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章 聖人意識
半空之中,一圈圈藍色波紋,從神農扈的身上擴散而出,最後落在了李天涯的身上。
「淨心訣」,可以讓施術者進入對方的意識之中,不僅能夠控制對方,還能窺探對手心底隱藏最深的秘密。
神農扈臉色平靜,看了一眼漂浮在自己面前,毫無抵抗之力的李天涯,口中淡淡道:「李天涯,你費盡心機挑撥我們神農山和琅嬛百族的矛盾,究竟包藏了什麼禍心,就讓我來看看你心底隱藏的秘密吧。」
話音剛落,神農扈就抬起右手,一指點在了李天涯的眉心上。
便在這個時候,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動彈不得、無力抵抗的李天涯,忽然睜開了眼睛,嘴角也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你?」
神農扈察覺出不對,心念電轉之間,想要收回自己的右手,卻發現李天涯的眉心處傳來一股吸力,竟然讓自己無法停下「淨心訣「的運轉!
「哈哈,神農扈,你上當了!」李天涯瘋狂大笑,眼中滿是嘲諷之色。「你想幹什麼?」
神農扈臉色微變,然而「淨心訣」已然運轉,還不等他有所反應,周圍的景色已經如走馬燈一般快速旋轉起來,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神農山和琅嬛百族的修士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四周靜悄悄的一片,沒有山峰,也沒有叢林,只有一片巨大的湖泊。
神農扈如今就站在這個湖泊的湖面上……
他知道,這裡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李天涯的意識世界。
以往使用「淨心訣「,都是自己主動進入對方的識海之中,去探索對方隱藏的秘密,但這一次,卻是被對方強行拉進來的……
「李天涯,這裡就是你的意識世界嗎?」
神農扈喃喃自語一聲,目光所及之處,湖光秀麗,水天一色,美不勝收。
但他沒有心思去欣賞美景,因為在這片平靜的湖面上,他竟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區區一個通玄真君的意識,竟然會讓我感到危險?」
神農扈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股危機之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一刻,他的天人感應忽然出現,神農扈毫不猶豫,轉身一掌拍向了自己身後。轟隆!
澎湃的掌力洶湧而出,將湖面掀起了驚濤駭浪,百丈高的浪潮好似一座小山,拍打在遠處的湖面之上。
然而,除了神農扈的一掌之外,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任何變化。
等到掌力散去,浪潮消退,整個湖面又恢復了平靜。
「不可能啊……」
神農扈臉色疑惑,警惕地向後退了幾步。
剛才明明察覺到身後有一絲危險的徵兆,怎麼這一掌打出之後,湖面沒有任何變化,一切還是如此平靜?「不對!」
神農扈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湖面,只見湖水底部陽光明媚,微風和煦,遠處還有高山流水,芳草依依。
「整個湖面……倒過來了。」
神農扈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自己其實已經進入了一個封印,如今被封印在湖底!
還不等他多想,遠處的湖面上,忽然有一陣微風吹過,緊接著一團黑影在湖面上凝聚,漸漸現出一個人影。
此人全身都被黑霧籠罩,看不清面容,從身形來看應該是一個男子,頭戴斗笠,身材魁梧,腰間還纏繞著數十根黑色鎖鏈,看上去詭異至極。
「看來……你就是李天涯隱藏最深的秘密!「神農扈看著突然出現的黑影,雙眼微眯道。
「呵呵。」
黑影之中傳來一陣古怪的笑聲,緊接著,一個沙啞的
聲音緩緩響起:「鈞天城城主,既然你已經接到我們天宮城的詔書,為何還不開城投降?「
「開城投降?哼,除非我神農氏死絕了,否則你們休想踏足琅嬛大陸!」神農扈厲聲道。
「有志氣!看來鈞天城主這是鐵了心要和我們作對了?」黑影中的男子冷冷道:「以卵擊石,不自量力!待我天宮城大軍壓境,你這小小的琅嬛大陸便如螻蟻一般,頃刻間就被我們踩死!「
「那你們也要能進來再說。」神農扈不甘示弱,反唇相譏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根本打不破初代神農的結界,就算是當年的西王母都無法破解,我不信你們天宮城有人能和西王母相提並論。」
「哼,井底之蛙,豈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黑影中的男子冷哼一聲,忽的五指伸出,朝神農扈隔空一抓。
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湖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恐怖的吸力傳出,似乎要把神農扈吸入旋渦深處。
神農扈臉色凝重,他知道這是對方的封印之術,如果真的被那漩渦吸收進去,那自己的神魂恐怕會被永久封印在李天涯的意識之中了。
此人來歷不明,詭異莫測,不宜和他久鬥,還是速速離開為妙!
想到這裡,神農扈手中法訣一掐,腦後一道青光沖天而起,在半空化為一座巨大的山峰,向下鎮壓在漩渦之中。
轟隆!
巨響聲中,湖面漩渦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而那山峰亦是土崩瓦解,化為一塊塊碎石。
雖然一招化解了對方的神通,神農扈卻不敢有絲毫大意,又伸手隔空一拍,青光在他掌間凝聚,最後化為九道月牙形的利刃,從不同角度斬向了遠處的斗笠男子。
「呵呵。」
黑影之中,傳來了斗笠男子的古怪笑聲。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見黑霧翻滾,九條黑色鎖鏈激射出,同時迎向了半空中的九道利刃。
這一次,沒有地動山搖的巨大響聲。
兩人的第二次交手無聲無息,斗笠男子的黑色鎖鏈,以摧枯拉朽的方式摧毀了神農扈的月牙利刃,而且整個過程十分平靜,甚至都沒有引起湖水的一絲波動。
「怎麼可能?!」神農扈瞪大了眼睛。
就在剛才,黑霧翻滾之中,他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那是自己根本不可能戰勝的力量的刀重。
「聖人!」
這一瞬間,神農扈汗毛倒豎,本能反應地連退數十丈,連月牙利刃都無法專心操控,任憑對手將之摧毀。
「怎麼可能會有聖人進入琅嬛大陸?!」
神農扈的臉色驚訝到了極點,同時腦中思緒轉得飛快:「鈞天城的結界到現在還是完好無損,外人根本不可能進來。至於靈氣通道,聖人強者一旦靠近就會崩潰,他到底是如何進來的?」
這一瞬間,神農扈心念電轉,依舊沒有想到對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不對!」
忽然,神農扈的臉色微微一變,暗自忖道:「神農扈,你糊塗啊!如果真是聖人親至,如何還要用這種低劣的手段?他藏身在李天涯的意識之中,故意引我入內,發動偷襲,這絕對不是聖人本尊,應該只是一個心念分身。「
神農扈身為亞聖,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聖人的恐怖,有時候往往只需一個念頭,就能在別人的意識中產生投影,從而殺人於無形,這種手段只有聖人才能施展。
但是,如果眼前這個黑影僅僅只是聖人的一個心念分身的話,那他也無需害怕。
想到這裡,神農扈的臉色又漸平靜了下來。
「閣下莫非就是天宮城的城主,你與我無冤無仇,為何一直苦苦相逼?
」「就你也配我們宮主出手?」黑霧中的男子嗤笑了一聲,聽上去十分不屑:「神農扈!你可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識相的就趕緊開城投降,否則一旦城破,本座立刻下令屠城,到時候整個琅嬛大陸鴻犬不留,連你神農氏的血脈也要斷絕於此!「
「哼,我神農一脈豈會跪地乞降?」神農扈的語氣十分堅定:「你不用危言聳聽了,如果真有辦法打破結界,恐怕你早就率大軍入城了,哪還有耐心搞這些陰謀詭計?我身為神農拓的後人,當然是誓死不降!「
「好一個‘誓死不降,!那今日我就打到你降!」
黑霧中的男子似乎動了真火,雙手法訣一掐,腰間鎖鏈嘩啦啦作響,片刻之後,那九條鎖鏈再次射出!
看上去普通至極的鎖鏈,落在神農扈的眼中,卻彷彿來自深淵的魔爪,想要將自己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位神農山的山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不敢有絲毫大意,手中法訣一豔,周身青光化為一個巨大的圓輪,將迎面而來的鎖鏈全都捲入圓輪之中。
轟隆隆……
青色圓輪緩緩轉動,彷彿一個大道磨盤,要將裡面的一切神通都碾為
「這就是《神農帝經》的神通嗎?果然有幾分門道………不過可惜啊,功法是好功法,只是你天賦不夠,無法發揮真正的威力!「
黑霧中的男子冷笑一聲,反手隔空一抓,九條鎖鏈嗡嗡震動,在青色圓輪中左衝右突,彷彿九條不受管束的黑龍,很快就衝出了青色圓輪的邊界。砰!
一聲脆響傳來,神農扈的青色圓輪猛然爆裂,九條黑色鎖鏈猶如出押猛虎,勢不可當,瞬間就把他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
「不好!」
神農扈暗道不妙,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居然被死死粘在湖面上,此時根本動彈不得。
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雙腳湧入體內,彷彿來自深淵的泥潭,越是掙扎,就陷得越深!
「該死,究竟是什麼時候……」
神農扈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想不出自己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剛才雙方交手,都把神通發揮到了極致,雖然自己被對方略微壓制,但絕不至於中了對方的法術還不自知……
神農扈心中驚訝,但對面的黑影男子顯然不會給他思考的時間。
九條鎖鏈破空而來,在神農扈的瞳孔中無限放大。
這種情形詭異到了極點,神農扈雖然身為亞聖,卻無法操控自己的身體,一身神通連三成都發揮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九條鎖鏈越來越近,最終纏繞在自己身上……
就在神農扈率領一眾弟子下山,接見琅嬛百族的同時,神農山上卻是一片安靜。
除了三位長老以外,大部份人都跟隨神農扈下山,這也導致神農山的佈防空了一半,大部分地區都只有一兩個修士把守。
神農山後山,一個安靜的山谷之外。
此處似乎有些與眾不同,神農山人手奇缺,這裡卻同時駐紮了數十個神農山弟子。
再看這些神農山弟子的修為,最少都有金丹境,此時分佈在谷外的各條通道,將山谷谷口守衛得密不透風。
最靠近谷口的位置,有六個通玄真君,這六人面無表情,臉色嚴肅,時刻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而在這六個通玄真君的背後,還有一座白玉高臺,高臺上面坐著一個老者,老者布衣白髮,面容慈祥,但身上的氣息卻是如山如嶽,令人心生敬畏。
如果梁言在此,必能認出,這位老者就是神農山的三位化劫長老之一,衛龍!
衛龍
的修為十分深厚,已經渡過了一災六難!連他都坐鎮在此處,說明這個山谷並非尋常之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死一般寂靜的山谷谷口,忽然有一片樹葉從樹梢上輕輕落下。
「咦?」
距離最近的一名通玄真君皺了皺眉,目光如電一般掃了過來。
「林師弟,怎麼了?」遠處的另一名通玄真君也看了過來。
「沒什麼,就是忽然有些心神不寧……或許是我太敏感了吧。」林姓修士搖了搖頭,輕輕一嘆道。
「哈哈,師弟不用太緊張,有師叔在此坐鎮,誰敢靠近此處?再說了,山主已經下山多時,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把事情說清楚了,只要「淨心訣」一出,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夜明教成員必然無所遁形,到時候就真相大白了。」
「也對。」
聽了自家l師兄的一番話,林姓修士的心情瞬間好多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就在這個時候,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湧入了他的鼻間。
「怎麼會這麼香……」
林姓修士雙眼微眯,隱隱有些陶醉。
然而下一刻,一聲暴喝忽然從他身後的白玉高臺上傳來:
「小心!快用「鎖魂術」鎖住自己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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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神農山的內奸
衛龍一聲大喝,驚醒了山谷之外的所有人。
剛開始的時候,這些神農山弟子還有些不明所以,紛紛回過頭來,想要弄清楚發生了何事。
但是很快,他們就和那林姓弟子一樣,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
花香入鼻,全身上下都傳來一股綿軟無力的感覺,腦海中沉甸甸的,在這一刻什麼也不願意思考,就這樣昏昏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這些人還維持著上一刻的姿勢,皮膚卻變得粗糙乾裂,彷彿一個個石人,雙眼瞳孔也在慢慢放大,好似漆黑的墨汁,裡面已經沒有一點神采........
僅僅只是一息的時間,整個山谷谷口,所有人都被定格在了原地。場中惟一還保有意識的,就只有白玉高臺上的布衣老者,衛龍。「林義!胡萬裡!斐俠!」
衛龍一連喊了三個名字,都是場中修為最高的弟子,但此時卻沒有半點回應。他掃了一眼山谷,發現所有人都被石化,在這股詭異的花香中,他們已經喪失了神智,變成了一個個石雕.....
「到底是誰!」
衛龍臉色悲憤,怒吼出聲。
然而他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周圍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的聲音阻隔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半空之中響起:
「嘻嘻,衛長老不必如此心急,知道你心疼這些徒子徒孫,妾身馬上就送你去見他們。」
聽到這個聲音,衛龍心中一驚。
他忽然醒悟過來,暗中隱藏之人是有備而來,今日一戰,恐怕贏面不大,必須得把這個訊息傳遞出去,讓另外兩位長老知曉才行。
想到這裡,他手中法訣急掐,一道青虹從腦後刷出,在半空化為一條青色長龍,向上沖天而起。
「還想通風報信?」
半空中傳來女子的聲音,忽而在左,忽而在右,根本無法判斷她的位置。下一刻,一個巨大的鳥籠在半空中出現。
鳥籠上鋪滿了鮮花,還未靠近,就有一股濃鬱的花香傳來,衛龍雖然早有防備,但還是被這股花香鑽入了鼻間,只稍稍吸了一口,就感覺頭暈眼花,昏昏欲睡。
「喝!」
危急時刻,衛龍暴喝一聲,以手作刀,插入了自己的大腿根部。鮮血噴灑而出,劇烈的疼痛讓他重新恢復了意識。
然而,只這一會的耽擱,半空中的鳥籠已經落下。衛龍此時避無可避,只能施展護體靈光,用一層青色靈光護住自己的身體,任由那詭異的鳥籠將自己罩住。
砰!
鳥籠落在地上,把衛龍反扣在裡面,無數朵妖豔的鮮花盛開,一條條藤蔓伸出,往籠中的衛龍刺去。
雖然這些藤蔓看起來平平無奇,但衛龍知道藤蔓中含有劇毒,就算是自己這個化劫境的修士,恐怕也無法硬抗。
無奈之下,他只能放棄突圍,催動體內靈力,不斷加持自己的護體靈光,用來和鳥籠中的劇毒抗衡。
「何方鼠輩?只會藏頭露尾?」
衛龍雖然被困在籠子裡面,嘴卻沒閒著,還在高聲喝罵:「妖女!你用這鳥籠困住老夫有何用?有本事現身出來,與老夫正面一戰!老夫定要將你抽筋扒皮,以洩心頭之恨......」.
