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章 講道

青葫劍仙·竹林劍隱·41,854·2026/3/26

聽了他的誇獎,兩女都很高興。 “當年六城圍攻無雙城,雖然兇險,但也給了我們磨練的機會,我與師姐都是在那個時候突破的。”白清若笑道。 李希然的臉色卻是微微一紅。 她雖然是師姐,但只是入門較早,修為卻比不上白清若,因此這聲“師姐”讓她感覺有些羞愧。 梁言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李希然,你天資極佳,修道路漫漫,不必急於一時。” “多謝師尊指點。”李希然低頭道。 “指點.”梁言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嘆道:“我這個師父當得不稱職,雖然把你們收入門下,卻沒有正經教導過幾次,這些年都靠你們自己摸索修煉。” “師尊何出此言!” 李希然和白清若都是一驚,幾乎異口同聲道:“承蒙師尊傳法,已是大恩,怎敢再奢求其它!” 梁言搖了搖頭,笑道:“也罷,往事不再多提,今日我等師徒重聚,正要看看你們的劍道修為。你二人就在洞府中鬥劍一場,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年的領悟。” “鬥劍?” 二女都是一愣,隨後對視一眼,又露出了笑容。 “師姐,請指教了!”白清若站得筆直,拱手道。 “師妹的功力還在我之上,希然怎敢說指教?我倆也不用客氣,都使出全力來,好讓師尊檢驗我等的修為。”李希然正色道。 “好!” 白清若點了點頭,心念一動,一道劍光從腰間的劍囊中飛出,此劍名為“斬空”,通體紫色,劍氣逼人! 李希然也把手一指,青螭劍飛出,懸在自己頭頂。 兩人的本命飛劍都經過千錘百煉,由罡化丸,此時已經鋒芒內斂,雖然劍光看似平靜,但劍氣已經鋒銳到了極點。 “師姐,小心了!” 白清若話音剛落,便把手中劍訣一掐,斬空劍頓時劃出一道劍芒,斬向了對面的李希然。 閣樓之中,劍氣縱橫!若非梁言提前設下禁制,這座洞府早就被蕩成了齏粉。 眼看斬空劍襲來,李希然也是臉色嚴肅,同樣掐了個劍訣,青螭劍猶如一條遊龍,與斬空劍鬥在了一起。 半空之中,一青一紫,劍光交錯,打得難解難分! 梁言一直靜坐觀看,從頭至尾,不發一言。 其實二女的劍術,都來源於梁言當年傳授的基礎劍訣。而這“基礎劍訣”也不普通,乃是他融合了《道劍經》、《無相劍經》和《魚龍舞》等諸多根基大法之後,按照自己的心得體會寫出的劍道秘典。 不過“基礎劍訣”中只有根基修煉之法,並無劍術演繹,如今李希然和白清若所用的劍法,乃是她們參透“基礎劍訣”之後,根據自身領悟和自身特性所衍生出的劍法。 相當於一份考卷,兩種答案。 如今正是這兩種答案分個高下的時候,看看誰領悟的劍道更強! 白清若雖然修為較高,卻也不願意佔這個便宜,此時壓制了境界,和李希然一樣都是通玄初期,兩人只靠劍道手段一決勝負。 石室之內,一斗就是數個時辰。 白清若劍法飄逸,斬空來去無痕,令人捉摸不透;李希然穩紮穩打,樸素中又帶著一絲靈動,任憑對方如何變化,她自己的節奏絲毫不變,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白清若忽然變招,斬空刺向李希然的小腹。 這個變招出其不意,李希然已經來不及後退,正是危急時刻,卻不見她慌亂,把手中劍訣跟著一變,青光襲來,竟把斬空捲了進去。 “這是什麼招式?”白清若遠遠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 斬空是她的本命飛劍,此時卻不聽使喚,似乎被對方的飛劍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疾!” 忽聽一聲低喝,青霞紫光同時迸發! 所不同的是,紫色劍光身不由己,向上沖天而起,最後“奪!”的一聲,插在了洞府的房頂上。 青霞卻是靈動非凡,從半空中劃過一道長弧,最後懸在了白清若的頭頂。 白清若瞠目結舌,看著插在房梁頂上的“斬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許久之後,才聽一聲輕嘆:“師姐厲害,是我輸了。” 李希然收了飛劍,拱手笑道:“師妹承讓了!若非你壓制境界,輸的一定是我。” 白清若苦笑道:“我修道時間比你多了數百年,現在雖然境界壓過你,日後卻未必了。況且我倆都拜在老師門下,修煉的是劍道,終究還是師姐的劍道資質更勝一籌。” “何必妄自菲薄?還是聽師尊指點吧。”李希然笑道。 白清若醒悟過來,當即點頭,於是二女重新向梁言恭敬一拜,都道:“請師尊指點。” 梁言漠然片刻,緩緩道:“你二人資質都不差,只是這些年偏重的方向不一樣。清若重‘形’而希然重‘意’,因此清若的劍法詭詐難明,變化多端,是殺人的利器;而希然卻讓飛劍與自己融合,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 “倘若遇到劍修以外的對手,顯然清若的劍法更強,但遇上李希然,她人劍合一,自身毫無破綻,你便處處是破綻。” 聽了梁言的一番評價,白清若的眼中先是露出茫然之色,過了許久,又好似醒悟到什麼,猛然驚醒,叫道: “是了!是了!我久攻不下,還以為自己佔盡上風,其實破綻已現,只等這股氣勢用老,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梁言微微點頭,笑道:“爾等謹記,我等劍修:下品者煉器,中品者修身,上品者合道。劍丸雖是千錘百煉所得,終究還脫不了‘煉器’的層次,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修煉自身。所以李希然走的才是正路,萬不可貪圖一時殺伐之爽快,而走偏了道路,譬如那海外十三島的青螺仙子,就是個例子!” 當下,把青螺仙子的事蹟簡單講了講,此女也是一名奇才,只是無人指點,最終走錯了道路,徒得四十九顆劍丸之鋒銳,卻永遠絕了自己的劍道修行之路。 白清若聽後,不由得暗暗心驚。 劍修之路果然步步驚心!即便是青螺仙子這樣驚才絕豔之人,也會走偏道路,倘若一時迷失,那就永遠也回不到正路了。 “多謝師尊指點,是弟子急功近利了,今後一定潛心磨練自身,不敢再走捷徑。”白清若臉色認真道。 梁言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怪你,能從那套‘基礎劍訣’中悟出自己的劍道,已經是天賦異稟了,只怪我這個做老師的不稱職,在你們的修煉岔路上沒有及時指正。” 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又道:“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明日子時我在後山‘玉霞洞’中講道,你倆可來聽講。” 白清若大喜過望,拜倒在地,恭敬道:“多謝師尊鴻恩!明日講道,清若一定準時前來。” 李希然雖然也拜謝,但心情卻有些複雜。 本來她和梁言的關係不一般,多年未見,也有一些話想和他單獨說說。可梁言現在的境界今非昔比,無形之中就有一種壓迫感,讓她無法開口。 也是這個時候,李希然才真正反應過來,眼前這人乃是自己的老師,而非當年那個朋友了。 “多謝師尊賜講!”李希然低頭道。 說罷,兩人不敢在他的洞府中過多停留,一同出了閣樓,往自己修煉的地方飛去了。 等兩人走後,梁言在洞府中陷入了沉寂。 他當然也看出了李希然的心思,此女對自己有一絲朦朧的情愫,只是礙於身份,一直隱藏在心裡。 又想到南幽月,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此等紅塵煩擾,應當趁早斬斷。” 搖了搖頭,重新入定去了.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第二天深夜。 李希然和白清若都提前守在後山,到了子時,忽見一道霞光飛來,轉眼進了玉霞洞,知是老師到來,兩女不敢怠慢,也一同進了山洞。 玉霞洞中有玉河經過,河面漂浮著璀璨的鵝卵石,彷彿天空星辰一閃一閃,把山洞映照得空靈虛幻。 抬頭看去,只見梁言正坐在河面的一塊白色岩石上,岩石附近擺了幾個蒲團。 兩女對視一眼,各自選了一個蒲團,乖巧坐下,不發一言。 片刻之後,就聽梁言的聲音緩緩道:“劍修一道,飄渺無常,我自南垂入此道,歷經諸般磨難,又得各家精華,才有一絲感悟:此道不在三千大道之中,不假外物,爾等所見、所學、所聞之道,皆是外相。以外相求本相,方才是劍道修行之過程” 二女聽後,心中似有所悟,其中李希然皺眉道:“何為本相?” 梁言笑道:“本相無可描述,千人千面,各不相同。用你所學之道演繹,那便是你的本相。” “若我修煉乙木法則,將劍道演繹成一株寶蓮,那我的本相便是寶蓮?”李希然追問道。 “然也!” 梁言大笑道:“三千大道皆由天定,唯劍道由你定,你若悟出本相,自身便是宇宙!宇宙萬法不離‘是’、‘否’二字,劍道卻無‘是’,無‘否’。” 李希然和白清若聽到這裡,心中都是一驚! 因為她們聽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道理,這道理超出了她們所有的認知,似乎和尋常的修道理念完全相悖。 這一瞬間,隱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但除了激動以外,兩女居然還有一絲戰慄. 那是對未知的恐懼。 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個山洞,不想再聽更多,但心中那一絲求知的渴望卻又讓她們如痴如醉,捨不得從蒲團上下來,還想再聽更多。 梁言面無表情,繼續講道。 如今的他和當年大不一樣,雖然那部“基礎劍訣”也算包羅永珍,但在如今的梁言看來卻有許多不妥之處,因此在這山洞中開壇講道,也算是為這兩個徒弟糾正道路。 如此講道一日,到了第二天深夜,兩女正聽得入神,梁言卻忽然停下。 白清若驚醒,下意識便問道:“師尊,接下來呢?” 梁言微微一笑:“我與你們二人在此講道,可是漏了風聲出去?” 白清若微微一怔,隨後道:“不瞞老師,那日離開之後,有許多碧海宮同僚前來詢問,因為他們都是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弟子不好隱瞞,只得隱晦說了一些。” 李希然也道:“弟子也說了,確實是不該,甘願受罰。” 梁言擺了擺手,笑道:“無妨!只是我道非常道,外面那些人學不了。清若,你去外面帶兩個人進來,其餘人便讓他們散去了。” 白清若問道:“哪兩人?” “蒼月明和司徒狂生。” “弟子領命。” 白清若起身行了一禮,隨後往洞外走去。 過不多時,出了玉霞洞,就見外面熙熙攘攘站了十幾個修士,大都是碧海宮的通玄真君,但也有些散修和這些人有交情,因此得知梁言講道,特意趕了過來。 眼看白清若出來,所有人都向她行禮,其中有人開口詢問:“道友,我等都仰慕梁劍仙,也想入玉霞洞聽講,不知有沒有這等機緣?” 白清若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師尊明言,劍道非常道,並不是人人可學,諸位還是請回吧。” 眾人聽後,臉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卻也是無法,本來就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看來是沒有這個福分了。 長嘆了一聲,陸續有人告辭離去。 僅片刻過後,山洞洞口處,除了白清若以外就只剩下兩人。 “你們怎麼還不走?”白清若笑道。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對視一眼,都是臉色一正,肅然道:“宮主的劍道修為猶如高山,旁人怎會理解?我等為求學而來,絕不會輕易放棄,除非宮主親自驅逐我等,否則便守在洞口。” 白清若又是一笑,道:“都進來吧,師尊要見你們。”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大喜,跟隨白清若進入山洞,很快就來到玉河邊,見到了在岩石上盤膝而坐的梁言。 “坐。” 梁言把手一指,並不多言。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低頭一看,果然在岩石附近發現了四個蒲團,其中兩個已經被李希然和白清若佔據,剩下兩個,似乎就是留給他們的 ------------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毒潮 兩人毫不猶豫,分別走到最近的蒲團上坐下,然後屏息凝神,靜等梁言講道。 “人都齊了。” 梁言在心中暗道了一聲。 此番講道,他本就有意讓司徒狂生和蒼月明過來聽講,畢竟這兩人修煉的都是劍道,與自己也算有緣。如今大戰在即,局勢兇險難測,梁言也不想自己認識的這些人在戰場中做了炮灰。 “畢竟相識一場,我也不藏私,只是能悟多少,還得看他們自己的機緣了。” 一念過後,梁言繼續開始講道。 岩石下的四人,有的剛剛成就劍丸,有的成就劍丸已經快兩百年了,但無論是誰,距離劍嬰境都相差甚遠。“煉器”和“修身”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實際相差不可以道里計,或許這四人終其一生都難達到。 梁言卻是今非昔比,他不僅成就劍嬰,而且將《無相劍經》、《道劍經》、《魚龍舞》等諸多功法融會貫通,之後又機緣巧合,從《神農帝經》之中摸索出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唯他獨有的劍心之路。 他如今的劍道感悟,不說獨斷當代,至少在南極仙洲是絕無僅有。 是以,司徒狂生、蒼月明、李希然、白清若這四人聽得如痴如醉,許多之前難以領悟的關竅都在此時豁然開朗,無數難題得以解答,但同時又生出更多的疑問,促使他們更加專注的聽講,生怕漏過一句話 時間靜靜流淌,山洞中的四人卻是渾然不覺,轉眼之間,三天過去。 這天又到了深夜,同樣是夜半子時,梁言漸漸停下,見下方四人神態各異,有的閉目沉思,有的眉頭緊鎖,還有的臉色平和,看上去古井無波。 “看來各有所悟。” 梁言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所講對這四人來說過於深奧,但其中有不少道理能夠啟發他們現在的思考,至於那些更深層次的玄妙,卻要留待他們在日後的修煉中慢慢印證了。 山洞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梁言沒有去打攪這四人。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白清若最先清醒過來。她看了一眼四周,知道其他人都在頓悟,自是不敢打攪,當下眼觀鼻,鼻關心,坐在蒲團上入定去了。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李希然也清醒過來,她似有所悟,眼神中透著歡喜之色。 不過周圍都靜悄悄的,她也不敢出聲,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梁言,便去打坐入定了。 如此又過了一個時辰,司徒狂生和蒼月明也清醒過來。 兩人心中激動,幾乎同時起身,向梁言一揖到地:“承蒙宮主賜教,感激不盡!” “我等有緣,不必多禮。” 梁言把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兩人。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又轉向梁言,異口同聲道:“我等都想拜在老師門下,不知老師可願收我們為徒?” 梁言沉吟了片刻,嘆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二人都是有劍道修為在身的人,我若把你們直接收歸門下,卻是有些不妥。還是等南北大戰結束,問過你們的師門和家族長輩之後,再來行拜師之禮吧。” 兩人聽後都是大喜! 雖然現在沒有被收為弟子,但從梁言的話中不難聽出,其實已經把他們當作半個弟子,只等南北大戰結束,到時候在師門和家族長輩的見證下,才好正大光明的拜師入門。 “還是宮主想得周到!”蒼月明暗自點頭。 司徒狂生卻是拱手道:“雖然現在還沒拜師,但宮主有傳道授業之恩,在我心中已經將您視為老師,若有吩咐,我司徒狂生絕不推辭。” 蒼月明也道:“正是如此!” 梁言微微一笑,正要說話,神識卻看到山洞外有兩道遁光飛來,落在洞口,分別是南幽月和紅雲。 “宗主!”兩人在山洞外喊道。 梁言沒有說話,只用青光在山洞中一卷,下一刻已經帶著司徒狂生等人出現在洞外。 “何事?”。 “回稟宗主,剛才長城那邊有人來傳信,說是敵軍來襲。” 梁言聽後,眉頭一皺:“北冥大軍這就攻過來了?” 不等紅雲回答,李希然等人就笑道:“師尊誤會了,我猜不是北冥大軍來犯,而是毒人潮。” “毒人潮?” “不錯。”李希然回答道:“絕天長城固若金湯,北冥大軍屢次攻城都沒有成功,已經半年未開戰了。這半年都是毒人來攻城,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有一次毒人潮。” “原來如此。” 梁言微微點頭,沉吟片刻,又道:“帶上一些玉竹山的弟子,我們也去看看。” “好!” 紅雲、南幽月立刻去行宮中點了七名通玄真君,還有幾十個金丹境弟子,跟隨梁言一同離開了山莊,往絕天長城趕去。 不出片刻,眾人已經來到了城牆上。 絕天長城外面的景象,讓玉竹山的所有修士都感到震撼! 只見漫山遍野,一望無際,全是那種長滿膿包的無頭毒人,這些毒人的數量龐大到難以想象,似乎無窮無盡,連神識都看不到盡頭! “怪不得說是毒人潮,真是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湊不出這麼多毒人來!”紅雲驚歎道。 此時此刻,這些毒人正在瘋狂進攻,他們手腳並用,不懼一般的法寶和神通,就算被砍成兩半,身體也還在前進。 似乎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攻上“絕天長城”! 南玄這邊也並非完全被動的防守,已經有數萬名修士下了城牆,各自施展神通、法寶去斬殺這些毒人。 “為何不在城牆上利用陣法禁制防守,還要出城去斬防毒人呢?”南幽月有些不解地問道。 “前輩有所不知。” 蒼月明嘆了口氣道:“這些毒人的實力雖然一般,但他們死後的毒液卻能夠腐蝕城牆,所以不能讓它們靠得太近。” 司徒狂生也道:“其實毒人腐蝕城牆的能力也很微弱,奈何它們的數量無窮無盡,如果放任不管,不出半年,絕天長城必會出現問題。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玄心殿很早就釋出了任務,讓南玄修士下去斬防毒人,再根據斬殺的毒人數量來兌換軍功。” “原來如此,看來這種毒人潮也是南玄修士積攢軍功的機會。”紅雲恍然道。 “正是如此。” 蒼月明還要再說什麼,卻聽梁言忽然問道:“怎會有這麼多的毒人?據我所知,這些毒人也是用修士死後的屍體煉製,整個南極仙洲的修真者加起來也不過數千萬,北冥大軍從哪找來這麼多毒人?” 話音剛落,蒼月明、司徒狂生等人還未開口,就聽後方傳來一聲輕笑: “南極仙洲的修真者的確只有數千萬,但這片大陸的生靈可是超過萬億啊!” 聽聞這個聲音,梁言心中一動,轉身看去,果然是見到熟人:萬獸山的李一樂和李半瘸! 對於這兩兄弟他一點也不陌生,當年鈞天城與李半瘸合作,五莊山又和李一樂聯手,可以說是緣分不淺。 “二位道友也來觀戰?”梁言笑問道。 “當然。”李一樂道:“抵擋毒人攻城雖然麻煩,但也是難得的歷練機會,萬獸山門下弟子也要出城殺敵,我二人便是來督戰的。” 梁言點了點頭,又問道:“剛才聽道友所說,莫非北冥軍還用凡人來製作毒人?” 李一樂冷笑道:“不干涉凡人世界,那是和平時期七山十二城共同締結的條約,如今天下大亂,北冥軍侵略如火,殺人如麻,又哪裡會遵守那些條約?” “當然了,普通凡人的肉身強度不高,在製作成毒人的過程中就會崩潰。所以北冥軍挑選的都是那些實力高強的武者以及那些煉氣期修士。”李半瘸補充道。 聽了兩人的一番解釋,梁言也算是明白了,微微點頭。 所謂修真者,最少也必須是築基期的修為,在築成道基之前只會一些引氣、煉氣的法門而已,使一些粗淺的法術,根本算不得修真者。 南玄北冥參戰的修士加起來共有數千萬,指的都是那些築基期以上的修士。 至於煉氣期修士,其本質和凡俗武者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因此也被歸為凡人一類。 他們數量龐大,遍佈南極仙洲各地,數以百億計,又因為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於是在這場大戰中成了北冥軍製作毒人的主要來源。 “怪不得,原來北冥軍如此喪心病狂,這是屠戮了多少生靈,才有這支不死大軍。”梁言暗暗感慨了一聲。 大劫來臨,修士雖然遭難,總還有一些自保之力。但這些凡人卻如雞犬,任人宰割了。 他們或許有自己的家庭,有在意的親人,有遠大的理想,也曾經在這個世上留下過獨有的痕跡,如今卻只能像灰塵一般被人抹去. “億萬生靈啊,終究是難逃一劫。” 梁言放眼望去,只見毒人如潮水般湧來,無邊無際,一時竟然有些麻木。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南玄大軍若是被滅,整個南極仙洲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李一樂嘆了口氣道:“我等雖然踏上修真路,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斬斷塵念,見億萬生靈塗炭,也是於心不忍,所以才有這南北之戰。倘若能渡過此劫,又能還南極仙洲一片清靜了。” “正是此理。”梁言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他又掃了一眼遠處的戰場,忽然皺眉道:“我看這些毒人實力平平,雖然數量眾多,卻也不用化劫境修士出手,只需通玄真君帶兵抵擋便可。既如此,北冥軍為何要派它們來送死呢?” “道友有所不知,這些毒人的實力雖然平庸,但他們身上的毒素卻極其霸道,就算不靠近絕天長城,死後也會沉澱在下方的泥土之中。這些劇毒無時無刻不在向絕天長城擴散,若非白玉城修士提供的‘清靈寶玉’,恐怕我們絕天長城早就被腐蝕了。” “清靈寶玉?” “正是!” 李一樂指了指不遠處的烽火臺,肅然道:“白玉城修士的貢獻極大,這‘清靈寶玉’可是他們境內特有的資源,察覺到毒人的威脅之後,他們便把白玉城建城以來上萬年開採的所有存貨都奉獻了出來。如今,每座烽火臺中都放置了一塊‘清靈寶玉’,可以吸收毒人殘留的劇毒,使得絕天長城屹立不倒。” “原來如此.”梁言緩緩點頭。 這才是大戰該有的樣子,南北之爭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雖然玄心殿中有派別之分,但也只是意見不合而已,面對北冥大軍潮水般的攻勢,各大勢力還是齊心協力的。 “其實毒人也分三六九等,若是尋常毒人進攻,只需通玄真君領兵鎮壓便可,但如果有赤色毒人出現,就需要我等化劫境修士出手了。” 李半瘸說著,目光也在毒人潮中搜尋,似乎在尋找潛在的威脅。 便在此時,長城內部有一團黑雲滾滾而來,頃刻間就上了城樓,而且位置就落在梁言等人附近。 黑雲散去,現出數十個人影,當先一人是個男子,身高體瘦,雙目狹長,嘴唇呈現淡紫色,看上去極為陰沉。 “天邪魔君!” 李氏兄弟都是一愣,隨後向梁言暗暗傳音,告知了此人身份。 “原來他就是天邪魔君!”梁言雙目微凝。 當年在千機魔塔的時候就聽無心提起過此人,他早就渡過了第八難,修為深不可測,距離亞聖也只有一步之遙! 因為懷疑無心,曾暗中設下禁制。 而無心因為體質特殊,識破了此人的手段,只是一直裝作不知,讓他放鬆警惕,最後在千機魔塔中成功進階化劫境,才算是逃離了此人的掌控。 梁言早就對他恨之入骨,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初次相會。 “在伱來之前,他是南玄大軍公認的亞聖之下第一人!有些事情玄心殿九人不便出面,都由他負責處理,因此實權極大!怎奈梁道友最近聲名鵲起,此行又是代表玉竹山加入玄心殿,倘若成功,今後地位還要踩他一頭,恐怕此人心中不忿,想找機會尋你的晦氣。”李一樂在暗中提醒道。 ------------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對峙 雖然梁言還未表明態度,但李一樂和他關係親近,不想看他吃虧,於是在暗中提醒。 “多謝道友。” 梁言微微點頭,目光掃去,正對上那天邪魔君。 此人瞳孔邪異,好似兩朵紫花,梁言的目光與其接觸,就見那紫花在緩緩旋轉,憑空生出詭異的力量,彷彿將要將自己的神識拖入進去。 “醒!” 神識中亮起一點金光,卻是《八部衍元》悄然運轉,恍如驚雷,在識海中炸響。 梁言回過神來,見那天邪魔君正注視著自己,雙眼並無異常,倒是臉色似笑非笑。 “這是要給我個下馬威啊!” 梁言心中冷笑,表面卻是不動聲色。 此人實力之強,的確遠超同境界修士,也難怪他有“亞聖之下第一人”的稱號! 不過自己也是不懼,憑藉劍道修為和諸多手段,梁言有信心迎戰亞聖之下的任何高手,更別說還有輪迴領域在手,只是這神通不可輕易動用,用則必須斬草除根。 兩大高手對峙了片刻,雖未說話,場中氣氛卻是陰沉到了極點。 由於路上被多次刁難,紅雲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只是無處發洩,此時見了始作俑者,不由得怒道:“原來你就是天邪魔尊!這一路上都是你在暗中搞鬼吧?” 天邪魔君並不說話,身後卻有人冷笑道:“渾天嶺戰場之殘酷,豈是你們這些撫琴弄簫的娘們能夠理解的?那些守關的將領誰不謹慎,怎麼會輕易放人過關?倒是你們不服管束,不讓驗證,依仗人多強行闖關,玄心殿未治罪於你們,你們還敢惡人先告狀?” 紅雲大怒,冷眼看去,只見天邪魔君的身後並肩站了四人: 其中一人,昂藏九尺,臉如重棗,赤面紅須,身後揹著一柄魚鱗金傘,氣勢逼人。 還有一人,粗壯如牛,黑臉如墨,兩隻牛眼好似銅鈴,腰間挎著兩柄黑斧,看上去殺氣騰騰。 還有一人,高瘦如竹竿,左右雙肩各自纏了一條騰蛇,雙眼眯成縫,似笑非笑,透著一股陰寒之氣。 最後一人,圓頭大耳,滿臉橫肉,手上託著一座魔山,那魔山三尺方圓,上面刻畫了無數條詭異的符文,在他手心上徐徐旋轉。 這四人修為高深,都是渡二災六難的境界,而剛才冷笑出聲者,正是那名揹著魚鱗金傘的紅臉大漢。 “你是何人,怎敢大言不慚!可是覺得我玉竹山弟子不如你們?”紅雲怒目圓睜,身軀微微顫動,明顯是壓抑了滔天的怒火,咬牙問道。 面對她的凌厲氣勢,那人卻絲毫不懼,背手朝天,冷笑道:“是又如何?音律不過小道,你們玉竹山的鬥法能力本就在七山十二城中排行最末。大戰開啟時,爾等只能用音律助陣,真正衝在前面廝殺的還不是我們這些人?” “好!好!” 紅雲一連道了兩聲“好”,忽的縱身一躍,烈火琵琶祭出,單手連彈,就聽鏗鏘之音響徹四方,霸王金槍在半空中出現! “你敢小覷我們玉竹山的法術,今日倒要看看你能接住我幾招!” 話音剛落,霸王金槍已經劃破長空,一點寒芒先到,刺那紅臉大漢的腦門。 “哼!” 那紅臉大漢冷哼一聲,絲毫不退,把魚鱗金傘拿在手中一抖,一股魔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為了一條丈八魔魚。 魔魚雙眼如銅鈴,渾身金鱗亂甩,霸王金槍刺在它的背上,眼看是火星四濺,卻破不了它的鱗片! 當!當!當! 短短片刻的功夫,兩人各自施展神通變化,金槍和魔魚在半空中交手十數招,居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忽然,紅雲的霸王曲變了節奏,金槍壓下,寒星亂點,打得魔魚在半空中亂竄,無數魚鱗都被金槍刮下,氣息明顯衰弱了不少。 “好個《霸王曲》!” 紅臉大漢冷笑一聲,把左手虛空一抓,魔魚瞬間翻身,在半空中一個騰挪,居然繞到了金槍後方。 吼! 隨著一聲怪叫,魔魚張開大口,只見紫色魔火奔騰而出,浩浩蕩蕩,形成一片火海,向紅雲頭頂傾瀉而下! 見這火焰兇猛,紅雲也變了臉色。 “回來!” 口中低喝了一聲,把烈火琵琶彈得更急,霸王金槍在半空中一抖,瞬間穿梭虛空,化為一道金光,替她掃開了頭頂的魔火。 這一來一去,形勢瞬息萬變,眾人瞧得驚奇,一時間居然分不清究竟是誰佔了上風! 便在此時,紅雲的琵琶落下一個重重的音節,金槍化虹,沖天而起,彷彿一道金色光柱,從下方洞穿了魔魚的小腹! 終究還是她技高一籌! 紅臉大漢並未看破這一法術變化,給了機會,讓金槍戳在了魚肚皮上。 那魔魚雖然渾身鱗片堅不可摧,但肚皮卻是弱點,這裡的鱗片不如其它地方堅硬,被紅雲看了出來,才有這一變招,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該死!” 紅臉大漢怒吼一聲,把手中的魚鱗金傘遙遙一指,那魔魚的肚皮脹大了數倍,反過來一口咬住金槍,“砰!”的一聲,居然在半空中爆開。 兩人的法術神通同時消弭,一股強悍的力量向四周擴散! 絕天長城上,百里之內的修士,只要境界未達通玄,都被這股力量震倒! 所幸是有長城禁制的庇護,這些修士雖然東倒西歪,卻都沒有受傷,只是看起來有些狼狽而已。 “霸王曲倒是有些玄妙,只是也算不得什麼大神通!”紅臉大漢似有不服,喘著粗氣說道。 “看來你還想討打!”紅雲冷哼一聲,手中琵琶未收,反而跨前一步,看上去還想再戰。 “住手!” 長城上響起兩個聲音,卻是梁言和天邪魔君同時開口。 “紅雲,你先回來。”梁言淡淡道。 “.是。” 紅雲雖然氣憤,卻也不想違抗梁言的命令,最後再狠狠瞪了那紅臉大漢一眼,轉身退回了玉竹山眾女之中。 “敖天河,你也退下。”天邪魔君道。 那紅臉大漢似有不服,還想再鬥過,可聽見天邪魔君的命令後,也不得不退下,只是眼神中還不甘,戰意鼎盛。 “天邪魔君身後那四人乃是他的四大魔將。” 李一樂的聲音忽然響起,卻是用了傳音術,向梁言介紹道:“這四人並非天魔山弟子,但修煉的都是魔道功法,因此投靠了天邪魔君。他們雖非同胞兄弟,彼此卻是意氣相投,結義之後都改了名字。那手持魚鱗金傘的紅臉大漢名為敖天河,那持雙斧的黑臉大漢名為敖天刃,那肩纏騰蛇的高瘦男子名為敖天青,最後那圓頭大耳、手託魔山的男子名為敖天山。這四人不僅神通厲害,還擅長合擊之術,實力絕不可小覷!” “多謝道兄提醒。” 梁言微微點頭,眼中閃過精光。 此時兩邊都罷了手,氣氛卻還是陰沉,那天邪魔君的目光在梁言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梁宗主,我手下都是粗人,說話直來直去,倘若有得罪的地方,還請道友多多擔待。” 梁言聽後,雙眼微眯,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魔君言重了,我率玉竹山弟子前來會盟,本就是和諸位同仇敵愾,共抗北冥大軍的,怎會因為一些口角而斤斤計較呢?” “哈哈,梁宗主真是有風度,佩服,佩服!” 天邪魔君大笑兩聲,又道:“最近有傳聞說,北冥軍派海外十三島的修士圍困玉竹山,使得玉竹山的道統差點被滅,幸虧梁宗主以一人之力對抗海外群修,擊退了大軍,這才保住玉竹山的道統?此事不知是真是假,但在軍中已經傳得神乎其神,讓本座都有些好奇了。” 梁言點了點頭,笑道:“確有此事,但不是梁某一人之功勞,玉竹山弟子都有參戰,否則憑我一人之力如何抵擋北冥的十八萬大軍?” 他話音剛落,天邪魔君身後的敖天河就冷笑道:“海外十三島?在我看來不過是土雞瓦犬,就這等實力也能把玉竹山圍住數月,當真可笑!” 敖天刃也道:“聽說十三島還未到齊,若是十三島齊至,只怕玉竹山便不復存在了。” “所以才說,五山五城會盟,玉竹山只配末座,想進入玄心殿就更是無稽之談!” “不錯,明明是一群撫琴弄簫的女子,卻要找個外來的男人當宗主,我看玉竹山是無人了,才會出這昏招!” 這兩人的嗓音一個粗野,一個陰柔,當真是陰陽怪氣,使得本就嚴肅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天邪魔君此時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爾等不可胡亂揣測,玉竹山到底是七山十二城之一,梁道友既然能當上宗主,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只是我等還看不出來而已。” 他雖然語氣和善,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但在場眾人都是人精,哪個不知道那敖家兩兄弟正是受了他的指示才在這陰陽怪氣? 紅雲等人的眼中都有怒火,只是梁言沒有發話,她們也不好發作。 “天邪道友。”梁言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一笑道:“梁某到這裡還沒幾天,你就找上門來,我想絕對不只是為了閒聊吧?” 天邪魔君聽後,打了個哈哈,笑道:“梁宗主真是快人快語,其實本座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大家都說你的劍道神通出神入化,卻不知道與我的魔功比起來如何?” “看來天邪道友來此,是想稱量一下樑某的手段了?” 梁言雙眼微眯,話音未落,一股凌厲氣勢已經散發出來。 “呵呵,切磋一下罷了。” 天邪魔君毫不示弱,把手背在身後,一股霸道的氣息散發出來,竟然與梁言旗鼓相當! 兩人都是亞聖之下一等一的高手,可以說同階無敵,今晚相逢,卻是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梁宗主,你想進入玄心殿,實力至少也要超過我吧?否則豈能服眾?”天邪魔君說著,兩隻瞳孔微微轉動,邪異的紫花再次出現。 “多說無益,就讓我來看看魔君的神通!” 梁言跨前一步,凌厲劍氣環繞在周身,虛空中隱隱可聞劍鳴之音。 與此同時,天邪魔君也上前一步,魔氣化為一條條絲線,在虛空中穿梭,將方圓百里的絕天長城都籠罩在內。 眼看是氣氛肅殺,大戰一觸即發,忽有人喊道: “兩位且慢動手!” 梁言和天邪魔君都是眉頭微皺,兩人緊盯著彼此,沒有絲毫鬆懈,只淡淡道:“一樂道友有何高見?” 開口勸阻的正是李一樂! 只見他上前一步,呵呵笑道:“兩位何必如此衝動?如今南北對峙,大戰在即,我等都為盟友,怎可內部爭鬥?傳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 “一樂道友此言大繆,我等只是切磋而已,怎談得上內鬥?”天邪魔君冷冷道。 “非也!”李一樂搖了搖頭:“二位都是風華絕代的人物,在盟軍的攻守兩派之中各有聲望,今日比鬥無論誰勝誰負,都會影響南玄大軍的團結。” 梁言對李氏兄弟極為瞭解,知道他這麼說,肯定是心中已經有了主意,於是笑道:“那依道友之見呢?” “依我之見,二位不如換個比法。”李一樂呵呵笑道:“兩位都是化劫老祖,雖然沒有開宗立派,但也有自己的門人弟子,今日恰逢毒人攻城,不如各自派出門下弟子去斬殺這些毒人,到時候就以他們斬殺的數量來定輸贏,如此既不傷和氣,也能分個高下。” “不錯!” 李半瘸也笑道:“弟子所學都傳自老師,若是門下弟子贏了,那就說明做師父的道高一籌,這樣說也沒錯!” 聽了李氏兄弟的建議,梁言和天邪魔君對視一眼,雖然氣氛依舊陰沉,但卻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了。 過了片刻,梁言收了劍氣,天邪魔君也收了魔氣,兩人各退一步,周圍眾人都覺得心頭一鬆,壓抑的感覺漸漸消失。 梁言道:“也好,就安排門下弟子來鬥,至於規則,就讓一樂道友來說吧。” ------------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門人比鬥 天邪魔君也無異議,冷哼道:“諒你們也不敢耍什麼花招,且劃下道來,看看你我門下誰更強!” 見兩人都同意,李一樂呵呵笑道:“北冥軍的毒人有四種,分別是綠、藍、紫、紅四種顏色,其中紅色毒人實力最強,只要數量足夠多,甚至能夠威脅到我們化劫境修士的安全。至於次一等的便是那些紫色毒人,被十幾個這樣的毒人圍住,連通玄後期的修士也無法脫身” 這番話,明顯是說給梁言聽的。 李一樂說到這裡,轉過身去,指了指長城外的戰場,又接著道:“這次攻城並沒有紅色毒人出現,算是威脅度比較低的一次,所以不需要我們這些化劫老祖出手。不過紫色毒人的數量倒是很多,現在各門各派的通玄弟子都已經出動,到後方去斬殺那些紫色毒人了。兩位不妨也派出三名弟子,去斬殺這些紫色毒人,直到此戰結束為止,看哪一邊斬殺的數量更多,哪一邊就獲勝。” “如此也好。” 聽了他的一番話,在場眾人都是微微點頭。 這比鬥之法既避免了正面衝突,同時也殺退了敵人,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既如此,那我們就各點三名弟子,去下方斬殺這些毒人,魔君以為如何?”梁言淡淡道。 “求之不得!” 天邪魔君傲然道:“我門下弟子不可能弱於你們,就在戰場上分個高下吧。” 說罷,轉過身來,目光在人群中一掃,緩緩道:“邱月、莫大、雲軒,你三人下去走一趟,不要讓為師失望。” 話音剛落,從天魔山人群中走出兩男一女,男的俊美,女的嬌媚,三人來到天邪魔君面前,幾乎同時行了一禮。 “師尊放心,斬防毒人,我等絕不會手軟!也讓那些名不副實的人看看,究竟誰家的法術更加厲害。” 說到這裡,有意無意地往玉竹山人群中掃了一眼,帶著一絲明顯的挑釁之色。 “這三人可不一般啊” 梁言雙眼微眯,他從這三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壓抑的狂暴魔氣,詭異的是,這股魔氣彷彿同出一源,卻在三人體內同時存在,彷彿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看來是三個硬茬,尋常的通玄真君恐怕比不過他們!” 梁言在心中思忖了片刻,目光掃過玉竹山眾女,心中卻是嘆了口氣。 自己現在是玉竹山的代宗主,按理來說應該讓玉竹山的弟子前去應戰,但看了一圈下來,似乎沒有哪個通玄真君比得上對面的三人。 好在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無雙城碧海宮宮主。 “司徒狂生、蒼月明、白清若,你們三個出來。” “是!” 這三人毫不猶豫地來到了梁言面前。 “你們也下去走一遭,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儘可能多斬殺一些毒人吧。”說話的同時,梁言藏在袖中的右手不著痕跡地掐了個法訣。 下一刻,司徒狂生、蒼月明、白清若同時感到自己的手心中多出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用神念一掃,發現居然是一枚儲物戒。 三人不動聲色,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拱手道:“宮主放心,我等傳承宮主之劍道,此戰必定揚威!” “好,這下人齊了!” 李一樂呵呵笑道:“毒人來勢洶洶,此戰就看爾等小輩揚名了!” 話音剛落,司徒狂生、蒼月明、白清若與那邱月、莫大、雲軒同時來到了長城邊緣。 兩方人馬暗暗較勁,都把氣息釋放出來,誰也不肯弱了氣勢。 “去也!” 司徒狂生大喝一聲,當先跳下城牆,在接近地面千丈的高空化為一道長虹,直奔毒人大軍的後方飛去。 蒼月明看那長虹如電之急,不由得笑道:“無論何時,司徒兄都是如此的意氣風發,半點也不肯落於人後。” “我們也去吧?”白清若溫婉一笑。 “走。” 兩人沒有猶豫,也跟著跳下了城牆,化為兩道白虹,緊跟在司徒狂生的後面。 因為絕天長城附近有大陣壓制,通玄境以下的修士都無法御空飛遁,通玄真君雖然勉強能夠飛行,但也只限制在離地千丈以內,再想飛高點都不行。 所以司徒狂生三人的遁光都很低,速度也不快。 奇怪的是,天魔山的三人並沒有像他們一樣搶佔先機,此時反倒站在城牆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大師兄,請出‘紫河圖’。”邱月和雲軒同時道。 莫大點了點頭,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支卷軸,望空一拋,那捲軸徐徐張開,裡面居然是一幅山水圖。 轟隆! 城牆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只見滾滾魔氣從“紫河圖”中湧出,彷彿無窮無盡,瞬間匯成一條河流。 “走!” 莫大低喝一聲,與邱月、雲軒同時跳入了河流之中。 滾滾魔氣就在腳下,浪花翻滾,彷彿有一艘無形之船,載著三人乘風破浪! “好快的速度!” 玉竹山眾女都驚歎了一聲,眉頭也是微微皺起。 從這法寶中衝出的魔氣長河,向前不斷翻滾,使得莫大等人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司徒狂生他們的三倍! 紅雲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擔憂起來,心中暗暗忖道:“天邪魔君的實力未必在宗主之上,但他修煉的時間可比宗主長多了,這麼多年積攢下來,手中不知有多少秘寶,對這些小輩的賞賜肯定也不會吝嗇。反觀宗主,畢竟修煉時間太短,底蘊欠缺,不可能有那麼多秘寶賞賜給門人,這一場比鬥多少有些不公平了。” 南幽月、黃梨、楚華等人也是和她一個想法,都在城牆上極目遠眺,眼中露出了擔憂之色。 刷! 絕天長城下方,三道遁光風馳電掣! 司徒狂生、蒼月明、白清若一邊催動遁光,一邊單手掐訣,靈力湧入手中的儲物戒內,似乎在祭煉著什麼。 忽聽身後浪潮滾滾,回頭一看,見是一條紫色長河,魔氣澎湃,浩浩蕩蕩,只一瞬間就追上了三人。 莫大、邱月、雲軒三人負手站在魔河上,臉色倨傲,超過蒼月明等人的時候,連看都不看,只冷笑道:“徒有虛名者,其弟子也是草包!” “今日我魔門大顯神威,正要叫這些草包見見手段!” 三人大笑,腳下魔氣滾滾蕩蕩,猶如長河奔流,只一瞬間就超過了蒼月明等人。 眼見他們勢如破竹,越行越遠,司徒狂生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便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長嘯,卻是蒼月明終於完成初步祭煉,手中法訣一掐,一股白氣從儲物戒中飛出,落在他的身後,居然化為兩隻巨大的翅膀。 這對翅膀通體雪白,羽毛都由雲霧化成,上面流雲翻滾,青風徐徐,好一股飄然的仙氣! “哈哈,流雲翅!送我去殺敵!” 蒼月明縱聲大笑,背後流雲翅猛地一扇,頓時猶如一團雲霧,急急衝天而走,速度竟比那紫色長河還要快上幾分! 與此同時,白清若也完成了初步祭煉,她微微一笑,把手一點,身上憑空出現了一件五彩羽衣。 這衣服都由羽毛編織而成,五種顏色光彩奪目,穿在白清若的身上,速度陡然增加了三倍不止,使得她的遁光猶如流星般劃破夜空,緊緊追了上去! 原來三人都得了梁言的儲物戒指,裡面裝的是天機閣秘寶! 梁言搬空了天機閣的遺址,得了不知多少秘寶,可以說這個上古宗門的底蘊如今都在梁言一人身上,雖然沒有聖人所用的法寶,但像這些通玄境、金丹境的寶物可是數不勝數。 縱然天邪魔君修煉多年,但他一人所收藏的秘寶怎比得上整座天機閣? 蒼月明所祭煉的秘寶名為“流雲翅”,白清若祭煉的是“霓裳羽衣”,由於時間太過倉促,兩人都只是完成了初步祭煉而已,駕馭都還不純熟,速度卻已經超過了莫大的“紫河圖”。 就在身後兩人祭出秘寶後不久,司徒狂生也終於祭煉完成,只見他單手法訣一掐,從儲物戒中飛出一個白色的硯臺,落在面前瘋狂旋轉。 “這是.” 司徒狂生皺了皺眉,下一刻就見那硯臺化形,居然變成一條兩丈來長的白色毛毛蟲,把他背在背上,破空而走! 卻說這毛毛蟲乃是那硯臺法寶的器靈,機緣巧合之下化形成蟲,得了飛遁之神通,乃是品質上佳的一件飛行法寶。只是這器靈太過醜陋,渾身肥肉嘟嘟,雙眼大而呆滯,鼻子鮮紅,圓圓一坨,看上去呆蠢至極。 “怎麼是這麼一個蠢貨!” 司徒狂生暗暗惱怒,卻也無可奈何。 他性格乖張,殺人如麻,平時走到哪裡都自帶一股陰寒殺氣,如今卻配了這麼一條毛蟲,看上去當真古怪到了極點。 不過,怪雖怪,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它比“流雲翅”和“霓裳羽衣”還快了一倍多,夜幕之下,就見一道白光風馳電掣,發出“哼哧哼哧”的怪叫聲,沒多久就追上前方的魔氣長河。 莫大等人站在長河上,忽聽身後怪叫,回頭看去,都吃了一驚。 “這是什麼鬼東西!” “它的速度居然比紫河圖還快!” 司徒狂生原本有些懊惱,忽然看見莫大等人的臉色,又覺得暢快,忍不住拍了拍座下的毛蟲,哈哈笑道:“好蟲兒,再加快點速度,讓這些草包望塵莫及。” 他這番話直接說出口,並沒有壓低聲音,“草包”這個詞原封不動還給對手,莫大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心中憤怒,偏偏又無可奈何。 那毛蟲的速度太快了,只片刻就超過眾人,根本不可能追得上,當真是“望塵莫及”! “該死!” 莫大低喝一聲,與邱月、雲軒等人同時注入靈力到“紫河圖”中,雖然不可能追得上司徒狂生,卻也不想落後於蒼月明和白清若。 雙方修士就這樣你追我趕,風馳電掣,短短片刻的功夫就穿過了數千裡的戰場。 到了這裡已經是戰場的後方,只見十個空間傳送法陣立於各處,法陣中心霞光萬丈,一個接一個毒人從陣中出現,隨後湧向絕天長城。 每個法陣周圍都有數百個紫色毒人守衛,這些紫毒人明顯比綠毒人更高階,它們並沒有無腦湧向絕天長城,而是死死守在法陣的四周,不讓任何人靠近。 南玄大軍已經有許多通玄真君趕到此處,對這些紫毒人發起猛攻,只要殺掉這些紫毒人,就能摧毀傳送法陣,結束這場毒人潮了。 這些通玄真君激戰正酣,忽聽破空之聲從後方傳來,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把他們都看呆了。 只見一條巨大的毛毛蟲從天而降,“轟隆!”一聲砸在地上,居然砸死了數百個綠色毒人,還把三個紫色毒人的身體給震裂了! “這是何物?” 眾人大驚,還不等反應過來,又見一道銀色劍光沖天而起,只瞬間就把那三個被震傷的紫色毒人斬成了碎片。 “是無雙城的司徒狂生!”有人叫道。 話音未落,司徒狂生已經衝向了最近的一個傳送法陣,一頭扎進了毒人群中。 他騎著一頭白色毛蟲,在毒人群中左衝右突,那些毒人想要爬上來抓他,都被毛蟲一尾巴甩飛,愣是靠近不了。 反過來,他的奪魂殺意劍卻是毫不留情,每次落劍,必定有毒人被斬傷,或是胳膊斷裂,或是雙腿被斬,只見碎屍殘肢亂飛,當真有一種虎入羊群的即視感。 “狠人啊!” 看見司徒狂生大發神威,一些通玄真君的嘴角抽了抽,都在心中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還不算完,又過得片刻,半空中一條紫色長河,一團雲霧,一道五彩霞光幾乎同時趕到。 那紫色長河散去,跳下來三個人影,渾身魔氣滾滾,徑直衝向了最近的一個傳送法陣。 周圍的毒人上前攔截,被這三人隨手一抓,頓時腸穿肚破,身體猶如西瓜般炸裂,無數毒血亂飛! “天魔山的人也來了!” 在這裡戰鬥的南玄修士哪裡知道長城上的賭鬥?心中不免驚訝,要知道莫大、雲軒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通玄真君,他們實力高強,僅次於化劫老祖,平時根本不會參加這種等級的戰鬥 ------------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插手 “這是發生了什麼?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高手?” “是啊,天魔山這三人可是天邪魔君最得意的弟子,還有那司徒狂生、蒼月明也都是狠人,平時很少出手,今天怎麼都來和我們搶軍功了?” “搶什麼軍功?這麼多毒人你我根本殺不完,萬一失手還有可能死在這裡,他們來了正好,早點結束這場爭鬥!” 南玄的幾位通玄真君暗中議論,鬥法卻沒有停下,依舊和毒人激烈廝殺。 卻說那天魔山三人衝入毒人群中,各自祭出本命法寶,分別是“陰蛟剪”、“十二玄煞神魔刀”以及“奪靈壺”。 這三件法寶都是天邪魔君所賜,威力無窮,而且與他們各自修煉的功法以及神通特性十分契合,也正是憑藉這三件本命法寶,莫大等人才能傲視同境界的修士。 莫大把“奪靈壺”祭在三人頭頂,就見此壺緩緩旋轉,一股陰煞之氣湧出,使得所有靠近的毒人都減慢了速度,就連攻擊的力量也削弱了六成。 有這“奪靈壺”壓住陣腳,莫大三人幾乎立於不敗,他又把“紫河圖”丟擲,魔氣沖刷出來,大河翻滾,頓時將無數毒人捲入其中。 那些綠色毒人沒有任何抵擋的能力,被這長河一卷,立刻化為粉末,融入了魔河之中。藍色毒人稍稍能夠周旋一二,但也架不住魔氣長河的反覆沖刷,同樣化了飛灰。 只剩下紫色毒人肉身強悍,能夠硬抗魔氣長河的沖刷,但那“陰蛟剪”和“十二玄煞神魔刀”都是殺伐的利器,在雲軒和邱月的手中如虎添翼,很快就斬殺了八、九個紫色毒人。 “今日該我天魔山弟子揚威,師弟師妹,不必留手,殺他個痛快!”莫大朗聲笑道。 “師兄說的是。” 雲軒與邱月都是呵呵一笑,周身魔氣奔湧,全力催動“陰蛟剪”和“十二玄殺神魔刀”,在毒人群中殺進殺出,當真威風霸道! 再看另外一邊,司徒狂生、蒼月明和白清若三人同樣氣勢如虹! 這三人都是劍修,方圓十里劍氣縱橫,那些綠色毒人根本無法靠近,在數裡開外就被劍氣斬成了碎片,剩下的藍色毒人雖然勉強闖入劍氣圈,卻也擋不住三人的劍光,只要被劍光一斬,立刻變成碎屍。 三人之中,就數司徒狂生殺得最快。 他騎一條白色大蟲,在毒人群中橫衝直撞,大蟲巨尾亂擺,把毒人的攻擊全部擋下,因此司徒狂生並不需要防守。他的劍道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極致攻伐之道,如今正是如虎添翼。 只不過短短片刻,死在他劍下的紫色毒人已經超過了兩手之數,可謂遙遙領先! 蒼月明和白清若也不甘落後,兩人都有秘寶在身,“流雲翅”和“霓裳羽衣”能夠增幅他們的身法遁速,使得兩人靈動如風,來去自如,這段時間也分別斬殺了三個紫毒人。 遠處,南玄大軍的其他修士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暗暗咋舌:“怎麼回事,天魔山和無雙城這是較上勁了?” 這些通玄真君也不全是五山五城的修士,其中有不少都是其他宗門的宗主或長老,還有一些散修,他們見到這一幕,免不了要在暗中議論。 “擊防毒人可是會有代價的,這些人如此拼命,定然得了長輩的命令。” “噓,閒事少管,你不知道玄心殿現在分成兩派?” “是了,天魔山和無雙城哪個都不好惹,他們各有立場,我等散修還是不要隨意摻和其中,否則惹怒了上面,免不了做炮灰!” “此言有理” 眾散修暗中議論,都很識趣地遠離了司徒狂生和莫大等人。 整個戰場,以十個傳送法陣為中心,自然分割成了十個小戰場,莫大三人和蒼月明三人所在的小戰場早已經沒有其他南玄修士了,舞臺全留給了他們,就看雙方誰殺的毒人更多! “我看是無雙城的三人技高一籌啊?”南玄眾將之中,有人輕聲道。 “的確,這三人是帶了一座寶庫嗎?怎麼各種秘寶層出不窮,只這片刻的功夫都已經斬殺三十多個紫毒人了!” 原來,蒼月明、司徒狂生、白清若三人已經陸續解封了各自儲物戒中的諸多秘寶。 那司徒狂生騎乘白色毛蟲橫衝直撞,又祭出一柄黑色重尺,每次落下,要麼把一個藍毒人拍成粉末,要麼把一個紫毒人拍得骨頭斷裂,再配合“奪魂殺意劍”,簡直就是行走的絞肉刀。 蒼月明祭一口“青雲鍾”在頭頂,每當有毒人靠近,便把此鍾一震,周圍毒人頓時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墨軒劍斬殺。 白清若的秘寶是三人之中最多的,可能是她在祭煉寶物上更有心得,“天罰鞭”、“無影石”還有“清風明月符”環繞在她的周圍,擊防毒人的速度絲毫不比蒼月明慢。 雙方競速,過了一刻鐘的時間,無雙城三人已經領先快一倍了。 絕天長城上,眾人修為高深,戰場距離雖遠,卻也瞞不過他們的眼睛,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一樂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這劍修秘術果然不同凡響,尤其是那司徒狂生,我看此子實力極強,就算對上化劫境渡一難的修士,恐怕也能堅持百招不敗。” “確實是如此,按照這種形勢發展下去,可以說勝負已分了。”李半瘸也是微微一笑道。 “無恥!” 天魔山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怒喝。 還有人道:“什麼劍修秘術?還不是靠那一身的秘寶!若論神通實力,他三人怎鬥得過大師兄他們!” “就是!有種就都不用秘寶,大家堂堂正正比過一場.” “住口!” 天邪魔君忽然喝了一聲,天魔山眾人頓時鴉雀無聲,誰都不敢再開口。 他又瞥了梁言一眼,似笑非笑道:“沒想到梁宗主的底蘊如此深厚,我看那些秘寶大都來歷不凡,看來梁宗主是個有大機緣的人啊。” 梁言面不改色,只微微一笑道:“魔君不是也有秘寶賜下麼?你門下用得,我門下當然也用得,這很公平。” “當然!” 天邪魔君也不否認,哈哈笑道:“不過,梁宗主不會以為,這場賭鬥你就贏定了吧?” “魔君門下還有何手段?只管使來,也讓梁某開開眼界。”梁言毫不示弱。 “哼!” 天邪魔君冷哼一聲,忽然閉上雙眼,不再言語了。 眾人都以為他這是無話可說,強行保留幾分顏面,卻不知他的手心中有一縷陰冷灰暗的魔氣正在徐徐流轉。 忽然,這縷魔氣消失無蹤,彷彿沒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而在遠處,激戰正酣的莫大、雲軒、邱月三人同時一震,眼中露出了驚喜之色。 “是師尊的秘法!”邱月暗中傳音道。 “速結‘玄陰魔煞陣’!”莫大低聲喝道。 “是!” 邱月和雲軒同時應了一聲,都到莫大的身後,三人法訣急掐,結的都是相同的法印,就連體內靈力的運轉也驚人的相似。 一縷魔氣先從邱月的眉心飛出,進入雲軒的體內,又從雲軒的百會穴飛出,進入莫大的體內,而在莫大體內運轉一個周天之後,這縷魔氣又從他的腦後飛出,重新回到了邱月的體內。 這一瞬間,三人氣息相連,靈力貫通,彷彿渾然一體! “玄魔蕩塵!” 莫大忽然一聲暴喝,雙掌舉過頭頂,一個巨大的魔神虛影出現在半空,身軀將三人全部籠罩。 這魔神高有百丈,三頭六臂,身上氣息強悍到了極點,幾乎可以匹敵化劫境渡一難的修士!周圍毒人衝來,立刻被滾滾魔氣攪碎,根本無法靠近三人百丈之內。 轟隆! 魔神一掌拍下,落在毒人潮中,頓時有數百個毒人灰飛煙滅。 在如此強大的力量壓迫下,綠毒人和藍毒人基本沒有差別,都是一下就成肉泥,紫毒人雖然能夠勉強支撐,但也撐不了幾個回合,短短片刻就被魔神拍死了五個。 “好強的合擊陣法!” 絕天長城上,李氏兄弟、紅雲、南幽月等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臉色微變。 其中南幽月暗暗焦急,心中忖道:“沒想到這三人不止實力強勁,還有如此厲害的陣法配合,那魔神並非實體,是由他們三人的魔氣匯合而成,已經有了化劫境修士的實力,司徒狂生他們再厲害,恐怕也比不過這尊魔神。” 紅雲也同樣焦急,卻無可奈何,畢竟是公平比鬥,雙方都未使詐,即便輸了也無話可說。 倒是梁言的雙眼微微一眯。 剛才天邪魔君的方向,有一瞬間的氣息波動,這波動微弱到了極點,以至於李一樂、紅雲、南幽月等高手都未察覺,唯有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廝絕對使詐了。”梁言暗暗忖道。 其實他所料不錯,天邪魔君的確插手了這場比鬥,剛才在此人手心中消失的那一縷陰寒魔氣,便是他獨創的“九陰魔氣”。 這卻要從他的功法說起,天邪魔君雖然是天魔山的大長老,但他並未修煉至高秘法《紫薇洞章》,而是自創《九陰天魔功》,因此在天魔山中自成一脈。 此功法極為詭異,修煉者必須從天邪魔君這裡得到一縷“九陰魔氣”才能順利修煉,如果非要打個比喻的話,天邪魔君就好比長河的源頭,而他門下弟子則是這條長河的各個分支。 天邪門下無人敢背叛他,因為有來自於根基大法的壓制,天邪魔君只要心念一動,便能將九陰魔氣注入自己的弟子體內,這縷魔氣可以是幫他們殺敵的利劍,也可以是取他們性命的屠刀。 剛才天邪魔君親自插手,以九陰魔氣幫三人結陣,雖然只有一縷魔氣,卻也算違背了這場比斗的規矩,只是他做得隱秘,眾人都看不出來,只有梁言隱隱察覺到了一點。 短短片刻,戰場上的形勢發生了巨大改變。 莫大、雲軒等三人有天邪魔君的“九陰魔氣”相助,陣法威力強盛到了極點。三人魔氣所凝聚的魔神氣勢磅礴,在戰場中大開大合,每次出手都能滅殺好幾個紫色毒人,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不出一刻鐘的時間,天魔山三人所斬殺的紫毒人數量已經反超了無雙城三人,而且看這速度,之後的差距還會越來越大! “這陣法如此厲害,看來魔君的手段不弱啊。”梁言看了一眼天邪魔君,大有深意道。 天邪魔君卻是閉目養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對梁言的諷刺充耳不聞。 梁言冷笑一聲,也不多言,暗中運起了傳音之術。 遠處,蒼月明、司徒狂生等人正在激戰,忽聽一個聲音在識海中響起:“爾等在我座下聽講,算是我的記名弟子,如今傳你們一套劍陣,用心聽好” 蒼月明三人聽後,心中都是大喜過望,一邊奮力廝殺,一邊凝神去聽。 “道無常道,花開無我,以無相化萬相.” 一段段玄奧的口訣出現在三人的神識之中,倘若是三天之前,蒼月明等人還未必能夠領悟這段口訣的真意,但經歷過三日講道之後,許多劍道至理都連貫起來了,此時竟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此為‘無相劍陣’,人數可以隨意變化,可以兩兩成陣,三三成陣,以至於最多九九成陣,只要你們明悟劍陣總綱,便能隨心變化,無拘無束。” “多謝老師指點!” 三人同時在心中默唸了一聲。 下一刻,他們各自站定了一個方位,體內劍訣催動,斬空劍、墨軒劍、奪魂殺意劍,三道劍光在半空中來去縱橫,雖然看上去沒有多大的變化,但一股凌厲的氣勢已經在三人之間流轉。 刷!刷!刷! 三道劍光的速度越來越快,氣息漸漸連成一片。 蒼月明、司徒狂生、白清若這三人性格不同,所悟之劍道也不同,因此有三種劍意,此時卻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完美無瑕! 