,雖然左右不了戰局,但這幾人心思敏銳,居然查出了我們的蛛絲馬跡。為了不讓他們把訊息送回碧海宮,我們派了很多人手在半路伏擊,把這幾人都殺了。” 梁言聽到這裡,總算明白,為何寧霞派到西南邊境的修士總是有去無回,渺無音訊,原來他們的對手並非妖族,而是蓄謀已久的七星城修士! “梁宮主,該說的我們都說了,求伱看在我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份上,饒我們夫婦一命吧!”左空空和朱翠兒同時哀求道。 “饒你們一命?”梁言挑了挑眉,笑道:“也罷,看在你們如實供述的份上,本座可以做主饒你們一命,不過嘛.........” 左空空和朱翠兒聽他說到“饒你們一命”的時候,都是喜出望外,可當聽到“不過嘛”這三個字,又是臉色一暗,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什麼?還請梁宮主明言,只要能給我們留一線生機,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們夫婦二人也在所不辭!”左空空沉聲道。 “簡單,也不用上刀山下火海,我只想請兩位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七星城在邊境上的接應地點!” “什麼?!” 左空空和朱翠兒同時變了臉色,其中左空空大叫道:“那不可能!如果把你們帶過去了,那我們夫婦就是七星城的罪人,不僅自己必死無疑,就連我們留在七星城的親族也要被誅殺!與其如此,不如你現在就把我們夫婦殺了,也好過背上叛城之罪。” “嘿嘿,這恐怕就由不得你們了!” 梁言輕笑一聲,忽然抬手一點,青色劍氣從指尖迸發,在左空空和朱翠兒反應過來之前,就射入了二人體內,把他們的經脈徹底封閉了起來。 “你!” 左空空和朱翠兒都把眼睛瞪得斗大,奈何體內經脈都被封鎖,連半點靈力都使不出來。 不僅如此,梁言還用劍氣封印了他們諸多要穴,現在兩人的身體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珠轉動,連自殺都自殺不了。 “姓梁的,你卑鄙無恥,出爾反爾!既然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們夫婦,何不一劍殺了我們?”朱翠兒氣得眼珠亂轉,瘋狂叫道。 “我是說過饒你們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 梁言笑了笑,轉身看向碧海宮的人群,淡淡道:“於向晚,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是!” 於向晚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先是向梁言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緊接著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金色小盒。 盒蓋翻開,露出裡面的七十二根金針,被於向晚用手一撥,同時飛上高空。 “去!” 伴隨著一聲低喝,七十二根金針分成左右各三十六根,分別射入了左空空和朱翠兒的體內。 緊接著他又取出兩張符籙,貼在左右手上,隨著口中唸唸有詞,那兩張符籙無風自燃,最後化為兩根透明絲線,分別沒入了左空空和朱翠兒的眉心處。 “成了。” 於向晚轉過身來,向梁言拱了拱手。 而他的話音剛落,身後左空空和朱翠兒也同時拱手,幾乎異口同聲道: “見過樑宮主!”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凌霄真君 經過於向晚的施法,左空空和朱翠兒的神態表情已經和之前大不一樣,看他們對梁言畢恭畢敬的模樣,不知情的人還要以為,他們兩個原本就是梁言的手下。 而梁言此時也盯著左空空和朱翠兒兩人,仔細打量了半晌之後,緩緩點頭道:“於向晚, 你這傀儡之術的確有幾分門道,就連我都很難找出破綻來........” “宮主謬讚了,於某會的都是旁門左道而已,上不得檯面。”於向晚的語氣十分謙虛。 “傀儡之術.......” 眾人到了這個時候,方才明白梁言的用意。 剛開始他們還有些不解,為什麼梁言不直接搜魂,因為這種方式簡單直接, 也能找到七星城修士的藏身之處。 現在他們明白了,這樣做會破壞左空空和朱翠兒的神識, 導致於向晚的傀儡之術無法施展。而有了左空空和朱翠兒這兩具傀儡,他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七星城修士的藏身地,這樣就不會打草驚蛇,可以確保一網打盡! “梁宮主的手段果然高明!可笑那魏長風,居然還想和梁宮主掰手腕,簡直是不自量力!”松鶴子忍不住稱讚道。 “不錯,梁宮主的手段,今天咱們算是見識到了!這個碧海宮的宮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揚名天下了。”遊博射也開口讚道。 “諸位道友說得不錯,老身也這麼認為........”周瑞摸了摸下巴,雞皮老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 今晚,百丈原上。 梁言以一己之力,揪出了人族內部的奸細,又掃平了妖族的九大妖王, 他在抗妖盟眾修士心中的聲望,已經到達了頂峰。 抗妖盟的四大盟主,此時對梁言都是由衷地佩服, 再也沒有之前第一次見面時的輕慢態度了。 而碧海宮大軍和抗妖盟大軍也早就被戰鬥的異象所驚動,這些修士圍在峽谷兩側,目睹了剛才整個過程,此時看著半空中的梁言,心中都崇拜到了極點。 夜幕之中,梁言掃了一眼眾人,朗聲笑道:“諸位,今晚我們一起消除了內患,平定了妖族,接下來還有最後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到幕後指使之人,讓他們明白,犯我無雙域者,雖遠必誅!” 這一句話沒有用傳音,但卻響徹了整個百丈原,無論是碧海宮的大軍,還是抗妖盟的修士,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整個百丈原群情激奮, 戰意空前高漲。 “犯我無雙域者,雖遠必誅!” “犯我無雙域者, 雖遠必誅!” .......... 一聲聲吶喊響徹在峽谷上空,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戰意。 尤其是那些抗妖盟的修士,他們憑著一腔熱血抵抗妖族多年,卻一直被妖族壓制,到如今才知道,原來人族內部出了奸細,心中為那些死去之人鳴不平的同時,也更加渴望殺敵立功! 梁言掃了一眼激動的人群,再次開口道:“既然大家都願意追隨梁某,那從現在開始,抗妖盟的修士合併入碧海宮的大軍之中,交由梁某指揮。至於四大宗的宗主,你們各自統領一隊,聽我調遣!” “謹遵宮主之命!” 抗妖盟修士齊聲呼應,聲音響徹整個峽谷。 梁言現在的威望太高,他的任何言語,都沒有人敢反對。四大宗的宗主,以及抗妖盟的數千修士,此時全都向他低頭行禮。 而在他的帶領之下,碧海宮大軍和抗妖盟修士匯合在一起,開始往西南方向進發。 .................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之間,距離百丈原大戰已經過去了十天。 這一日,晴空朗朗,萬裡無雲。 無雙域邊境處的某座高山之中,有一座龐大的宅院,宅院內的亭臺樓閣都隱藏在山間雲霧之中,看上去十分隱秘。 其中一個院子中間,擺放了一張石頭棋盤,棋盤周圍坐了兩人,分別是一個鷹鉤鼻的中年男子和一個紅頭髮的老者。 兩人對弈,院子十分安靜。 紅髮老者似乎陷入了僵局,沉吟半晌之後,忽的嘆了口氣,把棋盤一推,拱手道:“沒想到這些年凌霄真君的棋藝又有精進,老朽自愧不如,這一盤是我輸了。” 那被稱為“凌霄真君”的鷹鉤鼻男子聽後,微微一笑,淡淡道:“紅雲道友過獎了,你我手談兩局,一勝一負,棋力相當,何來不如之說?” “呵呵” 紅雲摸了摸下巴,忽的說道:“算算時間,左空空他們已經去了不少時日了,想必很快就會有好訊息傳來了吧?” “這個自然。”凌霄真君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嘿嘿,堂堂碧海宮宮主死在邊境線上,無雙城只怕是要舉城驚動了吧?”紅雲真君說著,眼中露出一絲奸猾的笑容,緩緩道:“沒想到啊,咱們原本只是想製造邊境衝突,沒想到半路送來一個碧海宮宮主,這下好了,只要咱們禍水東引,無雙城和天河城之間少不了一場大戰!” “到時候咱們七星城就可以坐收漁利了。”凌霄真君和紅雲真君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說來也是奇怪,令狐柏難道是老糊塗了嗎?居然讓一個通玄境的修士擔當碧海宮之主。”紅雲真君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或許是令狐柏看中了他的天賦吧........” 凌霄真君沉吟了一會,又笑道:“不管如何,這位梁宮主如此自大,居然敢掛帥親徵,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大禮嗎?我等所佈之局,集結了九大妖王,還有抗妖盟的內奸裡應外合,就算這位梁宮主有什麼壓箱底的法寶,這次也難逃一死!” “嘿嘿,不錯!” 紅雲真君低頭飲了一口美酒,忽然想到什麼,笑了笑道:“凌霄道友,恕我多嘴問一句,我記得八十年前,你曾經發布過一份通緝令,在七星域南海岸通緝一個叫‘梁言’的修士,而這位碧海宮的宮主也叫梁言,二者莫非是同一個人?” “巧合罷了。” 凌霄真君拂了拂衣袖,淡淡道:“當年我通緝的那人是從南垂小島偷渡而來,修為只有金丹初期,螻蟻而已。而現在的碧海宮之主是通玄中期,二者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也對,短短八十年的時間,從金丹初期到通玄中期...........哈哈,看來是老夫我想多了,老夫自罰一杯!” 凌霄真君見狀,微微一笑道:“雖然這兩人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不過紅雲道友倒是提醒了我,回去以後,我還得派出人手,看能否找到當年的那個‘梁言’,畢竟此人是師尊點名要殺的人。” “咦?” 紅雲真君露出了一絲好奇之色,忍不住問道:“老夫有些好奇,你師尊的身份何等尊貴,為什麼要和一個金丹境的小輩過不去,還要你下通緝令追殺此人呢?” “道友有所不知。” 凌霄真君搖了搖頭,將其中內幕緩緩說了出來。 原來當年凌霄真君的師尊面臨災劫,自忖難以渡過,於是請高人卜算,得知自己要去南垂小島一趟才有生機。 後來他果然在南垂的某座小島上找到了無字碑,從中領悟出了自己的大道,神通大進之下,險之又險地渡過了災劫。 為了感念無字碑的緣分,他在離開南垂之前,留下一個記名弟子在那裡,負責看守石碑。 而這個弟子在南垂娶妻生子,開支散脈,也就是後來的黃石公一族。 梁言不僅屠殺了黃石公一族,還毀掉了無字碑,雖然他做得隱秘,但凌霄真君的師尊已經到了化劫境,即使遠在南極仙洲,心中亦有感應。 他惱恨梁言屠殺了黃石公一脈,更惱恨梁言毀掉石碑,敗壞了當年的香火之緣,於是在得知梁言出發前往南極仙洲之後,就在七星域的南海岸釋出通緝令,誓要斬殺這個狂妄之徒。 “原來如此。” 紅雲真君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說起梁言,凌霄真君臉色陰沉,冷哼了一聲,又道:“兩百年前,我還親自去過一趟南陲小島,當時代師傳道,教了這黃石公幾手法術神通,所以他也算是我的半個弟子,沒想到最後卻被小人殘害........如果被我發現梁言所在,定要把他擒拿回來,抽筋扒皮,方解我心頭之恨!” “呵呵,此等小事,何須凌霄真君親自出馬?” 紅雲真君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回頭我讓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替你在七星、無雙、天河三域搜尋此人,除非他躲在深山老林中從不露面,否則必有蛛絲馬跡!” “紅雲道友徒孫滿堂,真是羨煞旁人,有你這句話,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抓到這小子了。” “哈哈哈,過獎過獎!” ......... 兩人正交談間,忽然聽到院子外面傳來腳步聲,有兩個熟悉的氣息往這邊靠近。 “看來我們等的好訊息已經來了。”紅雲真君飲了一口酒,看上去醉醺醺的模樣。 他話音剛落,院子外面,就有兩人並肩走了進來。 只見是一男一女,男的清秀儒雅,女的嬌俏可人,兩人並肩而來,看上去似乎是一對情侶。 來人正是“空華真君”左空空,“飛鐮真君”朱翠兒。 “左道友,朱道友,此行辛苦了!” 紅雲真君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向兩人拱了拱手道:“兩位此行結果如何?” “幸不辱命!” 左空空拱手還了一禮,淡淡道:“碧海宮梁言已經被我等斬殺,剩下那些通玄真君群龍無首,不得不率眾返回碧海宮。至於抗妖盟的修士,這些人本來就是烏合之眾,梁宮主一死,他們就作鳥獸散了。” “哈哈哈!” 紅雲真君大笑,拍了拍左空空的肩膀道:“左道友、朱道友,你們此行果然不負眾望!碧海宮宮主一死,我們剩下的任務就是製造假象,嫁禍給天河城的修士,到時候兩城開戰,我們七星城坐收漁利,而你們就是最大的功臣!” “紅雲道友過獎了。” 左空空十分謙虛地拱了拱手道:“這一切都多虧了你和凌霄道友指揮得當,我們夫婦二人只是依計行事,充其量有些苦勞,首功還在兩位道友的身上。” 眼看左空空夫婦如此識相,紅雲真君和凌霄真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喜色。 “好,有左道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葉天凌如果受到城主賞識,自然也不會忘了你們........” 葉天凌是凌霄真君的本名。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忽然想到什麼,有些疑惑地問道:“對了,伱們斬殺了碧海宮之主,可有帶回什麼信物,比如他的首級或者本命法寶,又或者他的一縷殘魂?” “這個當然。” 左空空點了點頭,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雙手捧著來到了葉天凌的面前。 “碧海宮宮主的首級,就在這木盒之中。”左空空緩緩道。 聽了他的話,葉天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把手放在木盒上輕輕撫摸一會,就迫不及待地把盒蓋掀開。 砰! 隨著盒蓋開啟,一團五彩光暈從中迸發。 緊接著,光暈之中,有數百梗金針飛射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即便是凌霄真君,也沒有辦法閃身躲避。 可他畢竟是通玄巔峰的修士,雖然事發突然,始料未及,但他的反應也是奇快,此時心念一動,身前瞬間就出現了一面白色盾牌。 乒乒乒! 數百根金針射到那面白色盾牌上面,幾乎都被擋了下來,但也有少數幾根繞過了盾牌,射入了葉天凌的體內。 “嘶!” 葉天凌忍受著鑽心的疼痛,向後急退,同時運轉法訣,將體內的部分經脈封住,全力逼出那幾根金針。 “左空空,朱翠兒,你們要幹什麼?” 紅雲真君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臉色大變,怒喝了一聲。 “老周,沒用的,你沒看出來嗎?他們已經不是本人了!”葉天凌逼出體內一根金針,目光看向了院子門口。 不知何時,那裡多出了一個身穿灰衣長袍的青年男子。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一劍破凌霄 “是你!” 儘管是第一次見面,但凌霄真君曾經從南垂得到過樑言的畫像,所以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呵呵,聽說凌霄真君在找在下?” 灰衣男子微微一笑道:“擇日不如撞日,梁某恰巧路過貴寶地,就不勞煩凌霄真君了,在下親自登門拜訪!” “他怎麼會來這裡?你不是說他只有金丹中期嗎?”紅雲真君皺了皺眉,仔細打量了身前的灰衣男子,卻發現自己居然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慌什麼!” 凌霄真君定了定神,雙眼微眯道:“這小子的確就是當年被我通緝之人,八十年前,他才金丹初期而已,就算這八十年中有什麼奇遇,難道還能勝過你我二人嗎?” “那倒也是!” 紅雲真君此時也澹定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為何,左空空和朱翠兒都被人控制,但這兩人加在一起也不是紅雲真君一人的對手。 剩下凌霄真君,通玄巔峰的境界,對付區區一個梁言,自然手到擒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這小子既然敢來,背後必定還有別的依仗,咱們還是小心為妙。”紅雲真君暗暗傳音道。 “葉某明白。” 凌霄真君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梁言,呵呵笑道:“梁言,東躲xz的日子不好受吧?怎麼?今天不想躲了,想來本座這裡尋個痛快?” “今天的確是來尋個痛快!” 梁言微微一笑,澹澹道:“梁某自從抵達南極仙洲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受到凌霄真君的‘照顧’,這份‘恩情’梁某時常念在心裡,今天正好是奉還的時候了。” “就憑你?”凌霄真君冷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不屑之色。 “我看你也不蠢,既然敢在本座面前現身,那肯定是有所依仗的。說吧,究竟帶了多少幫手,讓他們都現身出來,就算你們一起上,葉某又何懼之有?” 他這番話說得十分豪氣,大有睥睨群雄之感,但說話的同時,右手卻藏在袖中,不著痕跡的掐碎了一枚玉符。 這個舉動極為隱秘,凌霄真君本以為,以梁言的修為絕對看不出來,然而就在他掐碎玉符的一瞬間,梁言卻好似心有所感,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玩味之色。 “凌霄道友,你不必耗費心機拖延時間了,今天沒有人會來的。因為這座宅院裡裡外外都被掃蕩一空,如今就只剩下你們兩人了。” 梁言澹澹的聲音在院子裡面響起,落在凌霄真君和紅雲真君的耳中,卻不啻于晴天霹靂! 要知道他們帶來的七星城修士可是有數百人,其中通玄真君有七人,除去外出執行任務的左空空等三人,守在這座秘密據點中的通玄真君還有四人之多。 而他剛才掐碎玉符的舉動,就是想要通知宅院外面這些修士,讓他們和自己形成兩麵包圍之勢,這樣就不怕梁言暗中帶來的修士了。 可是現在,這些修士沒有絲毫動靜,難道真的如對方所說,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兩人在這裡對弈閒談,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察覺? 沉默。 無聲的沉默! 安靜的宅院之中,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自從凌霄真君掐碎玉符,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如果是在往常,早就應該有人進來聽令。 但是現在,四周鴉雀無聲,整個山中庭院死氣沉沉,就好像一座死宅! 到了這個時候,凌霄真君和紅雲真君終於相信了梁言的話。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帶了多少人馬?”凌霄真君看向梁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凌霄道友,恐怕我們都想錯了。” 紅雲真君忽然在旁輕嘆了一聲,緩緩道:“看來當年被你通緝的那個‘梁言’,就是如今的碧海宮之主,梁言!” 凌霄真君也不笨,聽他如此一說,瞬間醒悟過來。 是啊,不然為什麼會這麼巧合? 四個通玄真君,數百個精銳修士,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消滅,如果不是化劫老祖親至,那就只能是對方有一支修士大軍了。 而現在這個時候,周圍附近,唯一有如此實力的,恐怕只有碧海宮的宮主! “好啊,原來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如今攀上了高枝,成了碧海宮的宮主!”凌霄真君咬牙,臉上露出了憤怒和不甘的神色。 “凌霄道友,碧海宮大軍到了這裡,說明我們的行動已經暴露,此地不宜久留,須得速速離開!”紅雲真君臉色急切,在旁傳音叫道。 “慢著!” 凌霄真君眯了眯眼睛,並沒有像紅雲真君一樣準備撤退,反而傳音道:“紅雲道友,此時如果撤退,那我們這次的行動就算是徹底失敗了,損兵折將不說,還把我們的目的暴露出來,對今後的行動十分不利。這樣回去的話,城主會如何看待我們?” “可是我們已經暴露,碧海宮大軍就在門外,難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扭轉局勢?”紅雲真君臉色不解,暗暗傳音問道。 “嘿嘿,道友應該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凌霄真君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狠辣之色,傳音喝道:“這小子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居然敢單槍匹馬地出現在你我二人面前,這不是天賜良機是什麼?只要我們擒住此人,以他為人質,那碧海宮大軍勢必不敢輕舉妄動。想想看,如果你我二人把堂堂碧海宮之主給活捉了回去,那城主還會責怪我們辦事不力嗎?” “此言有理!” 紅雲真君眯了眯眼睛,把周身剛剛亮起的遁光又按了下來,暗暗傳音道:“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這小子既然敢如此託大,如果我們兩個真的被他嚇跑了,那以後傳出去豈不是要遭人恥笑?” “正是這個道理!” 凌霄真君傳音笑道:“紅雲道友,你我二人曾經配合多次,此前從未失手過,今日也是一樣。待會你就用‘三仙紅雲瘴’來封鎖他周圍的空間,千萬不要讓他有機會發出求救訊號,給我們兩人創造出一個單挑的環境。” 他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十個呼吸的時間!我只需要十個呼吸的時間,就能生擒此人,讓這位碧海宮之主知道什麼叫痛不欲生!” “好!” 紅雲真君大喝一聲,這次沒有用傳音之術,而是直接吼了出來。 他在吼聲之中運用了神通,把左空空和朱翠兒都震得向後倒退了幾步,與此同時大袖一揮,周圍虛空之中出現了一朵朵紅色雲霧,把偌大的宅院都給封閉了起來。 封閉宅院之後,紅雲真君又深吸一口氣,接著勐然張嘴一吐,將一枚符印從嘴裡吐了出來。 這枚符印紅光燦燦,剛一出現,就攪動四周紅雲,彷佛陣中統帥,號令萬千。 此乃紅雲真君修煉的本命符印:“仙雲印”!也是他一切道法神通的根基所在,此令一出,便可凝聚“三仙紅雲瘴”,是一種十分詭異的空間封印之術,就算有十個和他相同境界的修士,想要在段時間內打破這個術法封印,也是一件極難辦到的事情。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從凌霄、紅雲二人決定動手,到“仙雲印”出現,也就僅僅只過去了幾個呼吸的功夫。 此時此刻,宅院之中被“三仙紅雲瘴”充斥,隨著“仙雲印”忽明忽暗,這些紅雲也開始向內翻滾,瞬間就把梁言圍困在了中間。 “哈哈,成了!” 紅雲真君眼看梁言不閃不避,還以為是自己的神通詭異莫測,讓對方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小子畢竟修道年淺,雖然不明白他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到通玄中期的,但此人的鬥法經驗完全跟不上,剛才已經錯過了最佳的脫困時機!” “老夫我已經幫你設下結界,只要有我在,就算是外面的碧海宮大軍來了,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打破這層空間封印,剩下就看凌霄道友的了。” 聽了紅雲真君的話,凌霄真君臉色興奮,哈哈笑道:“這樣已經足矣!此人不過是南垂來的一個散修,機緣巧合之下當了碧海宮之主,還真以為自己能翻天了!今日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做絕對的實力差距!” 話音剛落,凌霄真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修煉的是《天石幻世訣》,體內的后土之力生生不息,連綿不絕,此時只是心念一動,就有五尊石像從院中拔地而起。 為了能在最短時間內擒拿梁言,凌霄真君一出手便是全力! 這五尊石像,是他用師門神通凝聚出的戰神法相,單論攻擊力量的話,每一尊都不亞於通玄後期的修士,此時同時出手,即便是通玄巔峰的修士都無法硬接。 而葉天凌自己,也在向前疾衝的過程中,用后土之力覆蓋全身,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具后土鎧甲,不僅防禦之力堪稱恐怖,攻擊力量也達到了他的最頂峰。 “梁言,讓你逃了八十年,今天既然送上門來,那本座不惜解封‘五神印’,自損五十年功力,也要在萬軍叢中取你首級!” 葉天凌心中發狠,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率領五尊后土戰神,瞬間就衝入了“三仙紅雲瘴”中。 進了紅雲內部,就見那灰衣男子正負手而立,目光隨意地打量四周,看上去絲毫也不慌亂。 對方越是這樣澹定,葉天凌心中就越是惱怒。 在他的潛意識裡,梁言就好比一隻蟲子,昔日你可以隨意碾壓,甚至在你的追捕下東躲xz。可突然有一天,你發現這隻蟲子不怕你了,不僅不怕,還主動來找你,在你的面前耀武揚威。 這在葉天凌的心中,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梁言,就算你當了碧海宮之主又怎樣?在我的面前,你始終是一隻蟲子!” 此時無人在旁,葉天凌也不用掩飾自己,狂笑一聲,體內靈力運轉,五尊后土戰神和他一同出拳,打向了梁言的頭頂。 “看來凌霄道友很有自信?” 紅雲之中,梁言微微一笑,單手掐了個劍訣,一道青芒從他腰間的太虛葫中飛出,往半空輕輕一劃。 刷! 虛空之中裂開一道裂縫,無數劍氣奔湧而出,衝在最前面的后土神像被這些劍氣一斬,立刻四分五裂,化為點點塵埃飄散在半空之中。 這一劍的速度實在太快! 快到葉天凌都沒反應過來! 他依舊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只是目光忽然有些迷茫,因為他的“五神印”在體內鬆動,上千年修煉的后土之力,有五分之一在這個瞬間忽然消失了。 “什麼?!” 葉天凌喃喃一聲,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接下來又是接二連三的爆炸聲。 砰!砰!砰!砰! 梁言只出一劍,卻一連有四聲爆響。 爆響過後,剩下的四尊后土戰神灰飛煙滅,“五神印”也在葉天凌的體內土崩瓦解。 到了這個時候,葉天凌才剛剛反應過來,雖然依舊保持著向前疾馳的姿勢,但眼神之中卻充滿了驚恐! “你.........你!” 彷佛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東西,葉天凌連話都說不清楚,一連兩個“你”字過後,硬生生地止住了遁光,緊接著一個轉身,就往紅雲外面飛去。 來的時候有多囂張,現在逃跑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雖然梁言只出了一劍,但這一劍就破了他的道法根基,葉天凌久經沙場,如何看不出對方的實力已經碾壓了自己? 面對生死間的大恐怖,葉天凌也不在乎什麼尊嚴了。 他一邊飛遁,一邊哭喪式地大叫道: “紅雲道友,快快解開術法,放我出去!” “紅雲!你這個老不死的!我讓你趕緊解開這些該死的結界,放我出去啊!” .......... 三仙紅雲瘴的外圍,紅雲真君此時正倒背雙手,老神在在地守在門口。 這門神通能夠封鎖空間,隔絕神識,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不過紅雲真君對葉天凌極有信心,畢竟對方是通玄巔峰的修士,而且手段高明,由他出手擒拿一個通玄中期的修士,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守住紅雲,不讓碧海宮的修士進來搗亂。 從葉天凌進入結界到現在,才只過去了三息而已,距離他親口定下的十息之約,還有七息! “嘿嘿,葉道友,你就放心好了!老夫言而有信,說好十息就是十息!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提前開啟我的‘三仙紅雲瘴’!” 紅雲真君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了看院中的滾滾紅雲,似乎對自己設下的結界十分滿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追擊 葉天凌此刻充滿了絕望。 他用千年修為凝聚而出的五尊后土戰神,居然被梁言一劍就斬了! 體內“五神印”土崩瓦解,千年修為毀於一旦。 不僅如此,他現在是打又打不過,想跑又跑不了! 就在不久之前,是他自己親口下的命令,讓紅雲真君幫自己爭取十個呼吸的時間,可現在才只過去了三息而已。 三息.........距離紅雲真君解開術法還有足足七息! 葉天凌從未有過現在這種感覺.........時間是如此漫長! 剩下的七息時間,對他來說,就好像永遠也走不完! “三仙紅雲瘴”阻擋在自己的面前,封鎖了整片空間,即便以他通玄巔峰的修為,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打破這層結界。 “該死,紅雲老賊,你害死我了..........” 這是葉天凌生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腰間傳來了鑽心的疼痛,下半截身子還保持前衝的姿勢,上半截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 一道青濛濛的劍光,劃破長空,往他腰間一斬,瞬間就把這位通玄巔峰的凌霄真君斬為兩截! 斬殺葉天凌之後,那道劍光餘勢不減,又往“三仙紅雲瘴”的表面斬去...... 轟隆隆! 庭院之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紅雲真君聽得響動,眉頭微皺,輕咦了一聲。 “奇怪?還沒到十息的時間,怎麼就傳來瞭如此大的動靜,難道凌霄道友已經得手了?” 這樣想著,紅雲真君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往庭院中間看去。 只見那裡雲霧翻騰,龐大的力量洶湧而來,居然把自己的“三仙紅雲瘴”撕開了一個缺口。 緊接著,一個鷹鉤鼻的中年男子從中冒出頭來,正是自己此行的搭檔,凌霄真君葉天凌! “凌霄道友,你怎麼如此魯莽!” 看到葉天凌,紅雲真君翻了翻白眼,面露不悅之色地說道:“我知道你擒拿了碧海宮宮主,心情很是激動,但也犯不著毀壞我的‘三仙紅雲瘴’,只需靜等十息過後,本座自然會解開術法結界的。” 他看到葉天凌露頭,先入為主,以為對方已經擒拿了梁言,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裡,所以才強行打破自己的“三仙紅雲瘴”。 可是紅雲真君話說到一半,就馬上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這個葉天凌目光呆滯,根本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兩隻手臂向前方伸出,看上去不像是得手歸來,反而像是極力逃跑? “咦?” 紅雲真君輕咦了一聲,目光微微一凝。 下一刻,就見葉天凌從紅雲中鑽了出來,詭異的是,他只有上半截肉身,腰部以下都不見蹤影,而且切口平整,看上去像是被某種鋒銳之物齊腰而斬。 刷!刷!刷! 葉天凌半截肉身的背後,一個元神冒出頭來,可還不等他遁走,就有無數青色劍氣從紅雲中蜂擁而出,瞬間就把他的元神斬得灰飛煙滅! “凌霄道友!” 到了這個時候,紅雲真君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那個自稱十息之內就能擒下對方的凌霄真君,非但沒有擊敗梁言,反而在三息之內,被梁言斬得連元神都不剩了! 想到這裡,紅雲真君的背嵴一陣發涼。 他的修為實力還不如凌霄真君,本來打算逃走的,是因為對方的一句話才勉強留下來。可沒想到這個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要擒拿碧海宮之主的人,居然轉眼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好,豎子害我!我命休矣!” 看到葉天凌的慘狀,紅雲真君嚇得魂飛天外,一刻也不敢停留,轉身就往宅院外面飛去。 “現在想走,不覺得遲了嗎?” 梁言的聲音從雲霧之中傳出,落在紅雲真君的耳中,就好似惡鬼索命。 話音剛落,就有一道劍光從紅雲中飛出,向天直衝,轉眼就到了紅雲真君的身後。 此時的紅雲真君臉色蒼白,大汗淋漓,雖然知道身後劍意滔天,卻不敢回頭看,只全力掐訣飛遁,同時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圓盤。 那圓盤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鑄成,上面水波流轉,霞光四溢,四周隱隱還有玄奧的符文若隱若現。 砰! 隨著手中用力,這枚玉盤被紅雲真君掐碎,一股白灼的光華籠罩了他的全身。 青色劍光此時正好趕到,就像斬殺凌霄真君一樣,往紅雲真君的腰身一劍斬去。 如果紅雲真君使用什麼神通或者法寶來防禦,下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和葉天凌一樣被腰斬。 