一連串的喝罵,各種汙言穢語,從衛龍的嘴中傳出。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儘量拖住這個神秘人,好讓另外兩位長老發現異樣,及時趕到這邊。
然而,任憑他如何辱罵,周圍卻始終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回應。「該死!」
衛龍猛然醒悟過來,回頭看了一眼山谷谷口的方向。「這妖女,該不會已經進去了吧?」
想到這裡,衛龍心中狂跳,瞳孔猛地一縮,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他將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身上氣息猛然暴漲,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頭頂的鳥籠,然而那鳥籠卻是紋絲不動,任憑他如何施法,都沒有辦法破開這件法
·······
山谷谷內,空間微微波動,一道靈光突兀出現。
這道靈光落在地上,只輕輕一轉,竟然現出兩個人影。
這兩人都是女子,一高一矮。高的那人一襲紫袍,身材豐滿,杏眼桃腮。矮的那人是個少女,瓜子臉,柳葉眉,穿一套淺綠色的羅裙,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兩根長長的麻花辮,看上去十分水靈。
「箐箐,姐姐已經帶你進來了,接下來就靠你了哦。」紫衣女子看了看眼前的少女,臉上露出了嫵媚的笑容。
被稱為「箐箐」的少女,此時面無表情,眼中也沒有神采。
但她聽到紫衣女子的聲音後,立刻木訥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姊姊放心,箐箐一定帶你進去。」
「好妹妹,那就拜託你啦。」
紫衣女子面帶笑容,摸了摸箐箐的額頭,後者微微點頭,轉身向山谷內部走去。
山谷十分神秘,四周沒有河流,沒有鳥獸,沒有樹林,只有一條幽靜的通道,一直向內延伸。
青衣少女和紫衣女子,一前一後,在這條幽靜而神秘的通道上走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前方地勢漸漸開闊,居然出現了一座宏偉的宮殿。
這座宮殿有些特殊,入口雖然建在地面之上,但通道卻是一路向下,最後深入地底,看上去十分神秘。
宮殿的大門上雕刻了一隻三頭怪鳥,目光陰戾狠毒,似乎帶著濃濃的怨氣。「就是這裡嗎.....」
紫衣女子在宮殿的大門前停下了腳步,和門上那隻三頭怪鳥對視了一眼,心中竟然生出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她不敢多瞧,把目光一轉,看向了身旁的箐箐。
「我的好妹妹,這地宮必須要有神農血脈才能開啟,請你割破手指,將精血滴入石門的門縫吧。」
「好。」
箐箐點了點頭,沒有猶豫,伸出自己的右手食指,在紫衣女子的面前割破,讓鮮紅的血液從指尖滴落了下來。
紫衣女子死死盯著箐箐被割破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大聲叫道:「這可是神農血脈,不要浪費了,快去石門那邊!」
箐箐依舊面無表情,在聽到紫衣女子的吩咐之後,立刻動身,往石門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她經過紫衣女子身旁的時候,原本木訥無神的雙眼,居然詭異地轉動了一下。
下一刻,一股澎湃的魔氣從箐箐身上爆發,化為一柄紫霞長刀,直插紫衣女子的心臟!
這個變化太過突然,明明前一刻還是雙目無神、任人宰割的弱女子,下一刻就突然暴起殺人,就算是紫衣女子也完全沒有料到這一幕,在原地微微愣了片刻。
只這片刻的功夫,那柄由魔氣凝聚的長刀已經破空而來,直直地插入了紫衣女子的心臟。
啊!
一聲慘叫傳來,紫衣女子連退數十步,雙眼瞪得斗大,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你·....你不是箐箐,你到底是誰!」「我當然不是箐箐。」
「箐箐」微微一笑,周身紫氣流轉,身形不斷拔高,最後變為一個身材高挑的絕美女子。
「是你!你和那個梁言是一夥的!」紫衣女子認出了來人,臉上的驚訝之色更甚。
「呵呵,小女子'無心」,見過紫嵐道友。道友何必惺惺作態,我知你實力高強,區區「天魔刃」,縱然
是偷襲,也無法傷到你分毫。」
此言一出,那紫衣女子的臉色又是一變。
她原本用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但當她聽到無心的這番話後,原本的虛弱之態一掃而空,臉上的蒼白之色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高深莫測的詭異笑容。
「看不出來,你雖然修為不高,眼光卻不低。」
紫嵐輕笑一聲,反手握住胸口的「天魔刃」,竟然就這樣一寸寸地拔了出來。她又看了一眼無心,指尖用力,靈力匯聚,雙手輕輕一搓,「天魔刃」就這樣在她的手中灰飛煙滅。
「不過我還是有些不明白,你既然知道我的實力遠高於你,為何還敢孤身前來,難道你就不怕死嗎?」紫嵐饒有興致地問道。
「你怎知我是一個人前來?」無心淡淡道。
「哦?」紫嵐眉頭一挑,有些意外地說道:「看來你還有幫手?是那個梁言嗎?」
這一次,不用無心回答,一個聲音哈哈笑道:「紫嵐道友猜得不錯,正是梁某!」
話音未落,一道遁光已經從山谷谷口的位置疾馳而來,很快就落在了地宮的大門前。
遁光散去,竟然現出兩個人的身影,其中一人自然是梁言,另一人卻是剛剛被困在鳥籠中的衛龍。
「梁言,果然是你!」
看清楚來人之後,紫嵐的雙眼微微一眯。
「紫嵐道友藏得夠深啊,連我都差點被你瞞了過去。」梁言微微一笑,與無心、衛龍三人分散開來,將紫嵐包圍在中間。
面對三位化劫境的修士,紫嵐的臉色雖然有些凝重,但看上去並不緊張。雙方對峙了片刻,紫嵐忽的笑了起來。
「梁言啊梁言,自從你進入神農山以來,我最看不透的人就是你了........我現在很好奇,你究竟是如何看破我的身份的?」
「很簡單。」梁言微微一笑道:「'夜明教」之所以能嫁禍神農山,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們也會七絕技,而七絕技流傳在外,說明神農山上必有內女幹!」
紫嵐聽後,搖了搖頭:「就算這樣,也不能認定我就是內女幹啊。」
「當然不能確定。」梁言淡淡道:「但是內女幹既然潛伏在神農山上,就必然會有行動的那一天。'夜明教'煽動琅嬛百族傾巢而出,神農扈率眾下山,神農山正是空虛的時候,如果我是這個內女幹,一定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
「剛開始的時候我還有些疑惑,為什麼「夜明教」行動的時間如此湊巧,琅嬛百族兵臨神農山下,時間選擇的不早不晚,正好就在我回到神農山後不久?」「後來我想通了。」梁言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夜明教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是因為我帶回了他們想要的「東西」,這「東西」並非什麼法寶,而是一個人,她叫箐箐!」
「所以,這件事情就簡單了,我只需要守株待兔,看看神農扈下山之後,誰來帶走箐箐,誰就是這個內女幹!」
「就這麼簡單?」
紫嵐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她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會如此簡單地被人識破。「呵呵,有時候解決一個問題不用太複雜的手段。」梁言笑了笑,淡淡道:「其實我從剛開始就對你有所懷疑,你的聲音我曾經聽到過。」
「哦?」紫嵐有些意外:「我們曾經見過?我怎麼沒有絲毫印象?」
「鄭秋假扮石靈族的族長,曾經用一面古鏡法寶和你取得過聯絡,那一晚我就在他的宅院之中,聽到過你的聲音。只不過當時我還沒有恢復修為,讓你有所察覺,從而暴露了我的行蹤。」
「原來那天晚上的老鼠是你!」紫嵐恍然大悟。
「呵呵,你的聲音
雖然和鏡中人有些相似,但我也不敢太肯定,直到神農扈下山之後,你出現在箐箐的房間中,我才終於確定,這個隱藏在神農山的內女幹就是你!」梁言緩緩道。
「原來如此........精彩,精彩!」
紫嵐拍手而笑,目光炯炯,直視梁言。
雖然被揭穿了陰謀,還被三個化劫境修士圍困在中間,但她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你和我說了這麼多話,目的就是想拖延時間吧?如果我猜得不錯,神農山的另外兩個長老,此時正在往這邊全速趕來?」
梁言聽後,雖然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猛地一跳。
對方說得沒錯,他之所以費盡口舌說這麼多話,就是想要拖延時間。因為自己在來之前,已經向另外兩位長老發出了資訊,算算時間,這兩個長老應該快要趕到了。
可問題是,眼前這個紫嵐,明知道自己在拖延時間,竟然還這麼有耐心的聽完。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如此有恃無恐?
梁言想不通,面對這個詭異的女子,他的眼中露出了警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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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意識對決(為12月份2000月票加更第1更!)
神農山山腳,靈道坡上。
整個琅嬛大陸的修士,幾乎都匯聚在這裡,分為神農山和琅嬛百族兩個陣營。
其中神農山一方雖然人數不多,大約八百人左右,但各個修為深厚,實力不俗,整體戰力不容小覷。
再看琅嬛百族一方,雖然修為參差不齊,但勝在人數眾多,加起來總共有八、九十萬修士,這些修士匯聚到一起,也是一股不弱的戰力。
兩方人馬,隔著一條淺淺的河流對峙,氣氛十分緊張,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在他們中間的空地上,有一老一少兩個男子。
年長的那人,乃是大名鼎鼎的神農山山主,神農扈。年輕的那人,卻是琅嬛百族修士推舉出來的盟主,李天涯。
就在不久之前,神農扈突然出手,以雷霆手段擒住了李天涯,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使用了神農山的七大絕學之一:「淨心訣」!
此時此刻,神農扈的一隻手掌,正按在李天涯的額頭上。
但詭異的是,神農扈和李天涯竟然同時閉上了眼睛,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固定的姿勢,已經有許久不曾動彈了。
河道兩邊,無論是神農山的修士,還是琅嬛百族的修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兩人的身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琅嬛百族之中,突然有人大聲叫道:「神農山山主公然對我們盟主出手,這是徹底撕破臉皮了,兄弟們,難道我們要坐以待斃嗎?」
「對啊,他先出手了,這是不打算和談了!」
「盟主被擒,我等也受辱,兄弟們,和神農山的人拼了!」
「殺!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個墊背的先!」
琅嬛百族群情激奮,雖然還有一部分人保持理智,但耐不住有人煽風點火,一些性格衝動、沒有主見的修士,此時已經被人激起了戰意,人群之中喊殺震天。
下一刻,黑壓壓的人群往前衝了過來,各種各樣的神兵法寶,五顏六色的法術神通,全都往神農扈的身上打去。
神農扈雖然是亞聖強者,但他的神魂如今被困在李天涯的意識之中,一身神通根本無法施展,如果任由這數十萬人的神通法術打在身上,下場如何還真不好說。
河流的另一邊,神農山弟子看到這一幕,無不大驚失色。
按照原本的計劃,神農扈以雷霆手段擒住李天涯,再施展「淨心訣」,只需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能徹底控制這位日月盟的盟主,讓他把夜明教的陰謀公之於眾。
但是現在,距離神農扈施展「淨心訣」,已經過去了一刻鐘的時間。
預料中,李天涯認罪的場面並未出現,反而是神農扈與李天涯兩人同時閉上了眼睛,兩人一動不動,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會這樣?」
神農山弟子面面相覷,在他們心目中,神農山山主無所不能,對付區區一個通玄真君,不可能有任何意外才對。
直到琅嬛百族的修士喊殺震天,一擁而上,他們才終於反應過來。
「保護山主!」
所有人都是一個念頭,沒有人退縮,也沒有人猶豫。
神農山弟子,總共八百多人,全都義無返顧地跨過了河流,衝到了神農扈的面前。
這些弟子將神農扈的肉身保護在中間,面對四面八方,浩浩蕩蕩,數以十萬計的修士人潮,他們雖然臉色凝重,卻沒有後退半步。
就在外界戰火紛擾的同時,李天涯的意識世界中。
平靜的湖面上,兩個人影相對而立。
其中一人全身都被籠罩在黑霧之中,頭戴斗笠,身材高大,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上看,隱約
可以判斷出是一個男子。
在他對面站著的,則是當今神農山的山主,神農扈!
此時此刻,神農扈全身都被黑色鎖鏈纏繞,身上氣息被死死壓制,臉色也是蒼白到了極點。
但奇怪的是,他的眼中並沒有慌亂之色,反而十分平靜地看向遠處的黑影男子。
「神農扈,你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黑影男子並沒有立刻動手,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神農扈。
「害怕?」
神農扈眉頭一挑,哈哈笑道:「不過是虛妄之鎖,我神農扈何懼之有?」
「可笑!你說我的‘封神鏈,是虛妄之鎖,那你現在全身氣息都被我封印,一身靈力也無法使用,這又怎麼說?」黑影男子冷冷道。
「那又如何?眼見未必為實,耳聽未必是真!就算是自己的感知也有可能欺騙自己!」
神農扈臉色淡然道:「無論你說得天花亂墜,這裡畢竟只是李天涯的意識世界。你本尊無法進入琅嬛大陸,所以才會將一縷神念分身留在李天涯的意識深處。夜明教費盡心機,挑撥琅嬛大陸和神農山的關係,最終目的也就是誘騙我主動使用‘淨心訣,,從而被你吸入李天涯的意識世界中。」
「你做了這麼多,是因為你知道,如果自己本尊無法進入這片天地,你就拿我無可奈何!」
話音剛落,神農扈忽然向前邁出一步。
他看都不看自己身上的鎖鏈,目光直視對面的黑影男子,嘴角泛起了一絲笑容。
隨著神農扈腳步邁出,他身上的鎖鏈開始寸寸崩裂,原本被鎖鏈壓制的氣息,也在這一刻逐漸攀升。
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這位神農山的山主又恢復了往昔的風采。
「你只不過是一縷神念分身,還想在我琅嬛大陸使用法術?意識世界中的一切都是虛妄幻境而已,你想用這幻境禁錮我的心神,讓我產生無力對抗的錯覺,從而心甘情願的自縛於此,我說得對吧?天宮城的聖人。」
神農扈目光炯炯,話音未落,便把雙手一搓,身上剩餘的鎖鏈,竟然在他的掌間灰飛煙滅。
「呵呵,看來你這‘封神鎖,也不怎麼樣嗎?我剛才若是信了,這幻境就是真。但只要我不信,這所有的一切就都是假!」
聽了神農扈的一席話,黑影男子似乎無言以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男子的笑聲從黑霧中傳了出來:
「哈哈哈!不愧是神農拓的後人,還真不能小瞧你!」「彼此彼此,我可從未小瞧過閣下。」神農扈盯著黑霧中的男子,緩緩道:「我們鈞天城雖然也是七山十二城之一,但老夫對你們南極仙洲的爭鬥不感興趣,我只想偏安一隅,閣下為何要一直苦苦相逼呢?」
「神農扈,你老糊塗了?」黑影男子冷笑道:「修真界中,強者為尊,弱者哪有道理可講?卷不捲入紛爭,可不是你神農扈說了算!」
神農扈聽後,輕輕嘆了口氣:「既然如此,老夫只有先下手為強,以雷霆手段肅清琅嬛大陸的所有天宮城修士……就先從你這個神念分身開始吧。」
話音剛落,神農扈雙掌連拍,澎湃掌力洶湧而出,化為陣陣清風,正是神農山七大絕學之一的「無痕斷掌」!
「無痕斷掌」與普通的掌力不同,靈力由特殊的方式催動,掌力所到之處,猶如一陣清風,來去無痕而且速度極快。
被掌力籠罩之人,根本無法分辨掌力的方向,只能用靈力護住全身要害。
如此一來,就很容易暴露破綻。
面對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的陣陣清風,黑影中的男子也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嘩啦啦!