每個人都發揮出了自己最強的威力,同時又彌補了另外兩人的不足,使得劍陣之中,劍光威力成倍增強! ------------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稍占上風 “蒼月明他們也結陣了!” 長城上的眾人都看到了這一變化,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驚訝之色。 李一樂摸了摸下巴,一邊凝神觀望,一邊緩緩開口道: “這兩種陣法簡直是兩個極端!莫大他們配合嚴密,絲絲入扣,三個人彷彿一體同心,就連氣息都融合在一起,可以說是極度嚴謹之陣。蒼月明三人則恰恰相反,他們的劍陣隨性揮灑,按理來說此陣應該處處是漏洞,可陣中的每個人都把自己的長處發揮到了極致,以至於這些漏洞都被彌補,看似有無數個破綻,實則無一是破綻!” “兄長點評的即是!”李半瘸點了點頭道:“這兩種陣法的確是兩個極端,天魔山三人簡直就像是同一個人,彼此之間已經沒了分別;無雙城三人卻是恣意揮灑,奇招不斷,令人驚豔!只是不知道,這兩種陣法,究竟誰更勝一籌?” “不好說”李一樂搖了搖頭道:“兩種陣法不分高低,到了這個份上,雙方都已經可以匹敵化劫境修士了,就看誰的發揮更好。” 說到這裡,回頭看了一眼,見梁言和天邪魔君都是閉目養神,不發一言,不由得嘆了口氣,暗暗忖道: “這兩個老狐狸,恐怕都在暗中相助自己的徒弟,雖然在比鬥之前就說好了不能插手,可他們又怎會遵守?罷了,看破不說破,反正也無人知曉,就由他們分個高下好了。” 卻說梁言在暗中傳授劍陣,指揮三位門人作戰,天邪魔君則操控九陰魔氣,直接遙控三名弟子的爭鬥。 只片刻的功夫,雙方都已經把自己所在的小戰場清理乾淨了,數百個紫毒人化了飛灰,僅剩下光禿禿的傳送法陣。 兩邊都是毫不猶豫地出手,將這些傳輸毒人的法陣徹底毀滅。 轟隆隆! 十個傳送法陣毀掉了兩個,天魔山三人和無雙城三人還不滿足,又把目光投向了臨近的小戰場。 “殺!” 莫大一聲暴喝,三人一體同心,幾乎同時化虹飛遁。 到了臨近的小戰場,其他通玄真君見他們來勢洶洶,都不由自主地退開,生怕被三人的“玄陰魔煞陣”波及。 魔神在戰場上大開大合,縱然是被數百個紫毒人圍攻也沒有露出絲毫破綻,而它每次一掌拍出,必定擊殺數個毒人,直殺得血肉橫飛,碎屍殘肢到處都是。 這些毒人雖然有很強的癒合能力,可到底不能死而復生,被魔神打成肉泥之後就再也不可能站起來了,只能腐爛到泥土裡。 另外一邊,蒼月明等人結成“無相劍陣”,此陣脫胎於《無相劍經》,乃是梁言根據這些年的劍道感悟,融合各家所長後自創的劍陣,可謂威力無窮! 三人秉承“無相化萬相”的總綱,肆意揮灑,無拘無束,劍光交接,天地肅清!直把方圓十里都變成了一片修羅場,但凡進入劍光結界中的毒人,瞬間就被斬成碎片。 雙方斬防毒人的速度都快了好幾倍,短短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經蕩平了六個小戰場,毀掉了六座傳送法陣,把各門各派的通玄真君都看懵了。 “這還是通玄境修士麼?”有人驚歎道。 “通玄真君也分三六九等,聽說有厲害的天驕,甚至在通玄巔峰就可以匹敵化劫境修士!” “竟有如此逆天之人!我怎麼從未見過?”先前那人驚駭道。 “呵呵,你以為這種絕世天驕都是爛白菜麼?整個南極仙洲有幾萬億的生靈,能被稱為天驕的恐怕也就兩手之數,我等散修偏安一隅,又哪裡有機緣見識這些天驕呢?” “說的也是.”先前那人點了點頭道:“若非南北之戰爆發,我等加入南玄大軍,恐怕也見不到這麼多高手,更別說是天驕了。” 由於莫大三人和蒼月明三人的強勢加入,戰場上的形勢出現了一邊倒的碾壓,大量的紫毒人被他們斬殺,其他通玄真君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紫毒人的數量越來越少,傳送法陣也被一個個關閉。 半個時辰過後,隨著蒼月明的劍光斬殺了最後一個紫毒人,相應的傳送法陣也被眾人破壞,這場修士和毒人的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戰場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綠毒人,很快就被南玄大軍清理乾淨。 而在絕天長城上,眾人卻是臉色各異。 李一樂看了看眾人,呵呵笑道:“兩位道友,大戰落幕,結果也出來了。梁宗主門下一共斬殺了三百六十一個紫毒人,魔君門下一共斬殺了三百五十九個紫毒人,老夫應該看得沒錯吧?” 天邪魔君聽後,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卻是無話可說。 在場眾人都是修為高深之輩,縱然戰場再混亂,又哪裡瞞得過他們的眼睛?李一樂統計的數量可謂分毫不差,眾化劫老祖全都心知肚明。 “看來這次比鬥是梁某贏了,魔君,承讓!”梁言微微一笑道。 “哼!” 天邪魔君面如寒霜,把手一招,莫大三人都乘“紫河圖”回到了他的身邊,此時卻是各個噤若寒蟬,在他面前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沒用的廢物!” 天邪魔君毫不客氣,當眾怒斥自家弟子。 他此行本來是要給梁言一個下馬威的,因為他對自己的實力極度自信,“亞聖之下第一人”並非浪得虛名,可即便是這樣也無法加入玄心殿。 所以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打臉梁言,要讓梁言丟盡顏面,證明他沒有資格進入玄心殿。 誰知恰好碰上了萬獸山的李氏兄弟來做和事佬,畢竟是南玄盟友,也不好直接撕破臉皮,做得太過,日後難免會被人笑話。 所以才有這場門人弟子之爭。 本以為憑藉自己所賜的秘寶和“九陰魔氣”,能夠輕鬆碾壓對方,沒想到梁言門下的秘寶更多,而那詭異的劍陣也是絲毫不弱於自己的“玄陰魔煞陣”。再加上劍修本就擅長攻伐,功法上天然優勢,而天魔山三人在秘寶和陣法上都沒有佔到便宜,最後只有落敗的結局。 “梁宗主,是我看走眼了,你門下弟子的確有些手段。”天邪魔君看了一眼梁言,態度不再如之前那般囂張,但臉色陰沉,明顯壓抑著怒火。 “魔君的手段也不差,只是做事太霸道,小心將來陰溝裡翻船。”梁言大有深意道。 “哼!本魔君將來如何,用不著你操心,閣下還是先考慮五日後的玄心殿議事吧!” 天邪魔君同樣是話裡有話,與梁言針鋒相對,半點也不服軟。 只是,雖然天邪魔君氣勢不弱,但這場比鬥到底是他輸給了梁言,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面子,此事傳出去,南玄眾人定要說他天邪魔君不如梁言,當真是臉皮丟盡! 想到這裡,天邪魔君是一刻也不願意再逗留。 “告辭!” 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天邪魔君看都不看自己的幾個徒弟,轉身化為一道黑光,往長城內的大營飛去。 他這一走,剩下的敖家四將以及那些天魔山弟子也都臉面無光,急匆匆下了城牆,轉眼就消失在夜幕中。 “天魔山也不過如此!” 蒼月明、司徒狂生、白清若三人經此大戰,領悟了“無相劍陣”,又為梁言贏得了比鬥,心中暢快可想而知。 “多謝老師傳授劍陣,我等感激不盡!”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向梁言行了大禮。 其實他二人早就把梁言當成師父,尤其是司徒狂生,當年突破劍丸時還是梁言在旁指點,像他這種純粹之人,心無旁騖,只醉心於劍道,所以梁言在劍道上的指點對他來說恩重如山。 雖然還未行拜師之禮,但三人幾乎已經是師徒關係了,只等大戰過後,經他們師門長輩同意,自然而然就轉到梁言門下潛心修煉劍道了。 “伱二人和清若一樣,暫且都算記名弟子吧,儲物戒中的東西是我提前給的拜師禮,等正式拜師之後,還有你們的好處。”梁言呵呵笑道。 三人聽後,心中都是一陣激動。 要知道他們儲物戒中的寶物可不少,不只有法寶,還有符籙、丹藥,以及一些天材地寶,如此多的資源,就算用他們現在十倍的軍功都換不到! 然而梁言大手一揮,居然毫不猶豫地賞賜給他們了。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心中還沒想那麼多,白清若卻是動起了心思。 “師父修為又高,人又大方,跟著他不知有多少好處現在天下大亂,靈蛇谷在後方避世,我回去也是無用,不如跟著師父多學點本事,只要我修煉有成,將來誰還敢欺負靈蛇谷?” 梁言的幾個弟子之中,唯獨白清若當年是半強迫拜師的,本來約定等梁言修為提升了,就考慮放她回去,但現在白清若卻改主意了,恨不得留下來多修煉幾年。 這些心思,梁言卻不去理會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李希然的身上。 幾個記名弟子都有賞賜,她這個正式弟子又豈會沒有?梁言僅是心念一動,李希然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枚儲物戒。 “希然,這些寶物給你。四人之中,就數你的境界最低,這裡面多是一些防身的法寶,回去以後用心祭煉,將來說不定能為你擋劫。” “多謝師尊賞賜。”李希然微微一笑,英姿颯爽,和三百年前似乎沒有多少變化。 梁言今晚心情大好,門下弟子揚威,他這個做師父的也有臉面,更何況對手還是天邪魔君,這件事情大漲聲望,對他加入玄心殿也有一定的幫助。 李氏兄弟此時走了過來,呵呵笑道:“恭喜梁宗主,道友不僅神通驚人,就連門下弟子也是驚才絕豔,今日這場比鬥過後,恐怕沒有人會質疑梁宗主了。” “也要多謝道友幫我解圍。” “小事一樁,五莊山還是道友救我性命吶。”李一樂笑了笑,又接著道:“對了,此戰過後,你門下的三個弟子在百日內最好不要再上戰場了。” “這卻是為何?”梁言面露不解之色。 “擊防毒人其實是有代價的,它們體內的毒素或多或少會侵入對手的體內,雖然數量不多,但卻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慢慢化解。所以南玄的修士百日之內不可重複上陣,每次大戰過後就要換一批修士來防守。” “原來是這樣” 梁言微微點頭,心中暗忖道:“毒聖的手段果然不一般,雖然這些低等級的毒人不可能是他親手製作,但肯定用了他的製毒之法,因此十分難纏。” 其實他修煉了《神農帝經》,即使遇上紫毒人也不懼,但他到底不是神農拓,雖然自己百毒不侵,卻解不了毒聖研製的奇毒,也是有些無奈了。 “怪不得只有一部分通玄真君出城作戰,原來是忌憚毒人體內的毒素,這可能也是化劫老祖不輕易動手的原因吧.”梁言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毒人潮被打退,現在是清點軍功的時候,我們兄弟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了,就先告辭。”李一樂呵呵笑道。 李半瘸卻是暗暗傳音道:“五日後就是玄心殿議事之期,梁宗主想成為玄心殿的一員,至少需要六票,反正我們萬獸山肯定是支援道友的,只是其他幾位亞聖就不好說了,道友最好是有所準備。” “梁某明白。” 梁言不動聲色,微微點了點頭,又笑道:“兩位道友與我有緣,今後可常來往。” “那是自然!” 李一樂和李半瘸都是哈哈一笑,向他告辭之後,聯袂而去。 送走兩人之後,梁言也不逗留,率領玉竹山眾女和蒼月明等人返回了行宮,暫作休整。 一夜過去,到了第二天,整個南玄大營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卻說這一戰的確是打出了威風,雖然梁言沒有和天邪魔君正面交手,但門人弟子間的比鬥反而更讓人津津樂道。 南玄大軍也是魚龍混雜,五山五城只佔少數,其餘都是各門各派的修士甚至是散修。 這些人在暗中議論,更是添油加醋,把梁言的門人吹得神乎其神,把天邪魔君的弟子貶得一文不值,彷彿一夜之間,這位曾經的“亞聖之下第一人”已經不足道哉. ------------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九大亞聖 梁言對這些傳聞並不上心,接下來的幾天,他自己雖然沒有離開行宮,卻讓門下弟子以及南幽月、紅雲二人去拜訪了各大勢力,或多或少探明瞭一些口風。 九大勢力之中,無雙城、萬獸山是明確表示支援自己的,白玉城和軒轅城雖然沒有明說,但也隱晦地表示不會反對。 剩下的五方勢力之中,天魔山肯定是持反對態度的,忘歸城則搖擺不定,據說亞聖歸無咎把歸無期痛罵了一頓,但叔侄二人詳談一夜,最後似乎又達成了某種默契,態度也沒有之前那般強硬了。 至於昆吾城則是閉門謝客,梁言派去的人根本沒見到對方,因此也不知道他們的態度。但神霄山和羅天山卻是有所鬆動,根據他們的答覆來看,並不是一定會反對梁言,只不過梁言必須得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行。 如此看來,梁言至少有四票保底,剩下忘歸城、神霄山、羅天山這三方勢力之中,只要有兩票透過,那他就能成功進入玄心殿了。 “這機率也就五成左右吧,並不保險。只是此中形勢太過複雜,非我一人可以左右,究竟結果如何,還要看玄心殿議事那天眾人的態度”梁言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五天,他並沒有四處閒逛,而是留在行宮中指點蒼月明、李希然等人的劍道。 畢竟是大戰在即,今後可能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現在多指點一些,對幾人的劍道修煉都有好處,在這場大戰中也能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至於他鬥贏了天邪魔君的事情,也早在大營中傳開。 這些日子有不少修士主動來拜訪,他們大都是沒有找到依靠的散修,或者是之前被天邪魔君排擠的門派修士,如今都打算依附在梁言麾下。 梁言也親自對這些人考核了一番,剔除掉一些心術不正之人,剩下大部分都收入麾下,使得他所率領的大軍又壯大了不少。 就這樣,難得的平靜時光漸漸流逝,轉眼就過去了五天。 這天清晨,梁言正在洞府中閉目打坐,忽聽窗外百鳥齊鳴,卻是三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在他的洞府門前。 梁言起身推門而出,就見外面站了三人,分別是一位身穿淡藍色短裙的美貌少婦,一名溫文爾雅的英俊書生,還有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姑。 “梁宗主,有禮了!我乃文匯閣閣主譚笑生。”那英俊書生當先行禮,自報了家門。 藍裙少婦也笑道:“雲煙宗,莫離。” “南海觀,溫雪。” 三人都作了介紹,那書生又笑道:“今日正是議事之期,我等受玄心殿之命,來請梁宗主去清幽谷議事。” 梁言早就有所準備,此時呵呵一笑道:“勞煩三位道友帶路了。” “梁宗主,請!” 三人也不多說廢話,向他恭敬一禮,轉身在前引路。 梁言沒有通知玉竹山眾女,自己獨自一人離開了行宮,跟隨譚笑生三人飛遁前行。 “清幽谷”乃是玄心殿九人商議戰事、制定決策的地方,可謂是南玄大營最重要、最隱秘之地,除了九位亞聖有資格進入其中,其餘任何人,就算是天邪魔君也不得靠近。 如果玄心殿要召九位亞聖之外的人進入,必須要一半以上的成員同意才行,而且帶路之人也是嚴格篩選的,每個人都只知道自己所熟悉的那一段路,這樣做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洩密。 畢竟兩軍對戰,這種最高層的決策是極其重要的,萬一洩露了蛛絲馬跡,就可能導致數百萬修士慘死在戰場。 梁言跟隨譚笑生三人,越過了層層高山,又透過了一道道關卡,路上防守之嚴密,讓他印象極其深刻。 如此過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時間,路上經過的關卡以及駐紮的修士都越來越少。放眼望去,前方居然出現了濃濃的白霧,飛沙走石,狂風呼嘯,青山綠水都不復存在,彷彿到了一片蠻荒之地。 譚笑生等人按落了遁光,梁言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也跟著按落了遁光。 “梁宗主,這裡是我南玄大軍的重地,清幽谷的位置就在此處,只是除了九位亞聖以外,沒有人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梁言聽後,眉頭一挑:“連你們也不知道?那還怎麼帶路?” 譚笑生呵呵笑道:“我們每個人都只知道一段路,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把你帶到那裡。” “哦?”梁言來了興趣,笑問道:“那要怎麼做?” “很簡單。” 譚笑生伸手打了個響指。 半空中傳來一聲嘶鳴,緊接著白霧翻滾,虛空震盪,片刻後居然有一輛馬車從天而降。 那馬車的車身通體由紅木打造,上面刻畫了繁複的符文,兩邊簾子垂下,五彩斑斕,彷彿祥雲霞光,流轉不定。 拉車的是一匹黑馬,看上去老態龍鍾,雙目沒有一絲光彩。 “諸位請上車,第一段路就由我來為道友駕車。”譚笑生說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原來是這樣。” 梁言心中瞭然,點了點頭,也不遲疑,當先上了馬車。 在他之後,莫離、溫雪也一同進了馬車,裡面空間不大,三人面對面坐下,就聽莫離笑道:“梁宗主,恕我等不敬,畢竟你還不是玄心殿的成員,倘若你此行成功加入了玄心殿,今後也不必如此麻煩。” “梁某明白,諸位都是秉公行事而已。”梁言微微一笑道。 正說著,馬車震動了一下,看來是已經上路了。 這車身看著普通,其實材料極其罕見,乃是用北幽火海底部的赤精木打造,這等材料本身就具有隔絕神識和感知的特性,常常被一些秘境的主人用來打造禁制,如今又有人用神通在這些赤精木上刻畫了符文,足以隔絕車內修士的感知。 梁言在座位上閉目養神,暗中卻把神識放開,稍稍刺探了一下四周。 “不行.這些符文應該是亞聖的手筆,神識無法穿過,看不到外面的情況。”梁言在心中忖道。 其實他也不是毫無辦法,如果硬要看看外面的景象,只需運轉《八部衍元》,強行打破這些符文禁制,但那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了,還去什麼清幽谷? 所以梁言沒有任何不軌的舉動,只是老老實實地坐在車內,等著三人把他帶到清幽谷去。 就這樣,車內三人無話,馬車晃晃悠悠,走了一刻鐘左右,忽然停下。 門簾被拉開,就見譚笑生向眾人抱拳道:“譚某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請莫道友駕車吧。” “辛苦道友了。” 莫離微微一笑,從譚笑生的手中接過馬鞭,坐在車頭,彷彿一個世俗的車伕。 譚笑生則進入車內,坐在了原本屬於莫離的位置上。 如此,馬車繼續前進,譚笑生、莫離、溫雪三人輪番交替,他們每個人都只熟悉自己的那一段路,到了地點就換另一人駕車。 大概交換了七八次,最後又是譚笑生駕車,行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馬車緩緩停下。 “梁宗主,到了。”莫離微微笑道。 梁言點了點頭,起身拉開門簾,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只見四周仍是濃霧,雖然看起來普通,卻有強大的禁制隱藏在霧氣之中。 “梁宗主。”譚笑生指了個方向,“從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走,就到清幽谷了。那裡是玄心殿議事的重地,未經允許誰也不能靠近,就連我們也不例外,所以剩下的這段路只能道友自己走過去了。” 梁言聽後,呵呵笑道:“玄心殿行事還真是謹慎,也罷,辛苦三位道友送至此地,接下來的路我自己來走吧。” “祝梁宗主一帆風順!” 譚笑生、莫離、溫雪都向他拱手行了一禮,隨後兩女上車,依舊由譚笑生駕車,原路返回,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白霧之中 梁言目送三人離去,稍稍沉吟了片刻,也不停留,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四周的白霧並不普通,應該是亞聖的手筆,普通的化劫境修士在這裡就相當於瞎子,梁言稍好,也只能探測方圓百丈,再遠了就看不清了。 好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沿著譚笑生所指的方向走了大概二十里左右,周圍白霧漸漸散去。 前方出現了一座山谷,青山綠水、陽光明媚,山上還有各種奇花異草,珍稀鳥獸,和白霧中的荒漠判若兩地,彷彿一片世外桃源。 梁言剛走入山谷之中,就聽嘩啦啦的水聲,只見一條瀑布從懸崖落下,水流奔騰,氣勢磅礴,真如銀河落九天,濺起了百丈高的水霧,白濛濛的看不真切。 那瀑布之水在山崖下又匯聚成一條長河,長河蜿蜒,九曲十八彎,水勢由急變緩,到了中游,漸漸有荷花、青萍等物漂浮於水面,隱隱聞到淡雅清香,好一處清靜之地! 梁言只一眼,就已經把整個山谷的景色盡收眼底,只是他現在沒有閒情雅緻去欣賞這些美景,因為在河流的盡頭,山谷的半空之中,漂浮著九個強大的氣息! 早在第一天到達南玄大營的時候,伍慈就和他介紹過其餘八個亞聖,所以,雖然是第一次見面,梁言也能大概猜到他們各自的身份。 見一老道,身穿黑色道袍,扎道髻,臉色嚴肅,一絲不苟,在五彩祥雲上正襟危坐。 “這是神霄山的亞聖,左臨!”梁言暗暗忖道。 又見一瀟灑男子,身穿青衣,表情隨和,坐在一塊青石板上,手捧書卷,時不時看上兩眼,好像一刻也耽誤不得。 “這是昆吾城的副城主,範青舟!” 東南方有一女子,坐一塊七尺寒冰,白衣如雪,白髮如瀑,臉色冷漠到了極點,四周空間彷彿被冰凍,隱隱看見雪花飄落。 “這唯一的女修,應該是白玉城的副城主,悲明鏡!” 正東方有一名膚色黝黑的方臉將軍,體格壯碩,肌肉虯結,身後揹著一口石劍和石盾,看起來半點仙氣也無,與周圍眾人格格不入。 “這人.應該就是軒轅城十二神將之中,排名第一的‘開天神將’古天吧?” 梁言見了此人,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暗自忖道:“十二神將都各有風采,想那射日神將銳利無雙,飛龍神將英姿勃發,天威神將霸道絕倫,唯獨這古天相貌平平,雖為十二神將之首,卻沒有半點威風,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彷彿一個世俗中的老兵” 他當然知道人不可貌相,心中的好奇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再看正南方漂浮著一朵金蓮,蓮臺上坐一老僧,雙手合十,愁眉不展,看起來似乎有什麼心事,又或者一直都是這樣愁苦。 “這是羅天山的亞聖,大苦尊者!” 又見一中年男子,坐星光蒲團,氣宇軒昂,頭頂寶冠之上,竟有星辰光輝明滅不定。 “不周天引.這人應該是歸無期的叔父,歸無咎。” 西北方有一長眉老者,大袖寬衣,手持木杖,坐一隻青色大龜,此時正閉目養神,看上去老神在在。 “這是萬獸山的亞聖,柳長壽,據說也是李一樂和李半瘸的師兄。” 正北方有一年輕男子,身穿紫袍,銳氣逼人,英姿勃發! 他見梁言目光看來,也與之對視,雖然周圍沒有半點異象,但在梁言的視角中,卻見滔天魔氣席捲而來,在自己的頭頂上空凝聚成一條紫龍,彷彿君臨天下,不可一世! “天魔山,極勝魔君!” 梁言的瞳孔猛地一縮,在這股無與倫比的威壓下,居然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半步。 但他馬上制止了這股衝動。 “此時後退,哪怕只有半步,都等於服軟,再也不可能入這九人法眼!” 想到這裡,《八部衍元》悄然運轉,一條金龍從腦後騰空而起,只聽得龍吟咆哮,金、紫二龍隔空對峙,雖然體型上差了許多,氣勢卻是勢均力敵! 這等異象,只在梁言和極勝魔君的眼中存在,旁人看不見分毫。 極勝魔君似乎有些意外,目光在梁言頭頂的金龍身上打量了片刻,眉頭微皺。 這時,就聽一個聲音呵呵笑道:“梁宗主雖然不是亞聖,卻是玉竹山的代宗主,地位與我等平起平坐,極勝道友何必刁難?” ------------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商議(上) 開口之人是個十二三歲的童子,生得濃眉大眼,額頭光亮,正是無雙城的副城主,伍慈! 他把小手一揮,一股無形之氣擴散出來,周圍雖然看不見半點異象,但在梁言的視角里面,金龍、紫龍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抹平了。 眼看伍慈破了自己的神通,極勝魔君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負手而立,暗自冷笑。 梁言周身壓力一鬆,表情卻是絲毫未變,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諸位道友,幸會!”梁言抱拳笑道。 清幽谷中,九位亞聖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雖然沒有氣勢散發出來,但這九人都是通天徹地的大能,聖人之下就只有這些人才有資格爭鋒,他們的一個眼神也是尋常人承受不了的。 九道目光同時聚焦於一人,此人明明沒有亞聖境界,卻現出從容姿態,讓不少人暗暗稱讚了一聲。 “早就聽說道友之能,今日相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話的是萬獸山柳長壽,他把木杖在玄龜背上磕了磕,那玄龜立刻鑽出頭來,目光看向梁言,居然也微微點頭,彷彿認可了他一般。 忽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問道:“梁道友,你此行究竟是以玉竹山代宗主的身份來議事,還是以無雙城碧海宮宮主的身份來議事?” 這個問題問得刁鑽,梁言轉頭看去,只見是昆吾城的副城主,範青舟。 “梁某此來,當然是以玉竹山代宗主的身份。”他回答得十分果斷,沒有半點猶豫。 “那麼依梁道友的意思,你現在已經不屬於無雙城了?”範青舟繼續追問,問題依舊犀利。 “我想道友誤會了,這兩個身份並不衝突。” 梁言料到會有這一問,因此早有準備,此時呵呵笑道:“玉竹山代宗主的身份,乃是梁某臨危受命,為了帶領玉竹山的道友一同對抗北冥大軍,只要北冥一日不除,我就一日是玉竹山的代宗主。而等南北之戰結束,南極仙洲重享太平之日,梁某自會卸任宗主之位,重歸無雙城。” 聽了他的回答,範青舟的臉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伍慈這時咳嗽了一聲,緩緩道:“今日我等在此聚集,就是為了商議梁宗主加入玄心殿一事,不知諸位道友有何看法,不妨都說出來?” 柳長壽笑道:“這還用討論嗎?玉竹山也是七山十二城之一,梁道友身為玉竹山的代宗主,帶領門人弟子千里迢迢趕來會盟,進入玄心殿那是理所當然的。”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冷笑道:“話不是這麼說的,梁言畢竟不是玉竹山的門人,只是臨時加入的名譽長老,如果他這樣的人也能代表玉竹山進入玄心殿,那規矩豈不是全亂了?” 說話的正是極勝魔君,果然在主守的五方勢力之中,他是第一個反對梁言進入玄心殿的。 “極勝道友此言差矣。”柳長壽搖了搖頭,明顯不認可他的說法,“如今是南北大戰,非常時期,不必墨守成規。梁言以一己之力拯救了玉竹山的道統,只有他才能得到玉竹山眾弟子的認可,否則怎麼不叫別人來當這個代宗主?所以這個進入玄心殿的資格,只有他才具備。” “荒謬!” 極勝魔君大笑道:“照你這麼說,我手下的天邪魔君實力也不弱,如果他能整合足夠多的勢力,讓五山五城之外的門派都推舉他為盟主,是不是也能進入玄心殿?” “天邪魔君?”東面傳來一聲輕笑,只聽一個蒼勁的聲音緩緩道:“此人心高氣傲,看不起天下英雄,簡直與你同出一轍。各門各派的長老、宗主,還有那些散修,有哪個是真心服他的?別說推舉他為盟主了,恐怕就是把眾人聚集到一起都做不到。” “古天,話可不要說得太絕對!”極勝魔君眼中精光爆射,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絲恐怖的威壓。 古天卻是絲毫不懼,一笑置之,並不與之爭吵。 幾人爭執不下,梁言卻在暗中觀察。 他發現主守派裡面,只有極勝魔君是強烈反對自己加入的,其餘四方勢力似乎都有些搖擺不定,態度不置可否。 “有意思,原來主守派也不是一條心思,各有各的想法,如此看來,我加入玄心殿的機會不小.” 就在他暗暗思忖之時,柳長壽和極勝魔君的爭吵越來越激烈,兩人各執己見,互不相讓,其餘眾人卻都沉默不語。 忽然,神霄山左臨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兩位道友稍安勿躁,且聽老道一言。” 此人雖然看上去白髮蒼蒼,但渾濁的老眼中卻綻放出精光,此時把拂塵一擺,沉聲道:“玄心殿掌握著南玄的最高權力,從這裡發出的每一個命令,都有可能決定數百萬,甚至上千萬修士的生死,由不得我們不謹慎。梁道友身為玉竹山的代宗主,按理來說是完全有資格加入玄心殿的,只是他根基太淺,再加上出身頗有爭議,因此才有今日這場辯論。老道提議,不如大家各自詢問梁宗主一個問題,得到他的解答之後再做決定,到時候我們九人同時投票,一旦投出,便不得再反悔了。” 