可偏偏他沒有用任何手段防禦,任憑劍光來到自己身後三丈左右的距離,白灼光華勐然大放,竟然帶著他消失在了原地。 “咦?” 這次論到梁言傳來了驚疑之聲。 庭院之中,“三仙紅雲瘴”因為無人操控而緩緩褪去,露出了梁言的身影。 他此時正看著半空,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虛空遁術,周圍還有空間之力的殘留........這不是普通的法術,附近還有人在接應他們!” 梁言在院中沉吟片刻,忽的喝道:“白清若何在?” “弟子在!” 隨著一聲清脆的女子聲音響起,白清若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與此同時,蒼月明、司徒狂生、熊傑、周瑞等通玄真君也都依次出現,率領著碧海宮大軍、抗妖盟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你能根據這股空間之力的殘留痕跡,來追蹤那位紅雲真君嗎?”梁言開口問道。 “弟子可以試一試。”白清若想了想道。 “好,你全力而為!” 梁言點了點頭,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一眼碧海宮與抗妖盟的大軍,沉聲道:“諸位,這裡並非七星城唯一的據點,附近可能還有大批接應的人馬,我們即將要面對的,恐怕是一支來自七星城的大軍。” “七星城的大軍!” 此言一出,立刻在場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尤其是那些抗妖盟的修士,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對抗的只是普通妖族,從沒有想過會有一隻七星城的大軍駐紮在邊境處。 梁言也不急著說話,任憑眾人議論了一會,再擺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諸位,既然已經發現了七星城的動向,驅逐外敵,我碧海宮修士責無旁貸!至於爾等抗妖盟義士,有不願意前往的,現在就可以退出,我梁言在此立誓,絕對不會事後追究!而那些願意追隨梁某的,此戰過後,便是我碧海宮的一員!” 這番話說完,大軍之中又出現了騷動。 不同於邊境地區的貧瘠,無雙城內的修真資源更加豐富,加入無雙城,對於他們這些邊境上的修士來說,絕對是一件美事。 而且不僅是他們個人所得的修真資源增加,就連所屬的門派也能提升威望。 抗妖盟中有一部分人蠢蠢欲動,但也有一些人搖頭嘆氣。 在那些嘆氣之人的眼中,就算是再好的資源,也要有命去爭奪才行。 如果是抗擊妖族,他們責無旁貸,可現在面臨的是七星城的大軍,此時如果追上去,那就少不了有一場大戰。 七星城和無雙城之間的戰爭,他們這些小型宗門的修士恐怕就只是炮灰而已,而且七星城大軍壓境,軍中說不定有化劫老祖坐鎮,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恐怕他們都有去無回了。 人群之中竊竊私語,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人族和妖族的死鬥,有不少人開始為自己考慮。 梁言也是散修出身,自然知道他們的顧慮,所以在這種時候並沒有勉強,而是把選擇權交到了他們自己的手中。 “此戰是為無雙城而戰,諸位可以自行選擇去留,梁某絕不干涉。至於那些留下來的同道,梁某雖然保證不了你們的生死,但可以承諾,無論抗妖盟的修士還是我碧海宮的修士,梁某都會一視同仁,絕不會有半點偏袒!”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也讓不少人為之側目。 自從前兩任宮主慘死,碧海宮這幾年都在走下坡路,梁言接掌碧海宮之後,這種形式依舊沒有好轉。 所以他才選擇掛帥親徵,此戰一是為了揚威,二是為了吸納人手。 抗妖盟的修士,在沒有獲得支援的情況下,於邊境處抵抗妖族十年,足以說明這些人心志堅定,而且配合默契,絕對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尤其是玉蟾洞掌門周瑞,託天宗宗主熊傑,風神宗宗主遊博射,以及赤松觀觀主松鶴子! 這四位通玄真君,在周圍有人被收買的情況下,依舊能夠保持本心,到最後都沒有背叛無雙域,說明這四人十分可靠。 梁言有意招攬眾人,所以才會說出之前的那一番話,不過他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對於那些不願意留下的修士,他不會有絲毫阻攔。 果然,人群之中小聲議論了許久,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地離開。 這些人都是不願意再繼續冒險下去的修士,選擇了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大概半盞茶的時間過後,人群中的騷亂漸漸平息,整個大軍又重新平靜了下來。 梁言的目光粗略一掃,發現抗妖盟的修士已經離開了大半,留下來的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這也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內,無雙城招收城徒,一向貴精不貴多,有這三分之一願意追隨自己的修士已經足夠了。而那些離去的修士,要麼是意志不夠堅定,要麼是私心太重,讓他們加入碧海宮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還有一點令梁言慶幸的是,周瑞、熊傑、遊博射以及松鶴子這四位通玄真君都選擇了留下來,也就是說,此戰過後,他碧海宮又要多出四位通玄真君了。 “諸位,你們信任梁某,梁某也不會讓你們失望。此戰過後,諸位皆是無雙城的功臣,到時候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們!” 梁言的聲音響徹四方,抗妖盟剩下的修士聽後,也齊聲高呼道: “梁宮主神威,我等願意追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 梁言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白清若。 此女正在專心致志的施法,她有虛空莽的血脈,對於空間之力的感知異於常人,所以梁言才讓她來追蹤紅雲真君。 等了片刻,白清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 “找到了!” 此女轉過身來,向梁言稟告道:“紅雲真君往西南方向去了,此時已經在千里之外,而且那邊不只有他一個人的氣息!” “那是七星城派過來接應的人,一千里的距離,應該還在我們無雙域的邊境之內.........” 梁言對此早有預料,此時看了看西南方向,沉吟片刻之後,忽的大聲命令道: “所有人聽令,現在大軍立刻出發,追蹤紅雲真君,一定要在他們離開邊境之前攔截下來,把這些膽敢入侵我們領土的七星城修士一網打盡!” 他話音剛落,無論是碧海宮的修士,還是抗妖盟的修士,全都齊聲應道: “誓死追隨梁宮主!” “驅逐敵寇,還我山河!” “誓殺外賊!” ............ 兩天之後。 靠近無雙域西南邊境的區域,四道遁光正在飛快穿梭。 這四人分別是三男一女,其中一個老者身材矮胖,頭髮火紅,正是當日從梁言手中逃脫的紅雲真君! “我說紅雲道友,咱們有必要這麼急嗎?據我所知,那碧海宮的宮主才不過通玄境而已,怎麼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飛遁之中,一個黑衣男子輕聲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表情,搖頭晃腦道:“依我看,這個叫梁言的不來也就罷了,他若是敢來,嘿嘿,就讓他看看我黑虎真君的手段!” “少廢話!” 紅雲真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低喝道:“就連凌霄道友都死在此人的手上,以你那點修為,就不要譁眾取醜了!想活命的話,就加快速度!” “什麼?葉天凌死了?” 他此言一出,其餘三人同時變了臉色。 當日紅雲真君掐碎玉盤,被這三人接引過來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是催促他們逃命,到了現在方才透露一點訊息,原來葉天凌已經戰死!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七星大軍(為本月1000月票加更第一更!) 葉天凌自號“凌霄真君”,修煉《天石幻世訣》,不僅自身修為高深,神通手段在同階之中也屬於上乘。 此時在逃的四人,沒有一人敢說自己能單挑葉天凌,可偏偏就是如此驚才豔豔的人物,居然被那個同為通玄境的“梁宮主”給斬了。 所有人聽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之前那個叫囂要給梁言一點顏色瞧瞧的黑虎真君,此時也閉了嘴巴,很識趣地沉默了下去。 “梁言不僅自身修為高深,還有碧海宮大軍在側,我等四人絕不是他的對手,如今行動失敗,咱們只能暫時撤出無雙域,和大軍匯合之後再做打算。”紅雲真君一邊全力催動遁光,一邊沉吟著說道。 “道友所言不錯,前方馬上就到了兩城之間的灰色地帶,我們七星城負責接應的大軍就在那裡,據我所知,軍中可是有黃石老祖坐鎮!”一個上身赤裸的光頭大漢在旁說道。 “黃石老祖?”黑虎真君聽後,哈哈笑道:“居然是黃石老祖親自掛帥!那姓梁的不追還好,如果膽敢追來,必叫他有去無回!” 對於他的這句話,其餘幾人並沒有反駁,顯然他們也都認同,覺得以黃石老祖的實力肯定碾壓梁言。 唯獨一個身穿翠綠色衣裙的女子皺了皺眉,緩緩開口道:“據我所知,葉天凌可是黃石老祖的親傳弟子,他死在這次任務之中,咱們也難辭其咎。就這麼回去了,黃石老祖不得扒了我們的皮?” 這一句話,點醒了眾人。 黃石老祖脾氣火爆,而且最為護短。當年因為一個記名弟子的後人死在南垂,黃石老祖震怒,居然派人跨海去南垂小島捉拿兇手。好在那個時候,梁言也跨海前往南極仙洲,兩方人馬失之交臂,最終讓他躲過一劫。 區區一個記名弟子的後人,都讓黃石老祖如此大動干戈,現在如果得知自己最得意的親傳弟子死在無雙域,那他們這些同行之人肯定會受到牽連。 到時候打落修為都算是輕的,就怕找個藉口,誣陷他們一個通敵叛城之罪,畢竟黃石老祖是三軍統帥,有顛倒黑白的能力。 “那怎麼辦?逃回去是死,不逃回去也是死,咱們現在豈非進退兩難?”黑虎真君心性不夠堅定,聽了綠衣女子的分析,竟有些方寸大亂起來。 四人之中,唯有紅雲真君臉色鎮定。 “不要慌,老夫有個對策!” 沉吟片刻之後,紅雲真君緩緩開口道:“既然黃石老祖喜歡遷怒他人,咱們就得給他找個發洩的物件。葉天凌是死在梁言手中的,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應該讓黃石老祖去找梁言的晦氣!只要他能親手殺了梁言,給自己的徒弟報了仇,那他的怒火也就可以平息下去,而咱們四人自然也就安全了。” “咦?紅雲道友言之有理,此乃驅虎吞狼之計,甚妙!甚妙!” 綠衣女子拍手而笑,不過她才笑到一半,又眉頭微蹙,遲疑道:“問題是梁言的碧海宮大軍還在千里開外,而黃石老祖則在邊境線上,二者相隔如此之遠,如何讓他們咬在一起?” “這個就需要冒一點險了。” 紅雲真君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碧海宮大軍之中,必有能人異士,能根據我殘留的虛空痕跡鎖定我們的方向。咱們所要做的,就是稍稍放慢一點速度,讓碧海宮大軍能夠追上我們,到時候把梁言帶到黃石老祖那裡,再把他親手殺死葉天凌的事情告訴黃石老祖,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妙啊!” 黑虎真君聽後,哈哈笑道:“如此一來,這位‘梁宮主’,不就是趕著來給我們做替死鬼嗎?” “理當如此!” 紅雲真君、光頭大漢、綠衣女子互相對視了一眼,全都笑了起來............ ...................... 此時此刻,距離四人五百里之外,碧海宮大軍正在飛速前進著。 梁言用了碧海宮的法器“穿雲破浪車”,龐大的潮汐法力託載著整支大軍,往紅雲真君所在的方向追趕。 鸞車之中,梁言在主位上端坐不動,一個白衣女子站在他的身前,手裡捧著一個六角羅盤,似乎正在不斷測算著方位。 “咦?” 白衣女子忽然輕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 “怎麼了?”梁言從入定中睜開雙眼,看向自己的記名弟子,白清若。 “有些奇怪.........”白清若秀眉微蹙,緩緩說道:“從剛才開始,紅雲真君的逃遁路線就有些變化,並沒有選擇最優的路線,反而還繞了一點彎路。” “繞路?” 梁言聽後,臉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他也有些疑惑,這個紅雲真君,不加緊逃命,難道還在沿途逛風景不成? 白清若繼續施法感應了一會,再次開口道:“因為他這樣耽誤了不少時間,咱們的大軍又趁機縮短了距離,我想再有半日的時間,應該就能追上他們了。” “前方距離無雙域邊界處還有多遠?”梁言沉吟著問道。 “大概也就半日的功夫。”這次回答他的是熊傑。 這個託天宗的掌門,在抗妖盟四宗主之中修為最高,也是最響應梁言號召之人,所以被他委任要職,替自己向抗妖盟的修士傳達命令。 “半日的功夫.........時間不多了。” 梁言眯了眯眼睛,沉聲道:“傳令下去,急行軍!擺開鳳翔軍陣,追擊的同時,也要防範可能出現的意外!” “是!” 熊傑領命,轉身向車外走去。 等到他離開之後,梁言忽然輕嘆了一聲。 “師尊何故嘆氣?”白清若有些不解。 “紅雲真君人老奸猾,他這麼亂走,恐怕不是故佈疑陣,而是有意拖延。”梁言緩緩說道。 “有意拖延?”白清若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不會吧師尊?他親眼看著葉天凌被你斬殺,應該清楚自己不是你的對手,哪裡還敢弄什麼貓膩?” 梁言聽後搖了搖頭,笑著道:“傻徒弟,如果七星城那邊來了一位厲害的化劫老祖呢?” “化劫老祖?!” 白清若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要知道化劫境的修士何等稀有,就算是七山十二城這樣的勢力,每一城也就只有十個左右。這些修士平時要麼閉關苦修,要麼參悟妙法,很少在人前露面。 兩城之間的摩擦,一般都有個預設的規則,那就是化劫境的老祖不能出手幹預。 只要化劫境的老祖不出手,那一切都能算成小打小鬧,事後雙方還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和談。 但如果有化劫境的老祖參與,那這種糾紛摩擦很容易就上升到兩城之間的戰爭,就比如軒轅城和兩儀城之間的爭鬥一樣。 這一次的事件,如果七星城只是派出凌霄真君、紅雲真君之流在暗中挑撥妖族,那最多也只能算是兩城之間的小摩擦而已,但如果有化劫境的老祖親臨戰場,那這個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七星城派出化劫老祖,難道就不怕挑起兩城之間的戰爭?”白清若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南極仙洲暗流湧動,又有誰人可以倖免?” 梁言在鸞車之中眯了眯眼睛,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無雙域、七星域、天河域,這三域互相接壤,已經和平共處了上千年,看來終於有人要坐不住了...........” 白清若聽到這裡,臉色微變,低聲道:“如果真是化劫老祖親臨,那我們這樣貿然追去,豈不是有危險?” “無妨!” 梁言露出無所謂的表情,擺了擺手道:“這是我們提升碧海宮聲望的關鍵一戰,此戰如果勝了,那今後加入碧海宮的修士將會絡繹不絕。咱們先去看看,如果對方軍中是個普通的化劫境修士,那為師還是有一戰之力的。如果對方實力太高,那我就用太虛葫把你們和碧海宮大軍全都收進去,到時候利用太虛葫的空間法則之力帶你們逃跑。” 還有一點梁言沒有直接說出來,他吸收了軒轅破天的精血,已經煉成了“天龍不死身”,只要對方不是渡兩災以上的修為,根本殺不死自己。所以他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就算是渡過了第二災的老祖,不把自己連續殺個三天三夜,也是殺不死自己的,到那個時候,他早就用太虛葫遁走了。 白清若曾經見識過樑言的心智和手段,對他還是比較有信心的,此時點了點頭道:“既然是師尊決定的事情,那弟子一定會盡力幫你完成。” 說完之後,白清若就開始專心致志地施法,盡全力追蹤紅雲真君的下落。 .............. 兩方人馬,一追一逃,半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到了正午時分,碧海宮大軍的正前方,終於出現了四個微小的身影。 儘管還有一段距離,但白清若透過虛空之力的追蹤,很快就鎖定了其中一人,正是他們追蹤了三日的紅雲真君! “紅雲老賊,爾等在我無雙域邊境慫恿妖族,策劃動亂,已經違背了無雙、七星兩城的千年之約,還不快束手就擒,隨我回無雙城請罪!” 響亮的聲音迴盪在高空之中,而出聲高喝者正是梁言帶來的八位通玄真君之一,郝大為。 此人修煉一口雷音,嗓門奇大,能夠穿金裂石,震魂懾魄。 飛在前面的紅雲真君等四人,被他這一嗓子,差點把遁光給吼了下來。 好在這四人及時運轉靈力,穩住了自己的遁光。 “封閉耳識,不要聽他胡言亂語,加快速度,我們七星城的大軍就快要到了!”紅雲真君一聲低喝,直接在其餘三人心中響起。 所有人都是臉色一肅,非但沒有減弱遁光,反而在這一瞬間把遁術催動到了極致。 前方不遠處,就是無雙域的邊界,黃粱大澤! 黃梁大澤的深處,雲遮霧繞,瘴氣瀰漫,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人影。 “黃石老祖!救我!” 眼看碧海宮大軍逼近,梁言的鸞車也已經進入視野,黑虎真君終於按捺不住,大聲叫了起來。 “黃石老祖,您的親傳弟子葉天凌,剛剛被我們身後這人給斬殺了!”紅雲真君也大喝了一聲。 “什麼?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殺我的弟子!” 黃梁大澤之中,傳來一聲爆喝。 緊接著,無數人影閃動,一個接一個的修士飛出了黃梁大澤,也越過了無雙域的邊界線。 只見是一支不亞於碧海宮的大軍,共有通玄境修士十人,金丹境修士三百餘人,還有數不清的聚元境修士。 軍中扯了一面大旗,上書幾個大字,正是:“地煞星,黃石老祖!” “是地煞星的黃石老祖!” 宋茹驚訝了一聲,她怕梁言不知道,立刻向鸞車之中傳音道: “就像我們無雙城有五大宮殿,七星城也有七星聞名於世。而這七星分別是‘天徵星’、‘地煞星’、‘魁鬥星’、‘歸藏星’、‘萬壽星’、‘無缺星’、‘落鳳星’!其中除了‘天徵星’和‘地煞星’各自擁有兩名化劫境的老祖,其餘五星都只有一位化劫境的老祖坐鎮。” “地煞星,黃石老祖?” 梁言在鸞車中皺了皺眉頭,剛才那黑虎真君的喊聲他也聽到了,這個黃石老祖似乎是凌霄真君的師父。 “真是打了小的又來老的,難道當年通緝我的人裡面,也有這位黃石老祖?” 梁言想到這裡,不由得向宋茹傳音問道:“你可知道這位黃石老祖的修為境界?” “這個.........我只知道他的名號,此人比較低調,具體的修為境界不詳。不過地煞星並非由他執掌,修為應該沒有渡過第二災。” 梁言聽後,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正要繼續發問,四周大地卻傳來巨響。 轟隆隆! 隨著大地震動,對面七星城的大軍忽然向左右散開,緊接著一座擎天巨峰從地底冒了出來。 這山峰十分奇特,雖然高有萬仞,但頂部卻有五根通天石柱,彷佛五根手指,山壁上還有密密麻麻的裂痕,就好像掌心中的紋路。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兩軍對峙 這座擎天巨峰出現之後,紅雲真君、綠衣女子、黑虎真君、光頭大漢似乎都控制不了自己,全都身不由己地往山峰所在的方向飛去。 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巨響傳來,這四位通玄真君,好似小雞一樣被人掐住了頸脖,整個身軀陷入山壁之中,看上去就好像被一隻巨大的參天大手握在了掌心裡! “老祖.........饒命啊!” 紅雲真君等人臉色漲紅,體內靈力瘋狂亂竄,像是被人拿住了命脈,周身氣息也變得散亂起來。 “老祖........不關........我們的事,是........是那位碧海宮的梁宮主!” “對,是他殺.........殺了您的徒弟,咱們一路趕來,只是為了........為了給您報信!” 黑虎真君、綠衣女子此時都竭盡全力開口,奈何他們被山峰巨掌抓住,體內氣息不暢,居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哼,爾等小輩,還敢在我面前搬弄心計,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蒼老的聲音從山峰中傳出,聽上去十分冷酷。 “不敢.......不敢欺瞞老祖,兇手的確就是無雙城碧海宮的宮主,此人雖然只有通玄境的修為,但卻狂妄自大,不僅一劍殺了葉天凌,還放出狠話,就算老祖您親臨現場,他也照殺不誤!”紅雲真君在眾人之中修為最高,此時強撐著一口氣,把整件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豈有此理!” 山峰之中,發出嗡嗡之聲,連同整片大地都在顫動。 “黃口小兒,焉敢如此大膽,殺我徒兒,本座與你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山壁之上,無數霞光流轉,居然現出一張巨大的人臉,雖然看上去容顏蒼老,但雙眼卻是炯炯有神。 他的目光往前一掃,很快就落在了碧海宮的大軍之中。 “停!” 梁言察覺到不妙,急忙一擺手,在鸞車中發出了號令,讓大軍立刻停止前進。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飛在最前面的十餘個碧海宮修士,被山壁上的人臉掃了一眼,動作立刻變慢,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全都變成了石凋! 刷! 這些石凋從高空栽落下去,眼看就要落在地面上被砸個粉碎,一道遁光如風馳電掣般閃過,瞬間就把這些變成石凋的碧海宮修士給救了回來。 遁光倒飛而回,停在梁言的鸞車之前,現出身形,正是風神宗的掌門遊博射! 風神宗擅長御風法術,掌門遊博射更是此中翹楚,一身遁速只怕比梁言還要快上幾分,剛才眼看事情緊急,根本不用梁言命令,他自己就衝了出去。 “做得好。” 梁言讚許的聲音從鸞車之中傳出,頓了頓又道:“軍中誰人能解此術?” “屬下願意一試!” 回話的是玉蟾洞的掌門周瑞。 這個雞皮老嫗從人群中走出,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口中唸了一聲咒,那布袋袋口立刻鬆開,緊接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白玉蟾蜍跳了出來。 這蟾蜍通體晶瑩,雙目靈動,先是跳上週瑞的肩膀,仔細端詳一會之後,又跳上了被石化之人的頭頂。 一條晶瑩剔透的長舌,從玉蟾的嘴裡伸出,刺穿了被石化之人的百會穴,就這麼伸入到了對方的體內。 眾人全都凝神看去,只見那被石化之人的皮膚漸漸露出了血色,雙目童孔也開始微微轉動。與此同時,一縷詭異的灰白之氣順著晶瑩剔透的長舌,從那人頭頂被抽出,往上直衝,很快就被玉蟾吸入了嘴裡。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原本已經變成石凋的修士,又漸漸恢復了正常。 “果然有用!” “久聞玉蟾洞的‘白玉蟾’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 碧海宮的大軍中傳來了稱讚之聲,而那周瑞卻是臉色平靜,不驕不躁,又把法訣一掐,命令白玉蟾來到第二人的頭頂。 “哼!” 一聲冷哼,從山峰之中傳來。 山壁上的人臉此時正雙眼圓睜,怒目而視。 “你就是碧海宮的宮主,梁言?” 這個聲音越過了重重大軍,直接在梁言的鸞車上空響起。 “正是在下!”梁言的語氣不急不緩。 “當年就是你殺了本座留在南垂的記名弟子?”山壁上的人臉接著發問。 “不錯!” “現在你又殺了我最得意的親傳弟子?” “也不錯!” “梁言!你狗膽包天!竟然敢對老夫的門人下手,還堂而皇之地跑到老夫面前,就不怕老夫把你挫骨揚灰嗎?” 憤怒的聲音,從擎天巨峰的山壁上傳出,好似一聲聲悶雷,在半空中炸響。 “挫骨揚灰?那也要有這個實力才行!” 梁言的聲音從鸞車中傳出,雖然平靜,但卻透著一股威嚴。 “你一個七星城的化劫老祖,竟然暗中挑撥妖族,禍亂我們無雙域的邊界,如今又率大軍壓境。本座身為碧海宮之主,豈能容你在此放肆?” “碧海宮之主?” 山壁上的人臉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黃口小兒!你不過是得了令狐柏的青睞,被他送上碧海宮宮主的位置,還真以為自己能和化劫境修士平起平坐了?本來你識相的話,自己龜縮在無雙城不出,老夫也拿你沒有辦法。誰料你如此蠢笨,居然自己掛帥親徵,還膽敢殺了老夫的徒兒,這不是自掘墳墓又是什麼?” “黃石老祖!” 七星城的大軍之中,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書生走了出來,此人先是向山壁上的人臉拱了拱手,接著又哈哈大笑道: “老祖,殺雞焉用牛刀?此戰根本不需要您親自動手!哼,什麼碧海宮之主,且看我王布衣將之生擒活捉,再交由老祖發落!” 那黃石老祖本來正在氣頭上,眼看王布衣毛遂自薦,心中又生出羞辱梁言的法子,暗暗忖道: “我若出手,傳出去就是以大欺小,雖然老祖我不在意這種虛名,但卻便宜了那姓梁的,就算死在我手裡,也讓他賺足了名聲........” 黃石老祖心胸狹隘,瑕疵必報,他不滿足於斬殺梁言,還要變著法子羞辱對方。 “王布衣這廝神通尚可,雖然不及我徒葉天凌,但在通玄境中也是罕逢敵手,由他出馬,必能將梁言生擒活捉回來。到時候堂堂碧海宮之主被我的一個手下擒拿,姓梁的怕是死後也要被人恥笑,說不定還能羞一羞令狐柏........這不是一箭雙凋嗎?” 他對自己的徒弟葉天凌極為自信,雖然知道梁言斬殺了葉天凌,但從未想過是在兩人單挑的情況下,而是先入為主的以為,梁言率領大軍圍困葉天凌,那些通玄真君一齊出手,才斬殺了自己的徒弟。 所以當他看到王布衣毛遂自薦之後,只稍稍沉吟了片刻,就點頭同意下來。 “好,就允許你出戰!王布衣,命你將這位‘梁宮主’生擒活捉回來,老夫要好好地炮製他!” 王布衣聽後,微微一笑道:“謹遵老祖之命!” 話音未落,他就衝上半空,面對碧海宮的千軍萬馬,臉色沒有一絲慌亂,甚至還有點高高在上的味道。 “無雙小城,見我七星城修士為何不拜?” 他此言一出,碧海宮大軍之中立刻炸了鍋,無數人橫眉怒對,就連金丹境的修士都按捺不住要出手。 “呵呵,無能狂怒罷了!” 王布衣羽扇輕搖,看都不看眾人一眼,只把目光投向了軍中的鸞車。 “聽聞無雙城有五大宮殿,而這五宮之主便是無雙城城主之下的戰力巔峰,王某不才,想要挑戰碧海宮之主,大家都不用幫手,一對一公平賭鬥,不知道碧海宮的宮主敢接嗎?” 這一番話出口,碧海宮的修士都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我沒聽錯吧,這人要挑戰梁宮主?” 他們在百丈原見識過樑言的手段,人家那時候都沒有出手,只靠一頭靈獸就滅了九大妖王,如今這王布衣上來就要挑戰梁言,怕不是嫌自己命長了! 王布衣見碧海宮大軍集體發愣,還以為是自己的氣勢震懾住了眾人,心中越發得意起來。 “怎麼?梁宮主不敢應戰?無雙城好歹也是七山十二城之一,怎麼一宮之主如此窩囊?看來你們後繼無人,無雙城言過其實,現在只是徒有虛名而已!” 他在半空中面含笑意,摺扇輕搖,一副“老子面對千軍萬馬亦能談笑風生”的表情,居然也有幾分瀟灑出塵的樣子。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碧海宮的大軍之中就傳來了一聲冷哼: “想挑戰我們宮主,就你也配?” 王布衣本來在兩軍陣前出夠了風頭,突然聽到這句話,不由得雙眼一眯,目光向下看去。 只見出聲之人就站在碧海宮的鸞車前,乃是一個黑袍男子,雙手抱胸,身背長劍,臉色冷酷,眼中隱含殺意。 王布衣看清了對方的修為境界,才只通玄初期,比自己還低了一個小境界,不由得勃然大怒。 “你是何人?我與你們宮主約戰,輪得到你出聲嗎?還是說.......你急著找死?” 他惱怒對方破壞了自己出風頭的形象,話中帶著幾分威脅的語氣。 “哼,兵對兵,將對將!對付你這樣一隻螻蟻,還用不著我們宮主親自出馬!” 話音剛落,黑衣男子就飛身而起,瞬間來到了王布衣的對面。 王布衣雙眼微眯,口中澹澹道:“王某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吧!” “司徒狂生!” 黑衣男子雙手抱胸,負劍而立。 “好,司徒狂生,你倒是起了個好名字!只可惜狂妄也是需要資本的,如果沒有相應的實力,那就只不過是譁眾取寵而已!今天,本公子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狂妄的資本!” 話音剛落,王布衣就把摺扇一收,左手衣袖鼓盪,一道藍光從袖中沖天而起,在半空化為九條長蛇。 這九條長蛇是他以自身的儒門靈力凝聚而成,雖然氣勢不強,但卻勝在刁鑽很辣,能夠汙穢法寶神兵,還能悄無聲息地鑽入對手體內,攪動五臟六腑,使對手苦不堪言。 王布衣本是儒門的真傳弟子,曾經拜在高人門下,學習法儒一脈的玄妙功法。只可惜他天賦不夠,心性又不正,後來被打落修為,掃地出門,淪為一介散修。 但他也不氣餒,透過自身鑽研修煉,居然被他另闢蹊徑,又重新回到通玄境,還自創了一套刁鑽陰狠的功法,取名為《九陰滅陽訣》。 這《九陰滅陽訣》雖然比不上他師門功法的堂皇大氣,但卻勝在陰險狠毒,交戰之時,只要對手稍有不慎,就會被靈氣所化的長蛇侵入體內,最後飲恨當場。 王布衣為了在兩軍陣前顯擺自己,一出手就是全力,《九陰滅陽訣》全力發動,九條長蛇同時在半空出現,朝著司徒狂生嘶嘶吐信! “司徒狂生,今天我就拿你的人頭在陣前立威!” 隨著王布衣一聲大喝,九條長蛇同時撲向司徒狂生,每一條都散發出陰毒狠辣的氣息。 面對這些用神通凝聚出來的長蛇,司徒狂生的眼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掐了個劍訣,身後那一口飛劍立刻沖天而起! 雖然“奪魂殺意劍”已經被他修成了劍丸,封印在劍囊之中,但身後這一口“極影劍”,同樣是他悉心修煉,劍意絲毫不弱於“奪魂殺意劍”! 刷! 極影劍劃破長空,在半空中留下一連串的殘影,除了少數幾人以外,根本沒有人能看穿它的軌跡。 王布衣也看不出來。 他的九條陰蛇,此時才剛剛抵達司徒狂生的頭頂,正要發力,卻忽然感到自己脖子上面傳來一股涼颼颼的感覺。 “咦?這是.........” 王布衣正要低頭,卻驚訝的發現,周圍世界天旋地轉,自己的頭顱居然從身軀上面滾了下來......... “好快的一劍!” 發出這聲驚歎的,是碧海宮的修士,他們剛剛目睹了整個過程,司徒狂生的這一劍快到不可思議,讓王布衣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下一刻,司徒狂生沖天而起,只探手一抓,就把王布衣的腦袋抓在了手裡。 他在半空中一個轉折,又重新回到鸞車之前,左手提著王布衣的首級,右腿屈膝下跪道: “稟宮主,屬下已斬王布衣!”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陣前對將 王布衣上來挑釁之前,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只是一個照面,就被對方把首級給取了去! 只能怪司徒狂生的劍太快了! 此人修行劍術,以殺入道,雖然沒有蒼月明的劍法那樣靈動飄逸,但卻招招致命,根本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剛才的一劍,樸實無華,只勝在一個“快”字! 從司徒狂生出手,到王布衣被斬,僅僅只有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而王布衣輕敵大意,雖然還有諸多手段,諸般神通,此時卻是一樣也使不出來了。 兩軍交戰,陣前對將,僅一個回合就分出了勝負。 場中大部分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無論是無雙城的大軍,還是七星城的大軍,此時都是鴉雀無聲。 不過一息之後,無雙城的大軍中就傳出了歡呼雀躍的聲音,受到司徒狂生的鼓舞,所有人都戰意高昂! 而反觀七星城的大軍,此時卻集體沉默了下去,不少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有些難看。 眼看兩軍氣勢形成鮮明對比,七星城的大軍之中又有人坐不住了,只見一個白衣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老祖,王布衣好大喜功,為人浮躁,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不過我們七星城的聲威不能折在他的手裡,孔某請纓出戰,願為我七星城扳回一局!” “哼!王布衣那廝,輕敵大意,害死自己事小,可惱的是平白漲了他人威風!就算他沒死在對方手中,我也要在大軍陣前將他就地正法!” 山壁上的人臉看上去十分憤怒,冷哼了一聲,目光又轉向白髮老者。 “孔北海.........很好,既然你願意主動請纓,那就由你出戰!記住務必要斬殺對手,揚我七星城軍威!” “老祖放心!孔某絕不會像王布衣一樣輕敵冒進!” 孔北海呵呵一笑,手中掐了個法訣,上了兩軍陣前,大聲笑道:“梁宮主,王布衣他雖然學藝不精,但終歸也是我們七星城的人。你的愛將就這麼把他斬了,孔某不忿,特來討個公道!” “好,你想替他報仇,只管放馬過來好了!” 司徒狂生冷哼一聲,怡然不懼,周身遁光亮起,就要再次衝上半空與孔北海廝殺。 然而他的遁光才剛剛亮起,鸞車之中就傳來了梁言的聲音: “司徒狂生,稍安勿躁,此戰我另有安排。” 司徒狂生聽後,臉色微微一變。 他個性張揚,以殺入道,素來誰也不服,唯獨只佩服梁言一人。 所以當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他沒有堅持,硬生生按停了遁光,停在鸞車之前,不發一言。 