黑霧翻滾,無數根鎖鏈激射而出,在四周形成一張巨大的黑網,企圖擋住神農扈的掌力。
看到這些鎖鏈,神農扈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閣下的手段已經被我識破,幻術起不了作用,還是乖乖受死吧。」
「那可未必!」
一聲冷哼,從黑霧之中傳出。
緊接著,烏光爆射,黑色鎖鏈沖天而起,彷彿一條條黑龍,竟然將周圍席捲而來的清風全部吞噬殆盡!
「怎麼可能?」神農扈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臉色微變,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詫之色。
「你的‘封神鎖不過是虛幻手段,怎麼破得了我的‘無痕斷掌?」
「呵呵,你怎知這是幻境?當你猶豫的那一刻,幻境已經變成了現實」
幽幽的聲音,從黑霧中傳來。
下一刻,整個湖面的湖水忽然沸騰起來,一條條黑色觸手,從湖水之中接連冒出,這些觸手散發著詭異的惡臭,同時往神農扈的身上抽打過去。
由於觸手實在太多,神農扈無法做到完全閃避。
他只能盡力避開最開始的幾條,然後催動體內靈力,在身後凝聚出一層結界,用來抵擋緊隨而來的幾條觸手。砰!砰!砰!
一連串的悶響傳來,神農扈感到一股詭異的力量,透過自己的護身結界,傳遞到了體內。
這股力量似乎來自於深淵,想要吞噬一切,所過之處,自己的五臟六腑和經脈都好似被火焚一般,難以抑制的疼痛出現在靈魂深處。
「啊!」
即便強如神農扈,此時也不由得慘叫一聲,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被觸手猛地拍飛了出去。
砰!
神農扈橫飛數百丈,砸在翻滾的湖面上,把湖面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水坑。
周圍水流翻滾,很快又伸出了數十根觸手,分別纏住了神農扈的雙手、雙腳以及頸脖,把他拼命地往湖底拖拽。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神農扈整個人都被拖入了湖水之中。
他拼命掙扎,想要掙脫出來。可越是掙扎,那些觸手的力量就越強,根本無法掙脫,只能任由這些觸手把自己往湖底拖拽下去。
咕咚,咕咚……
一個接一個的氣泡,從湖面之下升起。
每一個氣泡在上升過程中都會破碎,象徵著希望破滅。「太強了…」
神農扈在心中發出了一聲感慨。
這個黑影男子,就好像一座無法翻越的大山,而在這座大山的面前,自己這個亞聖也只不過是個螻蟻。
人生第一次,神農扈的心中生出一股無力之感。
看著那些不斷浮起的氣泡,神農扈漸漸失去了戰鬥的慾望,他的意志鬆懈下來,眼皮越來越沉,很快就要合上。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意識的一瞬間,忽然看到其中一個氣泡,裡面竟然倒映出了一個少女的容顏。
那是一個清秀水靈的少女,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眸,彷彿永遠也不知道憂愁。
這雙眼睛,正注視著神農扈,期待著他的回應。
「箐箐」
神農扈喃喃一聲,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想要握住那個氣泡。
啪!
還不等他的雙手靠近,氣泡已經破碎。
再美好的事物,終究也歸於虛無……
「箐箐!」
神農扈猛然睜大了雙眼。
一股強烈的求生慾望,在他身體中湧動,這一刻,神農扈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起來。
「不對,這是個陷阱!」
神農扈似乎明白了
什麼,掙扎著放出神識,看向湖面上方。
在那裡,神秘男子依舊佇立在黑霧之中,從他出現那一刻起,到現在從來沒有移動過一步。
「就算是當年的西王母,都沒有辦法穿過先祖的結界,你區區一個神念分身,怎可能會有如此實力?」
神農扈的思路越來越清晰,下一刻,他忽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神農帝經》運轉,澎湃的靈力在掌心中匯聚,神農扈用盡殘餘的力量,卻沒有對湖面上的黑影男子出手,而是一掌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看到這一幕,湖面上的黑霧忽然劇烈翻滾起來,一個聲音高叫道:「神農扈,你瘋了!你這是要自尋死路?
「呵呵。」
神農扈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根本不理會湖面上的男子,右手掌力果斷地落在了自己胸口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神農扈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整個人的氣息飛快下降。
就在神農扈身受重傷的同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些原本纏繞在他身上,囂張跋扈的觸手,竟然在神農扈自殘之後,也變得萎靡不振,奄奄一息。
這些觸手彷彿是水裡的海草,根本沒有一絲力量,被重傷後的神農扈輕輕一扯,輕易就掙脫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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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算計(為12月份2000月票加更第2更!)
黑色觸鬚,從神農扈的身上一根根滑落。
神農扈雖然重獲自由,但他剛才那一掌沒有絲毫留手,澎湃的掌力轟在自己的胸口上,不僅五臟六腑受到重傷,就連經脈都被打斷了幾條。
「咳!咳!」
神農扈在湖水中咳嗽幾聲,吐出了交戰以來的第一口鮮血。
但他並不在意,體內靈力一催,化作一道遁光猛地衝出湖面。
遁光徑直落在了那團黑霧的面前。
此時此刻,這團黑霧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正在劇烈翻滾,即使神農扈已經來到了面前,那黑霧中的男子也沒有絲毫反應。
「該結束了…」
神農扈注視著眼前的黑霧,右手輕輕一揮,一陣清風拂過,黑霧逐漸消散,露出了裡面那個男子的真容。
只見此人,國字臉,頭戴斗笠,濃眉大眼,皮膚黝黑。赫然正是另一個神農扈!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看清楚黑霧中男子的相貌,神農扈再無懷疑,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已經弄清楚了這個意識世界的真相,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暗示自己,讓自己陷入對方的陷井之中。聖人可以透過神念分身,在另一個小世界中斬殺亞聖嗎?
答案是否定的。
那要如何鎮壓一方小世界中的亞聖呢?
讓他陷入幻境,自己和自己爭鬥,利用亞聖的力量,來鎮壓他自己,這就是聖人的高妙手段。
要做到這一點,首先必須要有一個外在的意識作為主導。如果亞聖的意識在自己體內,神與肉合,那即便是聖人也不可能隔著一方小世界來對他施展幻術。
所以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就是把神農扈的神魂引入李天涯的意識中。
夜明教之所以挑起琅嬛百族和神農山的爭鬥,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想激神農扈對李天涯出手,只要他使用了「淨心訣」,天宮城的這個聖人就有辦法把他的神魂吸收進來。
至於第二步,那就是憑空捏造一個對手。
聖人無法降臨在這一方世界,亞聖可稱無敵,既如此,就讓神農扈自己當做自己的對手。
進入李天涯意識世界的一瞬間,神農扈的神魂已經被做了手腳,在這裡一分為二。另一個神農扈,也在他自己的意識世界中戰鬥,而且他所面對的對手,也是同樣隱藏在黑霧中的男子。
自己和自己爭鬥,這就是聖人設下的圈套!
這場戰鬥看似激烈,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受傷,就算神農扈被壓製得最慘的時候,對方也只是用鎖鏈或者觸手來封印他,沒有對他造成過任何傷害,
因為,對手就是自己,法術同宗同源,就好比是左手的靈力流入右手,怎麼可能對自己造成傷害?
聖人只是想透過這種幻境,讓他產生無力抵抗的錯覺,最終自我封印在幻境之中。
神農扈也是在最後時刻才想明白這一點的,他知道自己已經深陷於幻術之中,而唯一能破局的辦法,就是自殘!
雖然自己的神魂已經被分裂成兩半,但這種實實在在的痛覺,卻是兩個神魂可以共享的,這是喚醒另一個自己的唯一辦法!
果然,自殘過後,兩個神農扈都察覺到了彼此的存在,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攻擊。
黑霧散去,神農扈終於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一切都結束了…」
神農扈緩緩伸出雙手,擁抱了黑霧中的自己。
轟隆!
湖水炸開,天地旋轉,兩個神農扈好似太極雙魚,彼此吸引,彼此融合,在這個世界中不斷旋轉。
也不知道過了多
久,黑霧、湖水、蒼穹,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消失不見。
整個意識世界,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霧氣。
霧氣之中,一個皮膚黝黑的農夫男子負手而立。
在他對面,還有一團猶如螢火的燭光,漂浮在半空之中,忽明忽滅,看上去十分微弱。
「閣下的計謀已經被我識破,如今也該知難而退了吧。」神農扈揹負雙手,悠然說道。
「神農扈……你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螢火之中,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
神農扈輕輕嘆了一口氣道:「你們天宮城和我們鈞天城井水不犯河水,何苦要咄咄相逼呢。」
「呵呵,亂世之中,誰能置身事外?」
螢火中的聲音不以為意,稍稍沉默了片刻,又開口道:「神農扈,你也別得意,就算你今天能夠逃出李天涯的意識世界,也逃不出我們天宮城的算計,爾等都是網中獵物,遲早要為我所擒!」
「哼,那我就等著這一天吧!」
面對威脅,神農扈不為所動,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青色霞光迸發而出,瞬間就把對面的螢火衝得粉碎。
滅了聖人的神念,神農扈的臉色卻並不高興。
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天宮城如此興師動眾,不可能只有這一步棋,後續的連環殺招,恐怕還會更加致命!
想到這裡,神農扈急忙收斂心神,手中掐了個法訣,神魂漸漸向上飄起,開始從李天涯的意識世界中離開
灰濛濛的世界,距離自己越來越遠,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一息的時間。
一息過後,神農扈緩緩睜開了雙眼。
四周喊殺震天,入目之處,是各種神兵法寶和法術神通。
神農扈知道,在自己神魂離體的這段時間內,兩方人馬都沒有按捺住,最終還是打了起來。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神農山和琅嬛百族,無論哪一邊出現傷亡,都會損傷琅嬛大陸的元氣,讓夜明教的人得逞。
「住手!」
神農扈運轉神通,一聲大喝,響徹在「靈道坡」上。
正在激烈交手的兩方人馬,聽到這個聲音,都被亞聖的威壓所震懾,不約而同地停止了爭鬥。
這些人的目光紛紛投來,落在了神農扈的身上。
「神農扈,趕緊放了我們盟主,否則我們只有鬥爭到底!」人群之中,有人大聲叫喊。
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人附和道:「不錯,是你們神農山先動手的,若不放我們盟主,我等只有血戰到底!」「放了盟主!」
「放了盟主!」
一聲聲吶喊,從琅煨百族的人群中傳來。
「放了他?」
神農扈冷笑一聲,看了看被自己單手擒住的李天涯。
此時此刻,由於神農扈的神魂已經離開,所以李天涯也在悠悠醒轉。
他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正在冷笑的神農扈。「李盟主,你醒了?」神農扈冷冷道:「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主動把‘夜明教,的陰謀公之於眾,否則老夫立刻將你斬殺於此!」
「你要我說什麼?」
李天涯的臉上沒有懼色,反而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
「你不怕死嗎?」神農扈沉聲問道。
「怕,我當然怕死。」李天涯臉色詭異,目光毫不露怯,直視神農扈,笑道:「不過我也想問問神農山的山主,你呢?你又怕死嗎?」
「嗯?」
神農扈眉頭一挑。
他在李天涯的眼神深處,看到了一絲癲狂之色,這讓他心中隱隱
有些不安。
可還不等神農扈多想,眼前的李天涯忽然臉色通紅,肚皮也迅速鼓脹起來。
「不好!」
看到這一幕,神農扈終於反應過來,急忙手中用力,想要將李天涯推向半空。
然而他的右手才剛剛發力,李天涯的身體已經爆炸開來。
砰!
一聲巨響傳來,恐怖的力量四散奔騰,衝擊在周圍的神農山弟子身上,瞬間就把幾個修為稍低的修士震得口噴鮮血。
「小心!」
神農扈身為亞聖,當然不懼李天涯的自爆。
他大喝一聲,雙手連拍,浩蕩的掌力蓬勃而出,很快就衝散了李天涯自爆的力量。
然而這股力量才剛剛平息,很快又有一股惡臭襲來。
「不好…」
直到這個時候,神農扈才反應過來,李天涯的自爆只是個幌子,真正致命的是他體內的毒血!
就在剛才,李天涯肉身爆炸的一瞬間,大量黑血噴灑而出,其中有不少落在了神農扈的身上。
這些毒血,彷彿有自己的意識,無孔不入,剛一觸碰到神農扈的肉身,就拼命往他體內鑽去,很快就侵入了他的五臟六腑。
「師尊!」
「山主!」
附近的神農山弟子看到這一幕,都不約而同地驚呼了起來。
雖然他們知道神農扈修為高深,但剛才出現的意外,已經讓所有人都繃緊了心絃,此時又看到李天涯自爆,那些關心神農扈的弟子想都沒想,立刻衝到了神農扈的身邊。
「等等,你們別過來!」
神農扈臉色陰沉,把手一擺,一股柔和的清風向四周擴散,阻攔了那些想要靠近的神農山弟子。
但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一部分弟子吸入了半空中的毒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上還有大片大片的膿包生出。
「唉!」
神農扈看到這一幕,只能輕輕嘆了口氣。
他把衣袖一甩,一道青光飛出,將那些已經中毒的弟子帶到了自己身旁。
下一刻,神農扈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體內靈力一分為六,化為六股青霞,分別進入已經中毒的六個弟子體內,為他們祛除體內的劇毒。
「多謝……多謝師尊!」
這些弟子悠悠醒轉,知道因為自己魯莽,反而給師尊增添麻煩,心中都是羞愧不已。
「不能怪你們。」神農扈嘆了口氣道:「夜明教的人太歹毒,也太瘋狂,竟然用自己的身體作餌,實在令人防不勝防」
說到這裡,經脈中又傳來一股劇痛,讓神農扈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而他之所以臉色凝重,倒不是因為害怕體內的劇毒,而是他從這劇毒的毒性中得知,有高手混入了琅嬛大陸。「這種劇毒……絕對不是通玄真君可以煉成的,從毒性來看……至少也是化劫境渡兩災以上的強者才能施展,看來這次有高手混進來了!」
神農扈心念電轉,一邊鎮壓體內的劇毒,一邊放出神識,暗暗觀察整個戰場,想要找到隱藏在附近的高手。至於體內的劇毒,他其實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當年神農拓遍嘗白草,醫術通神,故而神農血脈最不怕的就是用毒,再加上《神農帝經》這種專注於研究人族經脈的功法,無論是什麼樣的劇毒,到了神農扈的體內,都能在極短的時間被祛除出來。
就在剛才,神農扈其實已經鎮壓住了體內的劇毒。
可惜他的那幫弟子太心急,眼看神農扈糟了暗算,一個個衝到附近,卻被空中殘留的毒素侵入體內,使得神農扈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靈力,來幫這些弟子壓制劇毒。
一心七用之下,神農扈祛除體內劇毒的速度,明顯就要減慢不少。
但他也沒有放在心上,神農血脈不懼毒素,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找出隱藏在暗處的天宮城高手!