聽了左臨的一番話,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微微點頭,顯然認可了他的提議。至於極勝魔君,雖然心中有些不情願,但他一人之力也無法逆轉所有人的想法,因此只能預設。 “老道先來吧。” 左臨面向梁言,打了個稽首,道:“梁宗主,恕貧道得罪,倘若你覺得不便,也可不答。” “無妨。”梁言笑道:“道友儘可提問。” “好。”左臨點了點頭,“我想問梁宗主,假如你今日成功進入玄心殿,成為我等一員,那麼你在南北大戰之中會持什麼立場?主攻?還是主守?” 這個問題問得直截了當,可以說,在場九人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主守!” 梁言毫不猶豫,回答得乾脆利落。 話音剛落,在場的一部分人立刻變了臉色,但他馬上又笑道:“亦主攻!” 這下輪到所有人面面相覷了。 左臨皺眉道:“梁宗主此話何意?玄心殿議事可是為整個南玄大軍做決策的,觀點必須分明,可不能和稀泥啊。” 梁言正色道:“非是和稀泥,而是一種策略。” “哦?請道友詳說。” 梁言環顧眾人,緩緩道:“諸位不覺得奇怪嗎?五日之前,北冥大軍的毒人來攻城的時候,為何只有紫毒人做統帥,連一隻赤毒人都沒有?” “這有什麼奇怪?”極勝魔君冷哼道:“或許只是北冥軍的一次試探而已。” “非也!” 梁言搖了搖頭道:“我曾在南垂見過這種劇毒的雛形,它的一種重要原料便是落魂海海底蘊藏的‘喪魂氣’,而在五莊山的滅宗之戰中,我也曾見過這種毒人。相比之下,五天前攻城的那批毒人,體內的‘喪魂氣’含量明顯不足,若是我猜得沒錯的話,北冥軍後方的供給可能出了大問題,這也導致他們暫時製作不出毒人,但為了矇蔽我們,毒潮不可停止,所以才強行讓紫毒人來攻城。” 眾人聽了他的回答,心中都感到驚訝,就連深信他的伍慈也有些驚疑不定。 “梁宗主,這可是軍機大事,不能亂說啊!那日毒人攻城,我等九人雖沒有親自過去,但也都用神識探查了情況,並沒有看出你所說的端倪,難道你的修為境界還凌駕於我等九人之上?”左臨臉色嚴肅地問道。 梁言微微一笑道:“梁某怎敢妄言在各位道友之上?事到如今也不瞞大家,其實我在機緣巧合之下進入過鈞天城,並且修煉了《神農帝經》,因此才能看出端倪。” “什麼?”左臨驚訝道:“你修煉了神農一脈的真傳功法?那可是毒聖的剋星!” 梁言嘆了口氣,悠悠道:“神農一脈雖是毒聖剋星,但梁某畢竟不是神農拓,修為差太遠了,因此破不了北冥的毒人。” 左臨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點了點頭道:“不錯,功法雖然剋制,但毒聖已經是活了十幾萬年的老怪物,就算神農拓復生恐怕也沒有那麼好對付他,剛才是我失態了,道友見諒。” “無妨。” 梁言呵呵一笑,又道:“剛才說了,北冥軍的後方很可能出現了問題,所以我建議大軍先固守長城,暗中則派出一隊精英,潛入北冥後方去調查此事,倘若真有破綻,可以裡應外合,一舉攻下北冥。但若查不出破綻,我等還是繼續固守,畢竟敵軍勢大,我等沒有必勝的把握,絕對不可冒然出擊。” “至於梁某所謂的‘主攻’,其實是防守後的反擊,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須直搗黃龍,瓦解對方的核心,否則北冥反應過來,他們的整體軍力在我南玄之上,屆時我南玄必定陷入被動。” “原來是這樣!” 左臨露出一絲若有所思之色,捋了捋長鬚,沉吟片刻後道:“罷了,老道已經沒有問題了,諸位道友看著辦吧。” 說完,打了個稽首,看向梁言的目光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淡,任誰都知道他的態度了。 “柳道友,你呢?” 坐在左臨身旁的是柳長壽,他見左臨詢問,把木杖在烏龜背上磕了磕,笑道:“梁宗主絕代天驕,我只問一句,你養的那頭靈獸什麼時候給老夫看看?” 梁言聽後不禁莞爾。 看來萬獸山的修士多少有些老不正經,如此重要的會議上卻聊這個,那李一樂和李半瘸恐怕都隨了這位師兄。 “下次一定。”梁言淡淡道。 “好。”柳長壽點了點頭,當真再沒有問題了。 接下來輪到範青舟,此人把手中書本放下,笑道:“梁宗主,我也只問你一個問題.” 說到這裡,忽然沒了聲音,後半句話居然用上了傳音秘術:“不知你有沒有見過此人?” 說話的同時,一副圖畫傳遞到了梁言的意識之中。 圖畫中是一個男子,身材高大,猿臂蜂腰,一頭長髮披散在身後,看上去俊美異常。 梁言瞧著有些熟悉,念頭一轉,忽然想起來,這是當年參加無雙城選拔考核時,在方壺仙谷中見到的囚犯! “怎麼是他?” 梁言心中驚訝,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範青舟何等修為,此時又專注於他,哪裡看不出來? “看來道友是見過了。”範青舟大喜道。 梁言知道自己露了一絲破綻,立刻恢復平靜,淡淡道:“道友,此事與南北之戰無關,梁某拒絕回答。” “你!” 範青舟的臉色微微有些惱怒,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眼中精光流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也罷,我的問題問完了。”說完,重新拿起手中書卷,似乎又去看書了。 “阿彌陀佛!” 範青舟話音剛落,就聽一聲佛號,卻是大苦尊者開口道:“梁宗主,假如在交戰過程中,遇到北冥修士願意棄邪歸正,你可願意留他們一條生路?” “不留!” 梁言回答得十分果斷:“戰場之上爾虞我詐,怎能分辨對方是不是真的棄邪歸正?若是一時心軟將其放過,日後說不定成了揮向我南玄大軍的屠刀,我對他們仁慈,誰對我軍仁慈?” 大苦尊者聽後,面容更加愁苦,看上去並不是完全認同。 沉默了片刻,又問道:“倘若有一個任務,必須要一小部分修士做誘餌才能完成,梁宗主是否會為了完成任務而犧牲掉他們?” 這一次,梁言倒是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會。 半晌之後,就聽他沉聲道:“戰場廝殺,傷亡在所難免,倘若真的到了這一步,我不會欺瞞部下,選擇的權利應該在他們,而不在我。” “善哉!” 大苦尊者雙手合十,微微點頭,卻是不再言語了。 他問過之後,就到了身旁的悲明鏡。 此女是白玉城的副城主,白衣白髮,整個人就似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她所在的地方,就連明媚的陽光都給人一種冰寒刺骨的感覺。 ------------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商議(中) 悲明鏡並未開口說一個字,只是看了一眼梁言,臉色淡然,表情更是沒有任何變化。 詭異的是,眾人居然都習以為常,似乎此女就應該是個啞巴,不開口說話才是正常. “悲明鏡道友已經認可了梁宗主,無須再問了。”柳長壽呵呵笑道。 說來也是奇怪,她明明沒有說一句話,但似乎所有人都理解了她的意思,彷彿她已經開口告訴眾人她的想法了。 就連極勝魔君,居然也沒有異議。 “下一位。” 悲明鏡之後,就是古天。 這位酷似老兵的黝黑男子,其身份卻是軒轅城的十二神將之首。 “據說梁道友曾經去過我們軒轅域的廣陵城?可惜當時古某正率軍鎮守邊疆,未能見一面絕世天驕,當真可惜。” 古天嘆了口氣,又笑道:“古某生平最重英雄,梁道友的事蹟我也聽說過一些,五莊山一戰使道友揚名天下,玉竹山之戰更是保住了宗門道統,道友如此英雄,加入玄心殿那是綽綽有餘了,古某沒有任何問題。” 梁言聽後,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道友看重。” 古天這關很輕鬆就過了,接下來輪到伍慈,他就更不用說了,笑著擺了擺手,眾人都明白意思,直接跳過了伍慈。 伍慈後面緊跟著的是忘歸城的歸無咎。 此人周身星光璀璨,卻不是他有意賣弄,而是修煉《不周天引》到了最高層,自動引發天象星光,凝聚星辰之力為己用。 這種異象至少還要持續八百年,八百年後,若是歸無咎能把星辰之力全都凝入體內,達到返璞歸真之境,則有那麼一絲希望能夠衝擊聖人境界。 隨著他的目光掃來,天上星辰似乎也受牽引,一縷星光從天而降,落在梁言的頭頂上空,方圓百丈都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銀輝,顯得靜謐而又和諧。 “呵呵。” 梁言微微一笑,腦後忽然騰起青色劍氣,接天通地,席捲八方。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互相碰撞,一時之間居然是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在梁言的頭頂上方,百丈高空,是一片星輝夜景,清冷微涼;而在他周圍,山谷依然是山谷,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彷彿陽春三月,舒暢自然。 “好。” 伍慈看得暗暗叫好。 這歸無咎修煉《不周天引》,一舉一動都能引動蒼穹異象,可在瞬息之間改變周遭環境,但他的這種神通似乎奈何不了梁言。 無論你星辰如何璀璨,都影響不到梁言周圍的環境,劍氣撕裂了夜空,阻擋了星光,所以他周圍的景色半點沒有變化,該是春光爛漫,依舊還是春光爛漫。 歸無咎雖然臉色不變,但眼中卻有精光流轉。 “梁宗主,你曾經救過我的侄子,按理來說我不應該刁難於你。但加入玄心殿一事非同小可,歸某不敢因私廢公。你想加入玄心殿,還得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行。” “不錯!” 歸無咎話音剛落,就聽極勝魔君朗聲道:“眾所周知,加入玄心殿的至少都是亞聖修為,這不僅僅是資格問題,更重要的是安全。試想一下,倘若一個普通的化劫境修士也能進入玄心殿,他實力不濟,萬一被北冥給俘虜了,再以秘法搜魂,那我們的計劃豈不是全都暴露了?” 聽了兩人的一番話,其餘七位亞聖之中有不少人都點了點頭,就連之前已經偏向梁言的左臨、大苦尊者都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好個極勝魔君!這是看我已經有超過六票的趨勢,想要在投票之前做最後的煽動,就是不想讓我進入玄心殿!” 梁言雖然臉色不變,心中卻在暗暗思忖:“怎麼歸無咎和極勝魔君像是一唱一和?難道兩人早就預謀好了,在這裡等著我呢?” 心中的這個疑惑,讓他多了幾分戒備。 不過表面還是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知諸位要如何驗證梁某的實力?” “這樣吧。”歸無咎沉吟道:“畢竟是盟友,也不好當真鬥法廝殺,不如由極勝魔君、大苦尊者、左臨、範青舟以及在下分別出個考題,只要道友能夠逐一透過,我等便認可你的實力,不再反對道友加入玄心殿。反之,若是道友實力不濟,無法透過我們的考核,那就自動退出,如何?” “這個辦法好!” 大苦尊者微微點頭:“想要進入玄心殿,的確需要具備相應的實力,梁宗主畢竟只渡過了一災五難,傳出去也難以服眾,倘若他能透過我們五人的考核,那估計沒有人會不服了。” 梁言聽後,雙眼微眯。 看來這些人還是不放心自己的實力,畢竟傳聞只是傳聞,名不副實的太多了,像他們這種層次的修士,非要親自驗證過才會放心。 “也好,就依歸無咎道友所言,只是不知諸位要如何出題?”梁言臉色淡然道。 “我先來吧。” 說話的是昆吾城範青舟。 此人微微一笑,把手中書冊一合,但見霞光迸發,沖天而起,僅僅片刻的功夫,居然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座古樸的石碑。 梁言凝神看去,見這石碑光滑如鏡,上面沒有一個字,竟是一座無字碑! “梁宗主,範某的考題很簡單,只要你能在這石碑上寫幾個字,就算你過關了。”範青舟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再不多言了。 只要寫幾個字就能過關,聽起來似乎簡單,實際卻是千難萬難。 此時此刻,在梁言的視角中,這石碑彷彿一座擎天巨峰,高聳在萬裡之外。 在他和石碑之間,隔著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海中有群山聳立,海水拍打在山石上,掀起了沖天的浪花。 一股磅礴的壓力從海面湧來,使得梁言連邁開腳步都難,更別說穿越千山萬水,到那無字碑前寫字了。 “這應該就是伍慈口中的‘重元碑’了!”梁言雙眼微眯。 早在半個月前,伍慈就向他介紹過另外八位亞聖的底細。當時也提到過範青舟,說他修煉的是蕭崑崙的秘法《山海經》,神通大氣磅礴,更有一口“重元碑”,匯聚山海之力,尋常法寶只需被其一碰,立刻化為齏粉! “果然不同凡響!”梁言的臉色變得凝重了幾分。 此時此刻,山谷依然是那個山谷。 在其餘八位亞聖的眼中,場地並沒有任何變化,唯獨在梁言的眼中,他已經到了汪洋大海上,而那“重元碑”和自己相隔了萬裡之遠。 很明顯,要想在“重元碑”上落字,就必須穿越這片大海。 而這大海之中有無量神通,乃是一位亞聖用來阻擋他前進的手段,梁言深知橫渡汪洋絕非易事,但心中卻生出一股豪邁。 “道是無窮卻有窮,海波未定心已定,借來一劍起東風,無字碑上寫真名!” 一聲長嘯,梁言足下生風,劍光縱起,入了大海上空。 這一瞬間,海面狂風呼嘯,浪潮翻滾,兩股力量,一剛一柔,撲面而來。 “這是《山海經》的神通!” 梁言早有準備,知道這股力量剛柔並濟,共有九重山、九重海,乃是廣博無邊的神通。任你玄機變化,奇詭難測,只要入了這山海之中,一切都變得平平無奇,似那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不可投機取巧,須得以力硬撼!” 梁言心念轉動,《八部衍元》迅速運轉,一層金光籠罩全身,將撲面而來的浩瀚力量死死抵住。 有了佛門神通的加持,山海之力無法落下。 但這股龐大的力量並未散去,在梁言的周圍迅速凝聚,彷彿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雖然奈何不了梁言,卻把他死死拽住,不讓他乘風破浪。 “焉能阻我?” 梁言越鬥越勇,大笑聲中,把手一指,頭頂現出紫雷劍光。 只聽得奔雷炸響,劍氣四散,紫雷劍光縱橫來去,一劍快過一劍,慢慢地,竟將這滔天的海浪潮汐劃開了一個細小的口子。 缺口雖然不大,卻讓山海之力露了破綻,不再像之前那般固若金湯。 梁言瞅準時機,劍訣催動,又是一道青色劍光扶搖直上,紫青兩道劍光一上一下,將那缺口慢慢撕開,山海之力再難匯聚。 只聽“轟隆!”一聲,兩道劍光分開,海面上暴雨傾盆,狂風倒卷,只是潮汐再難聚合,一條康莊大道就這樣被斬了出來。 暴雨過後,又見遁光縱起,劍氣在前開路,穿過層層海浪,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範青舟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廝真是好手段,看來傳言非虛,是我輕敵了但要這麼輕易讓他過關,我豈非臉上無光?” 想到這裡,範青舟藏在袖中的右手忽然掐了個法訣,隨後隔空一指。 那重元碑立刻有了感應,在山頂快速轉動,每次轉過一圈,就有青光落下,很快就覆蓋了百里方圓。 與此同時,梁言以佛門神通抵擋山海之力,足下起了一葉扁舟,頭頂懸掛一青一紫兩道劍光,正是乘風破浪,勢不可當。 萬裡山海雖然看著遙遠,但畢竟不是真實存在,梁言以劍破虛空,僅用了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就已經到了重元碑的山下。 這是一座萬刃高峰,重元碑就在山頂,但方圓百里都被青光覆蓋,顯然是範青舟暗中做了手腳,不想讓他這麼輕易過關。 “也罷,就來領教道友的手段!” 梁言輕笑一聲,施展《三天子劍法》,紫雷劍丸化為斬邪神雷,浩浩蕩蕩,一劍劈向了不遠處的青光。 轟隆隆! 巨響聲中,青光劇烈晃動,露出一條丈許長的缺口。 梁言正要趁機進入,卻見那青光內部又有變化,無數山石飛來,霞光流轉不定,最後居然凝聚成九個古樸山神,擋在了自己面前。 “這是‘重元碑’的禁制!” 伍慈曾經告訴過他,重元碑乃是範青舟的本命法寶,此人的許多神通都要靠這件法寶才能施展,譬如這招“山河九鼎”,便是他本人透過法寶催動出來的。 “看來這姓範的不老實,見我過關太輕鬆,暗中又使了手段,催動法寶禁制想要讓我知難而退!” 梁言冷笑一聲,卻不退縮,縱劍殺入了青光之中。 九個古樸山神,都是力大無窮,實力堪比化劫境渡五難的修士,雖然單個實力並不算太出彩,但組合成陣又是另一種威力。 梁言的劍光殺入陣中,被連消帶打,去了不少鋒銳,雙方鬥了數十個回合,竟然是僵持不下。 與此同時,青光又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這是“重元碑”的力量,在排斥梁言,想要將他推出結界,遠離山頂。 “真個難鬥。” 梁言在心中感慨了一聲,他倒不是束手無策,只是這畢竟是第一關考核,後面還有四關,因此不想暴露太多。 目光掃向山頂,忽然心念一動,暗暗笑道:“不如取個巧!” 好巧不巧,就在這一瞬間,九個山神同時攻來。 山海之力彷彿層巒疊嶂,一層之後又蘊含了一層,除非把九層力道同時破去,否則後勁無窮,根本無法化解。 梁言卻不迎敵,身形忽的顫動,片刻後竟然一分為二! 兩個“梁言”同時笑道:“道友還在這捏泥巴,梁某先去留名了。”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縱起遁光,對九個山神避而不戰,都往山頂衝去。 “咦?” 範青舟大感意外,當即運起法目,卻看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兩個“梁言”的氣息幾乎完全一樣,就連神通實力也不分伯仲。 “這還是障眼法嗎!” 範青舟心中驚訝,猶豫不決。因為梁言的實力非同一般,九個山神只有一同出擊,配合陣法禁制才能困住此人,機會只有一次,若是找錯了目標,那可就攔不住對方上山了。 忽然,他見東南方的“梁言”催動劍氣,一劍劈開了面前的禁制,心中立刻叫道: “是了!這個才是真身!” 也難怪他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就算是身外化身也不可能擁有和本尊相同的實力,更何況這還是一具臨時的分身。 當下毫不猶豫,催動“重元碑”,讓九個山神同時追上了東南方的梁言。 ------------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商議(下) 那梁言見山神追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轉身催動劍訣,蜉蝣劍丸、紫雷劍丸同時刷出,斬向了距離最近的一個山神。 眼看兩顆本命劍丸都出現,範青舟再無懷疑,暗中催動“重元碑”,青光禁制攔在前方,九個山神從後方緊追,如電之急,勢必要將他截住。 梁言很快就被截停,再度陷入了重圍。 只是,他的表情卻有了變化,不再像之前那般凝重,反而有了一絲揶揄之色。 範青舟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隱隱感到一絲不妙。 果然,這個被圍困的梁言哈哈笑道:“範道友千里相送,當真盛情難卻,既如此,梁某今日就在你的重元碑上落個名吧。” 話音剛落,此人便化為一縷青煙,消散無蹤了。 範青舟急忙又看向另外一個梁言,見此人速度奇快,從西南方上山,此時已經快到山頂,九個山神根本不可能追上了。 無奈之下,只能催動“重元碑”,放出大片青光,企圖減慢梁言的速度。 但梁言把“陰陽化血符”祭在頭頂,周圍的禁制之力被一層血光化解了不少,再加上劍氣在前開路,當真是勢如破竹,擋也擋不住。 只片刻的功夫,梁言就到了山頂,見一塊石碑光華如鏡,古樸非凡,知道是範青舟的本命法寶:重元碑! 他也不客氣,右手並指成劍,在這無字碑上寫寫畫畫,很快就留下了一行字跡。 隨後遁光再起,飄然離開,周圍的青光彷彿都來相送,直把他送到了百里開外。 “範道友,承讓了!” 範青舟聽得笑聲,目光再往山頂的重元碑上看去,只見一行大字,正是:“梁言到此一遊!” “這小子!” 範青舟的嘴角抽了抽,再也沒有之前的風輕雲淡之色。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的修士,都把麵皮看得很重,梁言留下的字雖不多,卻讓他在八大亞聖面前丟了一回臉面。 “早知如此,就不在暗中做那手腳了,反而還光明磊落些。” 範青舟暗暗嘆了口氣,也是無奈,畢竟是自己先有小動作,暗中催動本命法寶加強了禁制,否則梁言也不會如此不給情面。 “罷了。” 範青舟在梁言身上掃了一眼,嘆道:“盛名之下無虛士,梁宗主果然不一般,範某這一關算是過了。” 說著,抬手一揚,將重元碑收入了袖中,隨後重新坐在青石板上,再不多言了。 這第一關考核,雖然沒有半點火星,但八大亞聖都看得明白,心中不由得暗暗驚訝。 要知道,“重元碑”可是範青舟的本命法寶,他一上來就用出這件寶物,明顯是不打算放水,雖然說兩人並未真正鬥法,卻也能看出梁言的不同凡響。 “此子雖然只是渡五難的境界,卻擁有和亞聖交手的資本,最起碼三十招之內不會露出敗相。”眾人大都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唯獨一人臉色古怪,盯著梁言看了許久,忽然開口道:“梁宗主,貧道也有一關,想請道友試之。” 開口說話之人,正是神霄山的左臨。 梁言猜到他的心思,笑道:“道友儘可出題。” “好!” 左臨也不多言,把袖一揚,將一張太極圖定在半空。 “此乃‘無定雷光圖’,道友若是能在圖中堅持一刻鐘的時間,就算道友過關。”左臨緩緩道。 梁言聽後,抬頭看了看半空中的太極圖,只見圖中雷光閃爍,電蛇環繞,顯然是有強大的雷霆之力蘊含其中。 “看來左臨瞧出了端倪,想用此圖來試探我。” 梁言心中瞭然,剛才鬥法之時,自己曾施展“三天子劍法”,雖然他將南宮霄的“神通法印”融入到劍丸之中,使得斬邪神雷與劍光相融合,普通人很難看出端倪,但左臨身為神霄山的亞聖,想必已經有所懷疑。 不過,即便知道對方起了疑心,梁言也不懼,大笑一聲,坦然入了圖中。 進入“無定雷光圖”,就見裡面白濛濛的一片,周圍都是混沌雲海,雲海深處又有一方雷池,無數電光噼啪作響,似乎凝聚了深不可測的雷霆之力。 “果然是斬邪神雷!” 梁言遠遠看見雷池中的電光,立刻就判斷出,這些雷霆和自己的斬邪神雷同出一源。 左臨道人千年修煉,已經將斬邪神雷凝練到純淨無瑕的地步,再搭配神霄山的秘傳法術,可謂威力無窮。 他有心試探梁言,因此沒有留手,體內玄功運轉,以神霄山秘法催動“無定雷光圖”,使得圖中的雷池凝聚了無窮量的斬邪神雷,其中威力,幾乎不亞於左臨道人親自出手! 轟隆! 只聽一聲巨響,雷池中的電光沖天而起,化為成千上萬只雷鳥,浩浩蕩蕩,向梁言猛衝了過來。 “左臨老道這是不肯和我善罷甘休啊!” 梁言笑了笑,並不在意,只是把手一指,紫雷劍丸沖天而起,蘊含在其中的“神霄劍印”發動,一股皇道威壓席捲而出!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停頓了片刻。 所有雷鳥都在原地陷入了呆滯,片刻之後,這些雷鳥居然匍匐在紫雷劍丸的下方,看上去一點攻擊的意圖都沒有了。 “果然!” 梁言看到這一幕,暗暗點了點頭。 無論斬邪神雷、太陰神雷還是無垢神雷,都為南宮霄一脈傳下,他的神霄法印便是雷中帝王,統帥三軍。 梁言雖然沒有學習南宮霄的道法,但他直接將南宮霄的“神通法印”融入到了自己的劍丸之中,故而這些雷霆遇到他的劍丸,就好像徒弟見了祖師爺一般,哪裡還有脾氣? 只一招,就破了“無定雷光圖”中的所有雷電! 梁言又把手一招,周圍雲霧自動分開,虛空中出現了一條通道,彷彿在恭迎他離開。 “去也!” 話音未落,已經足踏虛空,走入了空間通道之中。 此時此刻,外面的九位亞聖都把目光看向了太極圖,心中各有想法。 “梁言果然是絕世天驕,以渡五難的境界,居然能在重元碑上留名,卻不知能否過得左臨這一關?”伍慈暗暗傳音道。 “不一定。”古天沉悶的聲音響起:“左臨老道是出了名的手辣,那範青舟的‘重元碑’雖然也難對付,但至少沒有性命之憂,‘無定雷光圖’卻是殺伐至寶,梁言顧忌自己的性命,恐怕難以放開手腳。” “呵呵。”柳長壽傳音笑道:“古將軍,你也太小看梁言了,一張‘無定雷光圖’就想難住他?我猜梁宗主必能撐過一刻鐘的時間!” 正說著,半空中的太極圖忽然綻放霞光,隨後空間裂開,雲霧飄蕩,一個人影踏雲而行,從太極圖中緩緩走出。 “是梁言!” “怎麼就出來了?” “十息都挺不過?” 伍慈、古天、柳長壽無不大驚,尤其是柳長壽,他剛才還在誇讚梁言,預測他一定能在圖中挺過一刻鐘的時間,沒想到進去才不過十息左右,居然就被趕了出來. 所有人都沒想太多,只以為是梁言經受不住左臨的雷法,為了保命而提前退出太極圖。 唯有左臨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怎麼把我的‘無定雷光圖’給破了?!” “呵呵。” 梁言輕笑一聲,把手一招,半空中的太極圖飄落下來,正落在他的手心。 “道友的‘無定雷光圖’確實玄妙,可惜困不住梁某,這圖我留著也是無用,還是物歸原主吧。” 說完,把圖一拋,丟回給了左臨。 左臨接住“無定雷光圖”,神識一掃,心中更加震撼。 只見裡面的斬邪神雷全都化為雷鳥,匍匐在雷池附近,似乎剛剛祭拜過君王,到現在還不敢亂動。 “你這怎麼可能?” 左臨的臉色變得極為陰沉,目光在梁言身上掃了又掃,最終沉聲道:“梁宗主,不是老道想打探你的底細,但我看你剛才透過第一關的時候,似乎有一招劍法使用了斬邪神雷的力量?” 梁言見他問起,點頭笑道:“不錯,正是斬邪神雷。” “不知道友從何處學來?”左臨雙眼微眯,繼續追問。 “就在鈞天城的神農墓穴之中!” 梁言並不打算隱瞞,淡淡道:“神農拓和南宮霄的關係,想必你們神霄山上也有記載,當年南宮前輩自知大限將至,用一縷殘魂帶著肉身找到了琅嬛大陸,也就是現在的鈞天城,把傳承也留在了那裡。梁某僥倖得到神農一脈的傳承,同時也得到南宮前輩的傳承。” “什麼?你找到了我派祖師的遺體?!”左臨的雙眼猛地睜大,臉色也變得激動起來。 “南宮前輩的遺體就在神農墓穴之中,而神農墓穴則在鈞天城中。” “鈞天城這可是七山十二城中最神秘的兩個地方之一” 梁言知道左臨的想法,微微一笑道:“當初我離開鈞天城的時候,鈞天城城主曾允諾過我,倘若大戰爆發,他也會加入對抗天宮城的陣營之中,所以你們還有機會迎回祖師遺體。不過我個人認為,南宮前輩若是泉下有知,恐怕更想葬在神農拓的身旁。” “明白了” 左臨聽到這裡,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剛開始他見梁言使出斬邪神雷,還以為他用了什麼手段,暗中偷盜了神霄山的不傳之秘,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事! 要知道南極仙洲的門戶之見甚深,各家的鎮派絕學都被視為不傳之秘,就算是神霄山內部,也就只有寥寥幾人有資格學習三大神雷,怎麼能容忍一個外人偷學? 但聽了梁言的一番解釋,又覺得合情合理,南宮霄和神農拓淵源甚深,兩人雖無血緣,卻如父子,一脈相承,南宮霄臨死之前,選擇在神農拓的墓穴中坐化也是極有可能之事。 既然梁言已經學得《神農帝經》,那他得到南宮霄的真傳也就不稀奇了,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梁言才是神霄山的正統一脈。 “是老道我多想了,梁宗主得了南宮祖師真傳,實乃神霄正統,不存在偷盜功法一事,不過老道還是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梁宗主能夠答應。” “道友請說。”梁言笑道。 “既然道友已經當了玉竹山的名譽長老,何不也來我神霄山做一名譽長老?” 此言一出,不只梁言微微一愣,就連其餘八位亞聖也都感到驚訝。 七山十二城一直以來都是互相提防,從沒出現過一人同時加入兩個勢力的情況,但如今,梁言打破了這個規矩,他不只是無雙城碧海宮的宮主、玉竹山的代宗主,同時還要成為神霄山的名譽長老。 “這廝身兼三職,又與萬獸山、軒轅城交好,而且還有恩於忘歸城城主之子,這要讓他進了玄心殿,今後還不成他的一言堂?”極勝魔君雙眼微眯,心中已經暗暗計較起來。 梁言卻明白左臨的心思,因為自己從南宮霄那裡得到了傳承,他不知道究竟是何物,所以先把自己招入神霄山,日後再想辦法從自己這裡弄些好處。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等以後再商議吧。”梁言微微一笑,表情不置可否。 左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打了個稽首,淡淡道:“老道這一關已經過了,神霄山一脈全力支援梁宗主進入玄心殿。” “阿彌陀佛!” 左臨話音剛落,就聽一聲佛號,只見大苦尊者端坐蓮臺,緩緩開口道:“梁宗主果然是年少英雄,老衲也來試一試,不知道友能否翻出我的手心。” 說話的同時,從袖中伸出一隻蒼老大手,清幽谷中頓時佛光萬丈! 梁言抬頭看去,只見這大手的五根手指上面,有無數璀璨的梵文閃耀,似乎每一個文字都蘊含佛門至理,又見手心之中,似有佛門真言一閃而過,化為三十六層金光席捲而出。 這三十六層金光層層照耀,把周圍世界一寸寸抹去,恍惚間,居然換了一片天地. ------------