而在鸞車之中,梁言正端坐在一張坐塌上,臉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不讓司徒狂生出戰,當然有自己的道理。 眼前這個孔北海在扮豬吃老虎!他自身修為明明已經到了通玄巔峰,偏偏用一門秘術來遮掩氣息,在外人看來,他就只有通玄中期而已。 這種術法雖然精妙,但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樑言。 他修煉《八部衍元》,“菩提明鏡相”洞察入微,早就已經把孔北海的跟腳瞧了個清楚。 相比於孔北海的深厚修為,司徒狂生雖然在劍道上的天賦十分出眾,但他到底只有通玄初期,而且本命飛劍剛剛煉成劍丸,被封印在劍囊之中無法使用,由他對上這個孔北海,幾乎沒有半點勝算。 “扮豬吃老虎麼.......” 梁言輕笑了幾聲,轉頭看向了身旁的白清若。 “輕若,這一戰就由你上場吧。” “是,師尊!” 白清若拱了拱手,沒有絲毫遲疑,轉身飛出了鸞車。 那孔北海此時正在半空負手而立,他本以為無雙城來接戰的必然還是司徒狂生,卻不想梁言只一句話,就讓對方轉了性子,居然對自己的挑釁視若無睹。 正疑惑間,一個白衣女子從鸞車中飛了出來,也和自己一樣來到兩軍陣前。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孔北海眉頭微皺,高聲喝道。 “我是梁宮主座下的記名弟子,白清若!你又是何人?” “哼,滄浪真君,孔北海!” 雙方互通了名號,又仔細打量起對方。 孔北海修煉師門秘術,讓人看不出他的修為深淺,而白清若體內也有梁言的一道禁制,別人同樣看不出她的修為。 兩人互相打量了半天,最後都看了個寂寞。 孔北海眉頭微皺,暗暗忖道:“這小妮子看上去有些詭異,我可要小心一些,先用法術試探她的底細,看看她到底是什麼修為。” 想到這裡,孔北海眉頭舒展,哈哈大笑道:“白清若,你既然是梁宮主門人,為何還要遮遮掩掩,難道不怕給碧海宮之主丟臉嗎?” “彼此彼此!” 白清若臉色平靜,澹澹道:“你不也隱藏了修為嗎?想讓別人光明正大,自己要先做個表率吧?” 她話到一半,忽然眉頭微皺,後面的話也不說了,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刷! 就在白清若離開的瞬間,她原本所在的虛空附近,毫無徵兆地伸出一隻藍色大手,往她剛才的位置勐然一抓。 可惜,白清若已經離開,這一抓註定落空。 “好快的反應!” 孔北海眯了眯眼睛。 他剛才故意用師門的名義來刺激白清若,目的就是為了吸引對手的注意力,自己則在暗中施法偷襲。 “此人對空間之力極為敏感,應該擅長空間法術!” 孔北海老謀深算,鬥法經驗十分豐富,剛才一個偷襲,已然試探出了不少情報。 可這還沒完,從虛空中偷襲的靈力手掌只是第一個環節,對於白清若的反應,他早就有所預料。 此時雙手法訣一變,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一片汪洋出現在高空,巨大的旋渦瞬間凝聚成型,而且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攔在了白清若的頭頂,把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白清若身在半空,只覺得一股龐大的吸力從那旋渦之中傳出,使得自己的遁光不受控制,自發地往旋渦深處飛去。 她知道這是孔北海的神通,旋渦之中凝聚了對手的法力,如果真的被吸進去,將會對自己十分不利。 危急時刻,白清若體內的虛空蟒血脈發動,在半空輕輕一扭,變為一條八丈長的紫色飛蛇。 這條飛蛇蛇信一吐,將周圍虛空撕開一條裂縫,直接往裡一鑽,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咦?” 孔北海雖然鬥法經驗豐富,但也沒有見識過虛空莽的血脈,此時微微一愣,神識立刻放出,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對手的影子。 “詭異!” 孔北海心中暗忖了一聲,整個人飛身後退,他是小心謹慎的性格,在沒有弄清楚對手的底細之前,絕對不會冒然行動。 “明清水鏡,出!” 隨著手中法訣一掐,孔北海的頭頂出現了一面水鏡,波紋粼粼,霞光四溢。 一道藍色光柱從水鏡中射出,在四周虛空中不斷變換方位,看上去是在搜尋白清若的身影。 然而就在“明清水鏡”出現後不久,孔北海的身後忽然泛起虛空漣漪,緊接著一張血盆大口從虛空中伸出,往他身上一口咬去。 孔北海吃了一驚。 感受到身後的殺氣,他沒有任何猶豫,手中法訣一掐,頭頂的“明清水鏡”立刻爆裂,化為無數水刀,斬向了身後的紫色大蛇。 “嘶!” 大蛇被水刀噼中,立刻往後一縮,重新鑽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下一刻,白清若所化的虛空莽又在另一個方位重新出現,依舊是出其不意地偷襲孔北海。 這一人一蛇,在半空中瞬間交手數十招,期間不斷變化著方位。 孔北海心中也是鬱悶。 他心機深沉,之前利用說話的機會麻痺對手,趁機偷襲,本來在這一場爭鬥中已經佔了先機。可沒想到對方居然擅長空間法術,就在自己即將得手的瞬間遁入虛空,扭轉了整個戰局。 此時此刻,白清若利用體內的虛空莽血脈,不斷撕裂虛空,偷襲孔北海,在每一次短暫的交鋒之中都佔據了上風。 “該死,這妖婦,她怎會有此等實力!如果單論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只怕普通的化劫境修士也不如她!” 孔北海心中暗罵了一聲,臉上滿是陰沉之色。 此時兩人的交手,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那白清若每次出手,都是一擊不中就立刻遁走,而孔北海卻始終找不到對方的蛛絲馬跡,全程只能被動防守,兩人高下之勢立判!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要被她得手!” 孔北海眯了眯眼睛,心中發狠,忽然雙手法訣急掐,緊接著一張嘴,從嘴裡吐出一顆藍色的圓珠。 這圓珠表面波光粼粼,晶瑩剔透。 剛一出現,四周就響起海濤之聲,無數水浪憑空出現,滾滾煙霞蔓延在半空之中。 “滄浪珠!” 碧海宮大軍之中,有認得這件法寶的修士,立刻大聲喊了出來。 宋茹就是其中之一,她的聲音最大,目的就是為了能讓鬥法中的白清若聽清楚。 “小心,滄浪珠是七星城一位化劫老祖親手煉製的法寶,雖然只能使用三次,但每一次都能凝聚方圓千里之內最為精純的水行靈力,攻擊威力無限接近於化劫境!” “嘿嘿,就算你知道又怎樣?能防得住嗎?” 半空之中,孔北海的臉上露出了陰森的笑容。 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擅長空間法術的白清若,和自己一樣也是通玄巔峰,如果單純比拼神通,自己是不可能在這一戰中取勝的。 想到落敗之後,黃石老祖的殘酷懲罰,孔北海沒有猶豫,將自己這件壓箱底的法寶,只能使用三次的“滄浪珠”給祭了出來。 “哼,你以為自己躲在虛空之中,我就拿你沒有辦法嗎?” 此時的孔北海眼中充滿了殺氣。 “能逼得老夫把‘滄浪珠’祭出,你也算有幾分實力,可惜也就僅此而已,因為老夫今日就要了你的命!” 話音剛落,“滄浪珠”就射出大片霞光,把周圍整片虛空都覆蓋在裡面。 砰! 隨著一聲空間爆裂的聲音,白清若從一條虛空裂縫中趔趔趄趄地走了出來。 “滄浪珠”蘊含的水行法力封鎖了整片空間,最終把她從虛空中逼了出來。 “找到你了!” 孔北海臉色興奮,一聲低喝,頭頂的“滄浪珠”立刻射出一道藍色霞光,彷佛利劍一般,直刺白清若的胸口。 “哼!” 白清若所化的紫色飛蛇冷哼一聲,雙目童孔勐地一縮,蛇口張開,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嘴裡射出,迎向了對面射來的藍色霞光。 轟隆隆! 一藍一紅兩道光柱,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爆發出震天巨響。 紅藍兩色光暈擴散開來,把距離最近的無雙城修士、七星城修士全都震飛了出去。 片刻之後,光暈消散,周圍重歸平靜。 兩軍已經各退了百丈,此時全都抬頭看去。 只見煙塵瀰漫之中,一個白衣女子最先顯露出來,此時披頭散髮,身上多處受傷,看上去十分狼狽。 “是孔北海贏了?” 這是大部分人心中冒出的念頭。 可還不等他們說話,白清若的對面,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一個白髮老者的身影,雖然依舊筆直不動地佇立在半空,但胸口處卻有一個井口粗的大洞! “嘶!” 看到這一幕,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半空之中的“孔北海”,如今已是一具空殼,他在剛才的那一輪交手之中,不僅肉身被毀,連元神都沒來得及逃出來! 很顯然,這一戰,又是無雙城勝了! 白清若打出一道法訣,將孔北海的屍身用火焚了,然後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半空中落下,來到鸞車之前,向梁言拱手行禮道: “師尊,清若幸不辱命!” “做得不錯!” 梁言的聲音從鸞車之中傳出,聽上去頗有幾分欣慰。 而碧海宮和抗妖盟的修士,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此時也全都歡呼了起來,聲音如山呼海嘯一般,響徹了整個黃梁大澤。 連續兩場勝利,讓無雙城軍心大振!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黃石老祖(為上個月1000月票加更第二更!) 相比於無雙城大軍的歡呼雀躍,七星城軍中就顯得有些死氣沉沉了。 大戰在即,連續兩場陣前對將,結果都是無雙城獲勝不說,還把七星城的兩個通玄真君給斬了,軍心哪能不亂? “豈有此理!” 黃石老祖遠遠看到孔北海的屍體,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哼,什麼陣前對將!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話音剛落,那山壁上的人臉便張口一吹,一股黑風從石壁中吹出,瞬間就到了無雙城大軍的頭頂。 無雙城的修士原本正在歡呼,忽然看到一股黑風颳來,無不心生警惕。 “前軍退後!用法寶阻擊!” 軍中指揮大喝一聲,也不慌亂,讓前軍有條不紊地向後撤退,同時又組織修士各自放出法寶,想要攔截這股黑風。 數十件彩光熠熠的法寶衝上半空,剛要展現威力,卻被那黑風一卷,頓時靈光消散,統統變成凡鐵。 黑風越來越多,最後匯聚為一團黑雲,把這些修士的法寶全都收了進去。 “糟糕!不要力敵,再退百丈!”軍中的各隊指揮同時發出號令,準備率領大軍向後撤退。 就在此時,鸞車之中,傳來了一聲冷哼。 “黃石老祖,明明是你自己手下不濟,輸得一敗塗地,如何還要惱羞成怒,使這神通,難道欺我碧海宮無人?” 話音剛落,鸞車車簾微動,一道青色劍氣從中發出,轉眼就上了高空,刺入那團黑雲之中。 原本在大軍陣前耀武揚威的黑雲,被這劍氣一捅,立刻就停在了原地。 龐大的黑雲不斷翻滾,內部似乎有一場激烈的交鋒,隱約可見青色劍芒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如此僵持了十息的時間。 十息過後,黑雲忽然一顫,居然在半空中崩潰,數十道霞光落下,卻是剛才被黑雲收走的法寶! “我的法寶!” 碧海宮大軍之中,數十道遁光飛上半空,各自取回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這些法寶已經被黑雲打散了一部分靈性,好在梁言出手及時,用劍氣破了黑雲,這才保住了他們的法寶。 “咦?” 七星城大軍之中,黃石老祖輕咦了一聲,山壁上的人臉露出了驚訝之色。 “沒想到黃口小兒亦有幾分神通,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對於黃石老祖的輕蔑,梁言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此時正暗暗評估對手的實力。 那山壁上的人臉顯然不是黃石老祖的真身,其真身必然藏在附近的土石之中,單看剛才那一手黑風神通,實力並不算太強,應該在化劫境渡三難左右。 但是具體如何,有沒有渡過第一災?梁言現在還不好下定論。 “黃石老賊!兩軍對將,按規矩都是真君級數的修士出戰,沒有化劫境修士親自動手的先例。你剛才出手,是打算挑起兩城戰爭嗎?” 梁言在聲音裡面用上了神通,遠遠傳到七星城的大軍之中,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稱對方為“黃石老賊”,沒有給予化劫境修士絲毫尊重,黃石老祖本來就是心胸狹隘之人,聽了這個稱呼,立刻被氣得暴跳如雷。 “姓梁的小子,你別太猖狂!老夫今日前來,只是為了接回自己的徒兒。你殺人在先,老夫報仇在後,這屬於個人恩怨,何來挑起戰爭之說?” 黃石老祖畢竟是化劫境的修士,在七星城身居高位,即便是在盛怒之下,也能分得清事情的輕重。 他雖然惱恨梁言殺死自己的徒弟,但七星城現在還沒有做好和無雙城全面開戰的準備,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挑起戰爭。 他現在一口咬定,把所有的事情都歸咎於個人恩怨,別人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不過鸞車之中,梁言卻是微微一笑。 “黃石老賊,既然你說今日這一切,都是我們之間的個人恩怨,那不如你我就在兩軍陣前約鬥一場,如何?” 此言一出,七星城大軍竟皆譁然。 “什麼?我沒聽錯吧?他一個通玄境的修士,居然要挑戰黃石老祖?” “瘋子,真是瘋子!看來這位碧海宮之主有些不正常!” “呵呵,譁眾取醜而已!他知道今天追到這裡,已經是有來無回了,不如轟轟烈烈地賭鬥一場,這樣即便敗了,也能為死後的自己贏得一個好名聲。” .......... 大軍之中有人驚歎,有人嘲笑,但沒有一個人相信,以梁言的神通能夠和他們的黃石老祖抗衡。 黃石老祖也不信。 山壁上的人臉有些驚訝,看了看遠處的鸞車,忽的哈哈笑道: “姓梁的小子,你果然有一套!你是以為我不敢殺你嗎?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我為自己的徒兒報仇,就算是你這個碧海宮的宮主,我也殺得!” “呵呵。” 鸞車之中的聲音也笑了起來。 “黃石老賊,這麼快就忘了剛才的兩場對決嗎?既然是兩軍陣前的鬥法,當然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此言一出,山壁上的人臉立刻變得陰沉起來。 王布衣和孔北海的死狀還歷歷在目,梁言之所這麼說,就是在暗示眾人,他也要效彷司徒狂生和白清若,將對手斬於兩軍陣前。 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他所面對的敵人是一位化劫境的老祖!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黃石老祖已經咬牙切齒。 “不愧是令狐柏看中的晚輩,果然有膽識!嘿嘿,就不知道等會你在老祖手裡哀嚎的時候,是不是還這麼有膽識!” 話音剛落,大地就震動起來。 原本鑲嵌在山壁上的紅雲真君等人,此時都被他抖落下來,緊接著擎天巨峰拔地而起,在半空化為一隻參天巨手。 單單是一個手掌,就有千丈範圍,遮天蔽日,往大軍中的鸞車拍來。 刷! 不等手掌落下,一個人影已經從車內飛出,在半空中幾個閃動,就衝上了高空。 跟在他身旁的,還有一道青色霞光,霞光之中似乎有一顆青濛濛的丹丸,此時正散發出無邊的劍意。 “去!” 梁言在半空輕喝了一聲,蜉蝣劍丸立刻爆起,化作一道霞光,向上刺入山峰巨掌的掌心。 巨大的山峰和小小的劍丸。 二者的體型差了不知多少倍,就好似大象與螞蟻的區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巨峰所化的大手,居然被這顆小小的劍丸洞穿! 手掌在半空中停下,無數青色劍氣順著掌心中的紋路穿行,很快就把整座山峰刺得千瘡百孔! 俗話說,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眼前這些數不清的青色劍氣,在龐大山峰之下就好似螻蟻,但卻不同於螻蟻。 因為它們所過之處,萬物皆斬! 任你山峰如何龐大,也敵不過這些青色劍氣的穿刺,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開始有大量的山石從半空落下......... “怎麼可能?!” 七星城大軍之中,所有通玄真君都看傻了眼。 黃石老祖,在他們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隨手一個神通,也不是他們這些通玄真君能夠硬接的。 但是現在,僅僅一個交手,黃石老祖居然處於了下風? 極度震驚之下,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一個自認為無比荒謬的念頭: “難道碧海宮的這位梁宮主,真有神鬼莫測之神通,居然能以通玄境的修為對敵化劫境老祖?” 就在他們心中驚訝的時候,那座從地底冒出的擎天巨峰,已經被蜉蝣劍丸徹底斬碎,無數山石從半空落下,就好像下了一場泥土之雨。 山石散落之間,一個駝背老者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只見此人高不過三尺,宛如童子之軀,相貌卻十分蒼老,臉上皺紋密佈,雙手倒背在身後,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世俗中的乾癟老人。 黃石老祖修煉土系功法,體內凝聚了龐大的后土真元,只需心念一動,便可與大地融為一體,而他平時都習慣躲在土傀儡之中,不喜以真面目示人。 七星城的大軍之中,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黃石老祖的真身。 “原來黃石老祖長這樣!” 軍中不少人發出驚歎,雖然修真者不以貌論人,但這黃石老祖的本來面貌的確有些好笑,縱然是在兩軍陣前,亦有不少修士忍俊不禁。 不過他們都知道黃石老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性格,所以只敢在心中暗笑,哪裡敢發出聲來? 半空之中,那矮小老頭倒背雙手,眯著眼睛打量梁言。 “原來如此,你竟然修成了劍嬰!怪不得敢與我爭鬥!” 黃石老祖臉色陰森,嘿嘿笑道:“以通玄境的修為,煉成劍嬰,你也算是萬年以來的第一人了。只可惜,你見識短淺,以為憑藉著劍嬰,就能與老夫一爭高下嗎?” 此時此刻,黃石老祖的修為已經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赫然正是化劫境渡過了一災五難的境界! “好強的修為!” 梁言雖然一劍斬開了黃石老祖的山峰,但卻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反而緊緊盯著對面的矮小老頭,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個黃石老祖,遠非雲素衣之流可以相提並論。 雖然雲素衣也渡過了一災三難,從修為境界上來看相差不是很大,但她的神通實力卻遠遠不如黃石老祖,二人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和雲素衣交手,給梁言帶來的壓力還不如儒神將凌沖霄的一半,但眼前這個黃石老祖,雖然還未真正交手,帶給梁言的壓力就已經超過兩個凌沖霄了! 不過,即便如此,梁言心中也沒有絲毫懼意。 天龍不死身,是他的底牌之一,黃石老祖修為雖高,卻破不了他的不死之身! 所以,面對黃石老祖的挑釁,梁言的心境始終澹然如水,古井不波。 “黃石老賊,廢話少說,你有多少手段,只管使出來便是!” 梁言輕笑一聲,更不多話,抬手劍指向前,蜉蝣劍丸破空而出,往黃石老祖的胸口一劍斬去。 “來得好!” 黃石老祖臉色陰狠,雙手在胸前一合,浩蕩的后土之力奔湧而出,在他身前凝形成一片浩瀚的沙海。 青色劍光到了這裡,速度陡然變得緩慢起來,就連鋒銳的劍氣也被沙海沖刷,有不少散落在半空之中。 梁言和蜉蝣劍丸心意相通,此時劍丸被困在沙海之中,梁言也彷佛身臨其境,周圍似乎有一片看不見的泥潭,而自己則是失足之人,已經陷入了大半,而且越是掙扎,陷入得就會越深。 “好詭異的神通........似乎和老金的手段有些相似........” 梁言在心中暗忖了一聲,當年他和老金第一次交手,對方也是用這種泥沙旋渦把自己的飛劍給吸入其中。 所不同的是,當年的老金被封印太久,只能發揮出金丹境的威力,而眼前的黃石老祖,卻是貨真價實的化劫境修士! “小心,地載萬物,生生不息!修煉后土之力的功法一般不以攻擊威力見長,而是以封印和防禦之力著稱,此人的封印之術雖然不如我當年巔峰時候,但卻也相差不遠了!” 老金的聲音,在梁言心中響起。 對於這個萬年大妖,梁言雖然不知道他的底細,但卻知道他心高氣傲,而且極其擅長土系和風系的神通法術。 連他都這麼說,足以看出黃石公對於后土之力的運用,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階段。 “好一個黃石老祖!” 梁言雙眼微眯,臉色凝重,此時功法運轉,把體內的九轉金丹和劍嬰之力一同催動起來。 原本已經陷入沙海,被沙塵矇蔽了大半劍光的蜉蝣劍丸,此時劍意勐然暴漲,無數青色劍氣猶如熾熱的陽光,把這片浩瀚的沙海攪得沸騰了起來。 “唔........看來不只有劍嬰.........” 黃石老祖此時也逐漸收起了輕慢之色,雙手法訣一掐,額頭上面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符文。 隨著額頭符文亮起,天空沙海翻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片刻之後,一尊魔像從旋渦之中緩緩升起。 那魔像高有千丈,遮天蔽日,生得四頭八臂,但每個頭顱都沒有雙眼,而嘴巴卻是奇大,彷佛能吞吐萬物一般! 7017k ------------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黃石印 “黃口小兒,此乃‘無垢魔像’,見之真容,你雖死無憾!” 蒼茫而又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那魔相的體內發出,其中一個頭顱緩緩轉動,空洞的大嘴對準了梁言。 “不好!” 梁言心中生出警兆,急忙掐了個法訣,化作灰色遁光向後急退。 然而他才剛剛逃離不到百丈,就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全都被封鎖,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那魔像嘴裡傳來,拉扯著他的肉身往後方退去。 梁言回頭一看,只見那魔像的嘴裡有無數符文生滅不定,帶著極強的封印之力,如果自己真的被吸進去,只怕一身神通都使不出三成。 “老賊險惡!” 梁言心中暗罵了一聲,一個翻身,蜉蝣劍丸再次斬出,這次卻是奔著“無垢魔像”去的。 青色劍光劃破長空,劍鋒未至,劍氣已經從天而降。 無垢魔像四個頭顱一齊轉動,巨大的嘴巴始終保持張開的樣子,那些青色劍氣到了百丈之內,就好似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牽引,紛紛改變方向,往魔像的嘴裡鑽去。 刷!刷!刷! 無數劍氣破空,最後全都進了無垢魔像的嘴裡,連半點浪花都沒有翻出。 遠遠看到這一幕,梁言心中震驚不已。 他的這一劍,可是用體內的劍嬰和九轉金丹同時催動,剛才那些紛亂的劍氣看似毫無章法,但其鋒銳程度卻是旁人無法想象的! 可以說,這一劍之下,就算是普通化劫境修士的本命法寶,也要被他一劍斬碎。 但眼前這尊四頭八臂的魔像,居然就這麼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劍氣給吞了? “地載萬物,包容萬千!任何東西到了它的嘴巴里,都會化為塵埃,就連你的劍氣也不例外!”老金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要如何與之相鬥?” 梁言眉頭緊蹙,一邊操控蜉蝣劍丸與魔像爭鬥,一邊暗暗傳音問道。 “換個空間!”老金回答得十分乾脆。 “換個空間?” 梁言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解。 “你忘了,此處是‘黃梁大澤’,后土之力連綿不絕,那黃石老祖在這裡幾乎立於不敗之地,任你有什麼神通法術,只要進了‘無垢魔像’的嘴裡,立刻化為這黃梁大澤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 聽了老金的解釋,梁言恍然大悟。 無雙域的邊界線連綿不知多少萬裡,那黃石老祖既然要駐軍邊界線上,為什麼不選別的地方,偏偏要選黃梁大澤這種險惡的環境? 因為此處是最適合他施展神通的地方! “黃石老賊依靠黃梁大澤鬥法,必然不會輕易遠離此地,要想強行換個空間,就只能靠小九了!” 梁言想到這裡,體內靈力急轉,一劍擋下無垢魔像的一掌,同時把腰間的太虛葫給解了下來。 他將葫蘆舉過頭頂,輕輕一拍。 刷! 一道白光從太虛葫中射出,在半空一分為九,好似九顆星辰,把梁言和黃石老祖的戰場給環繞了起來。 “這是什麼?” 黃石老祖臉色驚訝,目光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居然從九顆星辰之中感應到了強大的空間之力。 還不等他仔細探查,周圍空間忽然變得混亂起來,無數裂痕出現,強大的空間風暴撕裂了虛空,出現在兩人的戰場之中。 “這小子...........居然還有這種手段!” 黃石老祖也是吃了一驚,急忙落到“無垢魔像”的頭頂,用魔像的神通來幫自己抵擋周圍混亂的空間之力。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整個空間忽然天旋地轉,周圍景色鬥轉星移,無論是七星城的大軍,還是無雙城的大軍,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 三息! 僅僅只是三息的時間! 三息過後,周圍的空間風暴全都消失不見,狂暴的空間之力也漸漸平靜,整片天地又恢復晴朗。 黃石老祖謹慎地打量四周,發現無論是無雙城大軍還是七星城大軍,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自己面前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碧海宮的宮主,梁言! “咦?” 黃石老祖輕咦了一聲,忽然醒悟過來,滿臉驚訝地叫道:“這裡不是黃梁大澤,你居然有改換空間的能力!” “呵呵,黃石老賊見識倒是不錯,此處距離黃梁大澤已有八百里之遠。”梁言倒背雙手,輕聲笑道。 “看來你有一件好寶貝!” 黃石老祖目光流轉,最後落在了他腰間的太虛葫上。 “嘖嘖,果然是不可多得的極品,只可惜跟了你,致使明珠蒙塵!老夫今日便要殺人奪寶,你放心,這寶物我會替你發揚光大,你就安心上路吧!” 話音剛落,黃石老祖再次運轉功法,把“無垢魔像”從沙海之中拉了出來。 這魔像刀槍不入,還能吸收敵人的神通,的確十分難纏。不過此處已經不是黃梁大澤,梁言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束手無策。 “哼,我就看你這魔像究竟有多厲害!” 梁言毫不示弱,一劍斬出,狂暴的劍氣四散飛舞,好似在半空中下了一場青色的劍雨。 刷!刷!刷! 無數劍氣灑落,這次“無垢魔像”沒有辦法再全部吞吸進去,有一部分劍氣刺入魔像的關節之處,立刻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黃石老祖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忍不住眼角一跳。 他修煉后土之力,本來就是以防禦屬性見長,那“無垢魔像”何等堅硬,沒想到還是被梁言的劍氣斬出了裂痕。 此時的黃石老祖也沒有之前的從容淡定了,臉色開始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令狐柏不愧是令狐柏,他選的人絕非庸才,今日我要小心為妙,切不可陰溝裡翻船了.........” 黃石老祖心中暗忖了一聲,忽然抬手一拍自己腦門,只見頭頂霞光燦燦,竟是飛出了一枚土黃色的石塊。 那石塊外圓內方,正中間有一個古怪符印,看上去十分厚重,彷彿凝聚了無邊的后土之力。 “黃石印!” 這枚小小的石塊,正是黃石老祖修煉千年,已經和他自身精血融合在一起的“黃石印”! 此印一出,強大的后土之力開始在四周湧現,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見半空之中憑空生出萬丈高山! 群峰聳立,蒼巒疊嶂,放眼望去,平原上空居然多出了一條山脈! “不好!” 半空中的梁言瞳孔一縮,在心中大喊了一聲。 從黃石老祖祭出“黃石印”,到整條山脈成型,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其實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 等梁言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逃不出這片山巒的鎮壓了。 此時此刻,頭頂就是萬丈高山,鎮壓了梁言的靈力和神通,就連遁速都變得緩慢起來。 原以為把黃石老祖帶離了黃梁大澤就能扭轉戰局,可沒想到對方修為深不可測,居然自己搬了一整條山脈過來! “蜉蝣劍丸,回來!” 梁言低喝了一聲,手中劍訣急掐! 蜉蝣劍丸化作一道青霞,瞬間回到了他的頭頂。 就在此時,頭頂山巒同時震動,一座接一座的山峰呼嘯而來,往梁言的身上撞去。 這不是普通的山峰,而是用“黃石印”中的后土之力凝聚而成,威力奇大,堅不可摧! 飛在最前面的五座山峰,猶如鐵爪上的五根手指,以梁言為中心,迅速向內合攏,就好像要把他碾死在手心之中。 山峰還沒靠近,就有強大的后土之力從天而降,壓得梁言幾乎喘不過氣來。 刷! 危急之中,梁言把九轉金丹和蜉蝣劍丸催動到極致,奮盡全力的一劍,也只能劈開其中一座山峰! 不過這樣也就夠了。 五座山峰的合攏之勢出現了一條縫隙。 下一刻,梁言在太虛葫上輕輕一拍,一道金光閃過,老金出現在他的足下! 這隻金色獅駝不用他指揮,雙翅猛地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往那僅有的縫隙中一鑽,瞬間就逃出了山峰的包圍。 就在他剛剛離開的一剎那,剩餘的四座山峰碰撞在一起,強大的后土之力向中間碾壓,把附近虛空都壓得粉碎。 梁言回頭看了一眼,兀自心有餘悸。 他毫不懷疑,剛才如果自己跑慢了一步,此刻已經被這些山峰壓成肉餅了! “這老賊深不可測,看來今天要有一場惡鬥了!” 梁言想到這裡,又抬手一拍腰間的太虛葫,把慄小松給喚了出來。 這隻白色狸貓似乎也嗅到了危險,出來之後並沒有嘰嘰喳喳,而是直接現出了金色雲紋以及五彩火焰,體型也變大了數百倍。 “你來應付無垢魔像!” 梁言大喝了一聲,縱起劍光,身劍合一,再次往黃石老祖的身上斬去。 “嗷!知道了!這個大傢伙交給我!” 慄小松少見的沒有廢話,在半空輕輕一躍,跳到了無垢魔像的頭頂,一爪子往對方的腦門上拍去。 “好小子!沒想到你居然還養了一隻造化境的靈獸!” 無垢魔像的頭頂,黃石老祖雙眼微眯,臉色十分凝重。 雙方鬥法到了現在,在他心中,已經把梁言看成了勢均力敵的對手,再也沒有一絲輕慢的的態度。 “去!” 黃石老祖右腳輕輕一跺,自己飄然後退,無垢魔像則沖天而起,對上了迎面而來的慄小松。 “嗷!” 白色狸貓怒吼一聲,面對比自己大了十倍不止的魔像,沒有絲毫畏懼,貓爪上閃過寒芒,從天而降。 砰! 一聲巨響傳來,只見無垢魔像的八條手臂伸出了四條,向上架住了狸貓的爪子,不讓慄小松再往下半寸。 與此同時,魔像的四個頭顱齊齊轉動,嘴巴同時開啟,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似乎要把慄小松給生吞進去。 “想咬我?那我也咬你!” 慄小松不甘示弱,回頭一口咬在了無垢魔傀的肩膀上面。 熾熱的火焰從她嘴裡噴出,順著剛才被梁言斬出的裂縫,往無垢魔像的體內蔓延! 咔!咔!咔! 無垢魔像沒有感情,不知道疼痛,但這並不能減輕他的傷勢,此時此刻,體內被慄小松的神火煅燒,讓他的動作都變得遲緩了起來。 而在同一時間,戰場的另一邊。 梁言坐在老金背上,把劍光催動到極致,往黃石老祖一劍斬去! “哼!” 黃石老祖冷哼了一聲,手中法訣一掐,居然在原地旋轉了起來。 天空中的山脈同時震動,一座接一座的山峰落下,擋在了黃石老祖的面前。 砰!砰!砰! 梁言奮盡全力,連續三劍,斬碎了三座山峰,可令人絕望的是,擋在他面前的還有九座! “哈哈!小子,你破不了我的防禦!” 黃石老祖的聲音從群山之後傳來,緊接著,龐大的法力洶湧而出,又有山峰往梁言的身上撞去。 刷! 梁言反手一劍,劈開了群山的一角,再次逃脫了后土之力的包圍。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各逞神通,只見半空之中山峰呼嘯,劍光縱橫,不斷有群山撞來,但每次都被梁言險之又險地逃脫。 黃石老祖的防禦之力實在太強,以梁言的神通,根本破不開他的防禦。 但反過來,黃石老祖雖強,以他的神通,卻不能置梁言於死地。 因為梁言有老金這頭坐騎,每次陷入絕境的時候,只要用劍光劈開其中一座山峰,就能依靠老金的速度脫困而出。 所以即便黃石老祖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也始終不能擊敗梁言。 雙方鬥法到了現在,都摸清了對方的套路,比拼的已經不是神通招式的玄妙,而是靈力的深厚以及耐力的持久。 黃石老祖修煉后土功法,不僅靈力深厚,而且功法一旦運轉起來,便是生生不息,連綿不絕,雖然威力可能比不上和他相同境界的天威神將,但論起持久力,卻高出不止一籌。 再看梁言,雖然只是通玄境的境界,但他一直是四脈同修,還能借助體內魔頭的魔氣,同時又有九轉金丹在身,這一系列的原因,造就了他渾厚的靈力,並不輸給化劫境的老祖。 雙方全力搏殺,從正午一直持續到晚上,又從晚上打到白天,半空之中山峰呼嘯,劍光縱橫,靈力、劍氣、殺意、后土真元互相激盪,把方圓數十里的地方打得虛空震裂,風暴亂舞........ ------題外話------ 7017k ------------