此人的修為就算比不上自己,只怕也不會相差太多,一日不把他找出來,神農扈就一日不得安心。
他一邊為自己的六個弟子療傷,一邊放出神識,仔細搜尋著戰場的每個角落,試圖找到隱藏之人的蛛絲馬跡。
然而、就在神農扈仔細搜尋的時候,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股劇痛。
「嗯?」
神農扈臉色大變,急忙轉身回頭。
只見身後站著一個年輕男子,身高臂長,面白無鬚,正是自己的第五弟子,宋義俊!
此時的宋義俊臉色驚慌,雙手捧著一個黑皮葫蘆,葫蘆口正對著神農扈,一道黑色霞光從葫蘆中射出,籠罩在神農扈的身上。
「宋義俊,你!」
神農扈怒喝一聲,到現在他才明白,原來自己身邊真的出了個叛徒!
可笑的是,之前沐辰指證宋義俊的時候,神農扈還讓其不必解釋,清者自清。
更可笑的是,剛才宋義俊衝到自己面前的時候,神農扈還讓他不要靠近,甚至在宋義俊中毒之後,還分出自己的一部分靈力來為他療傷。
沒想到,自己親手調教的徒弟,竟然背叛了自己!
「師尊,我…我是被逼的!」
宋義俊臉色驚慌,握住葫蘆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你不要怪我,師尊,我沒得選擇…」
令人煩躁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響起。
但神農扈已經沒有辦法思考,因為葫蘆裡面傳來了一股強大的空間吸力。
如果是在以前,神農扈全盛時期,這種程度的法寶根本奈何不了他。但是現在,神農扈透過自殘來擺脫聖人設下的陷阱,已經給自己留下了難以修復的傷勢,緊接著又中了劇毒,剛才還分出一部分靈力來為徒弟療傷。
多重削弱之下,即便是身為亞聖的神農扈,也無法抵抗黑皮葫蘆中傳來的空間吸力。
下一刻,他雙眼一閉,身體越來越輕,最終化為一股黑風,被宋義俊收入了黑皮葫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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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四章谷中激鬥
神農山後山,一座隱秘的山谷之中。
四位化劫境的修士分成了兩個陣營,其中梁言、無心、衛龍三人各自散開,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將紫嵐包圍在中間。
面對三人的包夾,紫嵐的眼中沒有絲毫驚慌之色。
“梁言,不得不說,你是最讓我看不透的一個人...........”紫嵐雙眼微眯,笑顏如花:“我們天宮城正值用人之際,你若肯棄暗投明,我可以向城主舉薦,讓你成為我們天宮城的星官之一。”
“哦?那我還真是要受寵若驚了?”梁言輕笑了一聲,看上去滿不在乎,目光卻一直在暗中搜尋著紫嵐的破綻。
“我知道你在等什麼,神農山三大長老,艾鍾、衛龍、雲勝天,除了衛龍以外,另外兩人應該已經收到了你的資訊,正往這邊火速趕來,我說的對嗎?”紫嵐語氣輕鬆,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
“妖女!”
衛龍大喝一聲,雙眼環瞪,厲聲喝道:“既然知道自己被包圍了,還不快束手就擒,難道你還妄想在我們五人的圍剿之下突圍出去?”
“五人圍剿?可惜呢,另外兩人怕是來不了了。”紫嵐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譏諷之色。
“你什麼意思?”衛龍臉色微變。
“嘻嘻,還不明白麼?你們神農山可不是鐵板一塊啊。在這裡渡過了漫長的歲月,有的人已經厭倦了,想要出去走走呢。”
此言一出,場中三人都是臉色一沉。
紫嵐的意思很明顯,神農山的三位長老之中,至少出了一個叛徒。這個叛徒就在艾鍾和雲勝天兩人之中,而且無論誰是叛徒,都會拼命阻止另外一人趕來。
也就是說,梁言剛才故意拖延時間的舉動,只是白費心機而已,根本不會有援軍趕到。
“你們天宮城真是夠狠,連神農山的長老都能策反!”梁言臉色陰沉。
“別這麼說,我們天宮城只是順應天意而已。”
紫嵐掃了他一眼,依舊笑眯眯的模樣:“神農氏一意孤行,致使鈞天城成為一座孤城,他可曾考慮過琅嬛大陸其他修士的感受?有的人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就修煉有成,自然不願意困守在這座孤城之中,而我們天宮城只是稍稍許諾了一些好處,就有無數人願意投奔我們!”
“雲勝天!”
聽到這裡,衛龍已經猜到叛徒是誰了。
三大長老之中,衛龍和艾鍾都年事已高,兩人修煉了漫長歲月才有如今的境界,唯獨雲勝天天賦異稟,只用了八百年不到的時間,就已經突破到了化劫境。
之後更是一路突飛勐進,連連破劫,如今的修為已經趕超衛龍,成功渡過了自己的第二災!
雲勝天年輕氣盛,成為神農山的長老之後,並不滿足於現狀,他曾經不止一次向神農山山主提出,想要去後山禁地觀摩《神農帝經》,但每次都被神農扈以各種理由拒絕。
如今看來,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雲勝天心有怨氣,從而被天宮城的修士策反。
想到這裡,衛龍不由得咬牙切齒,臉上滿是憤恨之色:“天宮城的妖孽!你們也就會一點蠱惑人心的下三濫手段!還想闖入我們神農山的禁地?老夫今日與你不死不休!”
話音剛落,衛龍已經騰空而起,雙手掐訣,一道青霞從腦後刷出,在半空化為一條青龍,怒吼連連。
“妖女,納命來!”
衛龍隔空一拍,青龍咆孝,直奔紫嵐所在的位置衝了過去。
“玄黃青龍訣?”紫嵐挑了挑眉,眼中滿是譏諷之色。
下一刻,不見她有何動作,身後忽然開出一朵巨大的妖花。這妖花通體黑色,迎風便漲,忽忽然百丈餘高,在半空中盡情盛開,妖異非常。
那咆孝而至的青龍,才剛剛靠近妖花,身上就出現了詭異的黑斑。
這些黑斑迅速擴散,只不過短短片刻的功夫,原本氣勢雄渾的青龍,就已經變成了病殃殃的模樣,再也沒有半點威力。
“吼!”
青龍哀鳴一聲,向下跌落。
下方的黑色妖花主動上前,巨大的花瓣展開,將青龍整個包裹了進去,隨著“咕嚕咕嚕”的咀嚼聲,這條不可一世的青龍,竟然就這樣被黑色妖花生生吞吃了下去........
“怎麼可能!”
衛龍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目瞪口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感到胸口氣血翻湧,喉嚨一甜,竟是仰頭噴出一口鮮血!
“呵呵,什麼‘玄黃青龍訣’,不過是你資質太差,就算神農扈曾經傳授過你一部分《神農帝經》,你依舊無法領悟,只能根據神功口訣推演出這種不入流的功法,本座隨手可破!”紫嵐面帶不屑地說道。
這一番話,實實在在戳中了衛龍的痛處。
他和艾鍾兩人,追隨神農扈多年,為神農山盡心盡力,可謂勞苦功高。
雖然神農扈沒有給他們看過完整版的《神農帝經》,但也傳授過一些零散的口訣,只可惜衛龍天資有限,無法領悟神功的奧妙,只能退而求其次,結合神功口訣,推演出一套適合自己修煉的功法,便是這“玄黃青龍訣”了。
“玄黃青龍訣”能夠同時執行土、木兩種屬性不同的靈力,透過特殊的手段融合在一起,最後化為一條無堅不摧的青龍。這條青龍威力奇大,因為融合了施術者的一滴本命精血,故而衛龍操控起來如臂使指,威力驚人。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視為殺招的青龍才剛剛祭出,就被眼前這朵妖異的黑花給吞噬了!
因為青龍中含有自己的一滴本命精血,所以在青龍消失的一瞬間,衛龍也遭到反噬,仰頭吐出了一口鮮血。
梁言和無心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臉色陰沉。
衛龍雖然魯莽,但也的確探出了紫嵐的虛實,此女的修為深不可測,就剛才顯露的一絲氣息來看,只怕已經渡過了化劫境的第七難!
“梁言啊梁言,該怎麼評價你才好呢..........聰明反被聰明誤嗎?”
紫嵐看上去十分得意,嬌聲笑道:“你們三人之中,以衛龍的實力最強,但他在我面前根本挺不過一刻鐘!你自以為看破了我的計謀,卻不知道自己是在送死。俗話說得好,難得湖塗!你看起來是很聰明,卻不明白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慘!如果你能‘湖塗’一點,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小命!”
面對紫嵐的嘲諷,梁言的臉色並沒有絲毫變化。
他把右手背在身後,暗暗掐了個劍訣,臉上還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麼說.......你是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了?”
“呵呵,難道你們幾人還能翻出什麼浪花?”紫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之色。
她話音剛落,心頭卻忽然生出警兆。
“咦?”
紫嵐眉頭一跳,心念電轉之間,神識立刻放出,覆蓋了周圍百里的範圍。
只見周圍靜悄悄的一片,沒有半點氣息波動,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然而,紫嵐卻感到了強烈的危機。
在這千分之一個呼吸的時間內,紫嵐的天人感應出現,童孔勐地一縮,強行催動體內靈力,竟然在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將身形拔高了數百丈!
也就在紫嵐沖天而起的一瞬間,一道看不見的氣息波動從她腳下掠過,竟然有絲絲涼意從腳底傳了上來。
紫嵐心中一驚,低頭看去,只見半空中飄蕩著一條紫色絲巾,正是從自己衣裙上面斬下來的。
“無形之劍?!”
紫嵐忽然明白了什麼,臉色微微有些凝重起來。
她的目光環視四周,神識之力發動到極致,想要找出那柄隱藏在暗處的無形飛劍。
然而,周圍依舊靜悄悄的一片,半空中沒有絲毫氣息波動,唯有一股肅殺之氣充斥在四周。
關鍵時刻,又是天人感應發動,紫嵐心生警兆,毫不猶豫地轉身回頭,朝著自己身後一掌拍出。
一朵妖豔的黑花,在半空中勐然綻放。
數不清的花瓣洋洋灑下,好似從半空中下了一場花雨,這些花瓣很快就鎖定了一個方向,將一道無形劍光從半空中勾勒了出來。
砰!
妖花忽然爆炸,無數黑霧翻滾而出,將那道無形劍光吞噬了進去。
“動手!”
眼看偷襲失敗,梁言也不再隱藏,身化遁光,衝上半空,左手劍訣一變,一道紫色雷霆從葫蘆裡面飛了出來。
劍化雷霆,速度極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到了紫嵐的頭頂。
“哼!”
紫嵐絲毫不懼,雙掌往天一拍,半空中出現無數朵鮮豔的妖花,組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花海。
轟隆隆!
雷霆劍光落下,斬在這層花海上空,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所阻擋,竟然無法再落下分毫!
而就在紫嵐與梁言交手的同時,無心已經悄然繞至她的身後。
隨著“紫華魔經”運轉全身,無心體內的魔氣迅速匯聚在掌心之中,再被她輕輕一拍,魔氣澎湃而出,在半空中化為一個巨大的真魔手印!
“咦?”
紫嵐雖然背對著無心,但她的神識早就已經覆蓋了周圍的所有空間,當她看到半空中的真魔大手印時,眼中不由得露出了詫異之色。
“沒想到啊,這裡居然還有天魔山的人!你是誰的弟子,為何出現在這裡?”
“哼!”
無心根本沒有和她廢話的打算,手中靈力一催,真魔大手印呼嘯而出,瞬間就到了紫嵐的身後。
面對魔女的全力一掌,即便是紫嵐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在半空中一個轉身,雙手如蝴蝶穿花一樣擺動不停,無數花瓣凌空飛出,越聚越多,最後竟然凝聚成一條黑蟒。
這條黑蟒獠牙外露,絲絲吐信,把身一扭,直接鑽入了無心的真魔大手印中!
精純的魔氣,被這條黑蟒迅速吞噬。
無數詭異的花朵,在魔氣之中綻放,似乎以魔氣為養料,開得格外鮮豔。
雙方僵持了一會,無心的真魔大手印終於堅持不住,在黑蟒的撕扯下四分五裂,魔氣要麼被妖花吸走,要麼被黑蟒吞噬。
那黑蟒破解了無心的神通之後,兇威大盛,破空而行,很快就來到了無心的頭頂。
“吼!”
一股黑風從黑蟒的血盆大口中噴出,勐地吹向了無心。
無心不敢怠慢,雙手法訣急掐,一道紫色魔光沖天而起,化為一柄長刀將黑風擋住,緊接著魔氣縱橫,刀光逆卷,反過來又將黑蟒籠罩了進去.......
僅僅片刻的功夫,兩女以神通鬥神通,魔刀、黑蟒互不相讓,在半空中瞬間交手了十餘招。
詭異的是,那黑蟒看似被魔刀壓制,可每次身形一扭,都有數不清的妖花從半空中撒下。這些妖花速度不快,而且沒有半點靈力波動,以無心的身手,可以很容易地躲過。
無心的鬥法經驗也算豐富,但此時此刻,竟然看不出對手的意圖。
就在她心頭疑惑的時候,鼻間忽然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
“小心!”
一聲大喝,忽然在遠處響起。
只聽梁言的聲音叫道:“她最厲害的其實是用毒!這些花香,都是為了掩蓋她身上的惡臭!”
“毒?!”
無心聽後,勐然反應了過來。
但此時此刻,手腳已經有些不聽使喚,無心知道,這是自己不小心吸入了一些毒氣,如今這些毒素已經侵入了自己的四肢經脈。
一念及此,無心立刻運轉《紫華魔經》,強行封住幾條中毒的經脈,同時又調動體內的真魔之氣,將這些侵入體內的劇毒祛除出去。
“現在才反應過來?遲了!”
紫嵐面露兇狠之色,趁著無心祛毒的時候,右手隔空一抓,一個白骨手印出現在無心的面前。
“哼!”
就在這個白骨手印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金光後發先至,搶在無心的前面,凝聚出了一面金色的牆壁,
砰!
白骨手印打在金色牆壁上,發出一聲震天巨響,那金色牆壁晃了幾晃,上面出現道道裂痕,而白骨手印也在金光的照耀之下,化為了一縷澹澹的青煙。
“金剛神力?”
紫嵐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驚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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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毒功
此時此刻,紫嵐的臉色再也不像之前那樣風輕雲淡了。
無形劍光!金剛神力!
眼前這個灰衣男子所展現出來的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計。
這一場戰鬥,可能不會像想象中那般輕鬆……
紫嵐的臉色變了又變,忽然一個轉身,朝著梁言張口一噴。
一股黑色煙霧迅速瀰漫而出,所過之處,草木盡皆枯萎,靈獸化為血水,飛鳥化為白骨,還沒靠近,就有一股惡臭襲來!
梁言心中一凜,知道這毒霧絕不好惹。
他沒有絲毫猶豫,縱身向後急退,同時單手劍訣一指,無形劍光衝破了妖花的封鎖,再次朝著紫嵐的咽喉斬去。
然而紫嵐早有準備,不等劍光逼近,身形在原地輕輕一轉,竟然化為一股煙霧,瞬間消失不見。
定光劍丸撲了個空,梁言眉頭微皺,眼神警惕。
「蜉蝣!」
隨著心念一動,腰間葫蘆刷出一道青色劍光,往自己身後的虛空一劍斬去。
刷!