聽了他的誇獎,兩女都很高興。

“當年六城圍攻無雙城,雖然兇險,但也給了我們磨練的機會,我與師姐都是在那個時候突破的。”白清若笑道。

李希然的臉色卻是微微一紅。

她雖然是師姐,但只是入門較早,修為卻比不上白清若,因此這聲“師姐”讓她感覺有些羞愧。

梁言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李希然,你天資極佳,修道路漫漫,不必急於一時。”

“多謝師尊指點。”李希然低頭道。

“指點.”梁言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嘆道:“我這個師父當得不稱職,雖然把你們收入門下,卻沒有正經教導過幾次,這些年都靠你們自己摸索修煉。”

“師尊何出此言!”

李希然和白清若都是一驚,幾乎異口同聲道:“承蒙師尊傳法,已是大恩,怎敢再奢求其它!”

梁言搖了搖頭,笑道:“也罷,往事不再多提,今日我等師徒重聚,正要看看你們的劍道修為。你二人就在洞府中鬥劍一場,讓我看看你們這些年的領悟。”

“鬥劍?”

二女都是一愣,隨後對視一眼,又露出了笑容。

“師姐,請指教了!”白清若站得筆直,拱手道。

“師妹的功力還在我之上,希然怎敢說指教?我倆也不用客氣,都使出全力來,好讓師尊檢驗我等的修為。”李希然正色道。

“好!”

白清若點了點頭,心念一動,一道劍光從腰間的劍囊中飛出,此劍名為“斬空”,通體紫色,劍氣逼人!

李希然也把手一指,青螭劍飛出,懸在自己頭頂。

兩人的本命飛劍都經過千錘百煉,由罡化丸,此時已經鋒芒內斂,雖然劍光看似平靜,但劍氣已經鋒銳到了極點。

“師姐,小心了!”

白清若話音剛落,便把手中劍訣一掐,斬空劍頓時劃出一道劍芒,斬向了對面的李希然。

閣樓之中,劍氣縱橫!若非梁言提前設下禁制,這座洞府早就被蕩成了齏粉。

眼看斬空劍襲來,李希然也是臉色嚴肅,同樣掐了個劍訣,青螭劍猶如一條遊龍,與斬空劍鬥在了一起。

半空之中,一青一紫,劍光交錯,打得難解難分!

梁言一直靜坐觀看,從頭至尾,不發一言。

其實二女的劍術,都來源於梁言當年傳授的基礎劍訣。而這“基礎劍訣”也不普通,乃是他融合了《道劍經》、《無相劍經》和《魚龍舞》等諸多根基大法之後,按照自己的心得體會寫出的劍道秘典。

不過“基礎劍訣”中只有根基修煉之法,並無劍術演繹,如今李希然和白清若所用的劍法,乃是她們參透“基礎劍訣”之後,根據自身領悟和自身特性所衍生出的劍法。

相當於一份考卷,兩種答案。

如今正是這兩種答案分個高下的時候,看看誰領悟的劍道更強!

白清若雖然修為較高,卻也不願意佔這個便宜,此時壓制了境界,和李希然一樣都是通玄初期,兩人只靠劍道手段一決勝負。

石室之內,一斗就是數個時辰。

白清若劍法飄逸,斬空來去無痕,令人捉摸不透;李希然穩紮穩打,樸素中又帶著一絲靈動,任憑對方如何變化,她自己的節奏絲毫不變,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如此又過了半個時辰,白清若忽然變招,斬空刺向李希然的小腹。

這個變招出其不意,李希然已經來不及後退,正是危急時刻,卻不見她慌亂,把手中劍訣跟著一變,青光襲來,竟把斬空捲了進去。

“這是什麼招式?”白清若遠遠看到這一幕,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

斬空是她的本命飛劍,此時卻不聽使喚,似乎被對方的飛劍纏住,一時脫身不得。

“疾!”

忽聽一聲低喝,青霞紫光同時迸發!

所不同的是,紫色劍光身不由己,向上沖天而起,最後“奪!”的一聲,插在了洞府的房頂上。

青霞卻是靈動非凡,從半空中劃過一道長弧,最後懸在了白清若的頭頂。

白清若瞠目結舌,看著插在房梁頂上的“斬空”,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許久之後,才聽一聲輕嘆:“師姐厲害,是我輸了。”

李希然收了飛劍,拱手笑道:“師妹承讓了!若非你壓制境界,輸的一定是我。”

白清若苦笑道:“我修道時間比你多了數百年,現在雖然境界壓過你,日後卻未必了。況且我倆都拜在老師門下,修煉的是劍道,終究還是師姐的劍道資質更勝一籌。”

“何必妄自菲薄?還是聽師尊指點吧。”李希然笑道。

白清若醒悟過來,當即點頭,於是二女重新向梁言恭敬一拜,都道:“請師尊指點。”

梁言漠然片刻,緩緩道:“你二人資質都不差,只是這些年偏重的方向不一樣。清若重‘形’而希然重‘意’,因此清若的劍法詭詐難明,變化多端,是殺人的利器;而希然卻讓飛劍與自己融合,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

“倘若遇到劍修以外的對手,顯然清若的劍法更強,但遇上李希然,她人劍合一,自身毫無破綻,你便處處是破綻。”

聽了梁言的一番評價,白清若的眼中先是露出茫然之色,過了許久,又好似醒悟到什麼,猛然驚醒,叫道:

“是了!是了!我久攻不下,還以為自己佔盡上風,其實破綻已現,只等這股氣勢用老,落敗是遲早的事情”

梁言微微點頭,笑道:“爾等謹記,我等劍修:下品者煉器,中品者修身,上品者合道。劍丸雖是千錘百煉所得,終究還脫不了‘煉器’的層次,想要更進一步就必須修煉自身。所以李希然走的才是正路,萬不可貪圖一時殺伐之爽快,而走偏了道路,譬如那海外十三島的青螺仙子,就是個例子!”

當下,把青螺仙子的事蹟簡單講了講,此女也是一名奇才,只是無人指點,最終走錯了道路,徒得四十九顆劍丸之鋒銳,卻永遠絕了自己的劍道修行之路。

白清若聽後,不由得暗暗心驚。

劍修之路果然步步驚心!即便是青螺仙子這樣驚才絕豔之人,也會走偏道路,倘若一時迷失,那就永遠也回不到正路了。

“多謝師尊指點,是弟子急功近利了,今後一定潛心磨練自身,不敢再走捷徑。”白清若臉色認真道。

梁言嘆了口氣:“其實也不怪你,能從那套‘基礎劍訣’中悟出自己的劍道,已經是天賦異稟了,只怪我這個做老師的不稱職,在你們的修煉岔路上沒有及時指正。”

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又道:“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明日子時我在後山‘玉霞洞’中講道,你倆可來聽講。”

白清若大喜過望,拜倒在地,恭敬道:“多謝師尊鴻恩!明日講道,清若一定準時前來。”

李希然雖然也拜謝,但心情卻有些複雜。

本來她和梁言的關係不一般,多年未見,也有一些話想和他單獨說說。可梁言現在的境界今非昔比,無形之中就有一種壓迫感,讓她無法開口。

也是這個時候,李希然才真正反應過來,眼前這人乃是自己的老師,而非當年那個朋友了。

“多謝師尊賜講!”李希然低頭道。

說罷,兩人不敢在他的洞府中過多停留,一同出了閣樓,往自己修煉的地方飛去了。

等兩人走後,梁言在洞府中陷入了沉寂。

他當然也看出了李希然的心思,此女對自己有一絲朦朧的情愫,只是礙於身份,一直隱藏在心裡。

又想到南幽月,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

“此等紅塵煩擾,應當趁早斬斷。”

搖了搖頭,重新入定去了.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到了第二天深夜。

李希然和白清若都提前守在後山,到了子時,忽見一道霞光飛來,轉眼進了玉霞洞,知是老師到來,兩女不敢怠慢,也一同進了山洞。

玉霞洞中有玉河經過,河面漂浮著璀璨的鵝卵石,彷彿天空星辰一閃一閃,把山洞映照得空靈虛幻。

抬頭看去,只見梁言正坐在河面的一塊白色岩石上,岩石附近擺了幾個蒲團。

兩女對視一眼,各自選了一個蒲團,乖巧坐下,不發一言。

片刻之後,就聽梁言的聲音緩緩道:“劍修一道,飄渺無常,我自南垂入此道,歷經諸般磨難,又得各家精華,才有一絲感悟:此道不在三千大道之中,不假外物,爾等所見、所學、所聞之道,皆是外相。以外相求本相,方才是劍道修行之過程”

二女聽後,心中似有所悟,其中李希然皺眉道:“何為本相?”

梁言笑道:“本相無可描述,千人千面,各不相同。用你所學之道演繹,那便是你的本相。”

“若我修煉乙木法則,將劍道演繹成一株寶蓮,那我的本相便是寶蓮?”李希然追問道。

“然也!”

梁言大笑道:“三千大道皆由天定,唯劍道由你定,你若悟出本相,自身便是宇宙!宇宙萬法不離‘是’、‘否’二字,劍道卻無‘是’,無‘否’。”

李希然和白清若聽到這裡,心中都是一驚!

因為她們聽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道理,這道理超出了她們所有的認知,似乎和尋常的修道理念完全相悖。

這一瞬間,隱隱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但除了激動以外,兩女居然還有一絲戰慄.

那是對未知的恐懼。

本能地想要逃離這個山洞,不想再聽更多,但心中那一絲求知的渴望卻又讓她們如痴如醉,捨不得從蒲團上下來,還想再聽更多。

梁言面無表情,繼續講道。

如今的他和當年大不一樣,雖然那部“基礎劍訣”也算包羅永珍,但在如今的梁言看來卻有許多不妥之處,因此在這山洞中開壇講道,也算是為這兩個徒弟糾正道路。

如此講道一日,到了第二天深夜,兩女正聽得入神,梁言卻忽然停下。

白清若驚醒,下意識便問道:“師尊,接下來呢?”

梁言微微一笑:“我與你們二人在此講道,可是漏了風聲出去?”

白清若微微一怔,隨後道:“不瞞老師,那日離開之後,有許多碧海宮同僚前來詢問,因為他們都是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弟子不好隱瞞,只得隱晦說了一些。”

李希然也道:“弟子也說了,確實是不該,甘願受罰。”

梁言擺了擺手,笑道:“無妨!只是我道非常道,外面那些人學不了。清若,你去外面帶兩個人進來,其餘人便讓他們散去了。”

白清若問道:“哪兩人?”

“蒼月明和司徒狂生。”

“弟子領命。”

白清若起身行了一禮,隨後往洞外走去。

過不多時,出了玉霞洞,就見外面熙熙攘攘站了十幾個修士,大都是碧海宮的通玄真君,但也有些散修和這些人有交情,因此得知梁言講道,特意趕了過來。

眼看白清若出來,所有人都向她行禮,其中有人開口詢問:“道友,我等都仰慕梁劍仙,也想入玉霞洞聽講,不知有沒有這等機緣?”

白清若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師尊明言,劍道非常道,並不是人人可學,諸位還是請回吧。”

眾人聽後,臉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卻也是無法,本來就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看來是沒有這個福分了。

長嘆了一聲,陸續有人告辭離去。

僅片刻過後,山洞洞口處,除了白清若以外就只剩下兩人。

“你們怎麼還不走?”白清若笑道。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對視一眼,都是臉色一正,肅然道:“宮主的劍道修為猶如高山,旁人怎會理解?我等為求學而來,絕不會輕易放棄,除非宮主親自驅逐我等,否則便守在洞口。”

白清若又是一笑,道:“都進來吧,師尊要見你們。”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大喜,跟隨白清若進入山洞,很快就來到玉河邊,見到了在岩石上盤膝而坐的梁言。

“坐。”

梁言把手一指,並不多言。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低頭一看,果然在岩石附近發現了四個蒲團,其中兩個已經被李希然和白清若佔據,剩下兩個,似乎就是留給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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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毒潮

兩人毫不猶豫,分別走到最近的蒲團上坐下,然後屏息凝神,靜等梁言講道。

“人都齊了。”

梁言在心中暗道了一聲。

此番講道,他本就有意讓司徒狂生和蒼月明過來聽講,畢竟這兩人修煉的都是劍道,與自己也算有緣。如今大戰在即,局勢兇險難測,梁言也不想自己認識的這些人在戰場中做了炮灰。

“畢竟相識一場,我也不藏私,只是能悟多少,還得看他們自己的機緣了。”

一念過後,梁言繼續開始講道。

岩石下的四人,有的剛剛成就劍丸,有的成就劍丸已經快兩百年了,但無論是誰,距離劍嬰境都相差甚遠。“煉器”和“修身”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實際相差不可以道里計,或許這四人終其一生都難達到。

梁言卻是今非昔比,他不僅成就劍嬰,而且將《無相劍經》、《道劍經》、《魚龍舞》等諸多功法融會貫通,之後又機緣巧合,從《神農帝經》之中摸索出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唯他獨有的劍心之路。

他如今的劍道感悟,不說獨斷當代,至少在南極仙洲是絕無僅有。

是以,司徒狂生、蒼月明、李希然、白清若這四人聽得如痴如醉,許多之前難以領悟的關竅都在此時豁然開朗,無數難題得以解答,但同時又生出更多的疑問,促使他們更加專注的聽講,生怕漏過一句話

時間靜靜流淌,山洞中的四人卻是渾然不覺,轉眼之間,三天過去。

這天又到了深夜,同樣是夜半子時,梁言漸漸停下,見下方四人神態各異,有的閉目沉思,有的眉頭緊鎖,還有的臉色平和,看上去古井無波。

“看來各有所悟。”

梁言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所講對這四人來說過於深奧,但其中有不少道理能夠啟發他們現在的思考,至於那些更深層次的玄妙,卻要留待他們在日後的修煉中慢慢印證了。

山洞中陷入了短暫的沉寂,梁言沒有去打攪這四人。

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白清若最先清醒過來。她看了一眼四周,知道其他人都在頓悟,自是不敢打攪,當下眼觀鼻,鼻關心,坐在蒲團上入定去了。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李希然也清醒過來,她似有所悟,眼神中透著歡喜之色。

不過周圍都靜悄悄的,她也不敢出聲,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梁言,便去打坐入定了。

如此又過了一個時辰,司徒狂生和蒼月明也清醒過來。

兩人心中激動,幾乎同時起身,向梁言一揖到地:“承蒙宮主賜教,感激不盡!”

“我等有緣,不必多禮。”

梁言把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了兩人。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又轉向梁言,異口同聲道:“我等都想拜在老師門下,不知老師可願收我們為徒?”

梁言沉吟了片刻,嘆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你二人都是有劍道修為在身的人,我若把你們直接收歸門下,卻是有些不妥。還是等南北大戰結束,問過你們的師門和家族長輩之後,再來行拜師之禮吧。”

兩人聽後都是大喜!

雖然現在沒有被收為弟子,但從梁言的話中不難聽出,其實已經把他們當作半個弟子,只等南北大戰結束,到時候在師門和家族長輩的見證下,才好正大光明的拜師入門。

“還是宮主想得周到!”蒼月明暗自點頭。

司徒狂生卻是拱手道:“雖然現在還沒拜師,但宮主有傳道授業之恩,在我心中已經將您視為老師,若有吩咐,我司徒狂生絕不推辭。”

蒼月明也道:“正是如此!”

梁言微微一笑,正要說話,神識卻看到山洞外有兩道遁光飛來,落在洞口,分別是南幽月和紅雲。

“宗主!”兩人在山洞外喊道。

梁言沒有說話,只用青光在山洞中一卷,下一刻已經帶著司徒狂生等人出現在洞外。

“何事?”。

“回稟宗主,剛才長城那邊有人來傳信,說是敵軍來襲。”

梁言聽後,眉頭一皺:“北冥大軍這就攻過來了?”

不等紅雲回答,李希然等人就笑道:“師尊誤會了,我猜不是北冥大軍來犯,而是毒人潮。”

“毒人潮?”

“不錯。”李希然回答道:“絕天長城固若金湯,北冥大軍屢次攻城都沒有成功,已經半年未開戰了。這半年都是毒人來攻城,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有一次毒人潮。”

“原來如此。”

梁言微微點頭,沉吟片刻,又道:“帶上一些玉竹山的弟子,我們也去看看。”

“好!”

紅雲、南幽月立刻去行宮中點了七名通玄真君,還有幾十個金丹境弟子,跟隨梁言一同離開了山莊,往絕天長城趕去。

不出片刻,眾人已經來到了城牆上。

絕天長城外面的景象,讓玉竹山的所有修士都感到震撼!

只見漫山遍野,一望無際,全是那種長滿膿包的無頭毒人,這些毒人的數量龐大到難以想象,似乎無窮無盡,連神識都看不到盡頭!

“怪不得說是毒人潮,真是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湊不出這麼多毒人來!”紅雲驚歎道。

此時此刻,這些毒人正在瘋狂進攻,他們手腳並用,不懼一般的法寶和神通,就算被砍成兩半,身體也還在前進。

似乎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攻上“絕天長城”!

南玄這邊也並非完全被動的防守,已經有數萬名修士下了城牆,各自施展神通、法寶去斬殺這些毒人。

“為何不在城牆上利用陣法禁制防守,還要出城去斬防毒人呢?”南幽月有些不解地問道。

“前輩有所不知。”

蒼月明嘆了口氣道:“這些毒人的實力雖然一般,但他們死後的毒液卻能夠腐蝕城牆,所以不能讓它們靠得太近。”

司徒狂生也道:“其實毒人腐蝕城牆的能力也很微弱,奈何它們的數量無窮無盡,如果放任不管,不出半年,絕天長城必會出現問題。為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玄心殿很早就釋出了任務,讓南玄修士下去斬防毒人,再根據斬殺的毒人數量來兌換軍功。”

“原來如此,看來這種毒人潮也是南玄修士積攢軍功的機會。”紅雲恍然道。

“正是如此。”

蒼月明還要再說什麼,卻聽梁言忽然問道:“怎會有這麼多的毒人?據我所知,這些毒人也是用修士死後的屍體煉製,整個南極仙洲的修真者加起來也不過數千萬,北冥大軍從哪找來這麼多毒人?”

話音剛落,蒼月明、司徒狂生等人還未開口,就聽後方傳來一聲輕笑:

“南極仙洲的修真者的確只有數千萬,但這片大陸的生靈可是超過萬億啊!”

聽聞這個聲音,梁言心中一動,轉身看去,果然是見到熟人:萬獸山的李一樂和李半瘸!

對於這兩兄弟他一點也不陌生,當年鈞天城與李半瘸合作,五莊山又和李一樂聯手,可以說是緣分不淺。

“二位道友也來觀戰?”梁言笑問道。

“當然。”李一樂道:“抵擋毒人攻城雖然麻煩,但也是難得的歷練機會,萬獸山門下弟子也要出城殺敵,我二人便是來督戰的。”

梁言點了點頭,又問道:“剛才聽道友所說,莫非北冥軍還用凡人來製作毒人?”

李一樂冷笑道:“不干涉凡人世界,那是和平時期七山十二城共同締結的條約,如今天下大亂,北冥軍侵略如火,殺人如麻,又哪裡會遵守那些條約?”

“當然了,普通凡人的肉身強度不高,在製作成毒人的過程中就會崩潰。所以北冥軍挑選的都是那些實力高強的武者以及那些煉氣期修士。”李半瘸補充道。

聽了兩人的一番解釋,梁言也算是明白了,微微點頭。

所謂修真者,最少也必須是築基期的修為,在築成道基之前只會一些引氣、煉氣的法門而已,使一些粗淺的法術,根本算不得修真者。

南玄北冥參戰的修士加起來共有數千萬,指的都是那些築基期以上的修士。

至於煉氣期修士,其本質和凡俗武者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因此也被歸為凡人一類。

他們數量龐大,遍佈南極仙洲各地,數以百億計,又因為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於是在這場大戰中成了北冥軍製作毒人的主要來源。

“怪不得,原來北冥軍如此喪心病狂,這是屠戮了多少生靈,才有這支不死大軍。”梁言暗暗感慨了一聲。

大劫來臨,修士雖然遭難,總還有一些自保之力。但這些凡人卻如雞犬,任人宰割了。

他們或許有自己的家庭,有在意的親人,有遠大的理想,也曾經在這個世上留下過獨有的痕跡,如今卻只能像灰塵一般被人抹去.

“億萬生靈啊,終究是難逃一劫。”

梁言放眼望去,只見毒人如潮水般湧來,無邊無際,一時竟然有些麻木。

“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南玄大軍若是被滅,整個南極仙洲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子!”李一樂嘆了口氣道:“我等雖然踏上修真路,終究還是沒有完全斬斷塵念,見億萬生靈塗炭,也是於心不忍,所以才有這南北之戰。倘若能渡過此劫,又能還南極仙洲一片清靜了。”

“正是此理。”梁言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他又掃了一眼遠處的戰場,忽然皺眉道:“我看這些毒人實力平平,雖然數量眾多,卻也不用化劫境修士出手,只需通玄真君帶兵抵擋便可。既如此,北冥軍為何要派它們來送死呢?”

“道友有所不知,這些毒人的實力雖然平庸,但他們身上的毒素卻極其霸道,就算不靠近絕天長城,死後也會沉澱在下方的泥土之中。這些劇毒無時無刻不在向絕天長城擴散,若非白玉城修士提供的‘清靈寶玉’,恐怕我們絕天長城早就被腐蝕了。”

“清靈寶玉?”

“正是!”

李一樂指了指不遠處的烽火臺,肅然道:“白玉城修士的貢獻極大,這‘清靈寶玉’可是他們境內特有的資源,察覺到毒人的威脅之後,他們便把白玉城建城以來上萬年開採的所有存貨都奉獻了出來。如今,每座烽火臺中都放置了一塊‘清靈寶玉’,可以吸收毒人殘留的劇毒,使得絕天長城屹立不倒。”

“原來如此.”梁言緩緩點頭。

這才是大戰該有的樣子,南北之爭關係到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雖然玄心殿中有派別之分,但也只是意見不合而已,面對北冥大軍潮水般的攻勢,各大勢力還是齊心協力的。

“其實毒人也分三六九等,若是尋常毒人進攻,只需通玄真君領兵鎮壓便可,但如果有赤色毒人出現,就需要我等化劫境修士出手了。”

李半瘸說著,目光也在毒人潮中搜尋,似乎在尋找潛在的威脅。

便在此時,長城內部有一團黑雲滾滾而來,頃刻間就上了城樓,而且位置就落在梁言等人附近。

黑雲散去,現出數十個人影,當先一人是個男子,身高體瘦,雙目狹長,嘴唇呈現淡紫色,看上去極為陰沉。

“天邪魔君!”

李氏兄弟都是一愣,隨後向梁言暗暗傳音,告知了此人身份。

“原來他就是天邪魔君!”梁言雙目微凝。

當年在千機魔塔的時候就聽無心提起過此人,他早就渡過了第八難,修為深不可測,距離亞聖也只有一步之遙!

因為懷疑無心,曾暗中設下禁制。

而無心因為體質特殊,識破了此人的手段,只是一直裝作不知,讓他放鬆警惕,最後在千機魔塔中成功進階化劫境,才算是逃離了此人的掌控。

梁言早就對他恨之入骨,沒想到今天在這裡初次相會。

“在伱來之前,他是南玄大軍公認的亞聖之下第一人!有些事情玄心殿九人不便出面,都由他負責處理,因此實權極大!怎奈梁道友最近聲名鵲起,此行又是代表玉竹山加入玄心殿,倘若成功,今後地位還要踩他一頭,恐怕此人心中不忿,想找機會尋你的晦氣。”李一樂在暗中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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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對峙

雖然梁言還未表明態度,但李一樂和他關係親近,不想看他吃虧,於是在暗中提醒。

“多謝道友。”

梁言微微點頭,目光掃去,正對上那天邪魔君。

此人瞳孔邪異,好似兩朵紫花,梁言的目光與其接觸,就見那紫花在緩緩旋轉,憑空生出詭異的力量,彷彿將要將自己的神識拖入進去。

“醒!”

神識中亮起一點金光,卻是《八部衍元》悄然運轉,恍如驚雷,在識海中炸響。

梁言回過神來,見那天邪魔君正注視著自己,雙眼並無異常,倒是臉色似笑非笑。

“這是要給我個下馬威啊!”

梁言心中冷笑,表面卻是不動聲色。

此人實力之強,的確遠超同境界修士,也難怪他有“亞聖之下第一人”的稱號!

不過自己也是不懼,憑藉劍道修為和諸多手段,梁言有信心迎戰亞聖之下的任何高手,更別說還有輪迴領域在手,只是這神通不可輕易動用,用則必須斬草除根。

兩大高手對峙了片刻,雖未說話,場中氣氛卻是陰沉到了極點。

由於路上被多次刁難,紅雲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氣,只是無處發洩,此時見了始作俑者,不由得怒道:“原來你就是天邪魔尊!這一路上都是你在暗中搞鬼吧?”

天邪魔君並不說話,身後卻有人冷笑道:“渾天嶺戰場之殘酷,豈是你們這些撫琴弄簫的娘們能夠理解的?那些守關的將領誰不謹慎,怎麼會輕易放人過關?倒是你們不服管束,不讓驗證,依仗人多強行闖關,玄心殿未治罪於你們,你們還敢惡人先告狀?”

紅雲大怒,冷眼看去,只見天邪魔君的身後並肩站了四人:

其中一人,昂藏九尺,臉如重棗,赤面紅須,身後揹著一柄魚鱗金傘,氣勢逼人。

還有一人,粗壯如牛,黑臉如墨,兩隻牛眼好似銅鈴,腰間挎著兩柄黑斧,看上去殺氣騰騰。

還有一人,高瘦如竹竿,左右雙肩各自纏了一條騰蛇,雙眼眯成縫,似笑非笑,透著一股陰寒之氣。

最後一人,圓頭大耳,滿臉橫肉,手上託著一座魔山,那魔山三尺方圓,上面刻畫了無數條詭異的符文,在他手心上徐徐旋轉。

這四人修為高深,都是渡二災六難的境界,而剛才冷笑出聲者,正是那名揹著魚鱗金傘的紅臉大漢。

“你是何人,怎敢大言不慚!可是覺得我玉竹山弟子不如你們?”紅雲怒目圓睜,身軀微微顫動,明顯是壓抑了滔天的怒火,咬牙問道。

面對她的凌厲氣勢,那人卻絲毫不懼,背手朝天,冷笑道:“是又如何?音律不過小道,你們玉竹山的鬥法能力本就在七山十二城中排行最末。大戰開啟時,爾等只能用音律助陣,真正衝在前面廝殺的還不是我們這些人?”

“好!好!”

紅雲一連道了兩聲“好”,忽的縱身一躍,烈火琵琶祭出,單手連彈,就聽鏗鏘之音響徹四方,霸王金槍在半空中出現!

“你敢小覷我們玉竹山的法術,今日倒要看看你能接住我幾招!”

話音剛落,霸王金槍已經劃破長空,一點寒芒先到,刺那紅臉大漢的腦門。

“哼!”

那紅臉大漢冷哼一聲,絲毫不退,把魚鱗金傘拿在手中一抖,一股魔氣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化為了一條丈八魔魚。

魔魚雙眼如銅鈴,渾身金鱗亂甩,霸王金槍刺在它的背上,眼看是火星四濺,卻破不了它的鱗片!

當!當!當!

短短片刻的功夫,兩人各自施展神通變化,金槍和魔魚在半空中交手十數招,居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忽然,紅雲的霸王曲變了節奏,金槍壓下,寒星亂點,打得魔魚在半空中亂竄,無數魚鱗都被金槍刮下,氣息明顯衰弱了不少。

“好個《霸王曲》!”

紅臉大漢冷笑一聲,把左手虛空一抓,魔魚瞬間翻身,在半空中一個騰挪,居然繞到了金槍後方。

吼!

隨著一聲怪叫,魔魚張開大口,只見紫色魔火奔騰而出,浩浩蕩蕩,形成一片火海,向紅雲頭頂傾瀉而下!

見這火焰兇猛,紅雲也變了臉色。

“回來!”

口中低喝了一聲,把烈火琵琶彈得更急,霸王金槍在半空中一抖,瞬間穿梭虛空,化為一道金光,替她掃開了頭頂的魔火。

這一來一去,形勢瞬息萬變,眾人瞧得驚奇,一時間居然分不清究竟是誰佔了上風!

便在此時,紅雲的琵琶落下一個重重的音節,金槍化虹,沖天而起,彷彿一道金色光柱,從下方洞穿了魔魚的小腹!

終究還是她技高一籌!

紅臉大漢並未看破這一法術變化,給了機會,讓金槍戳在了魚肚皮上。

那魔魚雖然渾身鱗片堅不可摧,但肚皮卻是弱點,這裡的鱗片不如其它地方堅硬,被紅雲看了出來,才有這一變招,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該死!”

紅臉大漢怒吼一聲,把手中的魚鱗金傘遙遙一指,那魔魚的肚皮脹大了數倍,反過來一口咬住金槍,“砰!”的一聲,居然在半空中爆開。

兩人的法術神通同時消弭,一股強悍的力量向四周擴散!

絕天長城上,百里之內的修士,只要境界未達通玄,都被這股力量震倒!

所幸是有長城禁制的庇護,這些修士雖然東倒西歪,卻都沒有受傷,只是看起來有些狼狽而已。

“霸王曲倒是有些玄妙,只是也算不得什麼大神通!”紅臉大漢似有不服,喘著粗氣說道。

“看來你還想討打!”紅雲冷哼一聲,手中琵琶未收,反而跨前一步,看上去還想再戰。

“住手!”

長城上響起兩個聲音,卻是梁言和天邪魔君同時開口。

“紅雲,你先回來。”梁言淡淡道。

“.是。”

紅雲雖然氣憤,卻也不想違抗梁言的命令,最後再狠狠瞪了那紅臉大漢一眼,轉身退回了玉竹山眾女之中。

“敖天河,你也退下。”天邪魔君道。

那紅臉大漢似有不服,還想再鬥過,可聽見天邪魔君的命令後,也不得不退下,只是眼神中還不甘,戰意鼎盛。

“天邪魔君身後那四人乃是他的四大魔將。”

李一樂的聲音忽然響起,卻是用了傳音術,向梁言介紹道:“這四人並非天魔山弟子,但修煉的都是魔道功法,因此投靠了天邪魔君。他們雖非同胞兄弟,彼此卻是意氣相投,結義之後都改了名字。那手持魚鱗金傘的紅臉大漢名為敖天河,那持雙斧的黑臉大漢名為敖天刃,那肩纏騰蛇的高瘦男子名為敖天青,最後那圓頭大耳、手託魔山的男子名為敖天山。這四人不僅神通厲害,還擅長合擊之術,實力絕不可小覷!”