慄小松修煉的是火焰和肉身之力,自從晉級造化境後,肉身之力已經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境界。

就算是修煉了《八部衍元》的梁言,在沒有突破化劫境之前,單論肉身之力也比不過慄小松。

巨力王雖然天賦異稟,力大無窮,可是在造化境的慄小松面前, 卻猶如嬰兒與力士的區別,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慄小松徒手撕裂了巨力王,吸收了對方的元神,又把頭往前一探,在血雨之中含住了一顆妖丹,“嘎巴嘎巴”地大聲咀嚼了起來。

“味道.......唔........馬馬虎虎,勉強可以下嚥!”

慄小松吃幹抹淨,還不忘品評幾句。

其他妖王看到眼前的這一幕, 都不由得背脊發涼,要知道堂堂巨力王,實力相當於人族通玄後期,居然被眼前這隻小小的狸貓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簡直是匪夷所思!

“難道是........造化境的大妖?”

不知道哪個妖王小聲嘀咕了一句,其餘妖族都是臉色大變。

“怎麼可能,我在這裡修煉數千年了,從未聽說過有妖族突破造化境!”

“不錯,無雙、天河、七星,這三域有名有姓的妖族就那麼幾個,如果有誰突破到了造化境,那老夫肯定第一個知道!”

..........

剩下的八大妖王,被慄小松斬殺巨力王的氣勢所震懾,再也沒有人敢上前叫囂,互相對視一眼, 都在心裡萌生了退意。

“那魏長風實屬小人一個,他想要藉助我們的力量對抗碧海宮,咱們妖族可不能吃這個虧!現在形勢不對,不如先行撤退, 等以後再做打算?”大賢王向其餘妖王暗暗傳音道。

“不錯。”

廣目王點了點頭,也傳音道:“魏長風不過是我們的一枚棋子,隨時都可以丟棄,眼下保住我們妖族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出了無雙域邊境,礙於三城之約,碧海宮也不好再對我們出手了。”

“好!既然大家都這麼想,那我們一起撤退!”

渾屠王一聲令下,八大妖王幾乎同時化作遁光,往不同的方向飛去。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其實從巨力王被滅,眾妖王暗中商議,到他們決定逃走,其實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那魏長風震驚於巨力王的慘死,還在和柳永泰、烈火真君討論脫身之策,卻沒想到妖族先他們一步做出決定,居然直接選擇了逃跑。

眼看八道遁光往不同方向飛去,魏長風這才反應過來, 暗中罵了一聲:

“該死!”

在他身旁,烈火真君氣得把鬍子都燒著了,大罵道:“這幫畜牲,太不講義氣了,關鍵時刻居然臨陣脫逃!”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今晚大勢已去,先走為妙!”

柳永泰此時已經化作一道遁光,臨走前向二人傳音。

“走!”

魏長風和烈火真君知道他說得沒錯,如今大勢已去,誰也顧不上誰了,各自催動遁光,往不同的方向逃跑。

峽谷上空,梁言遠遠看著這一幕,卻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急著去追趕。

今日此局,是他早就暗中佈下的,既然把人族內奸和九大妖王都引了出來,又怎會輕易讓他們逃走?

只見梁言不慌不忙,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沒入了頭頂的紫色霞光之中。

這片霞光正是來自於司徒狂生、宋茹、蒼月明、於向晚四人所佈置的法陣。

當日他們開啟梁言的錦囊之後,就知道自己的真正任務並非截殺妖王,而是趕到百丈原,暗中佈置“封絕神陣”。

此陣能封鎖虛空,禁錮八方,是一種防止敵人逃跑的陣法。

當然,僅憑他們四人的修為,這法陣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這也是為何八大妖王選擇硬闖的原因。

但梁言早有預料,他陣法造詣不俗,對此陣的運轉瞭如指掌,此時打出一道法訣,將自己的法力灌注到“封絕神陣”的中樞陣眼,立刻就把陣法威力擴大了十倍不止。

原本正在逃遁的八大妖王和魏長風等人,忽然感到頭頂傳來龐大的壓力,就連四周虛空都被這法陣之力鎖住,不由得臉色大變起來。

“怎麼回事,這法陣的威力怎麼突然變大了?”

“該死!人族修士就是狡詐,陣法、法寶、丹藥........如果沒有這些東西,他們又如何鬥得過我們?”

半空之中,八大妖王憤憤不平,可魏長風、柳永泰等人卻是臉色蒼白,心中驚駭到了極點!

“我沒看錯吧?能夠把‘封絕神陣’發揮出如此威力,難道他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化劫境?!”

不同於八大妖王,魏長風等人都是人族修士,此時已經透過“封絕神陣”隱隱猜出了梁言的實力,心中更加絕望起來。

就在眾人心中忐忑的時候,慄小松已經追了上來。

她身上的金色紋路在夜幕之中顯得格外耀眼,一黑一白兩個瞳孔,因為興奮而微微眯了起來。

其實慄小松天生好戰,只是常年被梁言管束,今日好不容易得到許可,先是配合著演了一場戲,如今又可以放開手腳大幹,早已經興奮得不行。

“你們不是妖王嗎?不是很會打嗎?還等什麼,給本小姐一塊上吧!”

慄小松用爪子指了指八大妖王,臉上露出了不屑之色,彷彿天上天下唯她獨尊。

八大妖王,平日裡都是震懾一方的主,作威作福慣了,如今卻被一隻小小的狸貓指著鼻子罵,不由得火氣上湧。

其中火邪王大叫道:“他奶奶的熊,反正逃不掉了,人族有句話怎麼說的?士可殺,不可辱!咱們兄弟幾個和她拼了!”

“不錯!”

渾屠王也叫道:“她也是妖族,如今卻吃裡扒外,幫助人族修士來對付我們。咱兄弟幾個今日要清理門戶,為巨力王報仇........”

話還沒說完,半空中一道白光閃過,卻是慄小松翻了一個跟頭,直接落在了他的頭頂。

“要打就打!廢話這麼多,就先拿你開刀!”

慄小松怒喝一聲,在半空中一個後空翻,雪白的後腳爪落下,雖然只有普通人拳頭大小,但在渾屠王的眼中卻是驚悚到了極點。

“不好!”

渾屠王低喝了一聲,他是惡狼成精,嗜殺成性,能夠修煉到今天的境界,都是他從屍山血海中一路殺出來的,可以算得上是以殺證道。

不同於巨力王,渾屠王雖然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可他的戰鬥嗅覺十分敏銳,天生就有感知危險的能力,也能在茫茫殺機之中尋得一絲逃生的機會。

眼看慄小松的後腳爪從天而降,渾屠王感覺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瞳孔猛地一縮,不敢硬接,在半空把身一扭,居然從貓爪中找到了一絲空隙,險之又險地鑽了過去。

躲過貓爪之後,渾屠王眼中殺機畢露,“噌!”的一聲,也亮出了自己的利爪!

他是惡狼成精,最大的殺器就是自己的利爪和尖牙,尤其一雙利爪,曾經抓碎過人族通玄境修士的法寶,是渾屠王最大的依仗。

此時此刻,他已經躲過了慄小松的攻擊,繞到對方身後,把一雙利爪探出,想要刺穿對方的身體。

然而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慄小松的一瞬間,一隻毛茸茸的雪白大尾巴從天而降,正好敲在渾屠王的頭頂。

砰!

一聲悶響傳來,渾屠王的腦袋就好似西瓜被開了瓢,隨著大尾巴掃過,腦漿迸裂,鮮血橫飛,就這樣被砸了個稀巴爛!

慄小松一尾巴掃掉了渾屠王的腦袋,臉色興奮,又如法炮製,把對方的元神和妖丹都抓來吃了。

白羊王、火邪王、廣目王、大賢王都在趕來營救的路上,可是他們沒想到渾屠王敗得如此之快,連看都沒看清楚,就被這隻狸貓一尾巴給掃死了!

四大妖王全都僵在了原地,此時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哦?看來你們四個也很能打!”

慄小松舔了舔自己的貓爪子,縱身一躍,往四大妖王的面前飛去。

白羊王、廣目王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就要往後逃竄,火邪王和大賢王卻是大吼一聲道:“諸位兄弟,咱們不能害怕退縮,否則就會被她逐個擊破,須得聯手進攻,才能有一絲生機!”

這句話算是點醒了眾妖王,不僅白羊王和廣目王停止了逃跑,六角王、轉輪王、永生王也都靠了過來。

“兄弟們一起上!”

火邪王大喝一聲,雙目之中噴出烈火,火焰威力十分強大,熊熊火海瞬間包圍了慄小松。

與此同時,大賢王、白羊王、廣目王、六角王、轉輪王、永生王這六大妖王也同時發動攻擊,各自用出了自己最強大的本命神通。

半空之中,慄小松的眼神更加興奮。

“這樣才好玩嘛!”

慄小松舔了舔嘴唇,鮮血從嘴角流下,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的表情已經有些猙獰可怖了。

“玩火?你這不專業,還是本小姐玩給你看!”

話音剛落,慄小松就張口一噴,大片火海洶湧而出,氣勢比火邪王強大了不知多少倍,二者相比,簡直是皓月和螢火的區別。

火邪王的火焰,瞬間就被慄小松的五色火海吞併了進去,火海翻騰,餘勢不減,順著火焰之路一路向前,轉眼就燒到了火邪王的身上。

“啊!”

一聲聲慘叫從火海之中傳出,玩了一輩子火焰的火邪王,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後居然是被火焰活活燒死的,就連元神都沒來得及逃出.........

解決了火邪王,慄小松連眼都不眨一下。

面對其餘六大妖王的攻擊,她把火焰覆蓋到了自己身上,身軀陡然變大,忽忽然百丈大小,就好似一隻渾身浴火的巨大野獸。

“吼!”

慄小松仰天怒吼一聲,居然打算用肉身硬接六大妖王的神通。

轟隆隆!

夜幕之中,大賢王、白羊王、廣目王、六角王、轉輪王、永生王的神通,同時打在了慄小松的身上,在黑夜中綻放出五顏六色的光暈。

“打傷她了?”

六大妖王對視一眼,臉上都是驚疑不定的表情。

他們把神識放出,深入那片光暈之中,卻找不到慄小松的氣息。

下一刻,大賢王忽然發出一聲慘叫,尖銳的嗓音響徹了整片蒼穹。

“啊!”

其餘五個妖王聽到聲音之後,同時轉頭看去,都在瞬間被嚇得魂不附體。

只見大賢王被一隻巨大的白色狸貓叼在嘴裡,下半截身軀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上半截身子從牙齒縫中探出頭來,雖然極力掙扎,慘叫連連,卻還是改變不了被嚼碎吞嚥的下場。

咕嚕,咕嚕!

隨著兩聲吞嚥的聲音,九大妖王之一的大賢王,就這麼被人活生生地吃掉了。

原本氣勢洶洶的九大妖王,此時只剩下了五個。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終於看清了雙方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

“前輩.........”

儘管極不情願,但五大妖王還是低頭,尊稱了慄小松一聲前輩,其中白羊王更是低聲哀求道:“前輩明明與我們同為妖族,為什麼要這樣痛下殺手?”