就在飛劍破空的瞬間,虛空中忽然泛起陣陣漣漪,緊接著一道烏光刷出,化為一條黑蛇死死纏繞在劍光之上。
青色劍光和黑色毒蛇,二者彼此糾纏,在半空中飛來繞去,時而劍氣暴漲,刺入毒蛇體內,時而毒氣噴發,侵蝕四周劍氣。
「嘿嘿,你這小子,反應不慢啊。」
紫嵐的身影,在梁言身後悠悠出現。
剛才她突然隱匿身形,對梁言發動偷襲,如果蜉蝣劍出得稍稍慢一點,恐怕那條毒蛇已經咬到了梁言的身上。「哼,彼此彼此。」
梁言冷笑一聲,手中劍訣再掐。
紫雷天音劍在半空中一個兜轉,很快就化為一道雷霆霹靂,一劍破開了黑蛇的肚腹,緊接著兩道劍光合在一處,直劈紫嵐的腦門。
與此同時,無形劍光也悄然而至,自下而上,劍尖直挑紫嵐的小腹。
「竟然有如此多的本命飛劍!」
被三柄飛劍同時鎖定,即便是已經渡過兩災七難的紫嵐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她把手中法訣一掐,周身靈力瘋狂運轉,一隻巨大的蟾蜍虛影出現在身後。
這蟾蜍兩眼望天,嘴巴一張,長舌伸出,竟然把紫嵐自己給捲了進去。
下一刻,三顆劍丸同時到來!
三道劍光,同時斬在那蟾蜍的身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沒有意料中的銅牆鐵壁,劍丸上傳來的感覺,讓梁言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縱然自己的飛劍鋒銳無雙,卻在這蟾蜍身上發揮不出半點威力。
「怎麼會這樣?」梁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些驚疑不定。「這是‘蟾仙功'!」
就在梁言疑惑的時候,衛龍的聲音忽然在遠處響起。
此時的衛龍,已經壓制住了體內的傷勢,臉上又恢復了一絲血色。
「蟾仙功?」
梁言挑了挑眉,他在無雙城擔任碧海宮宮主,這些年也翻閱過不少典籍,自問對南極仙洲的各大宗門都有些瞭解,卻從未聽說過這門功法。
衛龍雖然修道時間遠遠超過自己,但他是神農山的長老,這輩子只怕沒有離開過鈞天城,如何知道外界的功法?
看到梁言眼中的懷疑之色,衛龍立刻明白他心中所想,當即傳音解釋道:「這‘蟾仙功,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當年神農拓在世時,南極仙洲有一宗門名日‘毒聖門,。
毒聖門從門主到門下弟子,各個都是喪盡天良之輩,他們無惡不作,甚至用各大宗門的修士來試毒製毒,禍害一方生靈。」
「神農前輩
心懷天下,嘗百草以救世人,和這毒聖門的門主‘北冥翁,是死對頭,兩人多次鬥法,‘北冥翁的毒功敵不過《神農帝經》,每次都是慘敗而逃,最後連帶整個毒聖門都被神農前輩鎮壓。
由於當年爭鬥了太久,所以我們神農山對‘北冥翁,的手段極為熟悉,這‘蟾仙功,就是‘北冥翁,的毒功之一!」
「原來如此!」
聽了衛龍的一番解釋,梁言臉色凝重,暗暗點了點頭。
按照衛龍的說法,‘北冥翁,雖然不敵神農拓,但也沒有死在神農拓的手上,所以他的道統不曾斷絕,就算毒聖門被滅,應該還有諸多弟子在世間傳道。
眼前這個紫嵐,極有可能就是‘北冥翁,的傳人!
就在兩人暗暗交談之際,半空中那蟾蜍的皮膚也在不斷蠕動,一個接一個的膿包出現在蟾蜍的表面,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片正在冒氣的沼澤地。
「小心!‘蟾仙功,可以吸收敵人的法寶,用劇毒汙穢之後,再反過來攻擊對方!」衛龍大聲叫道。
梁言聽後,臉色變得陰沉無比。
的確,自己的三顆劍丸射入蟾蜍體內,很快就失去了感應,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了自己和本命飛劍之間的聯絡。
「世上竟然有如此怪異的功法!」
梁言心念急轉,還不等他做出反應,那半空中的巨大蟾蜍已經張開了大嘴。
「梁言,你的飛劍味道不錯,現在就送還給你吧。」
蟾蜍開口,發出的卻是紫嵐那嬌滴滴的聲音。
話音剛落,就有三顆劍丸從蟾蜍的嘴中射出,這三顆劍丸正是梁言的蜉蝣、定光、紫雷三劍,只不過此時此刻,劍丸已經被一股灰色的毒霧覆蓋。
梁言試著執行劍訣,卻只能感應到一絲微弱的聯絡,卻無法操控自己的飛劍。
「該死!」梁言心中暗罵一聲,右手法訣一掐。
「黑蓮!」
隨著他心念一動,太虛葫中黑光暴漲,最後一顆劍丸也從葫蘆裡面飛了出來。
雖然知道僅憑一顆劍丸,很難阻攔頭頂的三顆劍丸,但梁言不想就這樣看著自己的法寶被汙穢,他想用黑蓮劍的劍氣削掉三顆劍丸表面的毒霧,以此奪回自己的本命飛劍。
「梁道友,我來助你!」
就在梁言即將和自己的飛劍交手時,身後的衛龍忽然一聲大喝,搶在他的前面迎上了三顆劍丸。
這位神農山的長老,右手一揚,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破破爛爛的麻布袋,往半空中一丟。
布袋懸在衛龍的頭頂,隨著衛龍雙手結印,口訣默唸,那布袋的袋口也徐徐開啟,緊接著便有一股柔和的清風從袋口吹出,很快就吹到了迎面而來的三顆劍丸上。原本籠罩劍丸的灰色毒霧,被這布袋中的清風一吹,就好像冰雪遇到了暖陽,瞬間開始融化。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這些灰色毒霧都被清風吹散,沒有了劇毒的汙穢,梁言又重新和自己的飛劍取得了聯絡,手中法訣一掐,三顆劍丸同時停在自己的身旁。
「衛龍老兒,你壞我好事!」
半空中的蟾蜍瞪大了眼睛,嘴巴不動,聲音卻從肚皮中傳了出來。
「哼!當年‘北冥翁,看到神農拓,就像老鼠看到貓一般,
他的後人怎敢在神農山撒野?」
衛龍冷斜撇了半空中的蟾蜍一眼,又向梁言暗暗傳音道:「梁道友,你不用怕她的‘蟾仙功,,老夫雖然不會《神農帝經》,但這七絕學之一的‘春風度,,卻是源自於《神農帝經》中的驅毒療傷之術。
這神通正是她‘蟾仙功,的剋星,道友只管放手一戰,老夫幫你壓制她的毒
功!」
「好!」
梁言微微點了點頭。
衛龍的話,讓他心中有了一些底氣。
眼前這個紫嵐,不僅修為高深,而且手段極多,最恐怖的就是一身毒功,讓人心存忌憚,難以放開手腳。
如今有衛龍幫忙壓製毒功,自己和無心就能放手一戰了。
想到這裡,梁言和無心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心照不宣。
下一刻,梁言手中劍訣一掐,蜉蝣劍丸沖天而起,率先斬向了半空中的巨大蟾蜍。
眼看飛劍近身,那蟾蜍還想故技重施,用毒霧吞噬劍丸。但衛龍早就等著這一刻,眼看蟾蜍的表面鼓起氣泡,立刻把手中的破布袋一揚,喝道:
「妖女休狂,看老夫的百草袋,!,
輕柔之風從布袋中吹出,猶如山林間的第一縷春風,洋洋灑灑,很快就吹到了蟾蜍的身上。
那一個個鼓起的氣泡,被這春風一吹,立刻爆炸開來,
大片毒血從皮膚上灑下,毒霧也都被清風化解,最後消散於無形。
「該死的老畜生!」
蟾蜍的肚皮中,傳出了紫嵐惱羞成怒的聲音。
下一刻,蟾蜍向後猛地一躍,嘴巴張開,一條猩紅長舌激射而出,直奔衛龍所在的方向刺去。
長舌速度極快,上面還有數不清的倒鉤,只一瞬間就到了衛龍的腦門上,眼看就要刺入他的天靈蓋,旁邊卻伸出一條紫色絲帶,纏住了衛龍的胳膊,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地拖上了半空。
砰!
長舌一擊落空,打在地面上,砸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
「你的對手可是我們。」
無心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此時的魔女懸浮在半空之中,雙手結印,長髮飄散,身後出現了一尊巨大的法相。
這法相分作兩半,左邊那半是個妖嬈嫵媚的魔族女子,身穿紫色羅衫,輕紗籠面,體態曼妙,一雙媚眼更是勾魂奪魄;右邊那半卻是個白衣聖潔的人族女子,風袖飄飄,髮絲飛揚,一雙眼眸清澈見底,好似天仙下凡,寡言清聖。
兩個截然不同的法相,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明明是一件極其怪異之事,卻偏偏又顯得十分自然。
無心左手掐訣,右手結印,仙魔二氣同時流轉,身後法相各自出掌。
一紫一白兩道霞光衝上半空,紫霞化為魔山,白光化為仙河。
轟隆隆!
魔山之中爆發出滾滾魔音,仙河之中散發出空靈之氣,山河同時發力,將半空中的蟾蜍捲入其中,無情鎮壓!「你……你是魔女!」
蟾蜍的肚皮中,傳來了紫嵐的驚呼之聲。
然而此時的無心根本不想理會她,魔女的眼中空靈澄徹,沒有一絲感情。
隨著體內魔氣流轉,魔山的魔氣越發澎湃,仙河中的空靈之氣也越發濃鬱,紫嵐所化的蟾蜍被魔山鎮壓,又被仙河沖刷,身上的氣息立刻減弱了不少。
梁言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得有些驚歎。
看來無心和自己一樣,這次也是因禍得福,修為恢復之後,實力又有長進。
眼看無心用法相壓制了紫嵐,梁言更不遲疑,手中劍訣急掐,四顆劍丸爆發出強大的劍意,同時斬向了紫嵐所化的贈。
面對兩人的全力一擊,蟾蜍巨大的雙眼輕輕轉動了一圈。
下一刻、蟾蜍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在半空中迅速縮小,很快就變回了紫嵐的模樣。
重新出現的紫嵐盤膝坐在半空,雙手結印,臉色嚴肅。她看也不看兩人的神通,只是飛快變化自己手中的法印。
一息過後,紫嵐的頭頂冒出五色煙霞,分別為赤、灰、黑、紫、綠五種顏色。
這五色煙霞迅速融合在一起,化為一頭古怪的兇獸,身軀有百丈來長,長著兩個腦袋,一個尖銳細長,好似蛇頭,另一個凶神惡煞,彷彿猛虎。
兇獸的身上還有許多毒獸毒蟲的特徵,給人一種怪誕的感覺,似乎世間不應該有這種兇獸,而是透過數百種毒蟲猛獸拼接而成。
衛龍看到這一幕,蒼白的老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
「這難道是……毒蜚?」
他忽然想起山中記載,據說「毒聖門」有一種毒功,需要一千種珍稀毒蟲和一千種稀缺毒獸互相融合,同時還要一千個金丹境以上的修士作為「毒人容器」,再用特殊秘法在鼎中煉製,經過七七四十九年,才有可能煉出一頭「毒蜚」。
「毒蜚」一旦煉成,毒性極強,威力極大,但也因為戾氣太重,很容易反噬主人。
所以不到危急時刻,修煉者一般不會祭出「毒蜚」
此時此刻,紫嵐顯然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只能祭出自己的最強底牌,來和三人做殊死一搏。
看清楚「毒蜚」的一剎那,衛龍的眼角猛跳了一下。
神農山的傳承雖然剋制「萬毒門」毒功,但也要看神通的強弱。像「毒蜚」這種毒功,就算衛龍傾盡全力,也很難化解。
但是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退縮。
打到現在,雙方都已經用出了全力,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無論哪一方心生膽怯,都會敗在對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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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地宮開啟
面對「毒聖門」的惡毒神通,衛龍沒有退縮,身化遁光,衝上半空,手中法訣急掐。
「百草袋」被他催動到極致,一縷縷春風湧出,化為清風屏障,將己方三人的肉身全都籠罩進去,以此來抵禦「毒蜚」的劇毒。
與此同時,衛龍又一拍自己的腦門,腦後刷出一道黃色霞光,在半空化為一杆長槍,直奔遠處的紫嵐戳去。有了衛龍的增援,梁言和無心少了許多壓力,他們一個催動劍丸,一個催動仙魔法相,各自使出全力,同時攻向了半空中的紫嵐。
面對三人的全力一擊,紫嵐臉色不變,依舊保持著施法的姿勢,只是張口一吐,將自己的一口精血吐在兇獸毒蜚的身上。
「吼!」
一聲震天巨響傳來,毒蜚身上氣息猛然暴漲,毒霧噴湧出來,化為一張猙獰的鬼臉,不斷腐蝕無心的魔山與仙河。
與此同時,毒蜚身軀變大了數十倍,爪子只是輕輕一揮,瞬間就彈開了衛龍的長槍,緊接著又縱身一躍,和梁言的四道劍光廝殺在一起。
這毒蜚不愧是紫嵐用本命精血飼養的兇獸,威力大得驚人,不僅身上的劇毒令人望而生畏,自身氣力也足以匹敵渡七難的體修。
紫嵐有了這頭兇獸相助,面對三人的圍剿渾然不懼。
半空之中,一人一獸大發神威,尤其是那毒蜚,口噴毒霧,力大無窮,幫助紫嵐硬抗梁言的劍光、無心的法相以及衛龍的長槍,居然絲毫不落下風!
雙方各逞神通,又鬥了百來個回合,正殺得難解難分之時,遠處的山谷谷口卻傳來了異動。
梁言、無心、紫嵐三人的神識之力都十分強大,縱然是在激戰之中,也能察覺到谷口那邊的異響。
但他們都把注意力放在對手身上,根本抽不出精力去管谷口那邊的動靜。
而此時此刻,山谷谷口位置。
微風拂過,虛空泛起陣陣漣漪,片刻之後,一個相貌清秀、身穿碧衣羅裙的少女,突然出現在半空之中。
少女的座下有一頭靈獸,鹿首虎身,三條尾巴,腳下踩著憑空出現的水流,頸脖上還掛著各式各樣的翡翠玉石。
「明明,你確定梁哥哥他們就在這裡嗎?」
少女抱住了靈獸的頸脖,一邊環顧四周,一邊開口問道。
那鹿首虎身的靈獸,轉過頭來,咿呀咿呀地輕輕叫喚,似乎在向少女述說著什麼。
詭異的是,少女還真的聽懂了。
「好了好了,我不是懷疑你的能力!」
少女拍了拍靈獸的腦袋,小聲道:「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這裡可是後山禁地,就連我都不曾來過,梁哥哥怎麼會到這裡來呢?」
說到這裡,少女又嘟了嘟嘴,似乎想起什麼,自言自語道:
「說起來,山谷外面的那些石雕還真是逼真啊,三師兄、七師兄,小師姐……簡直和真人一模一樣!