“多謝道兄提醒。”

梁言微微點頭,眼中閃過精光。

此時兩邊都罷了手,氣氛卻還是陰沉,那天邪魔君的目光在梁言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梁宗主,我手下都是粗人,說話直來直去,倘若有得罪的地方,還請道友多多擔待。”

梁言聽後,雙眼微眯,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魔君言重了,我率玉竹山弟子前來會盟,本就是和諸位同仇敵愾,共抗北冥大軍的,怎會因為一些口角而斤斤計較呢?”

“哈哈,梁宗主真是有風度,佩服,佩服!”

天邪魔君大笑兩聲,又道:“最近有傳聞說,北冥軍派海外十三島的修士圍困玉竹山,使得玉竹山的道統差點被滅,幸虧梁宗主以一人之力對抗海外群修,擊退了大軍,這才保住玉竹山的道統?此事不知是真是假,但在軍中已經傳得神乎其神,讓本座都有些好奇了。”

梁言點了點頭,笑道:“確有此事,但不是梁某一人之功勞,玉竹山弟子都有參戰,否則憑我一人之力如何抵擋北冥的十八萬大軍?”

他話音剛落,天邪魔君身後的敖天河就冷笑道:“海外十三島?在我看來不過是土雞瓦犬,就這等實力也能把玉竹山圍住數月,當真可笑!”

敖天刃也道:“聽說十三島還未到齊,若是十三島齊至,只怕玉竹山便不復存在了。”

“所以才說,五山五城會盟,玉竹山只配末座,想進入玄心殿就更是無稽之談!”

“不錯,明明是一群撫琴弄簫的女子,卻要找個外來的男人當宗主,我看玉竹山是無人了,才會出這昏招!”

這兩人的嗓音一個粗野,一個陰柔,當真是陰陽怪氣,使得本就嚴肅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天邪魔君此時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爾等不可胡亂揣測,玉竹山到底是七山十二城之一,梁道友既然能當上宗主,必然有他的過人之處,只是我等還看不出來而已。”

他雖然語氣和善,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但在場眾人都是人精,哪個不知道那敖家兩兄弟正是受了他的指示才在這陰陽怪氣?

紅雲等人的眼中都有怒火,只是梁言沒有發話,她們也不好發作。

“天邪道友。”梁言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微微一笑道:“梁某到這裡還沒幾天,你就找上門來,我想絕對不只是為了閒聊吧?”

天邪魔君聽後,打了個哈哈,笑道:“梁宗主真是快人快語,其實本座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大家都說你的劍道神通出神入化,卻不知道與我的魔功比起來如何?”

“看來天邪道友來此,是想稱量一下樑某的手段了?”

梁言雙眼微眯,話音未落,一股凌厲氣勢已經散發出來。

“呵呵,切磋一下罷了。”

天邪魔君毫不示弱,把手背在身後,一股霸道的氣息散發出來,竟然與梁言旗鼓相當!

兩人都是亞聖之下一等一的高手,可以說同階無敵,今晚相逢,卻是針鋒相對,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梁宗主,你想進入玄心殿,實力至少也要超過我吧?否則豈能服眾?”天邪魔君說著,兩隻瞳孔微微轉動,邪異的紫花再次出現。

“多說無益,就讓我來看看魔君的神通!”

梁言跨前一步,凌厲劍氣環繞在周身,虛空中隱隱可聞劍鳴之音。

與此同時,天邪魔君也上前一步,魔氣化為一條條絲線,在虛空中穿梭,將方圓百里的絕天長城都籠罩在內。

眼看是氣氛肅殺,大戰一觸即發,忽有人喊道:

“兩位且慢動手!”

梁言和天邪魔君都是眉頭微皺,兩人緊盯著彼此,沒有絲毫鬆懈,只淡淡道:“一樂道友有何高見?”

開口勸阻的正是李一樂!

只見他上前一步,呵呵笑道:“兩位何必如此衝動?如今南北對峙,大戰在即,我等都為盟友,怎可內部爭鬥?傳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

“一樂道友此言大繆,我等只是切磋而已,怎談得上內鬥?”天邪魔君冷冷道。

“非也!”李一樂搖了搖頭:“二位都是風華絕代的人物,在盟軍的攻守兩派之中各有聲望,今日比鬥無論誰勝誰負,都會影響南玄大軍的團結。”

梁言對李氏兄弟極為瞭解,知道他這麼說,肯定是心中已經有了主意,於是笑道:“那依道友之見呢?”

“依我之見,二位不如換個比法。”李一樂呵呵笑道:“兩位都是化劫老祖,雖然沒有開宗立派,但也有自己的門人弟子,今日恰逢毒人攻城,不如各自派出門下弟子去斬殺這些毒人,到時候就以他們斬殺的數量來定輸贏,如此既不傷和氣,也能分個高下。”

“不錯!”

李半瘸也笑道:“弟子所學都傳自老師,若是門下弟子贏了,那就說明做師父的道高一籌,這樣說也沒錯!”

聽了李氏兄弟的建議,梁言和天邪魔君對視一眼,雖然氣氛依舊陰沉,但卻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了。

過了片刻,梁言收了劍氣,天邪魔君也收了魔氣,兩人各退一步,周圍眾人都覺得心頭一鬆,壓抑的感覺漸漸消失。

梁言道:“也好,就安排門下弟子來鬥,至於規則,就讓一樂道友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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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門人比鬥

天邪魔君也無異議,冷哼道:“諒你們也不敢耍什麼花招,且劃下道來,看看你我門下誰更強!”

見兩人都同意,李一樂呵呵笑道:“北冥軍的毒人有四種,分別是綠、藍、紫、紅四種顏色,其中紅色毒人實力最強,只要數量足夠多,甚至能夠威脅到我們化劫境修士的安全。至於次一等的便是那些紫色毒人,被十幾個這樣的毒人圍住,連通玄後期的修士也無法脫身”

這番話,明顯是說給梁言聽的。

李一樂說到這裡,轉過身去,指了指長城外的戰場,又接著道:“這次攻城並沒有紅色毒人出現,算是威脅度比較低的一次,所以不需要我們這些化劫老祖出手。不過紫色毒人的數量倒是很多,現在各門各派的通玄弟子都已經出動,到後方去斬殺那些紫色毒人了。兩位不妨也派出三名弟子,去斬殺這些紫色毒人,直到此戰結束為止,看哪一邊斬殺的數量更多,哪一邊就獲勝。”

“如此也好。”

聽了他的一番話,在場眾人都是微微點頭。

這比鬥之法既避免了正面衝突,同時也殺退了敵人,可以說是一舉兩得。

“既如此,那我們就各點三名弟子,去下方斬殺這些毒人,魔君以為如何?”梁言淡淡道。

“求之不得!”

天邪魔君傲然道:“我門下弟子不可能弱於你們,就在戰場上分個高下吧。”

說罷,轉過身來,目光在人群中一掃,緩緩道:“邱月、莫大、雲軒,你三人下去走一趟,不要讓為師失望。”

話音剛落,從天魔山人群中走出兩男一女,男的俊美,女的嬌媚,三人來到天邪魔君面前,幾乎同時行了一禮。

“師尊放心,斬防毒人,我等絕不會手軟!也讓那些名不副實的人看看,究竟誰家的法術更加厲害。”

說到這裡,有意無意地往玉竹山人群中掃了一眼,帶著一絲明顯的挑釁之色。

“這三人可不一般啊”

梁言雙眼微眯,他從這三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絲壓抑的狂暴魔氣,詭異的是,這股魔氣彷彿同出一源,卻在三人體內同時存在,彷彿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看來是三個硬茬,尋常的通玄真君恐怕比不過他們!”

梁言在心中思忖了片刻,目光掃過玉竹山眾女,心中卻是嘆了口氣。

自己現在是玉竹山的代宗主,按理來說應該讓玉竹山的弟子前去應戰,但看了一圈下來,似乎沒有哪個通玄真君比得上對面的三人。

好在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無雙城碧海宮宮主。

“司徒狂生、蒼月明、白清若,你們三個出來。”

“是!”

這三人毫不猶豫地來到了梁言面前。

“你們也下去走一遭,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儘可能多斬殺一些毒人吧。”說話的同時,梁言藏在袖中的右手不著痕跡地掐了個法訣。

下一刻,司徒狂生、蒼月明、白清若同時感到自己的手心中多出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用神念一掃,發現居然是一枚儲物戒。

三人不動聲色,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微微一笑,拱手道:“宮主放心,我等傳承宮主之劍道,此戰必定揚威!”

“好,這下人齊了!”

李一樂呵呵笑道:“毒人來勢洶洶,此戰就看爾等小輩揚名了!”

話音剛落,司徒狂生、蒼月明、白清若與那邱月、莫大、雲軒同時來到了長城邊緣。

兩方人馬暗暗較勁,都把氣息釋放出來,誰也不肯弱了氣勢。

“去也!”

司徒狂生大喝一聲,當先跳下城牆,在接近地面千丈的高空化為一道長虹,直奔毒人大軍的後方飛去。

蒼月明看那長虹如電之急,不由得笑道:“無論何時,司徒兄都是如此的意氣風發,半點也不肯落於人後。”

“我們也去吧?”白清若溫婉一笑。

“走。”

兩人沒有猶豫,也跟著跳下了城牆,化為兩道白虹,緊跟在司徒狂生的後面。

因為絕天長城附近有大陣壓制,通玄境以下的修士都無法御空飛遁,通玄真君雖然勉強能夠飛行,但也只限制在離地千丈以內,再想飛高點都不行。

所以司徒狂生三人的遁光都很低,速度也不快。

奇怪的是,天魔山的三人並沒有像他們一樣搶佔先機,此時反倒站在城牆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大師兄,請出‘紫河圖’。”邱月和雲軒同時道。

莫大點了點頭,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支卷軸,望空一拋,那捲軸徐徐張開,裡面居然是一幅山水圖。

轟隆!

城牆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只見滾滾魔氣從“紫河圖”中湧出,彷彿無窮無盡,瞬間匯成一條河流。

“走!”

莫大低喝一聲,與邱月、雲軒同時跳入了河流之中。

滾滾魔氣就在腳下,浪花翻滾,彷彿有一艘無形之船,載著三人乘風破浪!

“好快的速度!”

玉竹山眾女都驚歎了一聲,眉頭也是微微皺起。

從這法寶中衝出的魔氣長河,向前不斷翻滾,使得莫大等人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司徒狂生他們的三倍!

紅雲見到這一幕,不由得擔憂起來,心中暗暗忖道:“天邪魔君的實力未必在宗主之上,但他修煉的時間可比宗主長多了,這麼多年積攢下來,手中不知有多少秘寶,對這些小輩的賞賜肯定也不會吝嗇。反觀宗主,畢竟修煉時間太短,底蘊欠缺,不可能有那麼多秘寶賞賜給門人,這一場比鬥多少有些不公平了。”

南幽月、黃梨、楚華等人也是和她一個想法,都在城牆上極目遠眺,眼中露出了擔憂之色。

刷!

絕天長城下方,三道遁光風馳電掣!

司徒狂生、蒼月明、白清若一邊催動遁光,一邊單手掐訣,靈力湧入手中的儲物戒內,似乎在祭煉著什麼。

忽聽身後浪潮滾滾,回頭一看,見是一條紫色長河,魔氣澎湃,浩浩蕩蕩,只一瞬間就追上了三人。

莫大、邱月、雲軒三人負手站在魔河上,臉色倨傲,超過蒼月明等人的時候,連看都不看,只冷笑道:“徒有虛名者,其弟子也是草包!”

“今日我魔門大顯神威,正要叫這些草包見見手段!”

三人大笑,腳下魔氣滾滾蕩蕩,猶如長河奔流,只一瞬間就超過了蒼月明等人。

眼見他們勢如破竹,越行越遠,司徒狂生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便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長嘯,卻是蒼月明終於完成初步祭煉,手中法訣一掐,一股白氣從儲物戒中飛出,落在他的身後,居然化為兩隻巨大的翅膀。

這對翅膀通體雪白,羽毛都由雲霧化成,上面流雲翻滾,青風徐徐,好一股飄然的仙氣!

“哈哈,流雲翅!送我去殺敵!”

蒼月明縱聲大笑,背後流雲翅猛地一扇,頓時猶如一團雲霧,急急衝天而走,速度竟比那紫色長河還要快上幾分!

與此同時,白清若也完成了初步祭煉,她微微一笑,把手一點,身上憑空出現了一件五彩羽衣。

這衣服都由羽毛編織而成,五種顏色光彩奪目,穿在白清若的身上,速度陡然增加了三倍不止,使得她的遁光猶如流星般劃破夜空,緊緊追了上去!

原來三人都得了梁言的儲物戒指,裡面裝的是天機閣秘寶!

梁言搬空了天機閣的遺址,得了不知多少秘寶,可以說這個上古宗門的底蘊如今都在梁言一人身上,雖然沒有聖人所用的法寶,但像這些通玄境、金丹境的寶物可是數不勝數。

縱然天邪魔君修煉多年,但他一人所收藏的秘寶怎比得上整座天機閣?

蒼月明所祭煉的秘寶名為“流雲翅”,白清若祭煉的是“霓裳羽衣”,由於時間太過倉促,兩人都只是完成了初步祭煉而已,駕馭都還不純熟,速度卻已經超過了莫大的“紫河圖”。

就在身後兩人祭出秘寶後不久,司徒狂生也終於祭煉完成,只見他單手法訣一掐,從儲物戒中飛出一個白色的硯臺,落在面前瘋狂旋轉。

“這是.”

司徒狂生皺了皺眉,下一刻就見那硯臺化形,居然變成一條兩丈來長的白色毛毛蟲,把他背在背上,破空而走!

卻說這毛毛蟲乃是那硯臺法寶的器靈,機緣巧合之下化形成蟲,得了飛遁之神通,乃是品質上佳的一件飛行法寶。只是這器靈太過醜陋,渾身肥肉嘟嘟,雙眼大而呆滯,鼻子鮮紅,圓圓一坨,看上去呆蠢至極。

“怎麼是這麼一個蠢貨!”

司徒狂生暗暗惱怒,卻也無可奈何。

他性格乖張,殺人如麻,平時走到哪裡都自帶一股陰寒殺氣,如今卻配了這麼一條毛蟲,看上去當真古怪到了極點。

不過,怪雖怪,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它比“流雲翅”和“霓裳羽衣”還快了一倍多,夜幕之下,就見一道白光風馳電掣,發出“哼哧哼哧”的怪叫聲,沒多久就追上前方的魔氣長河。

莫大等人站在長河上,忽聽身後怪叫,回頭看去,都吃了一驚。

“這是什麼鬼東西!”

“它的速度居然比紫河圖還快!”

司徒狂生原本有些懊惱,忽然看見莫大等人的臉色,又覺得暢快,忍不住拍了拍座下的毛蟲,哈哈笑道:“好蟲兒,再加快點速度,讓這些草包望塵莫及。”

他這番話直接說出口,並沒有壓低聲音,“草包”這個詞原封不動還給對手,莫大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心中憤怒,偏偏又無可奈何。

那毛蟲的速度太快了,只片刻就超過眾人,根本不可能追得上,當真是“望塵莫及”!

“該死!”

莫大低喝一聲,與邱月、雲軒等人同時注入靈力到“紫河圖”中,雖然不可能追得上司徒狂生,卻也不想落後於蒼月明和白清若。

雙方修士就這樣你追我趕,風馳電掣,短短片刻的功夫就穿過了數千裡的戰場。

到了這裡已經是戰場的後方,只見十個空間傳送法陣立於各處,法陣中心霞光萬丈,一個接一個毒人從陣中出現,隨後湧向絕天長城。

每個法陣周圍都有數百個紫色毒人守衛,這些紫毒人明顯比綠毒人更高階,它們並沒有無腦湧向絕天長城,而是死死守在法陣的四周,不讓任何人靠近。

南玄大軍已經有許多通玄真君趕到此處,對這些紫毒人發起猛攻,只要殺掉這些紫毒人,就能摧毀傳送法陣,結束這場毒人潮了。

這些通玄真君激戰正酣,忽聽破空之聲從後方傳來,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把他們都看呆了。

只見一條巨大的毛毛蟲從天而降,“轟隆!”一聲砸在地上,居然砸死了數百個綠色毒人,還把三個紫色毒人的身體給震裂了!

“這是何物?”

眾人大驚,還不等反應過來,又見一道銀色劍光沖天而起,只瞬間就把那三個被震傷的紫色毒人斬成了碎片。

“是無雙城的司徒狂生!”有人叫道。

話音未落,司徒狂生已經衝向了最近的一個傳送法陣,一頭扎進了毒人群中。

他騎著一頭白色毛蟲,在毒人群中左衝右突,那些毒人想要爬上來抓他,都被毛蟲一尾巴甩飛,愣是靠近不了。

反過來,他的奪魂殺意劍卻是毫不留情,每次落劍,必定有毒人被斬傷,或是胳膊斷裂,或是雙腿被斬,只見碎屍殘肢亂飛,當真有一種虎入羊群的即視感。

“狠人啊!”

看見司徒狂生大發神威,一些通玄真君的嘴角抽了抽,都在心中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還不算完,又過得片刻,半空中一條紫色長河,一團雲霧,一道五彩霞光幾乎同時趕到。

那紫色長河散去,跳下來三個人影,渾身魔氣滾滾,徑直衝向了最近的一個傳送法陣。

周圍的毒人上前攔截,被這三人隨手一抓,頓時腸穿肚破,身體猶如西瓜般炸裂,無數毒血亂飛!

“天魔山的人也來了!”

在這裡戰鬥的南玄修士哪裡知道長城上的賭鬥?心中不免驚訝,要知道莫大、雲軒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通玄真君,他們實力高強,僅次於化劫老祖,平時根本不會參加這種等級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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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插手

“這是發生了什麼?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高手?”

“是啊,天魔山這三人可是天邪魔君最得意的弟子,還有那司徒狂生、蒼月明也都是狠人,平時很少出手,今天怎麼都來和我們搶軍功了?”

“搶什麼軍功?這麼多毒人你我根本殺不完,萬一失手還有可能死在這裡,他們來了正好,早點結束這場爭鬥!”

南玄的幾位通玄真君暗中議論,鬥法卻沒有停下,依舊和毒人激烈廝殺。

卻說那天魔山三人衝入毒人群中,各自祭出本命法寶,分別是“陰蛟剪”、“十二玄煞神魔刀”以及“奪靈壺”。

這三件法寶都是天邪魔君所賜,威力無窮,而且與他們各自修煉的功法以及神通特性十分契合,也正是憑藉這三件本命法寶,莫大等人才能傲視同境界的修士。

莫大把“奪靈壺”祭在三人頭頂,就見此壺緩緩旋轉,一股陰煞之氣湧出,使得所有靠近的毒人都減慢了速度,就連攻擊的力量也削弱了六成。

有這“奪靈壺”壓住陣腳,莫大三人幾乎立於不敗,他又把“紫河圖”丟擲,魔氣沖刷出來,大河翻滾,頓時將無數毒人捲入其中。

那些綠色毒人沒有任何抵擋的能力,被這長河一卷,立刻化為粉末,融入了魔河之中。藍色毒人稍稍能夠周旋一二,但也架不住魔氣長河的反覆沖刷,同樣化了飛灰。

只剩下紫色毒人肉身強悍,能夠硬抗魔氣長河的沖刷,但那“陰蛟剪”和“十二玄煞神魔刀”都是殺伐的利器,在雲軒和邱月的手中如虎添翼,很快就斬殺了八、九個紫色毒人。

“今日該我天魔山弟子揚威,師弟師妹,不必留手,殺他個痛快!”莫大朗聲笑道。

“師兄說的是。”

雲軒與邱月都是呵呵一笑,周身魔氣奔湧,全力催動“陰蛟剪”和“十二玄殺神魔刀”,在毒人群中殺進殺出,當真威風霸道!

再看另外一邊,司徒狂生、蒼月明和白清若三人同樣氣勢如虹!

這三人都是劍修,方圓十里劍氣縱橫,那些綠色毒人根本無法靠近,在數裡開外就被劍氣斬成了碎片,剩下的藍色毒人雖然勉強闖入劍氣圈,卻也擋不住三人的劍光,只要被劍光一斬,立刻變成碎屍。

三人之中,就數司徒狂生殺得最快。

他騎一條白色大蟲,在毒人群中橫衝直撞,大蟲巨尾亂擺,把毒人的攻擊全部擋下,因此司徒狂生並不需要防守。他的劍道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極致攻伐之道,如今正是如虎添翼。

只不過短短片刻,死在他劍下的紫色毒人已經超過了兩手之數,可謂遙遙領先!

蒼月明和白清若也不甘落後,兩人都有秘寶在身,“流雲翅”和“霓裳羽衣”能夠增幅他們的身法遁速,使得兩人靈動如風,來去自如,這段時間也分別斬殺了三個紫毒人。

遠處,南玄大軍的其他修士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暗暗咋舌:“怎麼回事,天魔山和無雙城這是較上勁了?”

這些通玄真君也不全是五山五城的修士,其中有不少都是其他宗門的宗主或長老,還有一些散修,他們見到這一幕,免不了要在暗中議論。

“擊防毒人可是會有代價的,這些人如此拼命,定然得了長輩的命令。”

“噓,閒事少管,你不知道玄心殿現在分成兩派?”

“是了,天魔山和無雙城哪個都不好惹,他們各有立場,我等散修還是不要隨意摻和其中,否則惹怒了上面,免不了做炮灰!”

“此言有理”

眾散修暗中議論,都很識趣地遠離了司徒狂生和莫大等人。

整個戰場,以十個傳送法陣為中心,自然分割成了十個小戰場,莫大三人和蒼月明三人所在的小戰場早已經沒有其他南玄修士了,舞臺全留給了他們,就看雙方誰殺的毒人更多!

“我看是無雙城的三人技高一籌啊?”南玄眾將之中,有人輕聲道。

“的確,這三人是帶了一座寶庫嗎?怎麼各種秘寶層出不窮,只這片刻的功夫都已經斬殺三十多個紫毒人了!”

原來,蒼月明、司徒狂生、白清若三人已經陸續解封了各自儲物戒中的諸多秘寶。

那司徒狂生騎乘白色毛蟲橫衝直撞,又祭出一柄黑色重尺,每次落下,要麼把一個藍毒人拍成粉末,要麼把一個紫毒人拍得骨頭斷裂,再配合“奪魂殺意劍”,簡直就是行走的絞肉刀。

蒼月明祭一口“青雲鍾”在頭頂,每當有毒人靠近,便把此鍾一震,周圍毒人頓時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的墨軒劍斬殺。

白清若的秘寶是三人之中最多的,可能是她在祭煉寶物上更有心得,“天罰鞭”、“無影石”還有“清風明月符”環繞在她的周圍,擊防毒人的速度絲毫不比蒼月明慢。

雙方競速,過了一刻鐘的時間,無雙城三人已經領先快一倍了。

絕天長城上,眾人修為高深,戰場距離雖遠,卻也瞞不過他們的眼睛,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一樂摸了摸下巴,呵呵笑道:“這劍修秘術果然不同凡響,尤其是那司徒狂生,我看此子實力極強,就算對上化劫境渡一難的修士,恐怕也能堅持百招不敗。”

“確實是如此,按照這種形勢發展下去,可以說勝負已分了。”李半瘸也是微微一笑道。

“無恥!”

天魔山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怒喝。

還有人道:“什麼劍修秘術?還不是靠那一身的秘寶!若論神通實力,他三人怎鬥得過大師兄他們!”

“就是!有種就都不用秘寶,大家堂堂正正比過一場.”

“住口!”

天邪魔君忽然喝了一聲,天魔山眾人頓時鴉雀無聲,誰都不敢再開口。

他又瞥了梁言一眼,似笑非笑道:“沒想到梁宗主的底蘊如此深厚,我看那些秘寶大都來歷不凡,看來梁宗主是個有大機緣的人啊。”

梁言面不改色,只微微一笑道:“魔君不是也有秘寶賜下麼?你門下用得,我門下當然也用得,這很公平。”

“當然!”

天邪魔君也不否認,哈哈笑道:“不過,梁宗主不會以為,這場賭鬥你就贏定了吧?”

“魔君門下還有何手段?只管使來,也讓梁某開開眼界。”梁言毫不示弱。

“哼!”

天邪魔君冷哼一聲,忽然閉上雙眼,不再言語了。

眾人都以為他這是無話可說,強行保留幾分顏面,卻不知他的手心中有一縷陰冷灰暗的魔氣正在徐徐流轉。

忽然,這縷魔氣消失無蹤,彷彿沒入了無盡的虛空之中。而在遠處,激戰正酣的莫大、雲軒、邱月三人同時一震,眼中露出了驚喜之色。

“是師尊的秘法!”邱月暗中傳音道。

“速結‘玄陰魔煞陣’!”莫大低聲喝道。

“是!”

邱月和雲軒同時應了一聲,都到莫大的身後,三人法訣急掐,結的都是相同的法印,就連體內靈力的運轉也驚人的相似。

一縷魔氣先從邱月的眉心飛出,進入雲軒的體內,又從雲軒的百會穴飛出,進入莫大的體內,而在莫大體內運轉一個周天之後,這縷魔氣又從他的腦後飛出,重新回到了邱月的體內。

這一瞬間,三人氣息相連,靈力貫通,彷彿渾然一體!

“玄魔蕩塵!”

莫大忽然一聲暴喝,雙掌舉過頭頂,一個巨大的魔神虛影出現在半空,身軀將三人全部籠罩。

這魔神高有百丈,三頭六臂,身上氣息強悍到了極點,幾乎可以匹敵化劫境渡一難的修士!周圍毒人衝來,立刻被滾滾魔氣攪碎,根本無法靠近三人百丈之內。

轟隆!

魔神一掌拍下,落在毒人潮中,頓時有數百個毒人灰飛煙滅。

在如此強大的力量壓迫下,綠毒人和藍毒人基本沒有差別,都是一下就成肉泥,紫毒人雖然能夠勉強支撐,但也撐不了幾個回合,短短片刻就被魔神拍死了五個。

“好強的合擊陣法!”

絕天長城上,李氏兄弟、紅雲、南幽月等人看到這一幕,都不由得臉色微變。

其中南幽月暗暗焦急,心中忖道:“沒想到這三人不止實力強勁,還有如此厲害的陣法配合,那魔神並非實體,是由他們三人的魔氣匯合而成,已經有了化劫境修士的實力,司徒狂生他們再厲害,恐怕也比不過這尊魔神。”

紅雲也同樣焦急,卻無可奈何,畢竟是公平比鬥,雙方都未使詐,即便輸了也無話可說。

倒是梁言的雙眼微微一眯。

剛才天邪魔君的方向,有一瞬間的氣息波動,這波動微弱到了極點,以至於李一樂、紅雲、南幽月等高手都未察覺,唯有他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廝絕對使詐了。”梁言暗暗忖道。

其實他所料不錯,天邪魔君的確插手了這場比鬥,剛才在此人手心中消失的那一縷陰寒魔氣,便是他獨創的“九陰魔氣”。

這卻要從他的功法說起,天邪魔君雖然是天魔山的大長老,但他並未修煉至高秘法《紫薇洞章》,而是自創《九陰天魔功》,因此在天魔山中自成一脈。

此功法極為詭異,修煉者必須從天邪魔君這裡得到一縷“九陰魔氣”才能順利修煉,如果非要打個比喻的話,天邪魔君就好比長河的源頭,而他門下弟子則是這條長河的各個分支。

天邪門下無人敢背叛他,因為有來自於根基大法的壓制,天邪魔君只要心念一動,便能將九陰魔氣注入自己的弟子體內,這縷魔氣可以是幫他們殺敵的利劍,也可以是取他們性命的屠刀。

剛才天邪魔君親自插手,以九陰魔氣幫三人結陣,雖然只有一縷魔氣,卻也算違背了這場比斗的規矩,只是他做得隱秘,眾人都看不出來,只有梁言隱隱察覺到了一點。

短短片刻,戰場上的形勢發生了巨大改變。

莫大、雲軒等三人有天邪魔君的“九陰魔氣”相助,陣法威力強盛到了極點。三人魔氣所凝聚的魔神氣勢磅礴,在戰場中大開大合,每次出手都能滅殺好幾個紫色毒人,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不出一刻鐘的時間,天魔山三人所斬殺的紫毒人數量已經反超了無雙城三人,而且看這速度,之後的差距還會越來越大!

“這陣法如此厲害,看來魔君的手段不弱啊。”梁言看了一眼天邪魔君,大有深意道。

天邪魔君卻是閉目養神,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對梁言的諷刺充耳不聞。

梁言冷笑一聲,也不多言,暗中運起了傳音之術。

遠處,蒼月明、司徒狂生等人正在激戰,忽聽一個聲音在識海中響起:“爾等在我座下聽講,算是我的記名弟子,如今傳你們一套劍陣,用心聽好”

蒼月明三人聽後,心中都是大喜過望,一邊奮力廝殺,一邊凝神去聽。

“道無常道,花開無我,以無相化萬相.”

一段段玄奧的口訣出現在三人的神識之中,倘若是三天之前,蒼月明等人還未必能夠領悟這段口訣的真意,但經歷過三日講道之後,許多劍道至理都連貫起來了,此時竟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此為‘無相劍陣’,人數可以隨意變化,可以兩兩成陣,三三成陣,以至於最多九九成陣,只要你們明悟劍陣總綱,便能隨心變化,無拘無束。”

“多謝老師指點!”

三人同時在心中默唸了一聲。

下一刻,他們各自站定了一個方位,體內劍訣催動,斬空劍、墨軒劍、奪魂殺意劍,三道劍光在半空中來去縱橫,雖然看上去沒有多大的變化,但一股凌厲的氣勢已經在三人之間流轉。

刷!刷!刷!

三道劍光的速度越來越快,氣息漸漸連成一片。

蒼月明、司徒狂生、白清若這三人性格不同,所悟之劍道也不同,因此有三種劍意,此時卻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完美無瑕!