“同族?我跟你們才不是同族!”

半空之中,慄小松摸了摸自己的肚皮,似乎還在回味大賢王的味道,聽到白羊王的哀求,不由得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之色。

“廢話少說,你們和我不是一邊的,咱們就看誰的拳頭硬,誰更能打,你們不是自稱妖王嗎?怎麼搖尾乞憐?”

話音未落,慄小松的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她直接來到了白羊王和廣目王的頭頂,兩隻貓爪分別抓住二妖的頸脖,猶如拎小雞一般拎了起來。

可憐兩大妖王,平日裡在自己的地盤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此時卻動彈不得,任人擺佈。

砰!

一聲巨響傳來,卻是慄小松抓著兩個妖王的腦袋,往中間一碰,頓時把二妖撞得腦漿迸裂,鮮血四溢。

兩大妖王居然就這麼硬生生被撞死了。

慄小松解決了白羊王和廣目王,又把目光看向了最後三個妖王,舔了舔嘴唇上的鮮血,看上去十分兇殘。

然而就在她準備動手的瞬間,梁言的聲音卻從遠處傳了過來。

“且慢!”

這個聲音讓慄小松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眼中露出了不解之色。

“這三妖不能殺,我留著還有用處。”

梁言不緊不慢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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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妖族背後的勢力

慄小松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龐大的身軀停在半空,看上去有些疑惑不解。

她是真的搞不懂,九大妖王都殺了六個,為什麼剩下的三個不能殺?

不過今日這一戰她已經玩得夠盡興了,此時聽到梁言的命令,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轉身化作一道白光,重新鑽回了太虛葫中。

半空之中,九大妖王只剩下了六角王、轉輪王、永生王。

這三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怎麼突然停手了?”

不只是三大妖王,就連魏長風、柳永泰等人也露出了驚訝之色,顯然對於梁言收回慄小松的舉動有些不解。

“難道這位梁宮主還不想趕盡殺絕, 我等還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魏長風心中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也顧不上什麼尊嚴,立刻叫道:“梁宮主,所有這一切都是妖族逼我做的,魏某也是迫不得已,只要梁宮主饒我一命,我願意把我知道的內幕和盤托出!”

一旁的柳永泰、烈火真君見狀都是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他如此無恥,剛才還口口聲聲說梁言不配做碧海宮之主,轉眼就開始搖尾乞憐。

“該死,被這老匹夫搶先了一步!”

柳永泰、烈火真君立刻反應過來,只恨自己轉變得不夠快,生怕在梁言心中落了下風,紛紛高叫起來。

“梁宮主, 不要殺我!其實妖族騷亂只是表面,背後還有人在推動,我願意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求梁宮主饒我一命,柳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

這三人同時向梁言求饒, 可梁言卻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搖了搖頭,淡淡道:

“不需要。”

“要”字剛剛出口,他就掐了個劍訣,一道青色劍光從半空劃過,柳永泰、烈火真君首當其衝,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一劍斬為了兩半。

這兩人的元神從軀殼中飄出來,臉上還有一些迷茫之色,看上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不過他們根本沒有機會細想,下一刻,兩人的元神就被劍光攪得粉碎!

魏長風遠遠看到這一幕,頓時被嚇得魂飛天外!

到了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自己實在是低估這個梁宮主太多了!

眼看那道青色劍光在半空輕輕一轉,又把劍尖對準了自己,魏長風背脊發涼, 口中哀求道:“梁宮主,是我錯了, 我目光短淺, 利慾薰心,求你放過我這一次,我願加入碧海宮,為您當牛做馬........”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那道青色劍光在半空輕輕一晃,不由得心中一凜,手中法訣急掐,立刻祭出了一面斑駁古鏡。

隨著法訣打出,這面古鏡飛上了頭頂,投射出大片霞光,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層白色罡罩。

這魏長風到底是通玄後期的修士,和柳永泰、烈火真君之流不同,不至於連一點反應都做不出,好歹是在劍光來臨前祭出了一件保命法寶。

但也僅此而已。

青色劍光劃破長空,落在白色罡罩的上方,僅僅只是輕輕一碰,就把這層罡罩斬得粉碎!

白色罡罩破裂,古鏡也在半空崩碎,劍光沒有絲毫阻礙,從天而降,一劍就把魏長風的腦袋削了下來。

魏長風的頭顱飛向半空,雙眼瞪得斗大,還想再求饒幾句,可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無頭肉身已經永遠留在了原地。

“不!”

魏長風大吼一聲,眼中滿是悔恨與不甘之色,可隨著劍光一攪,他的這些不甘就和元神一同被攪得粉碎了.........

此時此刻,漆黑的夜幕之中,除了梁言帶來的碧海宮修士,就只剩下玉蟾洞掌門周瑞,託天宗宗主熊傑,風神宗宗主遊博射、赤松觀觀主松鶴子,以及瑟瑟發抖的三大妖王了。

抗妖盟僅剩的四個宗主,儘管之前就有所預料,但此刻還是被梁言的實力震驚了。

這位碧海宮的宮主,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在瞬間斬了三位通玄真君!

這是何等實力?

周瑞驚歎了一聲,暗中和熊傑、遊博射、松鶴子三人對視一眼,都有種心驚膽顫的感覺。

回想起梁言剛到抗妖盟的時候,他們對此人並沒有多少尊敬,還好對方胸懷大度,並不計較這個,否則他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這位梁宮主砍的!

至於剩下的那三個妖王,此時正背靠背站在一起,看上去瑟瑟發抖,連大氣也不敢出。

梁言駕馭遁光,來到三妖面前,嘴角掛著一抹笑容,淡淡道:

“你們三個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會留你們一命吧?”

聽到這個問題,三妖臉色各異,但眼中都有精光一閃而過。

其中轉輪王搶先開口道:“梁宮主,你有所不知,其實我等妖族也是受人指使,否則就是給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來侵犯無雙域的邊界........”

刷!

還不等轉輪王說完,梁言就屈指一彈,一道劍氣劃過,瞬間洞穿了轉輪王的額頭,把他的元神也一同剿滅。

“你!”

永生王和六角王同時變了臉色,他們知道梁言不殺自己是為了套取情報,可沒想到對方如此心狠手辣,轉輪王只是剛剛開了個口,就被他一劍給殺了。

此時的梁言臉色平靜,看著剩下的二妖,口中淡淡道:

“我不喜歡別人騙我,所以二位一定要想仔細,說出來的話裡面不能有任何欺瞞,否則這個叫什麼‘轉圈王’的就是下場。”

聽了他的話,兩位妖王同時嚥了咽口水,臉色蒼白,額角冒汗,看上去十分緊張。

沉默片刻之後,六角王率先開口道:“是.........是天河城,他們想趁著令狐柏不在的機會,來無雙域撈點好處,但是又不好在明面上開戰,所以就唆使我們妖族來當這個馬前卒........”

他說到這裡,偷偷瞄了一眼梁言,卻見對方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了一聲“不妙!”

“看來你們還是不準備說實話..........”梁言掐了個劍訣,一縷劍芒在指尖吞吐不定。

“等等!我說,我都說!”

永生王情緒崩潰,也不管身旁的六角王,大聲叫了起來:“其實我們三個根本不是什麼妖族!我們是七星城的修士,目的就是為了擾亂無雙域邊境,事後再嫁禍給天河城,讓你們兩城互相爭鬥,然後我們七星城再伺機而動!”

說完之後,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永生王雙手法訣急掐,口中唸唸有詞,只見一道道靈光從他體內飛出,在夜幕中化作流螢四散落下。

隨著靈光散掉,永生王的外表也在發生變化,由最開始的百足蜈蚣,慢慢變為一個清秀儒雅的青衣男子。

在他身旁,六角王長嘆一聲,如法炮製,也散去了偽裝,化為一個身材苗條的紅裙女子。

這兩人並肩而立,男的俊雅,女的嬌媚,看上去像是一對情侶,和剛才的妖族外貌簡直天差地別。

“空華真君?飛鐮真君?”

碧海宮的通玄真君,抗妖盟的幾個掌門,都是一眼就認出了這兩人的來歷。

梁言聽後,向宋茹問道:“這兩人你們認識?的確是七星城的人嗎?”

“回稟梁宮主。”

宋茹上前一步,向梁言拱手道:“這兩人的確都是七星城的人,男的叫左空空,號‘空華真君’,女的叫朱翠兒,因為擅使一對飛廉法寶,自號‘飛鐮真君’。”

“嗯。”

梁言點了點頭,目光在這對男女的身上掃了一眼,淡淡道:“看來你們兩個總算是知道,謊言在本座面前行不通。”

“梁宮主神威!我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其實七星城不只派了我們三個假扮妖族,還有別的通玄真君壓制了修為,混在妖族大軍之中,就是為了殺無雙城的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左空空知道大勢已去,為了保命,索性把知道的東西全抖了出來。

“原來如此!”

抗妖盟的四大掌門聽後,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其實妖族之患由來已久,只不過從來沒有這麼嚴峻過,以往通玄境的大妖幾乎都不怎麼出手,無雙域只靠一些散修義士,就能和這些妖族打得有來有回。

但就是最近這十年,妖族之中突然出現了許多通玄境的大妖,而且還聯起手來,一同騷擾無雙域的人族修士,逼得這些宗門不得不成立抗妖盟,以此來對抗妖族之患。

如今看來,多出來的這些通玄境大妖,居然是七星城派人假扮的!

而之所以有這麼多妖族聯合在一起,也是因為七星城許下承諾,給了他們足夠的利益。

甚至就連這次暗算碧海宮宮主的事情,恐怕也是七星城的人一手策劃的!

“我們碧海宮曾經派過幾個通玄真君來邊境,後來音訊全無,是被你們七星城的人給謀害了嗎?”梁言眯著眼睛問道。

“不錯,之前有幾個碧海宮的通玄真君來此,雖然左右不了戰局,但這幾人心思敏銳,居然查出了我們的蛛絲馬跡。為了不讓他們把訊息送回碧海宮,我們派了很多人手在半路伏擊,把這幾人都殺了。”

梁言聽到這裡,總算明白,為何寧霞派到西南邊境的修士總是有去無回,渺無音訊,原來他們的對手並非妖族,而是蓄謀已久的七星城修士!

“梁宮主,該說的我們都說了,求伱看在我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份上,饒我們夫婦一命吧!”左空空和朱翠兒同時哀求道。

“饒你們一命?”梁言挑了挑眉,笑道:“也罷,看在你們如實供述的份上,本座可以做主饒你們一命,不過嘛.........”

左空空和朱翠兒聽他說到“饒你們一命”的時候,都是喜出望外,可當聽到“不過嘛”這三個字,又是臉色一暗,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什麼?還請梁宮主明言,只要能給我們留一線生機,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們夫婦二人也在所不辭!”左空空沉聲道。

“簡單,也不用上刀山下火海,我只想請兩位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七星城在邊境上的接應地點!”

“什麼?!”

左空空和朱翠兒同時變了臉色,其中左空空大叫道:“那不可能!如果把你們帶過去了,那我們夫婦就是七星城的罪人,不僅自己必死無疑,就連我們留在七星城的親族也要被誅殺!與其如此,不如你現在就把我們夫婦殺了,也好過背上叛城之罪。”

“嘿嘿,這恐怕就由不得你們了!”

梁言輕笑一聲,忽然抬手一點,青色劍氣從指尖迸發,在左空空和朱翠兒反應過來之前,就射入了二人體內,把他們的經脈徹底封閉了起來。

“你!”

左空空和朱翠兒都把眼睛瞪得斗大,奈何體內經脈都被封鎖,連半點靈力都使不出來。

不僅如此,梁言還用劍氣封印了他們諸多要穴,現在兩人的身體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珠轉動,連自殺都自殺不了。

“姓梁的,你卑鄙無恥,出爾反爾!既然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我們夫婦,何不一劍殺了我們?”朱翠兒氣得眼珠亂轉,瘋狂叫道。

“我是說過饒你們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

梁言笑了笑,轉身看向碧海宮的人群,淡淡道:“於向晚,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是!”

於向晚從人群中走了出來,先是向梁言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緊接著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金色小盒。

盒蓋翻開,露出裡面的七十二根金針,被於向晚用手一撥,同時飛上高空。

“去!”

伴隨著一聲低喝,七十二根金針分成左右各三十六根,分別射入了左空空和朱翠兒的體內。

緊接著他又取出兩張符籙,貼在左右手上,隨著口中唸唸有詞,那兩張符籙無風自燃,最後化為兩根透明絲線,分別沒入了左空空和朱翠兒的眉心處。

“成了。”

於向晚轉過身來,向梁言拱了拱手。

而他的話音剛落,身後左空空和朱翠兒也同時拱手,幾乎異口同聲道:

“見過樑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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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凌霄真君

經過於向晚的施法,左空空和朱翠兒的神態表情已經和之前大不一樣,看他們對梁言畢恭畢敬的模樣,不知情的人還要以為,他們兩個原本就是梁言的手下。

而梁言此時也盯著左空空和朱翠兒兩人,仔細打量了半晌之後,緩緩點頭道:“於向晚, 你這傀儡之術的確有幾分門道,就連我都很難找出破綻來........”

“宮主謬讚了,於某會的都是旁門左道而已,上不得檯面。”於向晚的語氣十分謙虛。

“傀儡之術.......”

眾人到了這個時候,方才明白梁言的用意。

剛開始他們還有些不解,為什麼梁言不直接搜魂,因為這種方式簡單直接, 也能找到七星城修士的藏身之處。

現在他們明白了,這樣做會破壞左空空和朱翠兒的神識, 導致於向晚的傀儡之術無法施展。而有了左空空和朱翠兒這兩具傀儡,他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七星城修士的藏身地,這樣就不會打草驚蛇,可以確保一網打盡!

“梁宮主的手段果然高明!可笑那魏長風,居然還想和梁宮主掰手腕,簡直是不自量力!”松鶴子忍不住稱讚道。

“不錯,梁宮主的手段,今天咱們算是見識到了!這個碧海宮的宮主,只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揚名天下了。”遊博射也開口讚道。

“諸位道友說得不錯,老身也這麼認為........”周瑞摸了摸下巴,雞皮老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

今晚,百丈原上。

梁言以一己之力,揪出了人族內部的奸細,又掃平了妖族的九大妖王, 他在抗妖盟眾修士心中的聲望,已經到達了頂峰。

抗妖盟的四大盟主,此時對梁言都是由衷地佩服, 再也沒有之前第一次見面時的輕慢態度了。

而碧海宮大軍和抗妖盟大軍也早就被戰鬥的異象所驚動,這些修士圍在峽谷兩側,目睹了剛才整個過程,此時看著半空中的梁言,心中都崇拜到了極點。

夜幕之中,梁言掃了一眼眾人,朗聲笑道:“諸位,今晚我們一起消除了內患,平定了妖族,接下來還有最後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到幕後指使之人,讓他們明白,犯我無雙域者,雖遠必誅!”

這一句話沒有用傳音,但卻響徹了整個百丈原,無論是碧海宮的大軍,還是抗妖盟的修士,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整個百丈原群情激奮, 戰意空前高漲。

“犯我無雙域者,雖遠必誅!”

“犯我無雙域者, 雖遠必誅!”

..........

一聲聲吶喊響徹在峽谷上空,所有人的眼中都充滿了戰意。

尤其是那些抗妖盟的修士,他們憑著一腔熱血抵抗妖族多年,卻一直被妖族壓制,到如今才知道,原來人族內部出了奸細,心中為那些死去之人鳴不平的同時,也更加渴望殺敵立功!

梁言掃了一眼激動的人群,再次開口道:“既然大家都願意追隨梁某,那從現在開始,抗妖盟的修士合併入碧海宮的大軍之中,交由梁某指揮。至於四大宗的宗主,你們各自統領一隊,聽我調遣!”

“謹遵宮主之命!”

抗妖盟修士齊聲呼應,聲音響徹整個峽谷。

梁言現在的威望太高,他的任何言語,都沒有人敢反對。四大宗的宗主,以及抗妖盟的數千修士,此時全都向他低頭行禮。

而在他的帶領之下,碧海宮大軍和抗妖盟修士匯合在一起,開始往西南方向進發。

.................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之間,距離百丈原大戰已經過去了十天。

這一日,晴空朗朗,萬裡無雲。

無雙域邊境處的某座高山之中,有一座龐大的宅院,宅院內的亭臺樓閣都隱藏在山間雲霧之中,看上去十分隱秘。

其中一個院子中間,擺放了一張石頭棋盤,棋盤周圍坐了兩人,分別是一個鷹鉤鼻的中年男子和一個紅頭髮的老者。

兩人對弈,院子十分安靜。

紅髮老者似乎陷入了僵局,沉吟半晌之後,忽的嘆了口氣,把棋盤一推,拱手道:“沒想到這些年凌霄真君的棋藝又有精進,老朽自愧不如,這一盤是我輸了。”

那被稱為“凌霄真君”的鷹鉤鼻男子聽後,微微一笑,淡淡道:“紅雲道友過獎了,你我手談兩局,一勝一負,棋力相當,何來不如之說?”

“呵呵”

紅雲摸了摸下巴,忽的說道:“算算時間,左空空他們已經去了不少時日了,想必很快就會有好訊息傳來了吧?”

“這個自然。”凌霄真君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

“嘿嘿,堂堂碧海宮宮主死在邊境線上,無雙城只怕是要舉城驚動了吧?”紅雲真君說著,眼中露出一絲奸猾的笑容,緩緩道:“沒想到啊,咱們原本只是想製造邊境衝突,沒想到半路送來一個碧海宮宮主,這下好了,只要咱們禍水東引,無雙城和天河城之間少不了一場大戰!”

“到時候咱們七星城就可以坐收漁利了。”凌霄真君和紅雲真君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說來也是奇怪,令狐柏難道是老糊塗了嗎?居然讓一個通玄境的修士擔當碧海宮之主。”紅雲真君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或許是令狐柏看中了他的天賦吧........”

凌霄真君沉吟了一會,又笑道:“不管如何,這位梁宮主如此自大,居然敢掛帥親徵,這不是送上門來的大禮嗎?我等所佈之局,集結了九大妖王,還有抗妖盟的內奸裡應外合,就算這位梁宮主有什麼壓箱底的法寶,這次也難逃一死!”

“嘿嘿,不錯!”

紅雲真君低頭飲了一口美酒,忽然想到什麼,笑了笑道:“凌霄道友,恕我多嘴問一句,我記得八十年前,你曾經發布過一份通緝令,在七星域南海岸通緝一個叫‘梁言’的修士,而這位碧海宮的宮主也叫梁言,二者莫非是同一個人?”

“巧合罷了。”

凌霄真君拂了拂衣袖,淡淡道:“當年我通緝的那人是從南垂小島偷渡而來,修為只有金丹初期,螻蟻而已。而現在的碧海宮之主是通玄中期,二者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也對,短短八十年的時間,從金丹初期到通玄中期...........哈哈,看來是老夫我想多了,老夫自罰一杯!”

凌霄真君見狀,微微一笑道:“雖然這兩人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不過紅雲道友倒是提醒了我,回去以後,我還得派出人手,看能否找到當年的那個‘梁言’,畢竟此人是師尊點名要殺的人。”

“咦?”

紅雲真君露出了一絲好奇之色,忍不住問道:“老夫有些好奇,你師尊的身份何等尊貴,為什麼要和一個金丹境的小輩過不去,還要你下通緝令追殺此人呢?”

“道友有所不知。”

凌霄真君搖了搖頭,將其中內幕緩緩說了出來。

原來當年凌霄真君的師尊面臨災劫,自忖難以渡過,於是請高人卜算,得知自己要去南垂小島一趟才有生機。

後來他果然在南垂的某座小島上找到了無字碑,從中領悟出了自己的大道,神通大進之下,險之又險地渡過了災劫。

為了感念無字碑的緣分,他在離開南垂之前,留下一個記名弟子在那裡,負責看守石碑。

而這個弟子在南垂娶妻生子,開支散脈,也就是後來的黃石公一族。

梁言不僅屠殺了黃石公一族,還毀掉了無字碑,雖然他做得隱秘,但凌霄真君的師尊已經到了化劫境,即使遠在南極仙洲,心中亦有感應。

他惱恨梁言屠殺了黃石公一脈,更惱恨梁言毀掉石碑,敗壞了當年的香火之緣,於是在得知梁言出發前往南極仙洲之後,就在七星域的南海岸釋出通緝令,誓要斬殺這個狂妄之徒。

“原來如此。”

紅雲真君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說起梁言,凌霄真君臉色陰沉,冷哼了一聲,又道:“兩百年前,我還親自去過一趟南陲小島,當時代師傳道,教了這黃石公幾手法術神通,所以他也算是我的半個弟子,沒想到最後卻被小人殘害........如果被我發現梁言所在,定要把他擒拿回來,抽筋扒皮,方解我心頭之恨!”

“呵呵,此等小事,何須凌霄真君親自出馬?”

紅雲真君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區區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回頭我讓那幾個不成器的徒弟,替你在七星、無雙、天河三域搜尋此人,除非他躲在深山老林中從不露面,否則必有蛛絲馬跡!”

“紅雲道友徒孫滿堂,真是羨煞旁人,有你這句話,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抓到這小子了。”

“哈哈哈,過獎過獎!”

.........

兩人正交談間,忽然聽到院子外面傳來腳步聲,有兩個熟悉的氣息往這邊靠近。

“看來我們等的好訊息已經來了。”紅雲真君飲了一口酒,看上去醉醺醺的模樣。

他話音剛落,院子外面,就有兩人並肩走了進來。

只見是一男一女,男的清秀儒雅,女的嬌俏可人,兩人並肩而來,看上去似乎是一對情侶。

來人正是“空華真君”左空空,“飛鐮真君”朱翠兒。

“左道友,朱道友,此行辛苦了!”

紅雲真君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向兩人拱了拱手道:“兩位此行結果如何?”

“幸不辱命!”

左空空拱手還了一禮,淡淡道:“碧海宮梁言已經被我等斬殺,剩下那些通玄真君群龍無首,不得不率眾返回碧海宮。至於抗妖盟的修士,這些人本來就是烏合之眾,梁宮主一死,他們就作鳥獸散了。”

“哈哈哈!”

紅雲真君大笑,拍了拍左空空的肩膀道:“左道友、朱道友,你們此行果然不負眾望!碧海宮宮主一死,我們剩下的任務就是製造假象,嫁禍給天河城的修士,到時候兩城開戰,我們七星城坐收漁利,而你們就是最大的功臣!”

“紅雲道友過獎了。”

左空空十分謙虛地拱了拱手道:“這一切都多虧了你和凌霄道友指揮得當,我們夫婦二人只是依計行事,充其量有些苦勞,首功還在兩位道友的身上。”

眼看左空空夫婦如此識相,紅雲真君和凌霄真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喜色。

“好,有左道友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葉天凌如果受到城主賞識,自然也不會忘了你們........”

葉天凌是凌霄真君的本名。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忽然想到什麼,有些疑惑地問道:“對了,伱們斬殺了碧海宮之主,可有帶回什麼信物,比如他的首級或者本命法寶,又或者他的一縷殘魂?”

“這個當然。”

左空空點了點頭,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雙手捧著來到了葉天凌的面前。

“碧海宮宮主的首級,就在這木盒之中。”左空空緩緩道。

聽了他的話,葉天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之色,把手放在木盒上輕輕撫摸一會,就迫不及待地把盒蓋掀開。

砰!

隨著盒蓋開啟,一團五彩光暈從中迸發。

緊接著,光暈之中,有數百梗金針飛射而出,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如此近的距離之下,即便是凌霄真君,也沒有辦法閃身躲避。

可他畢竟是通玄巔峰的修士,雖然事發突然,始料未及,但他的反應也是奇快,此時心念一動,身前瞬間就出現了一面白色盾牌。

乒乒乒!

數百根金針射到那面白色盾牌上面,幾乎都被擋了下來,但也有少數幾根繞過了盾牌,射入了葉天凌的體內。

“嘶!”

葉天凌忍受著鑽心的疼痛,向後急退,同時運轉法訣,將體內的部分經脈封住,全力逼出那幾根金針。

“左空空,朱翠兒,你們要幹什麼?”

紅雲真君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臉色大變,怒喝了一聲。

“老周,沒用的,你沒看出來嗎?他們已經不是本人了!”葉天凌逼出體內一根金針,目光看向了院子門口。

不知何時,那裡多出了一個身穿灰衣長袍的青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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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一劍破凌霄

“是你!”

儘管是第一次見面,但凌霄真君曾經從南垂得到過樑言的畫像,所以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呵呵,聽說凌霄真君在找在下?”

灰衣男子微微一笑道:“擇日不如撞日,梁某恰巧路過貴寶地,就不勞煩凌霄真君了,在下親自登門拜訪!”

“他怎麼會來這裡?你不是說他只有金丹中期嗎?”紅雲真君皺了皺眉,仔細打量了身前的灰衣男子,卻發現自己居然看不透對方的修為!

“慌什麼!”

凌霄真君定了定神,雙眼微眯道:“這小子的確就是當年被我通緝之人,八十年前,他才金丹初期而已,就算這八十年中有什麼奇遇,難道還能勝過你我二人嗎?”

“那倒也是!”

紅雲真君此時也澹定了下來。

雖然不知道為何,左空空和朱翠兒都被人控制,但這兩人加在一起也不是紅雲真君一人的對手。

剩下凌霄真君,通玄巔峰的境界,對付區區一個梁言,自然手到擒來。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這小子既然敢來,背後必定還有別的依仗,咱們還是小心為妙。”紅雲真君暗暗傳音道。

“葉某明白。”

凌霄真君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梁言,呵呵笑道:“梁言,東躲xz的日子不好受吧?怎麼?今天不想躲了,想來本座這裡尋個痛快?”

“今天的確是來尋個痛快!”

梁言微微一笑,澹澹道:“梁某自從抵達南極仙洲那一刻開始,就一直受到凌霄真君的‘照顧’,這份‘恩情’梁某時常念在心裡,今天正好是奉還的時候了。”

“就憑你?”凌霄真君冷哼了一聲,臉上露出不屑之色。

“我看你也不蠢,既然敢在本座面前現身,那肯定是有所依仗的。說吧,究竟帶了多少幫手,讓他們都現身出來,就算你們一起上,葉某又何懼之有?”

他這番話說得十分豪氣,大有睥睨群雄之感,但說話的同時,右手卻藏在袖中,不著痕跡的掐碎了一枚玉符。

這個舉動極為隱秘,凌霄真君本以為,以梁言的修為絕對看不出來,然而就在他掐碎玉符的一瞬間,梁言卻好似心有所感,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玩味之色。

“凌霄道友,你不必耗費心機拖延時間了,今天沒有人會來的。因為這座宅院裡裡外外都被掃蕩一空,如今就只剩下你們兩人了。”

梁言澹澹的聲音在院子裡面響起,落在凌霄真君和紅雲真君的耳中,卻不啻于晴天霹靂!