父親為何要在後山建造師兄師姐的雕像啊,而且這些雕像的動作還很古怪…」
「咿呀!咿呀!」
靈獸發出了輕輕的叫喚。
「什麼?你說那些不是雕像,而是真人?」少女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明明,別開玩笑了!師兄師姐他們怎麼可能變成雕像呢?」
「咿呀!」
眼看少女不相信自己,靈獸似乎有些生氣,把頭別向一邊,不再發出聲音。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利害。」少女的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摸了摸靈獸背上的絨毛,笑道:「帶我去山谷裡面,我要看看梁哥哥究竟在不在這裡。」
被少女輕輕撫摸,那靈獸
眯了眯雙眼,似乎十分舒服。下一刻,靈獸足下生風,騰空而起,沿著山谷小道向內飛去…
一刻鐘過後,這一人一獸,來到了地宮的大門前。
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場激烈的鬥法!
半空之中,有四個熟悉的身影,但此時卻分成了兩個陣營。
「怎麼會這樣…」
少女瞪大了眼睛,臉色驚訝到極點。「梁哥哥…紫嵐姐姐……你們怎麼打起來了?」
「箐箐?」
梁言、紫嵐此時也都看清了來人。
所不同的是,梁言眉頭微皺,臉色有些驚訝,而紫嵐卻是雙眼一亮,隱隱有些興奮。
「不好!」
幾乎是一瞬間,梁言就已經猜到了紫嵐心中所想。
「保護箐等!」梁言向無心傳音一聲,同時右手掐訣,一道灰色霞光向下射出,想要把箐箐拉到自己身旁。
然而紫嵐比他還快。
在梁言打出法訣之前,紫嵐已經抬手一招,無數朵妖花出現在等箐的身旁,形成一條「花繩」,纏繞在箐箐右手的手腕上。
箐箐被妖花刺痛,驚叫了一聲,但紫嵐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隨著心念一動,「花繩」向後收緊,眼看著就要把等箐向後拉回去。
便在這個時候,梁言的灰色霞光也已趕到,很快就纏繞在箐箐的左手手腕上。
兩人同時用力,讓等箐停在了半空之中。
值得慶幸的是,這兩人都不想置等等於死地,所以並沒有使用蠻力。
箐箐座下的開明獸見到這一幕,渾身獸毛根根炸起,身軀迅速變大,身上長出了九個腦袋。
這九個腦袋怒吼連連,怒目圓瞪,死死盯著梁言和紫嵐。它見兩人都沒有放手的意思,當即縱身一躍,其中五個腦袋咬向了紫嵐的「花繩」,剩下四個腦袋則咬向了梁言的霞光。
然而,開明獸就算再靈異,也就只有通玄巔峰的實力。
面對化劫境的梁言和紫嵐,它根本無力對抗,才剛剛觸碰到兩人的神通,就被一股巨力向後彈開,最後深深地砸進了地底……
梁言和紫嵐根本沒有精力去理會一頭通玄境的靈獸。
此時此刻,他們的靈力分別透過箐等的左、右雙手進入體內,都想要將對方的靈力除掉,從而控制箐箐的身體,把這個少女拉向自己這一邊。
於是乎,兩大高手,以箐箐的經脈作為戰場,開始了一場看不見的較量。
剛開始的時候,雙方還是勢均力敵,但紫嵐畢竟是已經渡過兩災七難的化劫老祖,單純比拼靈力的話,就算梁言有混元金丹在身,也還是比拼不過對方。
不一會的功夫,梁言已經落了下乘,箐箐的身體開始緩緩移動,朝著紫嵐所在的方向飛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紫霞從天而降,落在等箐的身上,彷彿一條溫柔的絲帶,將她的身體輕輕托住,然後往梁言的方向拖拽!
關鍵時刻,卻是無心出手,也加入了爭奪箐箐的戰場。
兩人合力,終於在箐箐體內反敗為勝,打退了紫嵐的一部分靈力,將箐箐一點一點地拉了回來。
「啊!」
儘管眾人都很小心,不想傷害到箐箐的身體,但箐箐還是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叫聲。
「梁哥哥…紫嵐姐姐……你們這是在幹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箐箐臉色蒼白,表情痛苦,看上去不僅僅是因為眾人的靈力在她體內爭鬥,更因為眼前的這一幕,已經徹底顛覆了她之前的認知。
「箐箐,你的紫嵐姐姐可不是什麼好人。」
梁言沉聲道:「她其實是‘天宮城,
的女幹細,潛伏多年,就是為了禍亂神農山,從而盜取後山中的寶物!」
「箐箐,不要相信他!」
紫嵐也開口叫道:「他可是一直覬艦我們神農山的寶物,眼看山主下山,守衛鬆懈,就想要潛入禁地,幸虧我發現得及時,這才沒有讓他得逞!
你莫要被他誆騙,他現在想要拿你做人質,快到姐姐這邊來!」
「你們…你們都在騙我!」
箐箐似乎受到了刺激,臉色十分激動。
「紫嵐姐姐,你在山上陪伴我這麼多年,難道都是假的嗎?」
「梁哥哥,你一路護送我回來,難道就是為了我們神農山的寶物嗎?」
「不…不,你們都是騙子,都想利用我!」
箐箐大吼一聲,痛苦地閉上了雙眼。
梁言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這小妮子的心性太單純,自小無憂無慮,沒有見識過外界的爾虞我詐,猛然發現自己被騙,而且都是自己的親近之人,一時受不了打擊,精神有些失常了……」
想到這裡,梁言暗暗嘆了口氣。
他原本還指望箐箐能夠辨認出好壞,主動往自己這邊靠過來,卻沒想到眼前的這一幕對箐箐打擊太大,讓這少女精神失常,現在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無奈之下,梁言只能加緊催動靈力,一邊駕馭劍光猛攻兇獸「毒蜚」,一邊和紫嵐爭奪箐箐的身體。
另外一邊,紫嵐同樣臉色嚴肅。
箐箐對她來說非常重要,只有神農氏的血脈,才能開啟地宮大門。夜明教之所以嫁禍神農山,挑起琅嬛百族的矛盾,就是為了誘騙神農扈下山,這樣才能把箐箐抓到地宮門前。
無心假扮箐箐,原本已經破壞了紫嵐的計劃,可沒想到這件事情峰迴路轉,箐箐因為不見了梁言,心中好奇,利用開明獸追蹤的能力,居然自己找到了這裡。
這一下,開啟地宮大門的希望又重新出現。
紫嵐為了進入地宮,不會提前殺死箐箐,她要用攝魂術控制箐箐,讓這個神農氏的血脈為自己開啟地宮大門!
「箐箐,到姐姐這邊來,姐姐會和以前一樣保護你的!」
紫嵐一邊和梁言、無心等人爭鬥,一邊溫聲細語,彷彿一個知心的大姐姐,誘騙箐箐主動靠近自己。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伴隨著一聲怒吼,箐菁猛然睜開了雙眼。
只不過,她的雙眸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天真無邪,裡面閃動著怒火,同時還帶著一絲瘋狂。
「神農山,是我們神農一脈歷代守護的聖地,絕對不允許你們玷汙!」
箐菁似乎已經憤怒到了極點,眼神中出現兩種極端,一種是堅定,另一種是瘋狂。
「怎麼回事?」
梁言遠遠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了驚詫之色。
在他的神識感應之中,箐箐的氣息正在猛然暴漲。
只不過這種氣息極不穩定,時而強大到令人驚訝,時而又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就好像一根在風中搖擺的火燭,火勢時大時小,令人捉摸不透。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紫嵐,發現對方的臉上同樣露出了驚訝之色,顯然箐箐身上的變化,也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驚疑不定的時候,下方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轟隆隆!
梁言心中一驚,低頭看去,臉色不由得一變!
地宮大門,居然在緩緩開啟!
塵封多年的禁地,逐漸展露在眾人面前,一條幽暗的通道,從地宮入口一直延伸到地底。
還不
等眾人反應過來,就有一股蒼茫的氣息從地宮深處瀰漫而出。
在場的所有人,不論是已經渡過了兩災七難的紫嵐,還是隻渡過了第一難的梁言,此時無一例外,全都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這股氣息…」
梁言心中震撼不已,低頭看著下方的地宮入口。
來自於上古蠻荒的氣息,從地底深處蔓延了上來,小小的地宮入口,彷彿通向亙古洪荒的通道!
此時此刻,梁言感覺自己像是身處在一葉扁舟上,面對前方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心中本能地生出敬畏。
和他同樣震驚的,還有無心、衛龍和紫嵐。
「怎麼可能?地宮大門怎會被開啟?」衛龍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身為神農山的三大長老之一,雖然沒有親自進入過地宮,但對這裡的情況卻是瞭如指掌。
據說這座地宮是神農拓留下的,只有神農血脈才能開啟,而且神農後人必須自己主動在地宮大門上滴入精血,之後還要施展神農一脈的法印,才能最終開啟地宮大門。
箐箐雖然是神農扈的女兒,但她剛才根本沒有滴入精血,也沒有施展神農一脈的法印,甚至她本人還處於精神失常的狀態,為何地宮大門會被開啟?
「不可能,不可能啊!」
衛龍身為三大長老之一,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更別說是梁言、無心等人了。
不過在場眾人之中,有一個人心中竊喜。
此人正是紫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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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幽魂蟲
經歷過剛開始的震驚之後,紫嵐的臉色已經由驚訝轉變為驚喜。
她在神農山潛伏多年,又千方百計,引開神農扈,誘騙箐箐,目的就是為了開啟這座地宮的大門,從而進入到神農山的禁地之中。
本來還想著爭奪箐箐,再用攝魂術控制箐箐開啟大門,卻沒想到地宮大門居然自己開啟了!
“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
紫嵐大笑一聲,一邊操控“毒蜚”抵擋梁言和無心的進攻,一邊掐訣飛遁,朝著地宮入口飛去........
地宮大門的開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其中也包括梁言。
他已經從衛龍那裡得知,開啟禁地大門,必須要有神農氏的精血和特殊的法印。
但是現在,箐箐受到的打擊太大,自己都神志不清,怎麼可能開啟禁地大門?
梁言的心中雖然疑惑不解,可當看到紫嵐往地宮入口衝去的一瞬間,他就知道必須阻止對方。
“休走!”
隨著心念一動,紫雷天音劍化作一道雷霆霹靂,率先趕到紫嵐的身後,朝著她的後背一劍斬去。
“嘖,別來礙事!”
紫嵐不想過多糾纏,雙手法訣一掐,體內靈力奔騰而出,化為一條灰色蜈蚣,直撲梁言的紫雷劍丸。
砰!
半空之中傳來一聲巨響。
紫雷劍光在半空中碎裂,化為無數道細密的電絲,而紫嵐的灰色蜈蚣也被斬碎,數不清的毒血、肉塊從半空中洋洋灑下。
兩人交手一觸即分,紫雷劍丸倒飛而回,而紫嵐則藉著反震之力,加快了遁速,朝地宮入口飛撲過去。
就在她即將進入地宮的一瞬間,半空中忽然刷下一道魔氣,不偏不倚,正好把紫嵐籠罩在裡面。
“又是你這魔女!”
紫嵐恨得咬牙切齒,卻偏偏又對無心無可奈何。
無心已經渡過了四劫中的魂劫,相當於人族化劫境渡一災的境界,再加上她的仙魔同體,幾乎可以匹敵化劫境渡二災的修士。
面對滾滾而來的真魔之氣,即便是紫嵐也沒有辦法繼續前進,只能停下遁光,催動身後的“毒蜚”來迎敵。
兩人激烈爭鬥,以毒霧對魔氣,很快就交手了數招。
只這片刻的功夫,梁言和衛龍也已趕到,四人再次陷入激戰,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而在戰場的另一邊,箐箐此時反倒無人問津。
她本來是眾人爭奪的目標,可當地宮大門開啟的一瞬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有所轉移,紫嵐一心想要衝入地宮之中,而梁言、無心等人的目標則是阻止紫嵐。
就在剛才,梁言、無心、紫嵐都把靈力從箐箐的體內撤了出來。
但箐箐依舊懸浮在半空之中。
此時此刻,沒有人注意到,她的雙眼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白色,一頭烏黑的長髮,也都變成了白雪的顏色。
“誰也不能褻瀆神農山的禁地.........誰也不能褻瀆神農山的禁地..........誰也不能褻瀆神農山的禁地.........”
彷彿囈語一般,箐箐嘴裡不斷唸叨著相同的話語,只是這個聲音太輕,而眾人又在激鬥之中,所以沒有一個人發現她的異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梁言、紫嵐等四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箐箐的雙眸忽然睜開到最大。
下一刻,整個山谷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一道道碧綠色的霞光,從山壁的裂縫中飛出,所過之處,樹林盡皆枯萎,花草全都凋敝,一股肅殺之氣很快就充斥了整個山谷。
正在交手中的四人,同時察覺到了異樣。
“那是什麼?”無心雙眼微眯,目光看向了遠處那鋪天蓋地,密密麻麻的碧綠色霞光。
“是........蟲子?”梁言看清楚了霞光中的東西,正是一條條七寸來長,渾身散發著幽光的蟲子。
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詭異的蟲潮已經靠近了眾人。
紫嵐的位置首當其衝,很快就被數十條幽光綠蟲所包圍。
地宮大門已經近在眼前,自己卻被梁言、無心等人阻攔,紫嵐心中早就已經煩悶不已。
面對這些詭異的幽光綠蟲,她沒有絲毫留情。
“少來礙事!”
紫嵐冷哼一聲,體內毒功運轉,右手大袖一揮,毒霧在半空化為一個巨大的白骨骷髏,將這些不明來歷的幽光綠蟲一口吞下。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幽光綠蟲居然絲毫不受毒霧的影響,從白骨骷髏的嘴裡鑽進去,又從骷髏的腦後飛了出來,遠遠看去,就好像白骨骷髏只是紫嵐的一個幻術,根本不存在一般。
看到這一幕,紫嵐雙眼睜大,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這白骨骷髏可不是什麼幻術,而是她最強的幾種毒功之一。
亞聖之下的任何生靈,都難以抵抗這種劇毒,如果被毒素侵入體內,就算仗著修為強悍僥倖不死,也會虛弱至極,不可能像這些蟲子一樣毫髮無傷。
“這是什麼怪蟲?!”
紫嵐心中驚訝到了極點,但表面卻是不動聲色。
她看了一眼梁言、無心、衛龍三人的方向,心念電轉之間,忽然把身一轉,化為一道遁光,直撲無心而去。
“她要禍水東引。”
梁言一眼就看出了紫嵐的想法,沒有絲毫猶豫,手中劍訣急掐,四顆劍丸緊緊追在紫嵐的身後。
然而,他的劍氣波動似乎驚擾了那些詭異的綠蟲,一部分蟲子改變了方向,朝著梁言飛來。
迫不得已之下,梁言只能迴轉劍光,打算先將迎面而來的綠蟲斬殺。
刷!刷!刷!
四道劍光破空,凌厲無匹,可當劍氣觸碰到綠蟲的時候,居然直接從綠蟲的身上穿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梁言也不由得臉色大變。
剛開始的時候,他看紫嵐的神通對這些綠蟲不起作用,還以為是這些蟲子天生抗毒。
誰承想,這些蟲子詭異到了極點,就連自己的劍氣也傷不到它們分毫!