每個人都發揮出了自己最強的威力,同時又彌補了另外兩人的不足,使得劍陣之中,劍光威力成倍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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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稍占上風

“蒼月明他們也結陣了!”

長城上的眾人都看到了這一變化,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驚訝之色。

李一樂摸了摸下巴,一邊凝神觀望,一邊緩緩開口道:

“這兩種陣法簡直是兩個極端!莫大他們配合嚴密,絲絲入扣,三個人彷彿一體同心,就連氣息都融合在一起,可以說是極度嚴謹之陣。蒼月明三人則恰恰相反,他們的劍陣隨性揮灑,按理來說此陣應該處處是漏洞,可陣中的每個人都把自己的長處發揮到了極致,以至於這些漏洞都被彌補,看似有無數個破綻,實則無一是破綻!”

“兄長點評的即是!”李半瘸點了點頭道:“這兩種陣法的確是兩個極端,天魔山三人簡直就像是同一個人,彼此之間已經沒了分別;無雙城三人卻是恣意揮灑,奇招不斷,令人驚豔!只是不知道,這兩種陣法,究竟誰更勝一籌?”

“不好說”李一樂搖了搖頭道:“兩種陣法不分高低,到了這個份上,雙方都已經可以匹敵化劫境修士了,就看誰的發揮更好。”

說到這裡,回頭看了一眼,見梁言和天邪魔君都是閉目養神,不發一言,不由得嘆了口氣,暗暗忖道:

“這兩個老狐狸,恐怕都在暗中相助自己的徒弟,雖然在比鬥之前就說好了不能插手,可他們又怎會遵守?罷了,看破不說破,反正也無人知曉,就由他們分個高下好了。”

卻說梁言在暗中傳授劍陣,指揮三位門人作戰,天邪魔君則操控九陰魔氣,直接遙控三名弟子的爭鬥。

只片刻的功夫,雙方都已經把自己所在的小戰場清理乾淨了,數百個紫毒人化了飛灰,僅剩下光禿禿的傳送法陣。

兩邊都是毫不猶豫地出手,將這些傳輸毒人的法陣徹底毀滅。

轟隆隆!

十個傳送法陣毀掉了兩個,天魔山三人和無雙城三人還不滿足,又把目光投向了臨近的小戰場。

“殺!”

莫大一聲暴喝,三人一體同心,幾乎同時化虹飛遁。

到了臨近的小戰場,其他通玄真君見他們來勢洶洶,都不由自主地退開,生怕被三人的“玄陰魔煞陣”波及。

魔神在戰場上大開大合,縱然是被數百個紫毒人圍攻也沒有露出絲毫破綻,而它每次一掌拍出,必定擊殺數個毒人,直殺得血肉橫飛,碎屍殘肢到處都是。

這些毒人雖然有很強的癒合能力,可到底不能死而復生,被魔神打成肉泥之後就再也不可能站起來了,只能腐爛到泥土裡。

另外一邊,蒼月明等人結成“無相劍陣”,此陣脫胎於《無相劍經》,乃是梁言根據這些年的劍道感悟,融合各家所長後自創的劍陣,可謂威力無窮!

三人秉承“無相化萬相”的總綱,肆意揮灑,無拘無束,劍光交接,天地肅清!直把方圓十里都變成了一片修羅場,但凡進入劍光結界中的毒人,瞬間就被斬成碎片。

雙方斬防毒人的速度都快了好幾倍,短短半個時辰不到,就已經蕩平了六個小戰場,毀掉了六座傳送法陣,把各門各派的通玄真君都看懵了。

“這還是通玄境修士麼?”有人驚歎道。

“通玄真君也分三六九等,聽說有厲害的天驕,甚至在通玄巔峰就可以匹敵化劫境修士!”

“竟有如此逆天之人!我怎麼從未見過?”先前那人驚駭道。

“呵呵,你以為這種絕世天驕都是爛白菜麼?整個南極仙洲有幾萬億的生靈,能被稱為天驕的恐怕也就兩手之數,我等散修偏安一隅,又哪裡有機緣見識這些天驕呢?”

“說的也是.”先前那人點了點頭道:“若非南北之戰爆發,我等加入南玄大軍,恐怕也見不到這麼多高手,更別說是天驕了。”

由於莫大三人和蒼月明三人的強勢加入,戰場上的形勢出現了一邊倒的碾壓,大量的紫毒人被他們斬殺,其他通玄真君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

在所有人的努力下,紫毒人的數量越來越少,傳送法陣也被一個個關閉。

半個時辰過後,隨著蒼月明的劍光斬殺了最後一個紫毒人,相應的傳送法陣也被眾人破壞,這場修士和毒人的大戰終於落下了帷幕。

戰場上,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綠毒人,很快就被南玄大軍清理乾淨。

而在絕天長城上,眾人卻是臉色各異。

李一樂看了看眾人,呵呵笑道:“兩位道友,大戰落幕,結果也出來了。梁宗主門下一共斬殺了三百六十一個紫毒人,魔君門下一共斬殺了三百五十九個紫毒人,老夫應該看得沒錯吧?”

天邪魔君聽後,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卻是無話可說。

在場眾人都是修為高深之輩,縱然戰場再混亂,又哪裡瞞得過他們的眼睛?李一樂統計的數量可謂分毫不差,眾化劫老祖全都心知肚明。

“看來這次比鬥是梁某贏了,魔君,承讓!”梁言微微一笑道。

“哼!”

天邪魔君面如寒霜,把手一招,莫大三人都乘“紫河圖”回到了他的身邊,此時卻是各個噤若寒蟬,在他面前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沒用的廢物!”

天邪魔君毫不客氣,當眾怒斥自家弟子。

他此行本來是要給梁言一個下馬威的,因為他對自己的實力極度自信,“亞聖之下第一人”並非浪得虛名,可即便是這樣也無法加入玄心殿。

所以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打臉梁言,要讓梁言丟盡顏面,證明他沒有資格進入玄心殿。

誰知恰好碰上了萬獸山的李氏兄弟來做和事佬,畢竟是南玄盟友,也不好直接撕破臉皮,做得太過,日後難免會被人笑話。

所以才有這場門人弟子之爭。

本以為憑藉自己所賜的秘寶和“九陰魔氣”,能夠輕鬆碾壓對方,沒想到梁言門下的秘寶更多,而那詭異的劍陣也是絲毫不弱於自己的“玄陰魔煞陣”。再加上劍修本就擅長攻伐,功法上天然優勢,而天魔山三人在秘寶和陣法上都沒有佔到便宜,最後只有落敗的結局。

“梁宗主,是我看走眼了,你門下弟子的確有些手段。”天邪魔君看了一眼梁言,態度不再如之前那般囂張,但臉色陰沉,明顯壓抑著怒火。

“魔君的手段也不差,只是做事太霸道,小心將來陰溝裡翻船。”梁言大有深意道。

“哼!本魔君將來如何,用不著你操心,閣下還是先考慮五日後的玄心殿議事吧!”

天邪魔君同樣是話裡有話,與梁言針鋒相對,半點也不服軟。

只是,雖然天邪魔君氣勢不弱,但這場比鬥到底是他輸給了梁言,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丟了面子,此事傳出去,南玄眾人定要說他天邪魔君不如梁言,當真是臉皮丟盡!

想到這裡,天邪魔君是一刻也不願意再逗留。

“告辭!”

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天邪魔君看都不看自己的幾個徒弟,轉身化為一道黑光,往長城內的大營飛去。

他這一走,剩下的敖家四將以及那些天魔山弟子也都臉面無光,急匆匆下了城牆,轉眼就消失在夜幕中。

“天魔山也不過如此!”

蒼月明、司徒狂生、白清若三人經此大戰,領悟了“無相劍陣”,又為梁言贏得了比鬥,心中暢快可想而知。

“多謝老師傳授劍陣,我等感激不盡!”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向梁言行了大禮。

其實他二人早就把梁言當成師父,尤其是司徒狂生,當年突破劍丸時還是梁言在旁指點,像他這種純粹之人,心無旁騖,只醉心於劍道,所以梁言在劍道上的指點對他來說恩重如山。

雖然還未行拜師之禮,但三人幾乎已經是師徒關係了,只等大戰過後,經他們師門長輩同意,自然而然就轉到梁言門下潛心修煉劍道了。

“伱二人和清若一樣,暫且都算記名弟子吧,儲物戒中的東西是我提前給的拜師禮,等正式拜師之後,還有你們的好處。”梁言呵呵笑道。

三人聽後,心中都是一陣激動。

要知道他們儲物戒中的寶物可不少,不只有法寶,還有符籙、丹藥,以及一些天材地寶,如此多的資源,就算用他們現在十倍的軍功都換不到!

然而梁言大手一揮,居然毫不猶豫地賞賜給他們了。

司徒狂生和蒼月明心中還沒想那麼多,白清若卻是動起了心思。

“師父修為又高,人又大方,跟著他不知有多少好處現在天下大亂,靈蛇谷在後方避世,我回去也是無用,不如跟著師父多學點本事,只要我修煉有成,將來誰還敢欺負靈蛇谷?”

梁言的幾個弟子之中,唯獨白清若當年是半強迫拜師的,本來約定等梁言修為提升了,就考慮放她回去,但現在白清若卻改主意了,恨不得留下來多修煉幾年。

這些心思,梁言卻不去理會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李希然的身上。

幾個記名弟子都有賞賜,她這個正式弟子又豈會沒有?梁言僅是心念一動,李希然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枚儲物戒。

“希然,這些寶物給你。四人之中,就數你的境界最低,這裡面多是一些防身的法寶,回去以後用心祭煉,將來說不定能為你擋劫。”

“多謝師尊賞賜。”李希然微微一笑,英姿颯爽,和三百年前似乎沒有多少變化。

梁言今晚心情大好,門下弟子揚威,他這個做師父的也有臉面,更何況對手還是天邪魔君,這件事情大漲聲望,對他加入玄心殿也有一定的幫助。

李氏兄弟此時走了過來,呵呵笑道:“恭喜梁宗主,道友不僅神通驚人,就連門下弟子也是驚才絕豔,今日這場比鬥過後,恐怕沒有人會質疑梁宗主了。”

“也要多謝道友幫我解圍。”

“小事一樁,五莊山還是道友救我性命吶。”李一樂笑了笑,又接著道:“對了,此戰過後,你門下的三個弟子在百日內最好不要再上戰場了。”

“這卻是為何?”梁言面露不解之色。

“擊防毒人其實是有代價的,它們體內的毒素或多或少會侵入對手的體內,雖然數量不多,但卻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慢慢化解。所以南玄的修士百日之內不可重複上陣,每次大戰過後就要換一批修士來防守。”

“原來是這樣”

梁言微微點頭,心中暗忖道:“毒聖的手段果然不一般,雖然這些低等級的毒人不可能是他親手製作,但肯定用了他的製毒之法,因此十分難纏。”

其實他修煉了《神農帝經》,即使遇上紫毒人也不懼,但他到底不是神農拓,雖然自己百毒不侵,卻解不了毒聖研製的奇毒,也是有些無奈了。

“怪不得只有一部分通玄真君出城作戰,原來是忌憚毒人體內的毒素,這可能也是化劫老祖不輕易動手的原因吧.”梁言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毒人潮被打退,現在是清點軍功的時候,我們兄弟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了,就先告辭。”李一樂呵呵笑道。

李半瘸卻是暗暗傳音道:“五日後就是玄心殿議事之期,梁宗主想成為玄心殿的一員,至少需要六票,反正我們萬獸山肯定是支援道友的,只是其他幾位亞聖就不好說了,道友最好是有所準備。”

“梁某明白。”

梁言不動聲色,微微點了點頭,又笑道:“兩位道友與我有緣,今後可常來往。”

“那是自然!”

李一樂和李半瘸都是哈哈一笑,向他告辭之後,聯袂而去。

送走兩人之後,梁言也不逗留,率領玉竹山眾女和蒼月明等人返回了行宮,暫作休整。

一夜過去,到了第二天,整個南玄大營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卻說這一戰的確是打出了威風,雖然梁言沒有和天邪魔君正面交手,但門人弟子間的比鬥反而更讓人津津樂道。

南玄大軍也是魚龍混雜,五山五城只佔少數,其餘都是各門各派的修士甚至是散修。

這些人在暗中議論,更是添油加醋,把梁言的門人吹得神乎其神,把天邪魔君的弟子貶得一文不值,彷彿一夜之間,這位曾經的“亞聖之下第一人”已經不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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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九大亞聖

梁言對這些傳聞並不上心,接下來的幾天,他自己雖然沒有離開行宮,卻讓門下弟子以及南幽月、紅雲二人去拜訪了各大勢力,或多或少探明瞭一些口風。

九大勢力之中,無雙城、萬獸山是明確表示支援自己的,白玉城和軒轅城雖然沒有明說,但也隱晦地表示不會反對。

剩下的五方勢力之中,天魔山肯定是持反對態度的,忘歸城則搖擺不定,據說亞聖歸無咎把歸無期痛罵了一頓,但叔侄二人詳談一夜,最後似乎又達成了某種默契,態度也沒有之前那般強硬了。

至於昆吾城則是閉門謝客,梁言派去的人根本沒見到對方,因此也不知道他們的態度。但神霄山和羅天山卻是有所鬆動,根據他們的答覆來看,並不是一定會反對梁言,只不過梁言必須得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行。

如此看來,梁言至少有四票保底,剩下忘歸城、神霄山、羅天山這三方勢力之中,只要有兩票透過,那他就能成功進入玄心殿了。

“這機率也就五成左右吧,並不保險。只是此中形勢太過複雜,非我一人可以左右,究竟結果如何,還要看玄心殿議事那天眾人的態度”梁言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五天,他並沒有四處閒逛,而是留在行宮中指點蒼月明、李希然等人的劍道。

畢竟是大戰在即,今後可能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現在多指點一些,對幾人的劍道修煉都有好處,在這場大戰中也能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至於他鬥贏了天邪魔君的事情,也早在大營中傳開。

這些日子有不少修士主動來拜訪,他們大都是沒有找到依靠的散修,或者是之前被天邪魔君排擠的門派修士,如今都打算依附在梁言麾下。

梁言也親自對這些人考核了一番,剔除掉一些心術不正之人,剩下大部分都收入麾下,使得他所率領的大軍又壯大了不少。

就這樣,難得的平靜時光漸漸流逝,轉眼就過去了五天。

這天清晨,梁言正在洞府中閉目打坐,忽聽窗外百鳥齊鳴,卻是三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在他的洞府門前。

梁言起身推門而出,就見外面站了三人,分別是一位身穿淡藍色短裙的美貌少婦,一名溫文爾雅的英俊書生,還有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姑。

“梁宗主,有禮了!我乃文匯閣閣主譚笑生。”那英俊書生當先行禮,自報了家門。

藍裙少婦也笑道:“雲煙宗,莫離。”

“南海觀,溫雪。”

三人都作了介紹,那書生又笑道:“今日正是議事之期,我等受玄心殿之命,來請梁宗主去清幽谷議事。”

梁言早就有所準備,此時呵呵一笑道:“勞煩三位道友帶路了。”

“梁宗主,請!”

三人也不多說廢話,向他恭敬一禮,轉身在前引路。

梁言沒有通知玉竹山眾女,自己獨自一人離開了行宮,跟隨譚笑生三人飛遁前行。

“清幽谷”乃是玄心殿九人商議戰事、制定決策的地方,可謂是南玄大營最重要、最隱秘之地,除了九位亞聖有資格進入其中,其餘任何人,就算是天邪魔君也不得靠近。

如果玄心殿要召九位亞聖之外的人進入,必須要一半以上的成員同意才行,而且帶路之人也是嚴格篩選的,每個人都只知道自己所熟悉的那一段路,這樣做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洩密。

畢竟兩軍對戰,這種最高層的決策是極其重要的,萬一洩露了蛛絲馬跡,就可能導致數百萬修士慘死在戰場。

梁言跟隨譚笑生三人,越過了層層高山,又透過了一道道關卡,路上防守之嚴密,讓他印象極其深刻。

如此過了足足半個時辰的時間,路上經過的關卡以及駐紮的修士都越來越少。放眼望去,前方居然出現了濃濃的白霧,飛沙走石,狂風呼嘯,青山綠水都不復存在,彷彿到了一片蠻荒之地。

譚笑生等人按落了遁光,梁言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也跟著按落了遁光。

“梁宗主,這裡是我南玄大軍的重地,清幽谷的位置就在此處,只是除了九位亞聖以外,沒有人知道它的確切位置。”

梁言聽後,眉頭一挑:“連你們也不知道?那還怎麼帶路?”

譚笑生呵呵笑道:“我們每個人都只知道一段路,需要三人合力才能把你帶到那裡。”

“哦?”梁言來了興趣,笑問道:“那要怎麼做?”

“很簡單。”

譚笑生伸手打了個響指。

半空中傳來一聲嘶鳴,緊接著白霧翻滾,虛空震盪,片刻後居然有一輛馬車從天而降。

那馬車的車身通體由紅木打造,上面刻畫了繁複的符文,兩邊簾子垂下,五彩斑斕,彷彿祥雲霞光,流轉不定。

拉車的是一匹黑馬,看上去老態龍鍾,雙目沒有一絲光彩。

“諸位請上車,第一段路就由我來為道友駕車。”譚笑生說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原來是這樣。”

梁言心中瞭然,點了點頭,也不遲疑,當先上了馬車。

在他之後,莫離、溫雪也一同進了馬車,裡面空間不大,三人面對面坐下,就聽莫離笑道:“梁宗主,恕我等不敬,畢竟你還不是玄心殿的成員,倘若你此行成功加入了玄心殿,今後也不必如此麻煩。”

“梁某明白,諸位都是秉公行事而已。”梁言微微一笑道。

正說著,馬車震動了一下,看來是已經上路了。

這車身看著普通,其實材料極其罕見,乃是用北幽火海底部的赤精木打造,這等材料本身就具有隔絕神識和感知的特性,常常被一些秘境的主人用來打造禁制,如今又有人用神通在這些赤精木上刻畫了符文,足以隔絕車內修士的感知。

梁言在座位上閉目養神,暗中卻把神識放開,稍稍刺探了一下四周。

“不行.這些符文應該是亞聖的手筆,神識無法穿過,看不到外面的情況。”梁言在心中忖道。

其實他也不是毫無辦法,如果硬要看看外面的景象,只需運轉《八部衍元》,強行打破這些符文禁制,但那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了,還去什麼清幽谷?

所以梁言沒有任何不軌的舉動,只是老老實實地坐在車內,等著三人把他帶到清幽谷去。

就這樣,車內三人無話,馬車晃晃悠悠,走了一刻鐘左右,忽然停下。

門簾被拉開,就見譚笑生向眾人抱拳道:“譚某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請莫道友駕車吧。”

“辛苦道友了。”

莫離微微一笑,從譚笑生的手中接過馬鞭,坐在車頭,彷彿一個世俗的車伕。

譚笑生則進入車內,坐在了原本屬於莫離的位置上。

如此,馬車繼續前進,譚笑生、莫離、溫雪三人輪番交替,他們每個人都只熟悉自己的那一段路,到了地點就換另一人駕車。

大概交換了七八次,最後又是譚笑生駕車,行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馬車緩緩停下。

“梁宗主,到了。”莫離微微笑道。

梁言點了點頭,起身拉開門簾,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只見四周仍是濃霧,雖然看起來普通,卻有強大的禁制隱藏在霧氣之中。

“梁宗主。”譚笑生指了個方向,“從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走,就到清幽谷了。那裡是玄心殿議事的重地,未經允許誰也不能靠近,就連我們也不例外,所以剩下的這段路只能道友自己走過去了。”

梁言聽後,呵呵笑道:“玄心殿行事還真是謹慎,也罷,辛苦三位道友送至此地,接下來的路我自己來走吧。”

“祝梁宗主一帆風順!”

譚笑生、莫離、溫雪都向他拱手行了一禮,隨後兩女上車,依舊由譚笑生駕車,原路返回,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白霧之中

梁言目送三人離去,稍稍沉吟了片刻,也不停留,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四周的白霧並不普通,應該是亞聖的手筆,普通的化劫境修士在這裡就相當於瞎子,梁言稍好,也只能探測方圓百丈,再遠了就看不清了。

好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沿著譚笑生所指的方向走了大概二十里左右,周圍白霧漸漸散去。

前方出現了一座山谷,青山綠水、陽光明媚,山上還有各種奇花異草,珍稀鳥獸,和白霧中的荒漠判若兩地,彷彿一片世外桃源。

梁言剛走入山谷之中,就聽嘩啦啦的水聲,只見一條瀑布從懸崖落下,水流奔騰,氣勢磅礴,真如銀河落九天,濺起了百丈高的水霧,白濛濛的看不真切。

那瀑布之水在山崖下又匯聚成一條長河,長河蜿蜒,九曲十八彎,水勢由急變緩,到了中游,漸漸有荷花、青萍等物漂浮於水面,隱隱聞到淡雅清香,好一處清靜之地!

梁言只一眼,就已經把整個山谷的景色盡收眼底,只是他現在沒有閒情雅緻去欣賞這些美景,因為在河流的盡頭,山谷的半空之中,漂浮著九個強大的氣息!

早在第一天到達南玄大營的時候,伍慈就和他介紹過其餘八個亞聖,所以,雖然是第一次見面,梁言也能大概猜到他們各自的身份。

見一老道,身穿黑色道袍,扎道髻,臉色嚴肅,一絲不苟,在五彩祥雲上正襟危坐。

“這是神霄山的亞聖,左臨!”梁言暗暗忖道。

又見一瀟灑男子,身穿青衣,表情隨和,坐在一塊青石板上,手捧書卷,時不時看上兩眼,好像一刻也耽誤不得。

“這是昆吾城的副城主,範青舟!”

東南方有一女子,坐一塊七尺寒冰,白衣如雪,白髮如瀑,臉色冷漠到了極點,四周空間彷彿被冰凍,隱隱看見雪花飄落。

“這唯一的女修,應該是白玉城的副城主,悲明鏡!”

正東方有一名膚色黝黑的方臉將軍,體格壯碩,肌肉虯結,身後揹著一口石劍和石盾,看起來半點仙氣也無,與周圍眾人格格不入。

“這人.應該就是軒轅城十二神將之中,排名第一的‘開天神將’古天吧?”

梁言見了此人,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暗自忖道:“十二神將都各有風采,想那射日神將銳利無雙,飛龍神將英姿勃發,天威神將霸道絕倫,唯獨這古天相貌平平,雖為十二神將之首,卻沒有半點威風,看起來普普通通,就彷彿一個世俗中的老兵”

他當然知道人不可貌相,心中的好奇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移開了目光。

再看正南方漂浮著一朵金蓮,蓮臺上坐一老僧,雙手合十,愁眉不展,看起來似乎有什麼心事,又或者一直都是這樣愁苦。

“這是羅天山的亞聖,大苦尊者!”

又見一中年男子,坐星光蒲團,氣宇軒昂,頭頂寶冠之上,竟有星辰光輝明滅不定。

“不周天引.這人應該是歸無期的叔父,歸無咎。”

西北方有一長眉老者,大袖寬衣,手持木杖,坐一隻青色大龜,此時正閉目養神,看上去老神在在。

“這是萬獸山的亞聖,柳長壽,據說也是李一樂和李半瘸的師兄。”

正北方有一年輕男子,身穿紫袍,銳氣逼人,英姿勃發!

他見梁言目光看來,也與之對視,雖然周圍沒有半點異象,但在梁言的視角中,卻見滔天魔氣席捲而來,在自己的頭頂上空凝聚成一條紫龍,彷彿君臨天下,不可一世!

“天魔山,極勝魔君!”

梁言的瞳孔猛地一縮,在這股無與倫比的威壓下,居然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半步。

但他馬上制止了這股衝動。

“此時後退,哪怕只有半步,都等於服軟,再也不可能入這九人法眼!”

想到這裡,《八部衍元》悄然運轉,一條金龍從腦後騰空而起,只聽得龍吟咆哮,金、紫二龍隔空對峙,雖然體型上差了許多,氣勢卻是勢均力敵!

這等異象,只在梁言和極勝魔君的眼中存在,旁人看不見分毫。

極勝魔君似乎有些意外,目光在梁言頭頂的金龍身上打量了片刻,眉頭微皺。

這時,就聽一個聲音呵呵笑道:“梁宗主雖然不是亞聖,卻是玉竹山的代宗主,地位與我等平起平坐,極勝道友何必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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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商議(上)

開口之人是個十二三歲的童子,生得濃眉大眼,額頭光亮,正是無雙城的副城主,伍慈!

他把小手一揮,一股無形之氣擴散出來,周圍雖然看不見半點異象,但在梁言的視角里面,金龍、紫龍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抹平了。

眼看伍慈破了自己的神通,極勝魔君冷哼一聲,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負手而立,暗自冷笑。

梁言周身壓力一鬆,表情卻是絲毫未變,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諸位道友,幸會!”梁言抱拳笑道。

清幽谷中,九位亞聖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雖然沒有氣勢散發出來,但這九人都是通天徹地的大能,聖人之下就只有這些人才有資格爭鋒,他們的一個眼神也是尋常人承受不了的。

九道目光同時聚焦於一人,此人明明沒有亞聖境界,卻現出從容姿態,讓不少人暗暗稱讚了一聲。

“早就聽說道友之能,今日相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話的是萬獸山柳長壽,他把木杖在玄龜背上磕了磕,那玄龜立刻鑽出頭來,目光看向梁言,居然也微微點頭,彷彿認可了他一般。

忽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問道:“梁道友,你此行究竟是以玉竹山代宗主的身份來議事,還是以無雙城碧海宮宮主的身份來議事?”

這個問題問得刁鑽,梁言轉頭看去,只見是昆吾城的副城主,範青舟。

“梁某此來,當然是以玉竹山代宗主的身份。”他回答得十分果斷,沒有半點猶豫。

“那麼依梁道友的意思,你現在已經不屬於無雙城了?”範青舟繼續追問,問題依舊犀利。

“我想道友誤會了,這兩個身份並不衝突。”

梁言料到會有這一問,因此早有準備,此時呵呵笑道:“玉竹山代宗主的身份,乃是梁某臨危受命,為了帶領玉竹山的道友一同對抗北冥大軍,只要北冥一日不除,我就一日是玉竹山的代宗主。而等南北之戰結束,南極仙洲重享太平之日,梁某自會卸任宗主之位,重歸無雙城。”

聽了他的回答,範青舟的臉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伍慈這時咳嗽了一聲,緩緩道:“今日我等在此聚集,就是為了商議梁宗主加入玄心殿一事,不知諸位道友有何看法,不妨都說出來?”

柳長壽笑道:“這還用討論嗎?玉竹山也是七山十二城之一,梁道友身為玉竹山的代宗主,帶領門人弟子千里迢迢趕來會盟,進入玄心殿那是理所當然的。”

他話音剛落,就有人冷笑道:“話不是這麼說的,梁言畢竟不是玉竹山的門人,只是臨時加入的名譽長老,如果他這樣的人也能代表玉竹山進入玄心殿,那規矩豈不是全亂了?”

說話的正是極勝魔君,果然在主守的五方勢力之中,他是第一個反對梁言進入玄心殿的。

“極勝道友此言差矣。”柳長壽搖了搖頭,明顯不認可他的說法,“如今是南北大戰,非常時期,不必墨守成規。梁言以一己之力拯救了玉竹山的道統,只有他才能得到玉竹山眾弟子的認可,否則怎麼不叫別人來當這個代宗主?所以這個進入玄心殿的資格,只有他才具備。”

“荒謬!”

極勝魔君大笑道:“照你這麼說,我手下的天邪魔君實力也不弱,如果他能整合足夠多的勢力,讓五山五城之外的門派都推舉他為盟主,是不是也能進入玄心殿?”

“天邪魔君?”東面傳來一聲輕笑,只聽一個蒼勁的聲音緩緩道:“此人心高氣傲,看不起天下英雄,簡直與你同出一轍。各門各派的長老、宗主,還有那些散修,有哪個是真心服他的?別說推舉他為盟主了,恐怕就是把眾人聚集到一起都做不到。”

“古天,話可不要說得太絕對!”極勝魔君眼中精光爆射,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絲恐怖的威壓。

古天卻是絲毫不懼,一笑置之,並不與之爭吵。

幾人爭執不下,梁言卻在暗中觀察。

他發現主守派裡面,只有極勝魔君是強烈反對自己加入的,其餘四方勢力似乎都有些搖擺不定,態度不置可否。

“有意思,原來主守派也不是一條心思,各有各的想法,如此看來,我加入玄心殿的機會不小.”

就在他暗暗思忖之時,柳長壽和極勝魔君的爭吵越來越激烈,兩人各執己見,互不相讓,其餘眾人卻都沉默不語。

忽然,神霄山左臨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兩位道友稍安勿躁,且聽老道一言。”

此人雖然看上去白髮蒼蒼,但渾濁的老眼中卻綻放出精光,此時把拂塵一擺,沉聲道:“玄心殿掌握著南玄的最高權力,從這裡發出的每一個命令,都有可能決定數百萬,甚至上千萬修士的生死,由不得我們不謹慎。梁道友身為玉竹山的代宗主,按理來說是完全有資格加入玄心殿的,只是他根基太淺,再加上出身頗有爭議,因此才有今日這場辯論。老道提議,不如大家各自詢問梁宗主一個問題,得到他的解答之後再做決定,到時候我們九人同時投票,一旦投出,便不得再反悔了。”

聽了左臨的一番話,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微微點頭,顯然認可了他的提議。至於極勝魔君,雖然心中有些不情願,但他一人之力也無法逆轉所有人的想法,因此只能預設。

“老道先來吧。”

左臨面向梁言,打了個稽首,道:“梁宗主,恕貧道得罪,倘若你覺得不便,也可不答。”

“無妨。”梁言笑道:“道友儘可提問。”

“好。”左臨點了點頭,“我想問梁宗主,假如你今日成功進入玄心殿,成為我等一員,那麼你在南北大戰之中會持什麼立場?主攻?還是主守?”

這個問題問得直截了當,可以說,在場九人都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主守!”

梁言毫不猶豫,回答得乾脆利落。

話音剛落,在場的一部分人立刻變了臉色,但他馬上又笑道:“亦主攻!”