要知道他們帶來的七星城修士可是有數百人,其中通玄真君有七人,除去外出執行任務的左空空等三人,守在這座秘密據點中的通玄真君還有四人之多。

而他剛才掐碎玉符的舉動,就是想要通知宅院外面這些修士,讓他們和自己形成兩麵包圍之勢,這樣就不怕梁言暗中帶來的修士了。

可是現在,這些修士沒有絲毫動靜,難道真的如對方所說,都被他神不知鬼不覺地解決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兩人在這裡對弈閒談,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察覺?

沉默。

無聲的沉默!

安靜的宅院之中,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自從凌霄真君掐碎玉符,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如果是在往常,早就應該有人進來聽令。

但是現在,四周鴉雀無聲,整個山中庭院死氣沉沉,就好像一座死宅!

到了這個時候,凌霄真君和紅雲真君終於相信了梁言的話。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帶了多少人馬?”凌霄真君看向梁言,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凌霄道友,恐怕我們都想錯了。”

紅雲真君忽然在旁輕嘆了一聲,緩緩道:“看來當年被你通緝的那個‘梁言’,就是如今的碧海宮之主,梁言!”

凌霄真君也不笨,聽他如此一說,瞬間醒悟過來。

是啊,不然為什麼會這麼巧合?

四個通玄真君,數百個精銳修士,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消滅,如果不是化劫老祖親至,那就只能是對方有一支修士大軍了。

而現在這個時候,周圍附近,唯一有如此實力的,恐怕只有碧海宮的宮主!

“好啊,原來當年那個毛頭小子,如今攀上了高枝,成了碧海宮的宮主!”凌霄真君咬牙,臉上露出了憤怒和不甘的神色。

“凌霄道友,碧海宮大軍到了這裡,說明我們的行動已經暴露,此地不宜久留,須得速速離開!”紅雲真君臉色急切,在旁傳音叫道。

“慢著!”

凌霄真君眯了眯眼睛,並沒有像紅雲真君一樣準備撤退,反而傳音道:“紅雲道友,此時如果撤退,那我們這次的行動就算是徹底失敗了,損兵折將不說,還把我們的目的暴露出來,對今後的行動十分不利。這樣回去的話,城主會如何看待我們?”

“可是我們已經暴露,碧海宮大軍就在門外,難道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扭轉局勢?”紅雲真君臉色不解,暗暗傳音問道。

“嘿嘿,道友應該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凌霄真君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狠辣之色,傳音喝道:“這小子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居然敢單槍匹馬地出現在你我二人面前,這不是天賜良機是什麼?只要我們擒住此人,以他為人質,那碧海宮大軍勢必不敢輕舉妄動。想想看,如果你我二人把堂堂碧海宮之主給活捉了回去,那城主還會責怪我們辦事不力嗎?”

“此言有理!”

紅雲真君眯了眯眼睛,把周身剛剛亮起的遁光又按了下來,暗暗傳音道:“正所謂富貴險中求!這小子既然敢如此託大,如果我們兩個真的被他嚇跑了,那以後傳出去豈不是要遭人恥笑?”

“正是這個道理!”

凌霄真君傳音笑道:“紅雲道友,你我二人曾經配合多次,此前從未失手過,今日也是一樣。待會你就用‘三仙紅雲瘴’來封鎖他周圍的空間,千萬不要讓他有機會發出求救訊號,給我們兩人創造出一個單挑的環境。”

他說到這裡,舔了舔嘴唇,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十個呼吸的時間!我只需要十個呼吸的時間,就能生擒此人,讓這位碧海宮之主知道什麼叫痛不欲生!”

“好!”

紅雲真君大喝一聲,這次沒有用傳音之術,而是直接吼了出來。

他在吼聲之中運用了神通,把左空空和朱翠兒都震得向後倒退了幾步,與此同時大袖一揮,周圍虛空之中出現了一朵朵紅色雲霧,把偌大的宅院都給封閉了起來。

封閉宅院之後,紅雲真君又深吸一口氣,接著勐然張嘴一吐,將一枚符印從嘴裡吐了出來。

這枚符印紅光燦燦,剛一出現,就攪動四周紅雲,彷佛陣中統帥,號令萬千。

此乃紅雲真君修煉的本命符印:“仙雲印”!也是他一切道法神通的根基所在,此令一出,便可凝聚“三仙紅雲瘴”,是一種十分詭異的空間封印之術,就算有十個和他相同境界的修士,想要在段時間內打破這個術法封印,也是一件極難辦到的事情。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從凌霄、紅雲二人決定動手,到“仙雲印”出現,也就僅僅只過去了幾個呼吸的功夫。

此時此刻,宅院之中被“三仙紅雲瘴”充斥,隨著“仙雲印”忽明忽暗,這些紅雲也開始向內翻滾,瞬間就把梁言圍困在了中間。

“哈哈,成了!”

紅雲真君眼看梁言不閃不避,還以為是自己的神通詭異莫測,讓對方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小子畢竟修道年淺,雖然不明白他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到通玄中期的,但此人的鬥法經驗完全跟不上,剛才已經錯過了最佳的脫困時機!”

“老夫我已經幫你設下結界,只要有我在,就算是外面的碧海宮大軍來了,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打破這層空間封印,剩下就看凌霄道友的了。”

聽了紅雲真君的話,凌霄真君臉色興奮,哈哈笑道:“這樣已經足矣!此人不過是南垂來的一個散修,機緣巧合之下當了碧海宮之主,還真以為自己能翻天了!今日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做絕對的實力差距!”

話音剛落,凌霄真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他修煉的是《天石幻世訣》,體內的后土之力生生不息,連綿不絕,此時只是心念一動,就有五尊石像從院中拔地而起。

為了能在最短時間內擒拿梁言,凌霄真君一出手便是全力!

這五尊石像,是他用師門神通凝聚出的戰神法相,單論攻擊力量的話,每一尊都不亞於通玄後期的修士,此時同時出手,即便是通玄巔峰的修士都無法硬接。

而葉天凌自己,也在向前疾衝的過程中,用后土之力覆蓋全身,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具后土鎧甲,不僅防禦之力堪稱恐怖,攻擊力量也達到了他的最頂峰。

“梁言,讓你逃了八十年,今天既然送上門來,那本座不惜解封‘五神印’,自損五十年功力,也要在萬軍叢中取你首級!”

葉天凌心中發狠,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率領五尊后土戰神,瞬間就衝入了“三仙紅雲瘴”中。

進了紅雲內部,就見那灰衣男子正負手而立,目光隨意地打量四周,看上去絲毫也不慌亂。

對方越是這樣澹定,葉天凌心中就越是惱怒。

在他的潛意識裡,梁言就好比一隻蟲子,昔日你可以隨意碾壓,甚至在你的追捕下東躲xz。可突然有一天,你發現這隻蟲子不怕你了,不僅不怕,還主動來找你,在你的面前耀武揚威。

這在葉天凌的心中,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梁言,就算你當了碧海宮之主又怎樣?在我的面前,你始終是一隻蟲子!”

此時無人在旁,葉天凌也不用掩飾自己,狂笑一聲,體內靈力運轉,五尊后土戰神和他一同出拳,打向了梁言的頭頂。

“看來凌霄道友很有自信?”

紅雲之中,梁言微微一笑,單手掐了個劍訣,一道青芒從他腰間的太虛葫中飛出,往半空輕輕一劃。

刷!

虛空之中裂開一道裂縫,無數劍氣奔湧而出,衝在最前面的后土神像被這些劍氣一斬,立刻四分五裂,化為點點塵埃飄散在半空之中。

這一劍的速度實在太快!

快到葉天凌都沒反應過來!

他依舊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只是目光忽然有些迷茫,因為他的“五神印”在體內鬆動,上千年修煉的后土之力,有五分之一在這個瞬間忽然消失了。

“什麼?!”

葉天凌喃喃一聲,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接下來又是接二連三的爆炸聲。

砰!砰!砰!砰!

梁言只出一劍,卻一連有四聲爆響。

爆響過後,剩下的四尊后土戰神灰飛煙滅,“五神印”也在葉天凌的體內土崩瓦解。

到了這個時候,葉天凌才剛剛反應過來,雖然依舊保持著向前疾馳的姿勢,但眼神之中卻充滿了驚恐!

“你.........你!”

彷佛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東西,葉天凌連話都說不清楚,一連兩個“你”字過後,硬生生地止住了遁光,緊接著一個轉身,就往紅雲外面飛去。

來的時候有多囂張,現在逃跑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雖然梁言只出了一劍,但這一劍就破了他的道法根基,葉天凌久經沙場,如何看不出對方的實力已經碾壓了自己?

面對生死間的大恐怖,葉天凌也不在乎什麼尊嚴了。

他一邊飛遁,一邊哭喪式地大叫道:

“紅雲道友,快快解開術法,放我出去!”

“紅雲!你這個老不死的!我讓你趕緊解開這些該死的結界,放我出去啊!”

..........

三仙紅雲瘴的外圍,紅雲真君此時正倒背雙手,老神在在地守在門口。

這門神通能夠封鎖空間,隔絕神識,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不過紅雲真君對葉天凌極有信心,畢竟對方是通玄巔峰的修士,而且手段高明,由他出手擒拿一個通玄中期的修士,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守住紅雲,不讓碧海宮的修士進來搗亂。

從葉天凌進入結界到現在,才只過去了三息而已,距離他親口定下的十息之約,還有七息!

“嘿嘿,葉道友,你就放心好了!老夫言而有信,說好十息就是十息!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提前開啟我的‘三仙紅雲瘴’!”

紅雲真君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看了看院中的滾滾紅雲,似乎對自己設下的結界十分滿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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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追擊

葉天凌此刻充滿了絕望。

他用千年修為凝聚而出的五尊后土戰神,居然被梁言一劍就斬了!

體內“五神印”土崩瓦解,千年修為毀於一旦。

不僅如此,他現在是打又打不過,想跑又跑不了!

就在不久之前,是他自己親口下的命令,讓紅雲真君幫自己爭取十個呼吸的時間,可現在才只過去了三息而已。

三息.........距離紅雲真君解開術法還有足足七息!

葉天凌從未有過現在這種感覺.........時間是如此漫長!

剩下的七息時間,對他來說,就好像永遠也走不完!

“三仙紅雲瘴”阻擋在自己的面前,封鎖了整片空間,即便以他通玄巔峰的修為,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打破這層結界。

“該死,紅雲老賊,你害死我了..........”

這是葉天凌生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腰間傳來了鑽心的疼痛,下半截身子還保持前衝的姿勢,上半截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

一道青濛濛的劍光,劃破長空,往他腰間一斬,瞬間就把這位通玄巔峰的凌霄真君斬為兩截!

斬殺葉天凌之後,那道劍光餘勢不減,又往“三仙紅雲瘴”的表面斬去......

轟隆隆!

庭院之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紅雲真君聽得響動,眉頭微皺,輕咦了一聲。

“奇怪?還沒到十息的時間,怎麼就傳來瞭如此大的動靜,難道凌霄道友已經得手了?”

這樣想著,紅雲真君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往庭院中間看去。

只見那裡雲霧翻騰,龐大的力量洶湧而來,居然把自己的“三仙紅雲瘴”撕開了一個缺口。

緊接著,一個鷹鉤鼻的中年男子從中冒出頭來,正是自己此行的搭檔,凌霄真君葉天凌!

“凌霄道友,你怎麼如此魯莽!”

看到葉天凌,紅雲真君翻了翻白眼,面露不悅之色地說道:“我知道你擒拿了碧海宮宮主,心情很是激動,但也犯不著毀壞我的‘三仙紅雲瘴’,只需靜等十息過後,本座自然會解開術法結界的。”

他看到葉天凌露頭,先入為主,以為對方已經擒拿了梁言,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裡,所以才強行打破自己的“三仙紅雲瘴”。

可是紅雲真君話說到一半,就馬上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這個葉天凌目光呆滯,根本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兩隻手臂向前方伸出,看上去不像是得手歸來,反而像是極力逃跑?

“咦?”

紅雲真君輕咦了一聲,目光微微一凝。

下一刻,就見葉天凌從紅雲中鑽了出來,詭異的是,他只有上半截肉身,腰部以下都不見蹤影,而且切口平整,看上去像是被某種鋒銳之物齊腰而斬。

刷!刷!刷!

葉天凌半截肉身的背後,一個元神冒出頭來,可還不等他遁走,就有無數青色劍氣從紅雲中蜂擁而出,瞬間就把他的元神斬得灰飛煙滅!

“凌霄道友!”

到了這個時候,紅雲真君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那個自稱十息之內就能擒下對方的凌霄真君,非但沒有擊敗梁言,反而在三息之內,被梁言斬得連元神都不剩了!

想到這裡,紅雲真君的背嵴一陣發涼。

他的修為實力還不如凌霄真君,本來打算逃走的,是因為對方的一句話才勉強留下來。可沒想到這個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要擒拿碧海宮之主的人,居然轉眼就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好,豎子害我!我命休矣!”

看到葉天凌的慘狀,紅雲真君嚇得魂飛天外,一刻也不敢停留,轉身就往宅院外面飛去。

“現在想走,不覺得遲了嗎?”

梁言的聲音從雲霧之中傳出,落在紅雲真君的耳中,就好似惡鬼索命。

話音剛落,就有一道劍光從紅雲中飛出,向天直衝,轉眼就到了紅雲真君的身後。

此時的紅雲真君臉色蒼白,大汗淋漓,雖然知道身後劍意滔天,卻不敢回頭看,只全力掐訣飛遁,同時又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圓盤。

那圓盤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鑄成,上面水波流轉,霞光四溢,四周隱隱還有玄奧的符文若隱若現。

砰!

隨著手中用力,這枚玉盤被紅雲真君掐碎,一股白灼的光華籠罩了他的全身。

青色劍光此時正好趕到,就像斬殺凌霄真君一樣,往紅雲真君的腰身一劍斬去。

如果紅雲真君使用什麼神通或者法寶來防禦,下場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和葉天凌一樣被腰斬。

可偏偏他沒有用任何手段防禦,任憑劍光來到自己身後三丈左右的距離,白灼光華勐然大放,竟然帶著他消失在了原地。

“咦?”

這次論到梁言傳來了驚疑之聲。

庭院之中,“三仙紅雲瘴”因為無人操控而緩緩褪去,露出了梁言的身影。

他此時正看著半空,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虛空遁術,周圍還有空間之力的殘留........這不是普通的法術,附近還有人在接應他們!”

梁言在院中沉吟片刻,忽的喝道:“白清若何在?”

“弟子在!”

隨著一聲清脆的女子聲音響起,白清若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與此同時,蒼月明、司徒狂生、熊傑、周瑞等通玄真君也都依次出現,率領著碧海宮大軍、抗妖盟修士從四面八方趕了過來。

“你能根據這股空間之力的殘留痕跡,來追蹤那位紅雲真君嗎?”梁言開口問道。

“弟子可以試一試。”白清若想了想道。

“好,你全力而為!”

梁言點了點頭,臉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他看了一眼碧海宮與抗妖盟的大軍,沉聲道:“諸位,這裡並非七星城唯一的據點,附近可能還有大批接應的人馬,我們即將要面對的,恐怕是一支來自七星城的大軍。”

“七星城的大軍!”

此言一出,立刻在場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尤其是那些抗妖盟的修士,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對抗的只是普通妖族,從沒有想過會有一隻七星城的大軍駐紮在邊境處。

梁言也不急著說話,任憑眾人議論了一會,再擺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諸位,既然已經發現了七星城的動向,驅逐外敵,我碧海宮修士責無旁貸!至於爾等抗妖盟義士,有不願意前往的,現在就可以退出,我梁言在此立誓,絕對不會事後追究!而那些願意追隨梁某的,此戰過後,便是我碧海宮的一員!”

這番話說完,大軍之中又出現了騷動。

不同於邊境地區的貧瘠,無雙城內的修真資源更加豐富,加入無雙城,對於他們這些邊境上的修士來說,絕對是一件美事。

而且不僅是他們個人所得的修真資源增加,就連所屬的門派也能提升威望。

抗妖盟中有一部分人蠢蠢欲動,但也有一些人搖頭嘆氣。

在那些嘆氣之人的眼中,就算是再好的資源,也要有命去爭奪才行。

如果是抗擊妖族,他們責無旁貸,可現在面臨的是七星城的大軍,此時如果追上去,那就少不了有一場大戰。

七星城和無雙城之間的戰爭,他們這些小型宗門的修士恐怕就只是炮灰而已,而且七星城大軍壓境,軍中說不定有化劫老祖坐鎮,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恐怕他們都有去無回了。

人群之中竊竊私語,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人族和妖族的死鬥,有不少人開始為自己考慮。

梁言也是散修出身,自然知道他們的顧慮,所以在這種時候並沒有勉強,而是把選擇權交到了他們自己的手中。

“此戰是為無雙城而戰,諸位可以自行選擇去留,梁某絕不干涉。至於那些留下來的同道,梁某雖然保證不了你們的生死,但可以承諾,無論抗妖盟的修士還是我碧海宮的修士,梁某都會一視同仁,絕不會有半點偏袒!”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也讓不少人為之側目。

自從前兩任宮主慘死,碧海宮這幾年都在走下坡路,梁言接掌碧海宮之後,這種形式依舊沒有好轉。

所以他才選擇掛帥親徵,此戰一是為了揚威,二是為了吸納人手。

抗妖盟的修士,在沒有獲得支援的情況下,於邊境處抵抗妖族十年,足以說明這些人心志堅定,而且配合默契,絕對不是什麼烏合之眾。

尤其是玉蟾洞掌門周瑞,託天宗宗主熊傑,風神宗宗主遊博射,以及赤松觀觀主松鶴子!

這四位通玄真君,在周圍有人被收買的情況下,依舊能夠保持本心,到最後都沒有背叛無雙域,說明這四人十分可靠。

梁言有意招攬眾人,所以才會說出之前的那一番話,不過他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對於那些不願意留下的修士,他不會有絲毫阻攔。

果然,人群之中小聲議論了許久,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地離開。

這些人都是不願意再繼續冒險下去的修士,選擇了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大概半盞茶的時間過後,人群中的騷亂漸漸平息,整個大軍又重新平靜了下來。

梁言的目光粗略一掃,發現抗妖盟的修士已經離開了大半,留下來的只有三分之一不到。

這也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內,無雙城招收城徒,一向貴精不貴多,有這三分之一願意追隨自己的修士已經足夠了。而那些離去的修士,要麼是意志不夠堅定,要麼是私心太重,讓他們加入碧海宮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還有一點令梁言慶幸的是,周瑞、熊傑、遊博射以及松鶴子這四位通玄真君都選擇了留下來,也就是說,此戰過後,他碧海宮又要多出四位通玄真君了。

“諸位,你們信任梁某,梁某也不會讓你們失望。此戰過後,諸位皆是無雙城的功臣,到時候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們!”

梁言的聲音響徹四方,抗妖盟剩下的修士聽後,也齊聲高呼道:

“梁宮主神威,我等願意追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

梁言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白清若。

此女正在專心致志的施法,她有虛空莽的血脈,對於空間之力的感知異於常人,所以梁言才讓她來追蹤紅雲真君。

等了片刻,白清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

“找到了!”

此女轉過身來,向梁言稟告道:“紅雲真君往西南方向去了,此時已經在千里之外,而且那邊不只有他一個人的氣息!”

“那是七星城派過來接應的人,一千里的距離,應該還在我們無雙域的邊境之內.........”

梁言對此早有預料,此時看了看西南方向,沉吟片刻之後,忽的大聲命令道:

“所有人聽令,現在大軍立刻出發,追蹤紅雲真君,一定要在他們離開邊境之前攔截下來,把這些膽敢入侵我們領土的七星城修士一網打盡!”

他話音剛落,無論是碧海宮的修士,還是抗妖盟的修士,全都齊聲應道:

“誓死追隨梁宮主!”

“驅逐敵寇,還我山河!”

“誓殺外賊!”

............

兩天之後。

靠近無雙域西南邊境的區域,四道遁光正在飛快穿梭。

這四人分別是三男一女,其中一個老者身材矮胖,頭髮火紅,正是當日從梁言手中逃脫的紅雲真君!

“我說紅雲道友,咱們有必要這麼急嗎?據我所知,那碧海宮的宮主才不過通玄境而已,怎麼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飛遁之中,一個黑衣男子輕聲笑了笑,臉上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表情,搖頭晃腦道:“依我看,這個叫梁言的不來也就罷了,他若是敢來,嘿嘿,就讓他看看我黑虎真君的手段!”

“少廢話!”

紅雲真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低喝道:“就連凌霄道友都死在此人的手上,以你那點修為,就不要譁眾取醜了!想活命的話,就加快速度!”

“什麼?葉天凌死了?”

他此言一出,其餘三人同時變了臉色。

當日紅雲真君掐碎玉盤,被這三人接引過來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只是催促他們逃命,到了現在方才透露一點訊息,原來葉天凌已經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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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七星大軍(為本月1000月票加更第一更!)

葉天凌自號“凌霄真君”,修煉《天石幻世訣》,不僅自身修為高深,神通手段在同階之中也屬於上乘。

此時在逃的四人,沒有一人敢說自己能單挑葉天凌,可偏偏就是如此驚才豔豔的人物,居然被那個同為通玄境的“梁宮主”給斬了。

所有人聽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之前那個叫囂要給梁言一點顏色瞧瞧的黑虎真君,此時也閉了嘴巴,很識趣地沉默了下去。

“梁言不僅自身修為高深,還有碧海宮大軍在側,我等四人絕不是他的對手,如今行動失敗,咱們只能暫時撤出無雙域,和大軍匯合之後再做打算。”紅雲真君一邊全力催動遁光,一邊沉吟著說道。

“道友所言不錯,前方馬上就到了兩城之間的灰色地帶,我們七星城負責接應的大軍就在那裡,據我所知,軍中可是有黃石老祖坐鎮!”一個上身赤裸的光頭大漢在旁說道。

“黃石老祖?”黑虎真君聽後,哈哈笑道:“居然是黃石老祖親自掛帥!那姓梁的不追還好,如果膽敢追來,必叫他有去無回!”

對於他的這句話,其餘幾人並沒有反駁,顯然他們也都認同,覺得以黃石老祖的實力肯定碾壓梁言。

唯獨一個身穿翠綠色衣裙的女子皺了皺眉,緩緩開口道:“據我所知,葉天凌可是黃石老祖的親傳弟子,他死在這次任務之中,咱們也難辭其咎。就這麼回去了,黃石老祖不得扒了我們的皮?”

這一句話,點醒了眾人。

黃石老祖脾氣火爆,而且最為護短。當年因為一個記名弟子的後人死在南垂,黃石老祖震怒,居然派人跨海去南垂小島捉拿兇手。好在那個時候,梁言也跨海前往南極仙洲,兩方人馬失之交臂,最終讓他躲過一劫。

區區一個記名弟子的後人,都讓黃石老祖如此大動干戈,現在如果得知自己最得意的親傳弟子死在無雙域,那他們這些同行之人肯定會受到牽連。

到時候打落修為都算是輕的,就怕找個藉口,誣陷他們一個通敵叛城之罪,畢竟黃石老祖是三軍統帥,有顛倒黑白的能力。

“那怎麼辦?逃回去是死,不逃回去也是死,咱們現在豈非進退兩難?”黑虎真君心性不夠堅定,聽了綠衣女子的分析,竟有些方寸大亂起來。

四人之中,唯有紅雲真君臉色鎮定。

“不要慌,老夫有個對策!”

沉吟片刻之後,紅雲真君緩緩開口道:“既然黃石老祖喜歡遷怒他人,咱們就得給他找個發洩的物件。葉天凌是死在梁言手中的,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應該讓黃石老祖去找梁言的晦氣!只要他能親手殺了梁言,給自己的徒弟報了仇,那他的怒火也就可以平息下去,而咱們四人自然也就安全了。”

“咦?紅雲道友言之有理,此乃驅虎吞狼之計,甚妙!甚妙!”

綠衣女子拍手而笑,不過她才笑到一半,又眉頭微蹙,遲疑道:“問題是梁言的碧海宮大軍還在千里開外,而黃石老祖則在邊境線上,二者相隔如此之遠,如何讓他們咬在一起?”

“這個就需要冒一點險了。”

紅雲真君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碧海宮大軍之中,必有能人異士,能根據我殘留的虛空痕跡鎖定我們的方向。咱們所要做的,就是稍稍放慢一點速度,讓碧海宮大軍能夠追上我們,到時候把梁言帶到黃石老祖那裡,再把他親手殺死葉天凌的事情告訴黃石老祖,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妙啊!”

黑虎真君聽後,哈哈笑道:“如此一來,這位‘梁宮主’,不就是趕著來給我們做替死鬼嗎?”

“理當如此!”

紅雲真君、光頭大漢、綠衣女子互相對視了一眼,全都笑了起來............

......................

此時此刻,距離四人五百里之外,碧海宮大軍正在飛速前進著。

梁言用了碧海宮的法器“穿雲破浪車”,龐大的潮汐法力託載著整支大軍,往紅雲真君所在的方向追趕。

鸞車之中,梁言在主位上端坐不動,一個白衣女子站在他的身前,手裡捧著一個六角羅盤,似乎正在不斷測算著方位。

“咦?”

白衣女子忽然輕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

“怎麼了?”梁言從入定中睜開雙眼,看向自己的記名弟子,白清若。

“有些奇怪.........”白清若秀眉微蹙,緩緩說道:“從剛才開始,紅雲真君的逃遁路線就有些變化,並沒有選擇最優的路線,反而還繞了一點彎路。”

“繞路?”

梁言聽後,臉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他也有些疑惑,這個紅雲真君,不加緊逃命,難道還在沿途逛風景不成?

白清若繼續施法感應了一會,再次開口道:“因為他這樣耽誤了不少時間,咱們的大軍又趁機縮短了距離,我想再有半日的時間,應該就能追上他們了。”

“前方距離無雙域邊界處還有多遠?”梁言沉吟著問道。

“大概也就半日的功夫。”這次回答他的是熊傑。

這個託天宗的掌門,在抗妖盟四宗主之中修為最高,也是最響應梁言號召之人,所以被他委任要職,替自己向抗妖盟的修士傳達命令。

“半日的功夫.........時間不多了。”

梁言眯了眯眼睛,沉聲道:“傳令下去,急行軍!擺開鳳翔軍陣,追擊的同時,也要防範可能出現的意外!”

“是!”

熊傑領命,轉身向車外走去。

等到他離開之後,梁言忽然輕嘆了一聲。

“師尊何故嘆氣?”白清若有些不解。

“紅雲真君人老奸猾,他這麼亂走,恐怕不是故佈疑陣,而是有意拖延。”梁言緩緩說道。

“有意拖延?”白清若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不會吧師尊?他親眼看著葉天凌被你斬殺,應該清楚自己不是你的對手,哪裡還敢弄什麼貓膩?”

梁言聽後搖了搖頭,笑著道:“傻徒弟,如果七星城那邊來了一位厲害的化劫老祖呢?”

“化劫老祖?!”