“究竟怎麼回事........”
梁言心思急轉,一邊駕馭遁光後退,一邊思考著對策。
就在這時,衛龍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是幽魂蟲!”
“幽魂蟲?”梁言皺了皺眉。
今天他聽到的新詞太多了,蟾仙功、毒聖門、北冥翁,都是上古時期的東西,莫非這幽魂蟲也是.........
不等梁言多想,衛龍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
“幽魂蟲來源於上古時期的昆吾仙庭,老夫曾經在神農山的古籍中看過,今天也是頭一次見到..........據說此蟲可以躲避一切法術神通,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傷到它們。而且它們極為嗜血,喜歡鑽入修士的體內,蠶食修士的經脈和血肉,最後只留下一個空空的軀殼........”
聽了衛龍的解釋,梁言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濃。
“衛長老,我沒聽錯吧?你說這些幽魂蟲出自昆吾仙庭?你們神農山的初代山主不是和昆吾仙庭勢同水火嗎?怎麼在這神農山的禁地之中還有昆吾仙庭的東西?”
“我也想不明白.........”衛龍眼中的疑惑之色不比梁言少,他看了看漫天的幽光綠蟲,彷彿自言自語一般說道:“神農山的禁地只有山主可以進來,就算是我們三大長老,沒有山主的允許也不能入內。至於這些蟲子,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昆吾仙庭的東西,怎會出現在我們神農山?”
梁言聽後,知道這事情有些蹊蹺,其中原因,恐怕只有神農扈一人知曉。
只不過,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多想了。
剛才不知道是誰觸動了機關,山谷勐烈震動的同時,不斷有幽魂蟲從山壁裂縫中飛出,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數量龐大的幽魂蟲已經封鎖了山谷的通道。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山谷之中。
“我們暫時出不去了.......”
梁言心念電轉,忽然想起來一人。
“箐箐呢?”
他的目光環視四周,很快就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找到了少女的身影。
箐箐此時已經陷入昏迷,不過她的頭髮卻恢復成了正常的黑色。
剛才地宮大門開啟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所以沒人知道箐箐的髮色曾經變白,就連童孔也曾經變成過詭異的白色。
此時的箐箐弱不禁風,昏倒在巨石上面,不禁讓人擔憂起她的安危。
“我去。”
衛龍也找到了箐箐的位置,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法訣一掐,直奔箐箐所在的位置飛去。
然而,他才剛剛動身,周圍就有大片幽魂蟲蜂擁而來,很快就把這位神農山的長老包圍了起來。
“讓開!”
衛龍臉色凝重,雙手法訣急掐,“三花地靈槍”在他頭頂出現,朝著這些幽魂蟲不斷突刺。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鳴聲傳來,“三花地靈槍”聲勢浩蕩,在半空中激盪起一層層靈力漩渦,看似威力無窮,卻始終無法傷到周圍的幽魂蟲。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又七條幽魂蟲撲到了衛龍的身邊,這些幽魂蟲幾乎同時鑽入了他的左臂。
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即便是已經渡過了一災六難的衛龍,此時也忍不住慘叫了一聲。
他的左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就好像被人抽離了骨骼、血肉,只剩下薄薄的一張皮。
衛龍見狀,臉色一狠,沒有絲毫猶豫,右手豎掌成刀,直接把自己的左臂砍了下來。
軟綿綿的左臂從肩膀上脫落下來,傷口處沒有鮮血,只有數條幽魂蟲鑽出了半個腦袋,企圖繼續深入,鑽進衛龍的身體裡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衛龍感覺自己背後生風,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衣襟,並且向後急退。
刷!
遁光破空,衛龍被人抓著向後急退,速度快到不可思議,最終躲過了幽魂蟲的包圍。
劫後餘生的衛龍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發現把自己救回來的居然是一隻金色獅駝........
這隻金色獅駝拉著衛龍破空而行,很快就來到了梁言身邊。
衛龍知道是梁言救了自己,心中感激不盡,但卻沒有時間道謝。
因為,大量的幽魂蟲正在向他們襲來!
“這蟲子我們對付不了.......”
梁言看了一眼衛龍的傷勢,知道這些幽魂蟲詭異到了極點,以他們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抗衡。
別說是他們幾人了,就算是已經渡過了兩災七難的紫嵐,此時也深陷在蟲潮之中,即便手段齊出,也拿這些幽魂蟲無可奈何。
想到這裡,梁言目光一轉,看向了下方的地宮大門。
“為今之計,只有先進地宮,看能不能逃出一條生路來了。”
在這一瞬間,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與此同時,遠處一道遁光亮起,卻是紫嵐好不容易突破幽魂蟲的包圍,朝著地宮大門快速飛去。
顯然,紫嵐的想法和他一樣。
“帶上箐箐,我們先進地宮躲避!”梁言回頭看了一眼衛龍,沉聲道。
“什麼?!”
衛龍瞪大了眼睛,臉色微微一變。
後山這座地宮,可是神農山的神聖之地,從神農山創立至今,只有山主能夠進入。別說是梁言了,就算是衛龍他自己都不曾走進這座地宮,難道今天要帶幾個外人進去?
梁言看出了他的猶豫,此時也沒有時間過多解釋,只澹澹道:“衛長老,現在可不是迂腐的時候。且不說繼續留在外面我等將性命不保,就說紫嵐,如果讓她獨自進入地宮,會有什麼後果不用我多說了吧?”
衛龍聽後,神色一凜。
的確,身為神農山的三大長老之一,衛龍對天宮城的陰謀也有所瞭解,如果讓紫嵐單獨進入聖地,那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箐箐也在這裡,如果繼續墨守成規的話,箐箐、自己還有梁言這些幫助神農山的人,恐怕都會死在這裡,到時候自己還有何面目去見神農氏的歷代山主?
“好!梁道友,我們走!”衛龍最終開口回答道。
梁言微微點了點頭,緊接著手中法訣一掐,一股牽引之力傳出,想要把昏迷的箐箐拉回身旁。
然而,就在他施法的一瞬間,周圍的幽魂蟲彷彿惡狼聞到了血腥,紛紛撲騰著翅膀,往梁言身上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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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進入地宮(為12月份2000月票加更,第三更!)
無數魂蟲鋒擁而至,梁言手中劍訣急掐,四顆劍九在身前縱橫來去,形成了一張四色劍網,企圖阻攔這些價異的幽魂蟲。
然而,幽魂蟲彷彿不存在於這個世上,輕飄飄地穿過了所有劍氣,視那四色劍網於無物,徑直飛了過來。
「該死!」
梁言、衛龍都在心中暗罵了一聲。
這幽魂蟲實在詭異,不懼任何神通法術,彷彿只是一片幻境,可當它們鑽入體內的時候,卻能實實在在地啃食血肉,吸取精血,這種詭異手段令人難以抵擋。
無奈之下,兩人只能暫時撤退。
至於菁箐,此時正趴在一塊巨石上,整個人陷入了昏迷。
也許是因為她不曾施展靈力的原因,幽魂蟲並沒有在她身旁大量聚集,但隨著山谷中的幽魂蟲越來越多,此時也有幾隻飛到了她的身旁。
「不好,箐箐有危險了!」
衛龍的眼中閃過焦急之色,奈何周圍的幽魂蟲實在太多,他吃過之前的虧,知道不能讓這些蟲子近身,只能駕馭遁光不斷閃避,根本騰不出手來解救箐箐。
與此同時,紫嵐已經靠近了地宮的大門,眼看就要鑽入其中。
「不能讓她先進去!」
梁言臉色嚴肅,他知道地宮神秘非常,那條幽深的通道只能看到一小段距離,說明地宮中有遮蔽神識的禁制。
在這種環境下,誰先進去,誰就能佔據先機!
想到這裡,梁言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無心,兩人幾乎不用交流,在這一瞬間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想法。
下一刻,梁言心念一動,招來老金,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朝著地宮門前飛撲而去。
而無心則雙手掐訣,利用身後的仙魔法相來抵擋幽魂蟲,自己則朝著箐箐所在的方向飛去。
兩人同時行動,速度快到只剩下殘影。
無心有仙魔法相的加持,很快就穿過了蟲群,趕到了箐箐的身旁。
周圍幽魂蟲蜂擁而來,無心臉色凝重,先把開明獸收入靈獸袋中,緊接著又把箐箐摟在懷裡。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又單手掐訣,身後的仙魔法相化為一股清氣,將她和箐箐的身體都籠罩在其中。
下一刻,無數只幽魂蟲撲了上來。
然而清氣已經緩緩消散,剛才無心所在的位置,此時已經沒有半個人影……
另外一邊,梁言正騎著老金,朝地宮入口迅速飛去。在幽魂蟲出現之前,梁言、無心、衛龍三人力戰紫嵐,本是不分勝負。
但幽魂蟲出現之後,三人被迫分開,各自為戰,實力一下就下降不少。而反觀紫嵐,她的修為境界遠超三人中的任何一人,所以她率先突破幽魂蟲的包圍,以最快的速度飛向地宮大門。
梁言已經利用了老金的速度,但還是追不上紫嵐,只能看著對方先自己一步到達。
「小子,這次你可來不及了!」
此時此刻,紫嵐已經到了地宮門口。
但她沒有馬上進去,反而停下遁光,回頭看了一眼緊追而來的梁言,臉上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梁言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格登」一下,暗道不妙!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紫嵐已經雙手掐訣,身旁的「毒蜚」由她控制,張開大口,噴出滾滾毒霧,在地宮的門口形成了一面毒牆!
與此同時,紫嵐又咬破舌尖,將自身精血噴在毒牆上面,形成了一個強大的封印。
做完這一切之後,紫嵐看著堪堪趕到的梁言,心中得意,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
「姓梁的,你多次阻礙本座,本座本欲殺你而後快!不過正事要緊,本座
還得去地宮走一趟,就留你在這裡乖乖等死吧。」
大笑聲中,紫嵐最後看了梁言一眼,緊接著身形一轉,直接鑽入了地宮的通道之中……
看著紫嵐漸漸消失的背影,梁言的臉色十分陰沉。
阻攔在地宮門口的毒牆,有紫嵐用本命精血凝結的封印,雖然算不上固若金湯,但短時間內還是難以打破的。
以如今的情況來看,周圍這些幽魂蟲可不會給他們打破毒牆的時間!
「這該死的妖女!」
緊隨而來的衛龍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破口大罵了一聲。
與此同時,兩人身旁不遠的位置,突然飄出一股清氣。
隨著清氣越來越多,無心和箐箐的身影,也在煙霧之中緩緩出現。
看到魔女平安出現在自己身旁,梁言稍稍放心了一些。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前面有紫嵐留下的毒牆封印,後面又有緊追而來的幽魂蟲群,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衛長老,你們神農山的功法剋制萬毒門,可否請你專注破門?」危急時刻,梁言並沒有自亂陣腳。
「可以是可以,但這些幽魂蟲…」
不等衛龍說完,梁言便打斷道:「幽魂蟲不用你管,衛長老只管破門,剩下的交給我們兩個!」
看到他斬釘截鐵的表情,衛龍也被感染,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好!既然梁道友這麼說了,老夫用命破門又如何?」
話音剛落,他便用僅剩的一隻手掐訣,「百草袋」再次被他祭出,漂浮在半空之中,不斷放出柔和的清風,以神農山七絕技之一的「春風度」,來不斷瓦解地宮門前的毒霧。
為了加強「百草袋」的威力,衛龍也將自己的精血滴在法寶之上,甚至犧牲了自己的一部分修為,來加強這件法寶的威力。
柔和的清風,不斷瓦解毒牆上的禁制。
只是這個速度並不快。
神農山的功法雖然剋制萬毒門,但紫嵐已經渡過了兩災七難,而衛龍僅僅只有一災六難,兩者差別太大,就算功法剋制,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攻破毒牆封印。
就在他施法破解毒牆的時候,山谷中的幽魂蟲已經蜂擁而至,密密麻麻的蟲群,將三人圍得密不透風。
衛龍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一門心思放在破門上面,他把身後交給了梁言和無心,也是對兩人的絕對信任。
「這些蟲子不好對付,我們的神通似乎對其無效,而它們一旦靠近我們,立刻就能吞噬血肉和精元。」
無心和梁言並肩站在一起,臉色凝重地傳音說道。
梁言聽後,卻是搖了搖頭道:「世上怎可能有不受傷的蟲子?剛才幾輪交手,我已經看穿它們的底細了,所謂的‘幽魂蟲,,不過是能自由穿梭虛空罷了。」
「穿梭虛空?」
「不錯,這些幽魂蟲在受到攻擊的時候,會讓自己的身體遁入虛空,成為‘幽魂,狀態,從而躲避一切法術神通。但是在它們靠近敵人的一瞬間,這些幽魂蟲又會從虛空中返回現實空間,這樣它們就能攻擊自己的敵人了。」
「原來如此!」
聽了梁言的解釋,無心的臉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怪不得它們能無視我們的神通法術,同時又能對我們造成傷害,原來是可以自由穿梭虛空,利用這種方法掩人耳目……
「其實要對付它們也簡單。」
梁言掃了一眼越來越近的蟲群,低聲道:「只要在幽魂蟲對我們發動攻擊的一瞬間出手,就能傷到它們了!」
話音剛落,已經有數十隻飛得最快的幽魂蟲靠近了梁言的身體。
或許是出於對血肉的渴望,這些幽魂蟲沒有絲毫猶豫,幾乎同時往他的胸口鑽去。
梁言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他雙眼微眯,手中法訣急掐,蜉蝣劍丸劍光暴漲,形成一股小型的龍捲旋風,把那些即將碰到胸口皮膚的幽魂蟲全都捲了進去。
嘶啦!
刺耳的尖叫聲,從劍氣旋風中傳出,那幾十隻靠近的幽魂蟲,被他用蜉蝣劍氣攪得粉碎!