這下輪到所有人面面相覷了。

左臨皺眉道:“梁宗主此話何意?玄心殿議事可是為整個南玄大軍做決策的,觀點必須分明,可不能和稀泥啊。”

梁言正色道:“非是和稀泥,而是一種策略。”

“哦?請道友詳說。”

梁言環顧眾人,緩緩道:“諸位不覺得奇怪嗎?五日之前,北冥大軍的毒人來攻城的時候,為何只有紫毒人做統帥,連一隻赤毒人都沒有?”

“這有什麼奇怪?”極勝魔君冷哼道:“或許只是北冥軍的一次試探而已。”

“非也!”

梁言搖了搖頭道:“我曾在南垂見過這種劇毒的雛形,它的一種重要原料便是落魂海海底蘊藏的‘喪魂氣’,而在五莊山的滅宗之戰中,我也曾見過這種毒人。相比之下,五天前攻城的那批毒人,體內的‘喪魂氣’含量明顯不足,若是我猜得沒錯的話,北冥軍後方的供給可能出了大問題,這也導致他們暫時製作不出毒人,但為了矇蔽我們,毒潮不可停止,所以才強行讓紫毒人來攻城。”

眾人聽了他的回答,心中都感到驚訝,就連深信他的伍慈也有些驚疑不定。

“梁宗主,這可是軍機大事,不能亂說啊!那日毒人攻城,我等九人雖沒有親自過去,但也都用神識探查了情況,並沒有看出你所說的端倪,難道你的修為境界還凌駕於我等九人之上?”左臨臉色嚴肅地問道。

梁言微微一笑道:“梁某怎敢妄言在各位道友之上?事到如今也不瞞大家,其實我在機緣巧合之下進入過鈞天城,並且修煉了《神農帝經》,因此才能看出端倪。”

“什麼?”左臨驚訝道:“你修煉了神農一脈的真傳功法?那可是毒聖的剋星!”

梁言嘆了口氣,悠悠道:“神農一脈雖是毒聖剋星,但梁某畢竟不是神農拓,修為差太遠了,因此破不了北冥的毒人。”

左臨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點了點頭道:“不錯,功法雖然剋制,但毒聖已經是活了十幾萬年的老怪物,就算神農拓復生恐怕也沒有那麼好對付他,剛才是我失態了,道友見諒。”

“無妨。”

梁言呵呵一笑,又道:“剛才說了,北冥軍的後方很可能出現了問題,所以我建議大軍先固守長城,暗中則派出一隊精英,潛入北冥後方去調查此事,倘若真有破綻,可以裡應外合,一舉攻下北冥。但若查不出破綻,我等還是繼續固守,畢竟敵軍勢大,我等沒有必勝的把握,絕對不可冒然出擊。”

“至於梁某所謂的‘主攻’,其實是防守後的反擊,要麼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須直搗黃龍,瓦解對方的核心,否則北冥反應過來,他們的整體軍力在我南玄之上,屆時我南玄必定陷入被動。”

“原來是這樣!”

左臨露出一絲若有所思之色,捋了捋長鬚,沉吟片刻後道:“罷了,老道已經沒有問題了,諸位道友看著辦吧。”

說完,打了個稽首,看向梁言的目光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冷淡,任誰都知道他的態度了。

“柳道友,你呢?”

坐在左臨身旁的是柳長壽,他見左臨詢問,把木杖在烏龜背上磕了磕,笑道:“梁宗主絕代天驕,我只問一句,你養的那頭靈獸什麼時候給老夫看看?”

梁言聽後不禁莞爾。

看來萬獸山的修士多少有些老不正經,如此重要的會議上卻聊這個,那李一樂和李半瘸恐怕都隨了這位師兄。

“下次一定。”梁言淡淡道。

“好。”柳長壽點了點頭,當真再沒有問題了。

接下來輪到範青舟,此人把手中書本放下,笑道:“梁宗主,我也只問你一個問題.”

說到這裡,忽然沒了聲音,後半句話居然用上了傳音秘術:“不知你有沒有見過此人?”

說話的同時,一副圖畫傳遞到了梁言的意識之中。

圖畫中是一個男子,身材高大,猿臂蜂腰,一頭長髮披散在身後,看上去俊美異常。

梁言瞧著有些熟悉,念頭一轉,忽然想起來,這是當年參加無雙城選拔考核時,在方壺仙谷中見到的囚犯!

“怎麼是他?”

梁言心中驚訝,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範青舟何等修為,此時又專注於他,哪裡看不出來?

“看來道友是見過了。”範青舟大喜道。

梁言知道自己露了一絲破綻,立刻恢復平靜,淡淡道:“道友,此事與南北之戰無關,梁某拒絕回答。”

“你!”

範青舟的臉色微微有些惱怒,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眼中精光流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也罷,我的問題問完了。”說完,重新拿起手中書卷,似乎又去看書了。

“阿彌陀佛!”

範青舟話音剛落,就聽一聲佛號,卻是大苦尊者開口道:“梁宗主,假如在交戰過程中,遇到北冥修士願意棄邪歸正,你可願意留他們一條生路?”

“不留!”

梁言回答得十分果斷:“戰場之上爾虞我詐,怎能分辨對方是不是真的棄邪歸正?若是一時心軟將其放過,日後說不定成了揮向我南玄大軍的屠刀,我對他們仁慈,誰對我軍仁慈?”

大苦尊者聽後,面容更加愁苦,看上去並不是完全認同。

沉默了片刻,又問道:“倘若有一個任務,必須要一小部分修士做誘餌才能完成,梁宗主是否會為了完成任務而犧牲掉他們?”

這一次,梁言倒是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好一會。

半晌之後,就聽他沉聲道:“戰場廝殺,傷亡在所難免,倘若真的到了這一步,我不會欺瞞部下,選擇的權利應該在他們,而不在我。”

“善哉!”

大苦尊者雙手合十,微微點頭,卻是不再言語了。

他問過之後,就到了身旁的悲明鏡。

此女是白玉城的副城主,白衣白髮,整個人就似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她所在的地方,就連明媚的陽光都給人一種冰寒刺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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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商議(中)

悲明鏡並未開口說一個字,只是看了一眼梁言,臉色淡然,表情更是沒有任何變化。

詭異的是,眾人居然都習以為常,似乎此女就應該是個啞巴,不開口說話才是正常.

“悲明鏡道友已經認可了梁宗主,無須再問了。”柳長壽呵呵笑道。

說來也是奇怪,她明明沒有說一句話,但似乎所有人都理解了她的意思,彷彿她已經開口告訴眾人她的想法了。

就連極勝魔君,居然也沒有異議。

“下一位。”

悲明鏡之後,就是古天。

這位酷似老兵的黝黑男子,其身份卻是軒轅城的十二神將之首。

“據說梁道友曾經去過我們軒轅域的廣陵城?可惜當時古某正率軍鎮守邊疆,未能見一面絕世天驕,當真可惜。”

古天嘆了口氣,又笑道:“古某生平最重英雄,梁道友的事蹟我也聽說過一些,五莊山一戰使道友揚名天下,玉竹山之戰更是保住了宗門道統,道友如此英雄,加入玄心殿那是綽綽有餘了,古某沒有任何問題。”

梁言聽後,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道友看重。”

古天這關很輕鬆就過了,接下來輪到伍慈,他就更不用說了,笑著擺了擺手,眾人都明白意思,直接跳過了伍慈。

伍慈後面緊跟著的是忘歸城的歸無咎。

此人周身星光璀璨,卻不是他有意賣弄,而是修煉《不周天引》到了最高層,自動引發天象星光,凝聚星辰之力為己用。

這種異象至少還要持續八百年,八百年後,若是歸無咎能把星辰之力全都凝入體內,達到返璞歸真之境,則有那麼一絲希望能夠衝擊聖人境界。

隨著他的目光掃來,天上星辰似乎也受牽引,一縷星光從天而降,落在梁言的頭頂上空,方圓百丈都披上了一層柔和的銀輝,顯得靜謐而又和諧。

“呵呵。”

梁言微微一笑,腦後忽然騰起青色劍氣,接天通地,席捲八方。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互相碰撞,一時之間居然是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在梁言的頭頂上方,百丈高空,是一片星輝夜景,清冷微涼;而在他周圍,山谷依然是山谷,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彷彿陽春三月,舒暢自然。

“好。”

伍慈看得暗暗叫好。

這歸無咎修煉《不周天引》,一舉一動都能引動蒼穹異象,可在瞬息之間改變周遭環境,但他的這種神通似乎奈何不了梁言。

無論你星辰如何璀璨,都影響不到梁言周圍的環境,劍氣撕裂了夜空,阻擋了星光,所以他周圍的景色半點沒有變化,該是春光爛漫,依舊還是春光爛漫。

歸無咎雖然臉色不變,但眼中卻有精光流轉。

“梁宗主,你曾經救過我的侄子,按理來說我不應該刁難於你。但加入玄心殿一事非同小可,歸某不敢因私廢公。你想加入玄心殿,還得證明自己的實力才行。”

“不錯!”

歸無咎話音剛落,就聽極勝魔君朗聲道:“眾所周知,加入玄心殿的至少都是亞聖修為,這不僅僅是資格問題,更重要的是安全。試想一下,倘若一個普通的化劫境修士也能進入玄心殿,他實力不濟,萬一被北冥給俘虜了,再以秘法搜魂,那我們的計劃豈不是全都暴露了?”

聽了兩人的一番話,其餘七位亞聖之中有不少人都點了點頭,就連之前已經偏向梁言的左臨、大苦尊者都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好個極勝魔君!這是看我已經有超過六票的趨勢,想要在投票之前做最後的煽動,就是不想讓我進入玄心殿!”

梁言雖然臉色不變,心中卻在暗暗思忖:“怎麼歸無咎和極勝魔君像是一唱一和?難道兩人早就預謀好了,在這裡等著我呢?”

心中的這個疑惑,讓他多了幾分戒備。

不過表面還是沒有絲毫波動,只是微微一笑,道:“不知諸位要如何驗證梁某的實力?”

“這樣吧。”歸無咎沉吟道:“畢竟是盟友,也不好當真鬥法廝殺,不如由極勝魔君、大苦尊者、左臨、範青舟以及在下分別出個考題,只要道友能夠逐一透過,我等便認可你的實力,不再反對道友加入玄心殿。反之,若是道友實力不濟,無法透過我們的考核,那就自動退出,如何?”

“這個辦法好!”

大苦尊者微微點頭:“想要進入玄心殿,的確需要具備相應的實力,梁宗主畢竟只渡過了一災五難,傳出去也難以服眾,倘若他能透過我們五人的考核,那估計沒有人會不服了。”

梁言聽後,雙眼微眯。

看來這些人還是不放心自己的實力,畢竟傳聞只是傳聞,名不副實的太多了,像他們這種層次的修士,非要親自驗證過才會放心。

“也好,就依歸無咎道友所言,只是不知諸位要如何出題?”梁言臉色淡然道。

“我先來吧。”

說話的是昆吾城範青舟。

此人微微一笑,把手中書冊一合,但見霞光迸發,沖天而起,僅僅片刻的功夫,居然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座古樸的石碑。

梁言凝神看去,見這石碑光滑如鏡,上面沒有一個字,竟是一座無字碑!

“梁宗主,範某的考題很簡單,只要你能在這石碑上寫幾個字,就算你過關了。”範青舟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再不多言了。

只要寫幾個字就能過關,聽起來似乎簡單,實際卻是千難萬難。

此時此刻,在梁言的視角中,這石碑彷彿一座擎天巨峰,高聳在萬裡之外。

在他和石碑之間,隔著一片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海中有群山聳立,海水拍打在山石上,掀起了沖天的浪花。

一股磅礴的壓力從海面湧來,使得梁言連邁開腳步都難,更別說穿越千山萬水,到那無字碑前寫字了。

“這應該就是伍慈口中的‘重元碑’了!”梁言雙眼微眯。

早在半個月前,伍慈就向他介紹過另外八位亞聖的底細。當時也提到過範青舟,說他修煉的是蕭崑崙的秘法《山海經》,神通大氣磅礴,更有一口“重元碑”,匯聚山海之力,尋常法寶只需被其一碰,立刻化為齏粉!

“果然不同凡響!”梁言的臉色變得凝重了幾分。

此時此刻,山谷依然是那個山谷。

在其餘八位亞聖的眼中,場地並沒有任何變化,唯獨在梁言的眼中,他已經到了汪洋大海上,而那“重元碑”和自己相隔了萬裡之遠。

很明顯,要想在“重元碑”上落字,就必須穿越這片大海。

而這大海之中有無量神通,乃是一位亞聖用來阻擋他前進的手段,梁言深知橫渡汪洋絕非易事,但心中卻生出一股豪邁。

“道是無窮卻有窮,海波未定心已定,借來一劍起東風,無字碑上寫真名!”

一聲長嘯,梁言足下生風,劍光縱起,入了大海上空。

這一瞬間,海面狂風呼嘯,浪潮翻滾,兩股力量,一剛一柔,撲面而來。

“這是《山海經》的神通!”

梁言早有準備,知道這股力量剛柔並濟,共有九重山、九重海,乃是廣博無邊的神通。任你玄機變化,奇詭難測,只要入了這山海之中,一切都變得平平無奇,似那泥牛入海,一去不返。

“不可投機取巧,須得以力硬撼!”

梁言心念轉動,《八部衍元》迅速運轉,一層金光籠罩全身,將撲面而來的浩瀚力量死死抵住。

有了佛門神通的加持,山海之力無法落下。

但這股龐大的力量並未散去,在梁言的周圍迅速凝聚,彷彿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雖然奈何不了梁言,卻把他死死拽住,不讓他乘風破浪。

“焉能阻我?”

梁言越鬥越勇,大笑聲中,把手一指,頭頂現出紫雷劍光。

只聽得奔雷炸響,劍氣四散,紫雷劍光縱橫來去,一劍快過一劍,慢慢地,竟將這滔天的海浪潮汐劃開了一個細小的口子。

缺口雖然不大,卻讓山海之力露了破綻,不再像之前那般固若金湯。

梁言瞅準時機,劍訣催動,又是一道青色劍光扶搖直上,紫青兩道劍光一上一下,將那缺口慢慢撕開,山海之力再難匯聚。

只聽“轟隆!”一聲,兩道劍光分開,海面上暴雨傾盆,狂風倒卷,只是潮汐再難聚合,一條康莊大道就這樣被斬了出來。

暴雨過後,又見遁光縱起,劍氣在前開路,穿過層層海浪,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範青舟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

“這廝真是好手段,看來傳言非虛,是我輕敵了但要這麼輕易讓他過關,我豈非臉上無光?”

想到這裡,範青舟藏在袖中的右手忽然掐了個法訣,隨後隔空一指。

那重元碑立刻有了感應,在山頂快速轉動,每次轉過一圈,就有青光落下,很快就覆蓋了百里方圓。

與此同時,梁言以佛門神通抵擋山海之力,足下起了一葉扁舟,頭頂懸掛一青一紫兩道劍光,正是乘風破浪,勢不可當。

萬裡山海雖然看著遙遠,但畢竟不是真實存在,梁言以劍破虛空,僅用了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就已經到了重元碑的山下。

這是一座萬刃高峰,重元碑就在山頂,但方圓百里都被青光覆蓋,顯然是範青舟暗中做了手腳,不想讓他這麼輕易過關。

“也罷,就來領教道友的手段!”

梁言輕笑一聲,施展《三天子劍法》,紫雷劍丸化為斬邪神雷,浩浩蕩蕩,一劍劈向了不遠處的青光。

轟隆隆!

巨響聲中,青光劇烈晃動,露出一條丈許長的缺口。

梁言正要趁機進入,卻見那青光內部又有變化,無數山石飛來,霞光流轉不定,最後居然凝聚成九個古樸山神,擋在了自己面前。

“這是‘重元碑’的禁制!”

伍慈曾經告訴過他,重元碑乃是範青舟的本命法寶,此人的許多神通都要靠這件法寶才能施展,譬如這招“山河九鼎”,便是他本人透過法寶催動出來的。

“看來這姓範的不老實,見我過關太輕鬆,暗中又使了手段,催動法寶禁制想要讓我知難而退!”

梁言冷笑一聲,卻不退縮,縱劍殺入了青光之中。

九個古樸山神,都是力大無窮,實力堪比化劫境渡五難的修士,雖然單個實力並不算太出彩,但組合成陣又是另一種威力。

梁言的劍光殺入陣中,被連消帶打,去了不少鋒銳,雙方鬥了數十個回合,竟然是僵持不下。

與此同時,青光又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這是“重元碑”的力量,在排斥梁言,想要將他推出結界,遠離山頂。

“真個難鬥。”

梁言在心中感慨了一聲,他倒不是束手無策,只是這畢竟是第一關考核,後面還有四關,因此不想暴露太多。

目光掃向山頂,忽然心念一動,暗暗笑道:“不如取個巧!”

好巧不巧,就在這一瞬間,九個山神同時攻來。

山海之力彷彿層巒疊嶂,一層之後又蘊含了一層,除非把九層力道同時破去,否則後勁無窮,根本無法化解。

梁言卻不迎敵,身形忽的顫動,片刻後竟然一分為二!

兩個“梁言”同時笑道:“道友還在這捏泥巴,梁某先去留名了。”

話音剛落,兩人同時縱起遁光,對九個山神避而不戰,都往山頂衝去。

“咦?”

範青舟大感意外,當即運起法目,卻看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兩個“梁言”的氣息幾乎完全一樣,就連神通實力也不分伯仲。

“這還是障眼法嗎!”

範青舟心中驚訝,猶豫不決。因為梁言的實力非同一般,九個山神只有一同出擊,配合陣法禁制才能困住此人,機會只有一次,若是找錯了目標,那可就攔不住對方上山了。

忽然,他見東南方的“梁言”催動劍氣,一劍劈開了面前的禁制,心中立刻叫道:

“是了!這個才是真身!”

也難怪他有這樣的想法,因為就算是身外化身也不可能擁有和本尊相同的實力,更何況這還是一具臨時的分身。

當下毫不猶豫,催動“重元碑”,讓九個山神同時追上了東南方的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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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商議(下)

那梁言見山神追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轉身催動劍訣,蜉蝣劍丸、紫雷劍丸同時刷出,斬向了距離最近的一個山神。

眼看兩顆本命劍丸都出現,範青舟再無懷疑,暗中催動“重元碑”,青光禁制攔在前方,九個山神從後方緊追,如電之急,勢必要將他截住。

梁言很快就被截停,再度陷入了重圍。

只是,他的表情卻有了變化,不再像之前那般凝重,反而有了一絲揶揄之色。

範青舟遠遠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隱隱感到一絲不妙。

果然,這個被圍困的梁言哈哈笑道:“範道友千里相送,當真盛情難卻,既如此,梁某今日就在你的重元碑上落個名吧。”

話音剛落,此人便化為一縷青煙,消散無蹤了。

範青舟急忙又看向另外一個梁言,見此人速度奇快,從西南方上山,此時已經快到山頂,九個山神根本不可能追上了。

無奈之下,只能催動“重元碑”,放出大片青光,企圖減慢梁言的速度。

但梁言把“陰陽化血符”祭在頭頂,周圍的禁制之力被一層血光化解了不少,再加上劍氣在前開路,當真是勢如破竹,擋也擋不住。

只片刻的功夫,梁言就到了山頂,見一塊石碑光華如鏡,古樸非凡,知道是範青舟的本命法寶:重元碑!

他也不客氣,右手並指成劍,在這無字碑上寫寫畫畫,很快就留下了一行字跡。

隨後遁光再起,飄然離開,周圍的青光彷彿都來相送,直把他送到了百里開外。

“範道友,承讓了!”

範青舟聽得笑聲,目光再往山頂的重元碑上看去,只見一行大字,正是:“梁言到此一遊!”

“這小子!”

範青舟的嘴角抽了抽,再也沒有之前的風輕雲淡之色。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的修士,都把麵皮看得很重,梁言留下的字雖不多,卻讓他在八大亞聖面前丟了一回臉面。

“早知如此,就不在暗中做那手腳了,反而還光明磊落些。”

範青舟暗暗嘆了口氣,也是無奈,畢竟是自己先有小動作,暗中催動本命法寶加強了禁制,否則梁言也不會如此不給情面。

“罷了。”

範青舟在梁言身上掃了一眼,嘆道:“盛名之下無虛士,梁宗主果然不一般,範某這一關算是過了。”

說著,抬手一揚,將重元碑收入了袖中,隨後重新坐在青石板上,再不多言了。

這第一關考核,雖然沒有半點火星,但八大亞聖都看得明白,心中不由得暗暗驚訝。

要知道,“重元碑”可是範青舟的本命法寶,他一上來就用出這件寶物,明顯是不打算放水,雖然說兩人並未真正鬥法,卻也能看出梁言的不同凡響。

“此子雖然只是渡五難的境界,卻擁有和亞聖交手的資本,最起碼三十招之內不會露出敗相。”眾人大都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唯獨一人臉色古怪,盯著梁言看了許久,忽然開口道:“梁宗主,貧道也有一關,想請道友試之。”

開口說話之人,正是神霄山的左臨。

梁言猜到他的心思,笑道:“道友儘可出題。”

“好!”

左臨也不多言,把袖一揚,將一張太極圖定在半空。

“此乃‘無定雷光圖’,道友若是能在圖中堅持一刻鐘的時間,就算道友過關。”左臨緩緩道。

梁言聽後,抬頭看了看半空中的太極圖,只見圖中雷光閃爍,電蛇環繞,顯然是有強大的雷霆之力蘊含其中。

“看來左臨瞧出了端倪,想用此圖來試探我。”

梁言心中瞭然,剛才鬥法之時,自己曾施展“三天子劍法”,雖然他將南宮霄的“神通法印”融入到劍丸之中,使得斬邪神雷與劍光相融合,普通人很難看出端倪,但左臨身為神霄山的亞聖,想必已經有所懷疑。

不過,即便知道對方起了疑心,梁言也不懼,大笑一聲,坦然入了圖中。

進入“無定雷光圖”,就見裡面白濛濛的一片,周圍都是混沌雲海,雲海深處又有一方雷池,無數電光噼啪作響,似乎凝聚了深不可測的雷霆之力。

“果然是斬邪神雷!”

梁言遠遠看見雷池中的電光,立刻就判斷出,這些雷霆和自己的斬邪神雷同出一源。

左臨道人千年修煉,已經將斬邪神雷凝練到純淨無瑕的地步,再搭配神霄山的秘傳法術,可謂威力無窮。

他有心試探梁言,因此沒有留手,體內玄功運轉,以神霄山秘法催動“無定雷光圖”,使得圖中的雷池凝聚了無窮量的斬邪神雷,其中威力,幾乎不亞於左臨道人親自出手!

轟隆!

只聽一聲巨響,雷池中的電光沖天而起,化為成千上萬只雷鳥,浩浩蕩蕩,向梁言猛衝了過來。

“左臨老道這是不肯和我善罷甘休啊!”

梁言笑了笑,並不在意,只是把手一指,紫雷劍丸沖天而起,蘊含在其中的“神霄劍印”發動,一股皇道威壓席捲而出!

這一瞬間,時間彷彿停頓了片刻。

所有雷鳥都在原地陷入了呆滯,片刻之後,這些雷鳥居然匍匐在紫雷劍丸的下方,看上去一點攻擊的意圖都沒有了。

“果然!”

梁言看到這一幕,暗暗點了點頭。

無論斬邪神雷、太陰神雷還是無垢神雷,都為南宮霄一脈傳下,他的神霄法印便是雷中帝王,統帥三軍。

梁言雖然沒有學習南宮霄的道法,但他直接將南宮霄的“神通法印”融入到了自己的劍丸之中,故而這些雷霆遇到他的劍丸,就好像徒弟見了祖師爺一般,哪裡還有脾氣?

只一招,就破了“無定雷光圖”中的所有雷電!

梁言又把手一招,周圍雲霧自動分開,虛空中出現了一條通道,彷彿在恭迎他離開。

“去也!”

話音未落,已經足踏虛空,走入了空間通道之中。

此時此刻,外面的九位亞聖都把目光看向了太極圖,心中各有想法。

“梁言果然是絕世天驕,以渡五難的境界,居然能在重元碑上留名,卻不知能否過得左臨這一關?”伍慈暗暗傳音道。

“不一定。”古天沉悶的聲音響起:“左臨老道是出了名的手辣,那範青舟的‘重元碑’雖然也難對付,但至少沒有性命之憂,‘無定雷光圖’卻是殺伐至寶,梁言顧忌自己的性命,恐怕難以放開手腳。”

“呵呵。”柳長壽傳音笑道:“古將軍,你也太小看梁言了,一張‘無定雷光圖’就想難住他?我猜梁宗主必能撐過一刻鐘的時間!”

正說著,半空中的太極圖忽然綻放霞光,隨後空間裂開,雲霧飄蕩,一個人影踏雲而行,從太極圖中緩緩走出。

“是梁言!”

“怎麼就出來了?”

“十息都挺不過?”

伍慈、古天、柳長壽無不大驚,尤其是柳長壽,他剛才還在誇讚梁言,預測他一定能在圖中挺過一刻鐘的時間,沒想到進去才不過十息左右,居然就被趕了出來.

所有人都沒想太多,只以為是梁言經受不住左臨的雷法,為了保命而提前退出太極圖。

唯有左臨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你怎麼把我的‘無定雷光圖’給破了?!”

“呵呵。”

梁言輕笑一聲,把手一招,半空中的太極圖飄落下來,正落在他的手心。

“道友的‘無定雷光圖’確實玄妙,可惜困不住梁某,這圖我留著也是無用,還是物歸原主吧。”

說完,把圖一拋,丟回給了左臨。

左臨接住“無定雷光圖”,神識一掃,心中更加震撼。

只見裡面的斬邪神雷全都化為雷鳥,匍匐在雷池附近,似乎剛剛祭拜過君王,到現在還不敢亂動。

“你這怎麼可能?”

左臨的臉色變得極為陰沉,目光在梁言身上掃了又掃,最終沉聲道:“梁宗主,不是老道想打探你的底細,但我看你剛才透過第一關的時候,似乎有一招劍法使用了斬邪神雷的力量?”

梁言見他問起,點頭笑道:“不錯,正是斬邪神雷。”

“不知道友從何處學來?”左臨雙眼微眯,繼續追問。

“就在鈞天城的神農墓穴之中!”

梁言並不打算隱瞞,淡淡道:“神農拓和南宮霄的關係,想必你們神霄山上也有記載,當年南宮前輩自知大限將至,用一縷殘魂帶著肉身找到了琅嬛大陸,也就是現在的鈞天城,把傳承也留在了那裡。梁某僥倖得到神農一脈的傳承,同時也得到南宮前輩的傳承。”

“什麼?你找到了我派祖師的遺體?!”左臨的雙眼猛地睜大,臉色也變得激動起來。

“南宮前輩的遺體就在神農墓穴之中,而神農墓穴則在鈞天城中。”

“鈞天城這可是七山十二城中最神秘的兩個地方之一”

梁言知道左臨的想法,微微一笑道:“當初我離開鈞天城的時候,鈞天城城主曾允諾過我,倘若大戰爆發,他也會加入對抗天宮城的陣營之中,所以你們還有機會迎回祖師遺體。不過我個人認為,南宮前輩若是泉下有知,恐怕更想葬在神農拓的身旁。”

“明白了”

左臨聽到這裡,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

剛開始他見梁言使出斬邪神雷,還以為他用了什麼手段,暗中偷盜了神霄山的不傳之秘,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事!

要知道南極仙洲的門戶之見甚深,各家的鎮派絕學都被視為不傳之秘,就算是神霄山內部,也就只有寥寥幾人有資格學習三大神雷,怎麼能容忍一個外人偷學?

但聽了梁言的一番解釋,又覺得合情合理,南宮霄和神農拓淵源甚深,兩人雖無血緣,卻如父子,一脈相承,南宮霄臨死之前,選擇在神農拓的墓穴中坐化也是極有可能之事。

既然梁言已經學得《神農帝經》,那他得到南宮霄的真傳也就不稀奇了,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梁言才是神霄山的正統一脈。

“是老道我多想了,梁宗主得了南宮祖師真傳,實乃神霄正統,不存在偷盜功法一事,不過老道還是有個不情之請,希望梁宗主能夠答應。”

“道友請說。”梁言笑道。

“既然道友已經當了玉竹山的名譽長老,何不也來我神霄山做一名譽長老?”

此言一出,不只梁言微微一愣,就連其餘八位亞聖也都感到驚訝。

七山十二城一直以來都是互相提防,從沒出現過一人同時加入兩個勢力的情況,但如今,梁言打破了這個規矩,他不只是無雙城碧海宮的宮主、玉竹山的代宗主,同時還要成為神霄山的名譽長老。

“這廝身兼三職,又與萬獸山、軒轅城交好,而且還有恩於忘歸城城主之子,這要讓他進了玄心殿,今後還不成他的一言堂?”極勝魔君雙眼微眯,心中已經暗暗計較起來。

梁言卻明白左臨的心思,因為自己從南宮霄那裡得到了傳承,他不知道究竟是何物,所以先把自己招入神霄山,日後再想辦法從自己這裡弄些好處。

“現在說這個還太早了,等以後再商議吧。”梁言微微一笑,表情不置可否。

左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打了個稽首,淡淡道:“老道這一關已經過了,神霄山一脈全力支援梁宗主進入玄心殿。”

“阿彌陀佛!”

左臨話音剛落,就聽一聲佛號,只見大苦尊者端坐蓮臺,緩緩開口道:“梁宗主果然是年少英雄,老衲也來試一試,不知道友能否翻出我的手心。”

說話的同時,從袖中伸出一隻蒼老大手,清幽谷中頓時佛光萬丈!

梁言抬頭看去,只見這大手的五根手指上面,有無數璀璨的梵文閃耀,似乎每一個文字都蘊含佛門至理,又見手心之中,似有佛門真言一閃而過,化為三十六層金光席捲而出。

這三十六層金光層層照耀,把周圍世界一寸寸抹去,恍惚間,居然換了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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