白清若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要知道化劫境的修士何等稀有,就算是七山十二城這樣的勢力,每一城也就只有十個左右。這些修士平時要麼閉關苦修,要麼參悟妙法,很少在人前露面。

兩城之間的摩擦,一般都有個預設的規則,那就是化劫境的老祖不能出手幹預。

只要化劫境的老祖不出手,那一切都能算成小打小鬧,事後雙方還能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和談。

但如果有化劫境的老祖參與,那這種糾紛摩擦很容易就上升到兩城之間的戰爭,就比如軒轅城和兩儀城之間的爭鬥一樣。

這一次的事件,如果七星城只是派出凌霄真君、紅雲真君之流在暗中挑撥妖族,那最多也只能算是兩城之間的小摩擦而已,但如果有化劫境的老祖親臨戰場,那這個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七星城派出化劫老祖,難道就不怕挑起兩城之間的戰爭?”白清若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南極仙洲暗流湧動,又有誰人可以倖免?”

梁言在鸞車之中眯了眯眼睛,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無雙域、七星域、天河域,這三域互相接壤,已經和平共處了上千年,看來終於有人要坐不住了...........”

白清若聽到這裡,臉色微變,低聲道:“如果真是化劫老祖親臨,那我們這樣貿然追去,豈不是有危險?”

“無妨!”

梁言露出無所謂的表情,擺了擺手道:“這是我們提升碧海宮聲望的關鍵一戰,此戰如果勝了,那今後加入碧海宮的修士將會絡繹不絕。咱們先去看看,如果對方軍中是個普通的化劫境修士,那為師還是有一戰之力的。如果對方實力太高,那我就用太虛葫把你們和碧海宮大軍全都收進去,到時候利用太虛葫的空間法則之力帶你們逃跑。”

還有一點梁言沒有直接說出來,他吸收了軒轅破天的精血,已經煉成了“天龍不死身”,只要對方不是渡兩災以上的修為,根本殺不死自己。所以他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就算是渡過了第二災的老祖,不把自己連續殺個三天三夜,也是殺不死自己的,到那個時候,他早就用太虛葫遁走了。

白清若曾經見識過樑言的心智和手段,對他還是比較有信心的,此時點了點頭道:“既然是師尊決定的事情,那弟子一定會盡力幫你完成。”

說完之後,白清若就開始專心致志地施法,盡全力追蹤紅雲真君的下落。

..............

兩方人馬,一追一逃,半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到了正午時分,碧海宮大軍的正前方,終於出現了四個微小的身影。

儘管還有一段距離,但白清若透過虛空之力的追蹤,很快就鎖定了其中一人,正是他們追蹤了三日的紅雲真君!

“紅雲老賊,爾等在我無雙域邊境慫恿妖族,策劃動亂,已經違背了無雙、七星兩城的千年之約,還不快束手就擒,隨我回無雙城請罪!”

響亮的聲音迴盪在高空之中,而出聲高喝者正是梁言帶來的八位通玄真君之一,郝大為。

此人修煉一口雷音,嗓門奇大,能夠穿金裂石,震魂懾魄。

飛在前面的紅雲真君等四人,被他這一嗓子,差點把遁光給吼了下來。

好在這四人及時運轉靈力,穩住了自己的遁光。

“封閉耳識,不要聽他胡言亂語,加快速度,我們七星城的大軍就快要到了!”紅雲真君一聲低喝,直接在其餘三人心中響起。

所有人都是臉色一肅,非但沒有減弱遁光,反而在這一瞬間把遁術催動到了極致。

前方不遠處,就是無雙域的邊界,黃粱大澤!

黃梁大澤的深處,雲遮霧繞,瘴氣瀰漫,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人影。

“黃石老祖!救我!”

眼看碧海宮大軍逼近,梁言的鸞車也已經進入視野,黑虎真君終於按捺不住,大聲叫了起來。

“黃石老祖,您的親傳弟子葉天凌,剛剛被我們身後這人給斬殺了!”紅雲真君也大喝了一聲。

“什麼?何人如此大膽,居然敢殺我的弟子!”

黃梁大澤之中,傳來一聲爆喝。

緊接著,無數人影閃動,一個接一個的修士飛出了黃梁大澤,也越過了無雙域的邊界線。

只見是一支不亞於碧海宮的大軍,共有通玄境修士十人,金丹境修士三百餘人,還有數不清的聚元境修士。

軍中扯了一面大旗,上書幾個大字,正是:“地煞星,黃石老祖!”

“是地煞星的黃石老祖!”

宋茹驚訝了一聲,她怕梁言不知道,立刻向鸞車之中傳音道:

“就像我們無雙城有五大宮殿,七星城也有七星聞名於世。而這七星分別是‘天徵星’、‘地煞星’、‘魁鬥星’、‘歸藏星’、‘萬壽星’、‘無缺星’、‘落鳳星’!其中除了‘天徵星’和‘地煞星’各自擁有兩名化劫境的老祖,其餘五星都只有一位化劫境的老祖坐鎮。”

“地煞星,黃石老祖?”

梁言在鸞車中皺了皺眉頭,剛才那黑虎真君的喊聲他也聽到了,這個黃石老祖似乎是凌霄真君的師父。

“真是打了小的又來老的,難道當年通緝我的人裡面,也有這位黃石老祖?”

梁言想到這裡,不由得向宋茹傳音問道:“你可知道這位黃石老祖的修為境界?”

“這個.........我只知道他的名號,此人比較低調,具體的修為境界不詳。不過地煞星並非由他執掌,修為應該沒有渡過第二災。”

梁言聽後,眼中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正要繼續發問,四周大地卻傳來巨響。

轟隆隆!

隨著大地震動,對面七星城的大軍忽然向左右散開,緊接著一座擎天巨峰從地底冒了出來。

這山峰十分奇特,雖然高有萬仞,但頂部卻有五根通天石柱,彷佛五根手指,山壁上還有密密麻麻的裂痕,就好像掌心中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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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兩軍對峙

這座擎天巨峰出現之後,紅雲真君、綠衣女子、黑虎真君、光頭大漢似乎都控制不了自己,全都身不由己地往山峰所在的方向飛去。

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巨響傳來,這四位通玄真君,好似小雞一樣被人掐住了頸脖,整個身軀陷入山壁之中,看上去就好像被一隻巨大的參天大手握在了掌心裡!

“老祖.........饒命啊!”

紅雲真君等人臉色漲紅,體內靈力瘋狂亂竄,像是被人拿住了命脈,周身氣息也變得散亂起來。

“老祖........不關........我們的事,是........是那位碧海宮的梁宮主!”

“對,是他殺.........殺了您的徒弟,咱們一路趕來,只是為了........為了給您報信!”

黑虎真君、綠衣女子此時都竭盡全力開口,奈何他們被山峰巨掌抓住,體內氣息不暢,居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哼,爾等小輩,還敢在我面前搬弄心計,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蒼老的聲音從山峰中傳出,聽上去十分冷酷。

“不敢.......不敢欺瞞老祖,兇手的確就是無雙城碧海宮的宮主,此人雖然只有通玄境的修為,但卻狂妄自大,不僅一劍殺了葉天凌,還放出狠話,就算老祖您親臨現場,他也照殺不誤!”紅雲真君在眾人之中修為最高,此時強撐著一口氣,把整件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豈有此理!”

山峰之中,發出嗡嗡之聲,連同整片大地都在顫動。

“黃口小兒,焉敢如此大膽,殺我徒兒,本座與你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山壁之上,無數霞光流轉,居然現出一張巨大的人臉,雖然看上去容顏蒼老,但雙眼卻是炯炯有神。

他的目光往前一掃,很快就落在了碧海宮的大軍之中。

“停!”

梁言察覺到不妙,急忙一擺手,在鸞車中發出了號令,讓大軍立刻停止前進。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飛在最前面的十餘個碧海宮修士,被山壁上的人臉掃了一眼,動作立刻變慢,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全都變成了石凋!

刷!

這些石凋從高空栽落下去,眼看就要落在地面上被砸個粉碎,一道遁光如風馳電掣般閃過,瞬間就把這些變成石凋的碧海宮修士給救了回來。

遁光倒飛而回,停在梁言的鸞車之前,現出身形,正是風神宗的掌門遊博射!

風神宗擅長御風法術,掌門遊博射更是此中翹楚,一身遁速只怕比梁言還要快上幾分,剛才眼看事情緊急,根本不用梁言命令,他自己就衝了出去。

“做得好。”

梁言讚許的聲音從鸞車之中傳出,頓了頓又道:“軍中誰人能解此術?”

“屬下願意一試!”

回話的是玉蟾洞的掌門周瑞。

這個雞皮老嫗從人群中走出,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口中唸了一聲咒,那布袋袋口立刻鬆開,緊接著一隻巴掌大小的白玉蟾蜍跳了出來。

這蟾蜍通體晶瑩,雙目靈動,先是跳上週瑞的肩膀,仔細端詳一會之後,又跳上了被石化之人的頭頂。

一條晶瑩剔透的長舌,從玉蟾的嘴裡伸出,刺穿了被石化之人的百會穴,就這麼伸入到了對方的體內。

眾人全都凝神看去,只見那被石化之人的皮膚漸漸露出了血色,雙目童孔也開始微微轉動。與此同時,一縷詭異的灰白之氣順著晶瑩剔透的長舌,從那人頭頂被抽出,往上直衝,很快就被玉蟾吸入了嘴裡。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原本已經變成石凋的修士,又漸漸恢復了正常。

“果然有用!”

“久聞玉蟾洞的‘白玉蟾’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

碧海宮的大軍中傳來了稱讚之聲,而那周瑞卻是臉色平靜,不驕不躁,又把法訣一掐,命令白玉蟾來到第二人的頭頂。

“哼!”

一聲冷哼,從山峰之中傳來。

山壁上的人臉此時正雙眼圓睜,怒目而視。

“你就是碧海宮的宮主,梁言?”

這個聲音越過了重重大軍,直接在梁言的鸞車上空響起。

“正是在下!”梁言的語氣不急不緩。

“當年就是你殺了本座留在南垂的記名弟子?”山壁上的人臉接著發問。

“不錯!”

“現在你又殺了我最得意的親傳弟子?”

“也不錯!”

“梁言!你狗膽包天!竟然敢對老夫的門人下手,還堂而皇之地跑到老夫面前,就不怕老夫把你挫骨揚灰嗎?”

憤怒的聲音,從擎天巨峰的山壁上傳出,好似一聲聲悶雷,在半空中炸響。

“挫骨揚灰?那也要有這個實力才行!”

梁言的聲音從鸞車中傳出,雖然平靜,但卻透著一股威嚴。

“你一個七星城的化劫老祖,竟然暗中挑撥妖族,禍亂我們無雙域的邊界,如今又率大軍壓境。本座身為碧海宮之主,豈能容你在此放肆?”

“碧海宮之主?”

山壁上的人臉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來:“黃口小兒!你不過是得了令狐柏的青睞,被他送上碧海宮宮主的位置,還真以為自己能和化劫境修士平起平坐了?本來你識相的話,自己龜縮在無雙城不出,老夫也拿你沒有辦法。誰料你如此蠢笨,居然自己掛帥親徵,還膽敢殺了老夫的徒兒,這不是自掘墳墓又是什麼?”

“黃石老祖!”

七星城的大軍之中,一個身穿錦袍的年輕書生走了出來,此人先是向山壁上的人臉拱了拱手,接著又哈哈大笑道:

“老祖,殺雞焉用牛刀?此戰根本不需要您親自動手!哼,什麼碧海宮之主,且看我王布衣將之生擒活捉,再交由老祖發落!”

那黃石老祖本來正在氣頭上,眼看王布衣毛遂自薦,心中又生出羞辱梁言的法子,暗暗忖道:

“我若出手,傳出去就是以大欺小,雖然老祖我不在意這種虛名,但卻便宜了那姓梁的,就算死在我手裡,也讓他賺足了名聲........”

黃石老祖心胸狹隘,瑕疵必報,他不滿足於斬殺梁言,還要變著法子羞辱對方。

“王布衣這廝神通尚可,雖然不及我徒葉天凌,但在通玄境中也是罕逢敵手,由他出馬,必能將梁言生擒活捉回來。到時候堂堂碧海宮之主被我的一個手下擒拿,姓梁的怕是死後也要被人恥笑,說不定還能羞一羞令狐柏........這不是一箭雙凋嗎?”

他對自己的徒弟葉天凌極為自信,雖然知道梁言斬殺了葉天凌,但從未想過是在兩人單挑的情況下,而是先入為主的以為,梁言率領大軍圍困葉天凌,那些通玄真君一齊出手,才斬殺了自己的徒弟。

所以當他看到王布衣毛遂自薦之後,只稍稍沉吟了片刻,就點頭同意下來。

“好,就允許你出戰!王布衣,命你將這位‘梁宮主’生擒活捉回來,老夫要好好地炮製他!”

王布衣聽後,微微一笑道:“謹遵老祖之命!”

話音未落,他就衝上半空,面對碧海宮的千軍萬馬,臉色沒有一絲慌亂,甚至還有點高高在上的味道。

“無雙小城,見我七星城修士為何不拜?”

他此言一出,碧海宮大軍之中立刻炸了鍋,無數人橫眉怒對,就連金丹境的修士都按捺不住要出手。

“呵呵,無能狂怒罷了!”

王布衣羽扇輕搖,看都不看眾人一眼,只把目光投向了軍中的鸞車。

“聽聞無雙城有五大宮殿,而這五宮之主便是無雙城城主之下的戰力巔峰,王某不才,想要挑戰碧海宮之主,大家都不用幫手,一對一公平賭鬥,不知道碧海宮的宮主敢接嗎?”

這一番話出口,碧海宮的修士都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古怪之色。

“我沒聽錯吧,這人要挑戰梁宮主?”

他們在百丈原見識過樑言的手段,人家那時候都沒有出手,只靠一頭靈獸就滅了九大妖王,如今這王布衣上來就要挑戰梁言,怕不是嫌自己命長了!

王布衣見碧海宮大軍集體發愣,還以為是自己的氣勢震懾住了眾人,心中越發得意起來。

“怎麼?梁宮主不敢應戰?無雙城好歹也是七山十二城之一,怎麼一宮之主如此窩囊?看來你們後繼無人,無雙城言過其實,現在只是徒有虛名而已!”

他在半空中面含笑意,摺扇輕搖,一副“老子面對千軍萬馬亦能談笑風生”的表情,居然也有幾分瀟灑出塵的樣子。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碧海宮的大軍之中就傳來了一聲冷哼:

“想挑戰我們宮主,就你也配?”

王布衣本來在兩軍陣前出夠了風頭,突然聽到這句話,不由得雙眼一眯,目光向下看去。

只見出聲之人就站在碧海宮的鸞車前,乃是一個黑袍男子,雙手抱胸,身背長劍,臉色冷酷,眼中隱含殺意。

王布衣看清了對方的修為境界,才只通玄初期,比自己還低了一個小境界,不由得勃然大怒。

“你是何人?我與你們宮主約戰,輪得到你出聲嗎?還是說.......你急著找死?”

他惱怒對方破壞了自己出風頭的形象,話中帶著幾分威脅的語氣。

“哼,兵對兵,將對將!對付你這樣一隻螻蟻,還用不著我們宮主親自出馬!”

話音剛落,黑衣男子就飛身而起,瞬間來到了王布衣的對面。

王布衣雙眼微眯,口中澹澹道:“王某不殺無名之輩,報上名來吧!”

“司徒狂生!”

黑衣男子雙手抱胸,負劍而立。

“好,司徒狂生,你倒是起了個好名字!只可惜狂妄也是需要資本的,如果沒有相應的實力,那就只不過是譁眾取寵而已!今天,本公子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狂妄的資本!”

話音剛落,王布衣就把摺扇一收,左手衣袖鼓盪,一道藍光從袖中沖天而起,在半空化為九條長蛇。

這九條長蛇是他以自身的儒門靈力凝聚而成,雖然氣勢不強,但卻勝在刁鑽很辣,能夠汙穢法寶神兵,還能悄無聲息地鑽入對手體內,攪動五臟六腑,使對手苦不堪言。

王布衣本是儒門的真傳弟子,曾經拜在高人門下,學習法儒一脈的玄妙功法。只可惜他天賦不夠,心性又不正,後來被打落修為,掃地出門,淪為一介散修。

但他也不氣餒,透過自身鑽研修煉,居然被他另闢蹊徑,又重新回到通玄境,還自創了一套刁鑽陰狠的功法,取名為《九陰滅陽訣》。

這《九陰滅陽訣》雖然比不上他師門功法的堂皇大氣,但卻勝在陰險狠毒,交戰之時,只要對手稍有不慎,就會被靈氣所化的長蛇侵入體內,最後飲恨當場。

王布衣為了在兩軍陣前顯擺自己,一出手就是全力,《九陰滅陽訣》全力發動,九條長蛇同時在半空出現,朝著司徒狂生嘶嘶吐信!

“司徒狂生,今天我就拿你的人頭在陣前立威!”

隨著王布衣一聲大喝,九條長蛇同時撲向司徒狂生,每一條都散發出陰毒狠辣的氣息。

面對這些用神通凝聚出來的長蛇,司徒狂生的眼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掐了個劍訣,身後那一口飛劍立刻沖天而起!

雖然“奪魂殺意劍”已經被他修成了劍丸,封印在劍囊之中,但身後這一口“極影劍”,同樣是他悉心修煉,劍意絲毫不弱於“奪魂殺意劍”!

刷!

極影劍劃破長空,在半空中留下一連串的殘影,除了少數幾人以外,根本沒有人能看穿它的軌跡。

王布衣也看不出來。

他的九條陰蛇,此時才剛剛抵達司徒狂生的頭頂,正要發力,卻忽然感到自己脖子上面傳來一股涼颼颼的感覺。

“咦?這是.........”

王布衣正要低頭,卻驚訝的發現,周圍世界天旋地轉,自己的頭顱居然從身軀上面滾了下來.........

“好快的一劍!”

發出這聲驚歎的,是碧海宮的修士,他們剛剛目睹了整個過程,司徒狂生的這一劍快到不可思議,讓王布衣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

下一刻,司徒狂生沖天而起,只探手一抓,就把王布衣的腦袋抓在了手裡。

他在半空中一個轉折,又重新回到鸞車之前,左手提著王布衣的首級,右腿屈膝下跪道:

“稟宮主,屬下已斬王布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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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陣前對將

王布衣上來挑釁之前,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只是一個照面,就被對方把首級給取了去!

只能怪司徒狂生的劍太快了!

此人修行劍術,以殺入道,雖然沒有蒼月明的劍法那樣靈動飄逸,但卻招招致命,根本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剛才的一劍,樸實無華,只勝在一個“快”字!

從司徒狂生出手,到王布衣被斬,僅僅只有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而王布衣輕敵大意,雖然還有諸多手段,諸般神通,此時卻是一樣也使不出來了。

兩軍交戰,陣前對將,僅一個回合就分出了勝負。

場中大部分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無論是無雙城的大軍,還是七星城的大軍,此時都是鴉雀無聲。

不過一息之後,無雙城的大軍中就傳出了歡呼雀躍的聲音,受到司徒狂生的鼓舞,所有人都戰意高昂!

而反觀七星城的大軍,此時卻集體沉默了下去,不少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色都有些難看。

眼看兩軍氣勢形成鮮明對比,七星城的大軍之中又有人坐不住了,只見一個白衣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老祖,王布衣好大喜功,為人浮躁,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也是他咎由自取。不過我們七星城的聲威不能折在他的手裡,孔某請纓出戰,願為我七星城扳回一局!”

“哼!王布衣那廝,輕敵大意,害死自己事小,可惱的是平白漲了他人威風!就算他沒死在對方手中,我也要在大軍陣前將他就地正法!”

山壁上的人臉看上去十分憤怒,冷哼了一聲,目光又轉向白髮老者。

“孔北海.........很好,既然你願意主動請纓,那就由你出戰!記住務必要斬殺對手,揚我七星城軍威!”

“老祖放心!孔某絕不會像王布衣一樣輕敵冒進!”

孔北海呵呵一笑,手中掐了個法訣,上了兩軍陣前,大聲笑道:“梁宮主,王布衣他雖然學藝不精,但終歸也是我們七星城的人。你的愛將就這麼把他斬了,孔某不忿,特來討個公道!”

“好,你想替他報仇,只管放馬過來好了!”

司徒狂生冷哼一聲,怡然不懼,周身遁光亮起,就要再次衝上半空與孔北海廝殺。

然而他的遁光才剛剛亮起,鸞車之中就傳來了梁言的聲音:

“司徒狂生,稍安勿躁,此戰我另有安排。”

司徒狂生聽後,臉色微微一變。

他個性張揚,以殺入道,素來誰也不服,唯獨只佩服梁言一人。

所以當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他沒有堅持,硬生生按停了遁光,停在鸞車之前,不發一言。

而在鸞車之中,梁言正端坐在一張坐塌上,臉上露出沉吟之色。

他不讓司徒狂生出戰,當然有自己的道理。

眼前這個孔北海在扮豬吃老虎!他自身修為明明已經到了通玄巔峰,偏偏用一門秘術來遮掩氣息,在外人看來,他就只有通玄中期而已。

這種術法雖然精妙,但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樑言。

他修煉《八部衍元》,“菩提明鏡相”洞察入微,早就已經把孔北海的跟腳瞧了個清楚。

相比於孔北海的深厚修為,司徒狂生雖然在劍道上的天賦十分出眾,但他到底只有通玄初期,而且本命飛劍剛剛煉成劍丸,被封印在劍囊之中無法使用,由他對上這個孔北海,幾乎沒有半點勝算。

“扮豬吃老虎麼.......”

梁言輕笑了幾聲,轉頭看向了身旁的白清若。

“輕若,這一戰就由你上場吧。”

“是,師尊!”

白清若拱了拱手,沒有絲毫遲疑,轉身飛出了鸞車。

那孔北海此時正在半空負手而立,他本以為無雙城來接戰的必然還是司徒狂生,卻不想梁言只一句話,就讓對方轉了性子,居然對自己的挑釁視若無睹。

正疑惑間,一個白衣女子從鸞車中飛了出來,也和自己一樣來到兩軍陣前。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孔北海眉頭微皺,高聲喝道。

“我是梁宮主座下的記名弟子,白清若!你又是何人?”

“哼,滄浪真君,孔北海!”

雙方互通了名號,又仔細打量起對方。

孔北海修煉師門秘術,讓人看不出他的修為深淺,而白清若體內也有梁言的一道禁制,別人同樣看不出她的修為。

兩人互相打量了半天,最後都看了個寂寞。

孔北海眉頭微皺,暗暗忖道:“這小妮子看上去有些詭異,我可要小心一些,先用法術試探她的底細,看看她到底是什麼修為。”

想到這裡,孔北海眉頭舒展,哈哈大笑道:“白清若,你既然是梁宮主門人,為何還要遮遮掩掩,難道不怕給碧海宮之主丟臉嗎?”

“彼此彼此!”

白清若臉色平靜,澹澹道:“你不也隱藏了修為嗎?想讓別人光明正大,自己要先做個表率吧?”

她話到一半,忽然眉頭微皺,後面的話也不說了,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刷!

就在白清若離開的瞬間,她原本所在的虛空附近,毫無徵兆地伸出一隻藍色大手,往她剛才的位置勐然一抓。

可惜,白清若已經離開,這一抓註定落空。

“好快的反應!”

孔北海眯了眯眼睛。

他剛才故意用師門的名義來刺激白清若,目的就是為了吸引對手的注意力,自己則在暗中施法偷襲。

“此人對空間之力極為敏感,應該擅長空間法術!”

孔北海老謀深算,鬥法經驗十分豐富,剛才一個偷襲,已然試探出了不少情報。

可這還沒完,從虛空中偷襲的靈力手掌只是第一個環節,對於白清若的反應,他早就有所預料。

此時雙手法訣一變,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一片汪洋出現在高空,巨大的旋渦瞬間凝聚成型,而且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攔在了白清若的頭頂,把她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白清若身在半空,只覺得一股龐大的吸力從那旋渦之中傳出,使得自己的遁光不受控制,自發地往旋渦深處飛去。

她知道這是孔北海的神通,旋渦之中凝聚了對手的法力,如果真的被吸進去,將會對自己十分不利。

危急時刻,白清若體內的虛空蟒血脈發動,在半空輕輕一扭,變為一條八丈長的紫色飛蛇。

這條飛蛇蛇信一吐,將周圍虛空撕開一條裂縫,直接往裡一鑽,立刻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咦?”

孔北海雖然鬥法經驗豐富,但也沒有見識過虛空莽的血脈,此時微微一愣,神識立刻放出,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對手的影子。

“詭異!”

孔北海心中暗忖了一聲,整個人飛身後退,他是小心謹慎的性格,在沒有弄清楚對手的底細之前,絕對不會冒然行動。

“明清水鏡,出!”

隨著手中法訣一掐,孔北海的頭頂出現了一面水鏡,波紋粼粼,霞光四溢。

一道藍色光柱從水鏡中射出,在四周虛空中不斷變換方位,看上去是在搜尋白清若的身影。

然而就在“明清水鏡”出現後不久,孔北海的身後忽然泛起虛空漣漪,緊接著一張血盆大口從虛空中伸出,往他身上一口咬去。

孔北海吃了一驚。

感受到身後的殺氣,他沒有任何猶豫,手中法訣一掐,頭頂的“明清水鏡”立刻爆裂,化為無數水刀,斬向了身後的紫色大蛇。

“嘶!”

大蛇被水刀噼中,立刻往後一縮,重新鑽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下一刻,白清若所化的虛空莽又在另一個方位重新出現,依舊是出其不意地偷襲孔北海。

這一人一蛇,在半空中瞬間交手數十招,期間不斷變化著方位。

孔北海心中也是鬱悶。

他心機深沉,之前利用說話的機會麻痺對手,趁機偷襲,本來在這一場爭鬥中已經佔了先機。可沒想到對方居然擅長空間法術,就在自己即將得手的瞬間遁入虛空,扭轉了整個戰局。

此時此刻,白清若利用體內的虛空莽血脈,不斷撕裂虛空,偷襲孔北海,在每一次短暫的交鋒之中都佔據了上風。

“該死,這妖婦,她怎會有此等實力!如果單論對空間法則的領悟,只怕普通的化劫境修士也不如她!”

孔北海心中暗罵了一聲,臉上滿是陰沉之色。

此時兩人的交手,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那白清若每次出手,都是一擊不中就立刻遁走,而孔北海卻始終找不到對方的蛛絲馬跡,全程只能被動防守,兩人高下之勢立判!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要被她得手!”

孔北海眯了眯眼睛,心中發狠,忽然雙手法訣急掐,緊接著一張嘴,從嘴裡吐出一顆藍色的圓珠。

這圓珠表面波光粼粼,晶瑩剔透。

剛一出現,四周就響起海濤之聲,無數水浪憑空出現,滾滾煙霞蔓延在半空之中。

“滄浪珠!”

碧海宮大軍之中,有認得這件法寶的修士,立刻大聲喊了出來。

宋茹就是其中之一,她的聲音最大,目的就是為了能讓鬥法中的白清若聽清楚。

“小心,滄浪珠是七星城一位化劫老祖親手煉製的法寶,雖然只能使用三次,但每一次都能凝聚方圓千里之內最為精純的水行靈力,攻擊威力無限接近於化劫境!”