「果然有效!」
看到這一幕,無心稍稍鬆了一口氣。
剛才她十分擔心,覺得梁言讓這些蟲子靠近自己的胸口,可是有賭命的成分在裡面。
如果這些蟲子並非剛才分析的那樣,他這會恐怕已經被幽魂蟲鑽入體內,啃食心臟了。
當然,無心並不知道梁言有「天龍不死身」,否則也不會如此提心吊膽。
「看清楚了嗎?」
梁言一劍斬殺了數十隻幽魂蟲,向後退了一步,朝無心傳音問道。
「看清楚了!」無心微微點頭。
很快,更多的幽魂蟲蜂擁而來,但兩人已經知道應對的方法,並沒有閃身躲避,而是任由這些幽魂蟲靠近自己,然後再施展雷霆手段,將這些即將觸碰到自己皮膚的蟲子斬殺。
山谷之中,地宮門口,展開了一場人蟲激戰。
數不清的幽魂蟲,從四面八方湧來,梁言和無心各逞神通,劍光魔氣交替縱橫,短短半刻鐘的時間,就已經斬殺了數於只幽魂蟲。
幽魂蟲死後,屍體化為一道淡淡的幽光,從半空中落下,彷彿下了一場極光雨,看上去美輪美奐。
雖然已經知道幽魂蟲的弱點,但梁言和無心的臉色並沒有輕鬆。
因為這些蟲子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山谷石壁的裂縫中,還有源源不斷的幽魂蟲飛出來,縱然是兩人聯手也根本殺不完。
而且,梁言和無心斬殺蟲子的方式十分危險,必須先讓這些蟲子靠近自己的身體,等他們從虛空中穿梭回來,現出實體的一瞬間,才可以攻擊它們。
只要稍有不慎,或者動作慢了那麼一點點,就有可能被蟲子鑽入體內,啃食血肉。
所以,這些蟲子可以死一百隻,一千隻,一萬隻,但無心連一次都不能失手,因為一旦被蟲子侵入體內,很快就會陷入蟲潮的包圍,那時候可就危險了。
梁言和無心都知道形勢危急,但還是咬牙堅守,寸步不退。
現在這種局勢,不需要他們殺光山谷中的幽魂蟲,只需要給衛龍爭取時間就可以了。
就這樣,兩人拼盡全力,阻攔山谷中茫茫多的幽魂蟲,
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忽聽身後的衛龍大喊一聲:
「成了!」
聽到這個聲音,梁言和無心都是臉色一喜。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地宮入口的毒霧已經被肅清,紫嵐留下的封印也被攻破,此時地宮大門敞開,再也沒有半點阻礙。
「走!」
梁言和無心沒有任何猶豫,兩人把遁光合在一處,速度快到極致,瞬間就鑽入了地宮大門之中。
衛龍身為神農山的長老,雖然從小就受到訓斥,不得進入神農山的禁地之中,但面對山谷中茫茫多的幽魂蟲,他也不敢停留,和老金一前一後,緊跟著梁言、無心二人飛了進去……
地宮的通道幽深且黑暗。
神識在這裡被限制,無法穿透牆壁,也不能延伸太遠。梁言等人因為忌憚身後的幽魂蟲,不敢放慢速度,都把遁光催動到極致,沿著幽深的通道向下飛行。
就這樣飛行了不知多久,梁言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小心!」
梁言低喝了一聲,他腦海中的第一反應就是,紫嵐隱藏在暗處、想要用毒霧對他們發動偷襲。
所以他急忙提醒眾人、用靈力護住全身。
但是,眾人飛行了一段時間後,發現這股淡淡的香氣中,似乎並沒有劇毒。
「奇怪?」
眾人心中都有疑惑,不明白這香氣是從哪來的。
就在此時,梁言忽然心生感應,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上方。
只見地宮的石壁上面,居然出現了一張慘白的人臉,這張人臉似笑非笑,隨著眾人的移動,它也在不斷移動,而且始終保持在眾人頭頂的正上方!
那人臉看到梁言發現了自己,不由得咧嘴一笑。
下一刻,從它的嘴裡噴出一股煙霧,緩緩飄向眾人。
煙霧還未靠近,就有一股淡淡的香氣襲來,和之前眾人聞到的一模一樣。
「原來是你在搞鬼!」
梁言雙眼微眯,雖然搞不清這張人臉究竟是什麼鬼東西,但他奉行「先下手為強」的原則,此時沒有絲毫猶豫,抬手一揚,就是一道劍光打出,直奔那張人臉而去。
面對疾馳而來的劍光,慘白人臉無聲而笑。
下一刻,一層白色結界出現在人臉的面前,將梁言的劍光彈了回去。
梁言臉色微變,還不等他再有下一步的打算,周圍的滾滾濃煙,已經向眾人瀰漫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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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地底魔宮
梁言打出的劍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們抬頭向上看去,都發現了那張慘白而詭異的巨大人臉。這張人臉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給人一種十分怪誕的感覺。
尤其是它的笑容,讓人說不出的厭惡。
「這是什麼?」
衛龍盯著頭頂的怪臉,眼中充滿了驚訝之色。他雖是神農山的三大長老之一,可畢竟沒有進入過地宮禁地,之前一直以為這裡是什麼洞天福地,沒想到今日進來一看,此處居然如此陰森詭異!
「剛才那片結界好強,居然能硬抗你的一道劍光!」無心皺眉,暗暗向梁言傳音說道。
「是啊……這個地方不簡單!」
梁言掃了一眼四周,只見周圍的濃霧越來越多,臉色不由變得凝重起來。
沉吟片刻之後,梁言向無心和衛龍傳音道:
「頭頂那怪東西雖然看起來詭異,但它暫時沒有攻擊我們的意思,身後有大量的幽魂蟲在追擊,咱們還是加快速度,先衝出這片濃霧的範圍再說吧。」
聽了梁言的提議,無心和衛龍都沒有意見,紛紛表示同意。
三人想法一致,由速度最快的老金帶上眾人,化作一道金色遁光,朝前方飛遁而去……
隨著老金的不斷前進,周圍濃霧越來越多。
漸漸的,眾人的視線都被限制在十丈範圍以內,神識也無法擴散出去,看不到附近的通道石壁,看不到身後的幽魂蟲,甚至連頭頂的那張怪臉也不見了蹤影。
「這片迷霧……到底是什麼來歷,我剛才試了各種辦法,也無法把它們從身旁驅散掉。」
無心環顧四周,微微皺眉道。
梁言聽後,並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他回想起了自己剛剛進入鈞天城的時候,也有這樣一片濃濃的迷霧,當時的感覺就和現在一樣,不僅無法驅散迷霧,就連神識都被限制。
後來梁言走出迷霧,進入琅嬛大陸,遇到了上山砍柴的魯大有。
那這次穿越迷霧,又會見到什麼呢?
梁言心中思緒不斷,就在他陷入短暫沉默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幽幽的光芒。
這片光芒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眾人前方,並且逐漸驅散了周圍的濃霧。
刷!
隨著老金的遁光破空,眾人終於衝出了濃霧的範圍。
入目之處,是一個巨大的地底宮殿!
宮殿的地磚、樑柱、牆壁,全都用的眾人看不懂的材料建造,周圍有十二盞昏黃的油燈,雖然算不上富麗堂皇,但總給人一種神秘詭譎的感覺。
「我們進來了?」
不知為何,所有人的心中都是這個念頭,彷彿剛才所經歷的漫長路程,都不是在地宮之中,而只是一條通往真正地宮的通道。
就在這個時候,梁言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身後竟然是一面暗紅色的牆壁!
這一路上始終伴隨在身旁的迷霧,此時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原本緊追在眾人身後的幽魂蟲群,現在也不見了蹤影;甚至就連進入地宮時,那條長長通道,如今也不復存在。
展現在眼前的,只有一面暗紅色的牆壁,彷彿他們所有人,都是從這面牆壁中穿出來的……
衛龍和無心也發現了身後的異樣,尤其是衛龍,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們剛才經歷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我看那些幽魂蟲,那些迷霧還有那條通道,都不像是幻術啊……」衛龍帶著幾分自言自語地說道。
「當然不是幻術。」
梁言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這迷霧恐怕和當年神農拓設定的結界有關,或許整個琅嬛大陸都被這種迷霧覆蓋,只是身處其中的修士無法看到大陸全貌,所以才不瞭解這層迷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就連當年的西王母都無法將神識穿透這層迷霧,更別說是他們幾人了。
當然,這僅僅是一個猜測,整個琅嬛大陸,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恐怕只有神農扈。
梁言不想說一些沒有根據的猜測,此時看了看衛龍,淡淡道:「衛長老,無論如何,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地宮。如今的首要任務,還是先找到紫嵐。」
「不錯!」
衛龍聽後,點了點頭道:「紫嵐的‘毒蜚,雖然厲害,但對主人的反噬也很嚴重。
經過剛才的一番爭鬥,此人已經是強弩之末。只要追上她,合我們三人之力,必能將之降服。」
「箐箐現在如何?」梁言目光一轉,又看向了躺在無心懷中,已經陷入昏迷的箐箐。
「她現在並無大礙,只是當時受了太大的刺激,使得心智失常,暫時昏迷了過去。」
無心回答道。「奇怪…」
梁言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面露沉吟之色,片刻之後緩緩開口道:「我沒記錯的話,箐箐受到刺激的一瞬間,體內爆發出了強大的氣息,只不過這股氣息時有時無,彷彿風中燭火,緊接著地宮大門就開啟了……
我想,這不能算是巧合吧?」
「的確有些奇怪。」無心目光一轉,看向了旁邊的衛龍,「衛長老,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不瞞二位,對於這件事情,老夫也感到奇怪………」
衛龍眉頭緊鎖,他的疑惑看上去一點也不比梁言和無心少。
「據老夫所知,神農血脈雖然能夠開啟地宮,但必須是神農氏的後人,心甘情願將精血滴在石門上,而且還要施展神農氏的特殊法印才行。
剛才在地宮之外,箐箐一沒有滴入精血,二沒有施展法印,究竟如何開啟地宮大門,老夫也不明白……」
聽了他的回答,梁言和無心對視一眼,都感到此事有些蹊蹺。
「衛長老,恕我冒味問一句,我來神農山也有些日子了,怎麼從未見過山主夫人?
不知神農扈的雙修道侶究竟是哪位仙子?」
衛龍聽後,微微搖了搖頭道:「山主並無道侶。」
「沒有道侶?」
梁言和無心都有些吃驚。
「那箐箐是誰所生?」無心問道。
「這…」衛龍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開口道:「據我們山主所說,箐箐是他和琅嬛百族的一位女修生下,只是那女修天資有限,無法跨過金丹境的瓶頸,生下箐箐後不久就已經坐化。
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但這是山主家事,就算衛某身為長老,當時也不好多問。」
「也就是說……衛長老你也沒見過箐箐的生母?」
「不錯。」衛龍點了點頭。
「看來箐箐的身份還真有些神秘…」
梁言思索片刻,又看了看把箐箐抱在懷裡的無心,問道:「既然她現在受傷不重,可有辦法將她救醒?」
「不行。」
無心搖了搖頭道:「剛才我就試過了,箐箐雖然受傷不重,但無論我用什麼手段,都無法喚醒她。」
「我來看看!」
衛龍上前一步,把手搭在箐箐的脈搏上,片刻後又渡入一股靈力。
可箐箐依舊毫無反應,看上去像是一個熟睡的孩子,無論什麼動靜都無法把她吵醒。
「怪事!」衛龍一邊把脈,一邊喃喃自語道:「我們神農山的
醫術居然也不管用……她好像是自己封閉了自己的意識!」
「自我封印?」
梁言挑了挑眉,還要再說些什麼,天人感應卻在此時發動,一股強大的危機之感從身後傳來。
「無心,保護好箐箐,這裡好像有些不對勁…」
梁言說著,轉過身來,把眾人擋在身後,同時將神識放出,仔細搜尋整個大殿。
另外兩人看到他這副模樣,也不敢大意,紛紛放出神識,開始警惕四周。
暗紅色的地底宮殿,此時安靜得有些詭異。
剛才進來的時候太過匆忙,之後又被箐箐的事情吸引,以至於他們還沒有好好觀察這座大殿。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把神識放出,終於看清了大殿的全貌。
只見牆壁上面,用的都是類似珊瑚礁一樣的怪石,表面凹凸不平,甚至還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流動,看上去就像是鮮血一般。
大殿之中有十根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刻畫了一頭怪異的靈獸,有的青面獠牙、相貌兇殘,有的三頭六臂、渾身浴火,還有的無眼、無鼻、亦無耳,只有一張血盆大口,長在肚腹正中,看上去怪誕至極。
看清楚這些石柱上的雕刻,梁言和無心都是微微皺眉。
「衛長老,你們琅嬛大陸可有這種靈獸?」梁言沉聲問道。
「沒有。」衛龍搖了搖頭,同時反問道:「你們南極仙洲呢?」
「也沒有!」
梁言臉色凝重,手中掐了個法訣,將蜉蝣劍丸祭在頭頂。
「這就奇怪了……難道這些都是上古兇獸?」
衛龍臉色疑惑,環顧四周,喃喃自語道:「我們神農山自神農拓傳道以來,歷代前輩都奉行醫者仁心,山中種植多為草木精華,一片欣欣向榮,怎麼後山禁地之中,竟有如此詭異的地方?」
梁言聽後,沒有說話,而是看了一眼無心。
根本不用多言,無心已經瞭解他的想法,當即傳音說道:「你猜得沒錯,這裡的佈置暗合魔道噬魂之術。
當初建造這座宮殿的高人,應該是魔門中人!」
「果然!」
儘管早有猜想,但聽到無心說出,才最終讓他確信。
這件事情實在詭異,琅嬛大陸的創造者,可是當年鼎鼎大名的神農拓,此人嘗百草救眾生,神農山口口相傳,幾乎是不爭的事實。
但神農山的後山禁地,居然是一座魔窟!
這件事情出乎了梁言和無心的預料,也讓兩人越發的警覺起來。
他們暗中交流,並沒有把這個事情告訴衛龍,衛龍從出生開始就在琅嬛大陸,不清楚魔門的手段,雖然有些驚詫於此地的詭異,但還是沒有想到魔道上去。
「剛才我產生了天人感應,這座大殿中有危險存在,千萬不能大意。」梁言暗中傳音道。
「就算有危險,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吧?得儘快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
無心同樣傳音道。
梁言聽後,默默點了點頭。
整座大殿,四面都是牆壁,沒有離開的大門。
這些牆壁十分詭異,能夠阻擋眾人的神識,所以他們無法看到宮殿以外的地方。
「試試看能不能打破牆壁?」
梁言看了一眼無心,後者立刻會意。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一道青色劍光和一道真魔之氣射出,同時打在大殿東面的一塊牆壁上。
轟隆隆!
一聲巨響傳來,那牆壁在梁言和無心的攻擊中紋絲不動,隨著一個暗紅色的漩渦出現,很快就把梁言的劍氣和無心的魔氣都吸入其中。
片刻之後,漩渦消失,而那詭異的牆面上,竟然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遠遠看到這一幕,梁言和無心都明白了,這座宮殿不僅僅是材料特殊,還有強大的禁制,根本無法用蠻力闖出去……
「看來當年建造這座地宮的魔道高人非比尋常,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宮殿主人很有可能是一位魔道聖人!」
無心臉色凝重,向梁言傳音,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聖人嗎…」
梁言深吸了一口氣,表情變得凝重無比。
幽暗的燭火,映照出三人長長的影子,也讓這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就在此時,天人感應再次發動,梁言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法訣一掐,用一道遁光捲了眾人,瞬間就離開了剛才所在的位置。
而就在他剛剛離開的一瞬間,腳下地磚忽然裂開,緊接著一股強大的魔氣從地底噴發出來,猶如火山爆發一般,席捲了整座地底宮殿。
「好強的魔氣!」
梁言等人都是心中一驚,沒有絲毫猶豫,各自掐訣,施展神通,將這些蜂擁而來的魔氣阻擋在百丈之外。
這些魔氣雖然強大,但是無人操控,只能無意識的爆發出來,很快就被三人聯手鎮壓。
可是,當魔氣消散之後,眾人卻發現,剛才身後的那面牆壁上,居然出現了一幅詭異的畫像。
畫像中似乎是一隻肥胖的仙鶴,但翅膀上面沒有羽毛,只有一堆骨架。
而且仙鶴的兩個眼珠都長在頭頂,隨著眾人的位置變化,它的眼珠似乎也在微微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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