“嘿嘿,就算你知道又怎樣?能防得住嗎?”

半空之中,孔北海的臉上露出了陰森的笑容。

他現在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擅長空間法術的白清若,和自己一樣也是通玄巔峰,如果單純比拼神通,自己是不可能在這一戰中取勝的。

想到落敗之後,黃石老祖的殘酷懲罰,孔北海沒有猶豫,將自己這件壓箱底的法寶,只能使用三次的“滄浪珠”給祭了出來。

“哼,你以為自己躲在虛空之中,我就拿你沒有辦法嗎?”

此時的孔北海眼中充滿了殺氣。

“能逼得老夫把‘滄浪珠’祭出,你也算有幾分實力,可惜也就僅此而已,因為老夫今日就要了你的命!”

話音剛落,“滄浪珠”就射出大片霞光,把周圍整片虛空都覆蓋在裡面。

砰!

隨著一聲空間爆裂的聲音,白清若從一條虛空裂縫中趔趔趄趄地走了出來。

“滄浪珠”蘊含的水行法力封鎖了整片空間,最終把她從虛空中逼了出來。

“找到你了!”

孔北海臉色興奮,一聲低喝,頭頂的“滄浪珠”立刻射出一道藍色霞光,彷佛利劍一般,直刺白清若的胸口。

“哼!”

白清若所化的紫色飛蛇冷哼一聲,雙目童孔勐地一縮,蛇口張開,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嘴裡射出,迎向了對面射來的藍色霞光。

轟隆隆!

一藍一紅兩道光柱,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爆發出震天巨響。

紅藍兩色光暈擴散開來,把距離最近的無雙城修士、七星城修士全都震飛了出去。

片刻之後,光暈消散,周圍重歸平靜。

兩軍已經各退了百丈,此時全都抬頭看去。

只見煙塵瀰漫之中,一個白衣女子最先顯露出來,此時披頭散髮,身上多處受傷,看上去十分狼狽。

“是孔北海贏了?”

這是大部分人心中冒出的念頭。

可還不等他們說話,白清若的對面,煙塵漸漸散去,露出一個白髮老者的身影,雖然依舊筆直不動地佇立在半空,但胸口處卻有一個井口粗的大洞!

“嘶!”

看到這一幕,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半空之中的“孔北海”,如今已是一具空殼,他在剛才的那一輪交手之中,不僅肉身被毀,連元神都沒來得及逃出來!

很顯然,這一戰,又是無雙城勝了!

白清若打出一道法訣,將孔北海的屍身用火焚了,然後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半空中落下,來到鸞車之前,向梁言拱手行禮道:

“師尊,清若幸不辱命!”

“做得不錯!”

梁言的聲音從鸞車之中傳出,聽上去頗有幾分欣慰。

而碧海宮和抗妖盟的修士,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此時也全都歡呼了起來,聲音如山呼海嘯一般,響徹了整個黃梁大澤。

連續兩場勝利,讓無雙城軍心大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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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黃石老祖(為上個月1000月票加更第二更!)

相比於無雙城大軍的歡呼雀躍,七星城軍中就顯得有些死氣沉沉了。

大戰在即,連續兩場陣前對將,結果都是無雙城獲勝不說,還把七星城的兩個通玄真君給斬了,軍心哪能不亂?

“豈有此理!”

黃石老祖遠遠看到孔北海的屍體,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哼,什麼陣前對將!都是小孩子的玩意!”

話音剛落,那山壁上的人臉便張口一吹,一股黑風從石壁中吹出,瞬間就到了無雙城大軍的頭頂。

無雙城的修士原本正在歡呼,忽然看到一股黑風颳來,無不心生警惕。

“前軍退後!用法寶阻擊!”

軍中指揮大喝一聲,也不慌亂,讓前軍有條不紊地向後撤退,同時又組織修士各自放出法寶,想要攔截這股黑風。

數十件彩光熠熠的法寶衝上半空,剛要展現威力,卻被那黑風一卷,頓時靈光消散,統統變成凡鐵。

黑風越來越多,最後匯聚為一團黑雲,把這些修士的法寶全都收了進去。

“糟糕!不要力敵,再退百丈!”軍中的各隊指揮同時發出號令,準備率領大軍向後撤退。

就在此時,鸞車之中,傳來了一聲冷哼。

“黃石老祖,明明是你自己手下不濟,輸得一敗塗地,如何還要惱羞成怒,使這神通,難道欺我碧海宮無人?”

話音剛落,鸞車車簾微動,一道青色劍氣從中發出,轉眼就上了高空,刺入那團黑雲之中。

原本在大軍陣前耀武揚威的黑雲,被這劍氣一捅,立刻就停在了原地。

龐大的黑雲不斷翻滾,內部似乎有一場激烈的交鋒,隱約可見青色劍芒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如此僵持了十息的時間。

十息過後,黑雲忽然一顫,居然在半空中崩潰,數十道霞光落下,卻是剛才被黑雲收走的法寶!

“我的法寶!”

碧海宮大軍之中,數十道遁光飛上半空,各自取回了自己的本命法寶。

這些法寶已經被黑雲打散了一部分靈性,好在梁言出手及時,用劍氣破了黑雲,這才保住了他們的法寶。

“咦?”

七星城大軍之中,黃石老祖輕咦了一聲,山壁上的人臉露出了驚訝之色。

“沒想到黃口小兒亦有幾分神通,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對於黃石老祖的輕蔑,梁言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此時正暗暗評估對手的實力。

那山壁上的人臉顯然不是黃石老祖的真身,其真身必然藏在附近的土石之中,單看剛才那一手黑風神通,實力並不算太強,應該在化劫境渡三難左右。

但是具體如何,有沒有渡過第一災?梁言現在還不好下定論。

“黃石老賊!兩軍對將,按規矩都是真君級數的修士出戰,沒有化劫境修士親自動手的先例。你剛才出手,是打算挑起兩城戰爭嗎?”

梁言在聲音裡面用上了神通,遠遠傳到七星城的大軍之中,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稱對方為“黃石老賊”,沒有給予化劫境修士絲毫尊重,黃石老祖本來就是心胸狹隘之人,聽了這個稱呼,立刻被氣得暴跳如雷。

“姓梁的小子,你別太猖狂!老夫今日前來,只是為了接回自己的徒兒。你殺人在先,老夫報仇在後,這屬於個人恩怨,何來挑起戰爭之說?”

黃石老祖畢竟是化劫境的修士,在七星城身居高位,即便是在盛怒之下,也能分得清事情的輕重。

他雖然惱恨梁言殺死自己的徒弟,但七星城現在還沒有做好和無雙城全面開戰的準備,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挑起戰爭。

他現在一口咬定,把所有的事情都歸咎於個人恩怨,別人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不過鸞車之中,梁言卻是微微一笑。

“黃石老賊,既然你說今日這一切,都是我們之間的個人恩怨,那不如你我就在兩軍陣前約鬥一場,如何?”

此言一出,七星城大軍竟皆譁然。

“什麼?我沒聽錯吧?他一個通玄境的修士,居然要挑戰黃石老祖?”

“瘋子,真是瘋子!看來這位碧海宮之主有些不正常!”

“呵呵,譁眾取醜而已!他知道今天追到這裡,已經是有來無回了,不如轟轟烈烈地賭鬥一場,這樣即便敗了,也能為死後的自己贏得一個好名聲。”

..........

大軍之中有人驚歎,有人嘲笑,但沒有一個人相信,以梁言的神通能夠和他們的黃石老祖抗衡。

黃石老祖也不信。

山壁上的人臉有些驚訝,看了看遠處的鸞車,忽的哈哈笑道:

“姓梁的小子,你果然有一套!你是以為我不敢殺你嗎?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我為自己的徒兒報仇,就算是你這個碧海宮的宮主,我也殺得!”

“呵呵。”

鸞車之中的聲音也笑了起來。

“黃石老賊,這麼快就忘了剛才的兩場對決嗎?既然是兩軍陣前的鬥法,當然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此言一出,山壁上的人臉立刻變得陰沉起來。

王布衣和孔北海的死狀還歷歷在目,梁言之所這麼說,就是在暗示眾人,他也要效彷司徒狂生和白清若,將對手斬於兩軍陣前。

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他所面對的敵人是一位化劫境的老祖!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黃石老祖已經咬牙切齒。

“不愧是令狐柏看中的晚輩,果然有膽識!嘿嘿,就不知道等會你在老祖手裡哀嚎的時候,是不是還這麼有膽識!”

話音剛落,大地就震動起來。

原本鑲嵌在山壁上的紅雲真君等人,此時都被他抖落下來,緊接著擎天巨峰拔地而起,在半空化為一隻參天巨手。

單單是一個手掌,就有千丈範圍,遮天蔽日,往大軍中的鸞車拍來。

刷!

不等手掌落下,一個人影已經從車內飛出,在半空中幾個閃動,就衝上了高空。

跟在他身旁的,還有一道青色霞光,霞光之中似乎有一顆青濛濛的丹丸,此時正散發出無邊的劍意。

“去!”

梁言在半空輕喝了一聲,蜉蝣劍丸立刻爆起,化作一道霞光,向上刺入山峰巨掌的掌心。

巨大的山峰和小小的劍丸。

二者的體型差了不知多少倍,就好似大象與螞蟻的區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巨峰所化的大手,居然被這顆小小的劍丸洞穿!

手掌在半空中停下,無數青色劍氣順著掌心中的紋路穿行,很快就把整座山峰刺得千瘡百孔!

俗話說,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眼前這些數不清的青色劍氣,在龐大山峰之下就好似螻蟻,但卻不同於螻蟻。

因為它們所過之處,萬物皆斬!

任你山峰如何龐大,也敵不過這些青色劍氣的穿刺,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開始有大量的山石從半空落下.........

“怎麼可能?!”

七星城大軍之中,所有通玄真君都看傻了眼。

黃石老祖,在他們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隨手一個神通,也不是他們這些通玄真君能夠硬接的。

但是現在,僅僅一個交手,黃石老祖居然處於了下風?

極度震驚之下,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一個自認為無比荒謬的念頭:

“難道碧海宮的這位梁宮主,真有神鬼莫測之神通,居然能以通玄境的修為對敵化劫境老祖?”

就在他們心中驚訝的時候,那座從地底冒出的擎天巨峰,已經被蜉蝣劍丸徹底斬碎,無數山石從半空落下,就好像下了一場泥土之雨。

山石散落之間,一個駝背老者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只見此人高不過三尺,宛如童子之軀,相貌卻十分蒼老,臉上皺紋密佈,雙手倒背在身後,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世俗中的乾癟老人。

黃石老祖修煉土系功法,體內凝聚了龐大的后土真元,只需心念一動,便可與大地融為一體,而他平時都習慣躲在土傀儡之中,不喜以真面目示人。

七星城的大軍之中,絕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黃石老祖的真身。

“原來黃石老祖長這樣!”

軍中不少人發出驚歎,雖然修真者不以貌論人,但這黃石老祖的本來面貌的確有些好笑,縱然是在兩軍陣前,亦有不少修士忍俊不禁。

不過他們都知道黃石老祖心胸狹隘、睚眥必報的性格,所以只敢在心中暗笑,哪裡敢發出聲來?

半空之中,那矮小老頭倒背雙手,眯著眼睛打量梁言。

“原來如此,你竟然修成了劍嬰!怪不得敢與我爭鬥!”

黃石老祖臉色陰森,嘿嘿笑道:“以通玄境的修為,煉成劍嬰,你也算是萬年以來的第一人了。只可惜,你見識短淺,以為憑藉著劍嬰,就能與老夫一爭高下嗎?”

此時此刻,黃石老祖的修為已經毫無保留的顯露出來,赫然正是化劫境渡過了一災五難的境界!

“好強的修為!”

梁言雖然一劍斬開了黃石老祖的山峰,但卻沒有絲毫得意之色,反而緊緊盯著對面的矮小老頭,臉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個黃石老祖,遠非雲素衣之流可以相提並論。

雖然雲素衣也渡過了一災三難,從修為境界上來看相差不是很大,但她的神通實力卻遠遠不如黃石老祖,二人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和雲素衣交手,給梁言帶來的壓力還不如儒神將凌沖霄的一半,但眼前這個黃石老祖,雖然還未真正交手,帶給梁言的壓力就已經超過兩個凌沖霄了!

不過,即便如此,梁言心中也沒有絲毫懼意。

天龍不死身,是他的底牌之一,黃石老祖修為雖高,卻破不了他的不死之身!

所以,面對黃石老祖的挑釁,梁言的心境始終澹然如水,古井不波。

“黃石老賊,廢話少說,你有多少手段,只管使出來便是!”

梁言輕笑一聲,更不多話,抬手劍指向前,蜉蝣劍丸破空而出,往黃石老祖的胸口一劍斬去。

“來得好!”

黃石老祖臉色陰狠,雙手在胸前一合,浩蕩的后土之力奔湧而出,在他身前凝形成一片浩瀚的沙海。

青色劍光到了這裡,速度陡然變得緩慢起來,就連鋒銳的劍氣也被沙海沖刷,有不少散落在半空之中。

梁言和蜉蝣劍丸心意相通,此時劍丸被困在沙海之中,梁言也彷佛身臨其境,周圍似乎有一片看不見的泥潭,而自己則是失足之人,已經陷入了大半,而且越是掙扎,陷入得就會越深。

“好詭異的神通........似乎和老金的手段有些相似........”

梁言在心中暗忖了一聲,當年他和老金第一次交手,對方也是用這種泥沙旋渦把自己的飛劍給吸入其中。

所不同的是,當年的老金被封印太久,只能發揮出金丹境的威力,而眼前的黃石老祖,卻是貨真價實的化劫境修士!

“小心,地載萬物,生生不息!修煉后土之力的功法一般不以攻擊威力見長,而是以封印和防禦之力著稱,此人的封印之術雖然不如我當年巔峰時候,但卻也相差不遠了!”

老金的聲音,在梁言心中響起。

對於這個萬年大妖,梁言雖然不知道他的底細,但卻知道他心高氣傲,而且極其擅長土系和風系的神通法術。

連他都這麼說,足以看出黃石公對於后土之力的運用,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階段。

“好一個黃石老祖!”

梁言雙眼微眯,臉色凝重,此時功法運轉,把體內的九轉金丹和劍嬰之力一同催動起來。

原本已經陷入沙海,被沙塵矇蔽了大半劍光的蜉蝣劍丸,此時劍意勐然暴漲,無數青色劍氣猶如熾熱的陽光,把這片浩瀚的沙海攪得沸騰了起來。

“唔........看來不只有劍嬰.........”

黃石老祖此時也逐漸收起了輕慢之色,雙手法訣一掐,額頭上面出現了一個詭異的符文。

隨著額頭符文亮起,天空沙海翻騰,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片刻之後,一尊魔像從旋渦之中緩緩升起。

那魔像高有千丈,遮天蔽日,生得四頭八臂,但每個頭顱都沒有雙眼,而嘴巴卻是奇大,彷佛能吞吐萬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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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黃石印

“黃口小兒,此乃‘無垢魔像’,見之真容,你雖死無憾!”

蒼茫而又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從那魔相的體內發出,其中一個頭顱緩緩轉動,空洞的大嘴對準了梁言。

“不好!”

梁言心中生出警兆,急忙掐了個法訣,化作灰色遁光向後急退。

然而他才剛剛逃離不到百丈,就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全都被封鎖,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那魔像嘴裡傳來,拉扯著他的肉身往後方退去。

梁言回頭一看,只見那魔像的嘴裡有無數符文生滅不定,帶著極強的封印之力,如果自己真的被吸進去,只怕一身神通都使不出三成。

“老賊險惡!”

梁言心中暗罵了一聲,一個翻身,蜉蝣劍丸再次斬出,這次卻是奔著“無垢魔像”去的。

青色劍光劃破長空,劍鋒未至,劍氣已經從天而降。

無垢魔像四個頭顱一齊轉動,巨大的嘴巴始終保持張開的樣子,那些青色劍氣到了百丈之內,就好似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牽引,紛紛改變方向,往魔像的嘴裡鑽去。

刷!刷!刷!

無數劍氣破空,最後全都進了無垢魔像的嘴裡,連半點浪花都沒有翻出。

遠遠看到這一幕,梁言心中震驚不已。

他的這一劍,可是用體內的劍嬰和九轉金丹同時催動,剛才那些紛亂的劍氣看似毫無章法,但其鋒銳程度卻是旁人無法想象的!

可以說,這一劍之下,就算是普通化劫境修士的本命法寶,也要被他一劍斬碎。

但眼前這尊四頭八臂的魔像,居然就這麼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劍氣給吞了?

“地載萬物,包容萬千!任何東西到了它的嘴巴里,都會化為塵埃,就連你的劍氣也不例外!”老金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要如何與之相鬥?”

梁言眉頭緊蹙,一邊操控蜉蝣劍丸與魔像爭鬥,一邊暗暗傳音問道。

“換個空間!”老金回答得十分乾脆。

“換個空間?”

梁言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解。

“你忘了,此處是‘黃梁大澤’,后土之力連綿不絕,那黃石老祖在這裡幾乎立於不敗之地,任你有什麼神通法術,只要進了‘無垢魔像’的嘴裡,立刻化為這黃梁大澤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

聽了老金的解釋,梁言恍然大悟。

無雙域的邊界線連綿不知多少萬裡,那黃石老祖既然要駐軍邊界線上,為什麼不選別的地方,偏偏要選黃梁大澤這種險惡的環境?

因為此處是最適合他施展神通的地方!

“黃石老賊依靠黃梁大澤鬥法,必然不會輕易遠離此地,要想強行換個空間,就只能靠小九了!”

梁言想到這裡,體內靈力急轉,一劍擋下無垢魔像的一掌,同時把腰間的太虛葫給解了下來。

他將葫蘆舉過頭頂,輕輕一拍。

刷!

一道白光從太虛葫中射出,在半空一分為九,好似九顆星辰,把梁言和黃石老祖的戰場給環繞了起來。

“這是什麼?”

黃石老祖臉色驚訝,目光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居然從九顆星辰之中感應到了強大的空間之力。

還不等他仔細探查,周圍空間忽然變得混亂起來,無數裂痕出現,強大的空間風暴撕裂了虛空,出現在兩人的戰場之中。

“這小子...........居然還有這種手段!”

黃石老祖也是吃了一驚,急忙落到“無垢魔像”的頭頂,用魔像的神通來幫自己抵擋周圍混亂的空間之力。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整個空間忽然天旋地轉,周圍景色鬥轉星移,無論是七星城的大軍,還是無雙城的大軍,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起來。

三息!

僅僅只是三息的時間!

三息過後,周圍的空間風暴全都消失不見,狂暴的空間之力也漸漸平靜,整片天地又恢復晴朗。

黃石老祖謹慎地打量四周,發現無論是無雙城大軍還是七星城大軍,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自己面前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碧海宮的宮主,梁言!

“咦?”

黃石老祖輕咦了一聲,忽然醒悟過來,滿臉驚訝地叫道:“這裡不是黃梁大澤,你居然有改換空間的能力!”

“呵呵,黃石老賊見識倒是不錯,此處距離黃梁大澤已有八百里之遠。”梁言倒背雙手,輕聲笑道。

“看來你有一件好寶貝!”

黃石老祖目光流轉,最後落在了他腰間的太虛葫上。

“嘖嘖,果然是不可多得的極品,只可惜跟了你,致使明珠蒙塵!老夫今日便要殺人奪寶,你放心,這寶物我會替你發揚光大,你就安心上路吧!”

話音剛落,黃石老祖再次運轉功法,把“無垢魔像”從沙海之中拉了出來。

這魔像刀槍不入,還能吸收敵人的神通,的確十分難纏。不過此處已經不是黃梁大澤,梁言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束手無策。

“哼,我就看你這魔像究竟有多厲害!”

梁言毫不示弱,一劍斬出,狂暴的劍氣四散飛舞,好似在半空中下了一場青色的劍雨。

刷!刷!刷!

無數劍氣灑落,這次“無垢魔像”沒有辦法再全部吞吸進去,有一部分劍氣刺入魔像的關節之處,立刻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黃石老祖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忍不住眼角一跳。

他修煉后土之力,本來就是以防禦屬性見長,那“無垢魔像”何等堅硬,沒想到還是被梁言的劍氣斬出了裂痕。

此時的黃石老祖也沒有之前的從容淡定了,臉色開始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令狐柏不愧是令狐柏,他選的人絕非庸才,今日我要小心為妙,切不可陰溝裡翻船了.........”

黃石老祖心中暗忖了一聲,忽然抬手一拍自己腦門,只見頭頂霞光燦燦,竟是飛出了一枚土黃色的石塊。

那石塊外圓內方,正中間有一個古怪符印,看上去十分厚重,彷彿凝聚了無邊的后土之力。

“黃石印!”

這枚小小的石塊,正是黃石老祖修煉千年,已經和他自身精血融合在一起的“黃石印”!

此印一出,強大的后土之力開始在四周湧現,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見半空之中憑空生出萬丈高山!

群峰聳立,蒼巒疊嶂,放眼望去,平原上空居然多出了一條山脈!

“不好!”

半空中的梁言瞳孔一縮,在心中大喊了一聲。

從黃石老祖祭出“黃石印”,到整條山脈成型,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其實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

等梁言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逃不出這片山巒的鎮壓了。

此時此刻,頭頂就是萬丈高山,鎮壓了梁言的靈力和神通,就連遁速都變得緩慢起來。

原以為把黃石老祖帶離了黃梁大澤就能扭轉戰局,可沒想到對方修為深不可測,居然自己搬了一整條山脈過來!

“蜉蝣劍丸,回來!”

梁言低喝了一聲,手中劍訣急掐!

蜉蝣劍丸化作一道青霞,瞬間回到了他的頭頂。

就在此時,頭頂山巒同時震動,一座接一座的山峰呼嘯而來,往梁言的身上撞去。

這不是普通的山峰,而是用“黃石印”中的后土之力凝聚而成,威力奇大,堅不可摧!

飛在最前面的五座山峰,猶如鐵爪上的五根手指,以梁言為中心,迅速向內合攏,就好像要把他碾死在手心之中。

山峰還沒靠近,就有強大的后土之力從天而降,壓得梁言幾乎喘不過氣來。

刷!

危急之中,梁言把九轉金丹和蜉蝣劍丸催動到極致,奮盡全力的一劍,也只能劈開其中一座山峰!

不過這樣也就夠了。

五座山峰的合攏之勢出現了一條縫隙。

下一刻,梁言在太虛葫上輕輕一拍,一道金光閃過,老金出現在他的足下!

這隻金色獅駝不用他指揮,雙翅猛地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往那僅有的縫隙中一鑽,瞬間就逃出了山峰的包圍。

就在他剛剛離開的一剎那,剩餘的四座山峰碰撞在一起,強大的后土之力向中間碾壓,把附近虛空都壓得粉碎。

梁言回頭看了一眼,兀自心有餘悸。

他毫不懷疑,剛才如果自己跑慢了一步,此刻已經被這些山峰壓成肉餅了!

“這老賊深不可測,看來今天要有一場惡鬥了!”

梁言想到這裡,又抬手一拍腰間的太虛葫,把慄小松給喚了出來。

這隻白色狸貓似乎也嗅到了危險,出來之後並沒有嘰嘰喳喳,而是直接現出了金色雲紋以及五彩火焰,體型也變大了數百倍。

“你來應付無垢魔像!”

梁言大喝了一聲,縱起劍光,身劍合一,再次往黃石老祖的身上斬去。

“嗷!知道了!這個大傢伙交給我!”

慄小松少見的沒有廢話,在半空輕輕一躍,跳到了無垢魔像的頭頂,一爪子往對方的腦門上拍去。

“好小子!沒想到你居然還養了一隻造化境的靈獸!”

無垢魔像的頭頂,黃石老祖雙眼微眯,臉色十分凝重。

雙方鬥法到了現在,在他心中,已經把梁言看成了勢均力敵的對手,再也沒有一絲輕慢的的態度。

“去!”

黃石老祖右腳輕輕一跺,自己飄然後退,無垢魔像則沖天而起,對上了迎面而來的慄小松。

“嗷!”

白色狸貓怒吼一聲,面對比自己大了十倍不止的魔像,沒有絲毫畏懼,貓爪上閃過寒芒,從天而降。

砰!

一聲巨響傳來,只見無垢魔像的八條手臂伸出了四條,向上架住了狸貓的爪子,不讓慄小松再往下半寸。

與此同時,魔像的四個頭顱齊齊轉動,嘴巴同時開啟,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似乎要把慄小松給生吞進去。

“想咬我?那我也咬你!”

慄小松不甘示弱,回頭一口咬在了無垢魔傀的肩膀上面。

熾熱的火焰從她嘴裡噴出,順著剛才被梁言斬出的裂縫,往無垢魔像的體內蔓延!

咔!咔!咔!

無垢魔像沒有感情,不知道疼痛,但這並不能減輕他的傷勢,此時此刻,體內被慄小松的神火煅燒,讓他的動作都變得遲緩了起來。

而在同一時間,戰場的另一邊。

梁言坐在老金背上,把劍光催動到極致,往黃石老祖一劍斬去!

“哼!”

黃石老祖冷哼了一聲,手中法訣一掐,居然在原地旋轉了起來。

天空中的山脈同時震動,一座接一座的山峰落下,擋在了黃石老祖的面前。

砰!砰!砰!

梁言奮盡全力,連續三劍,斬碎了三座山峰,可令人絕望的是,擋在他面前的還有九座!

“哈哈!小子,你破不了我的防禦!”

黃石老祖的聲音從群山之後傳來,緊接著,龐大的法力洶湧而出,又有山峰往梁言的身上撞去。

刷!

梁言反手一劍,劈開了群山的一角,再次逃脫了后土之力的包圍。

雙方就這樣你來我往,各逞神通,只見半空之中山峰呼嘯,劍光縱橫,不斷有群山撞來,但每次都被梁言險之又險地逃脫。

黃石老祖的防禦之力實在太強,以梁言的神通,根本破不開他的防禦。

但反過來,黃石老祖雖強,以他的神通,卻不能置梁言於死地。

因為梁言有老金這頭坐騎,每次陷入絕境的時候,只要用劍光劈開其中一座山峰,就能依靠老金的速度脫困而出。

所以即便黃石老祖佔據了絕對的優勢,也始終不能擊敗梁言。

雙方鬥法到了現在,都摸清了對方的套路,比拼的已經不是神通招式的玄妙,而是靈力的深厚以及耐力的持久。

黃石老祖修煉后土功法,不僅靈力深厚,而且功法一旦運轉起來,便是生生不息,連綿不絕,雖然威力可能比不上和他相同境界的天威神將,但論起持久力,卻高出不止一籌。

再看梁言,雖然只是通玄境的境界,但他一直是四脈同修,還能借助體內魔頭的魔氣,同時又有九轉金丹在身,這一系列的原因,造就了他渾厚的靈力,並不輸給化劫境的老祖。

雙方全力搏殺,從正午一直持續到晚上,又從晚上打到白天,半空之中山峰呼嘯,劍光縱橫,靈力、劍氣、殺意、后土真元互相激盪,把方圓數十里的地方打得虛空震裂,風暴亂舞........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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