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章 雲崖城
聽了墨的一番話,眾人都陷入了沉思。
不錯,雲崖城並非是一座死城,操控洛水的陣法機關隱藏在城內,只要找到這個機關,開啟通道,那麼大軍就可以長驅直入了。
只是,負責潛入城內的兩人卻要身陷險境了。
畢竟是敵軍的重城,主將郭肆已經渡過了兩災七難,剩下的七位副將也都是化劫老祖,另外還有二十萬精兵,再加上城內精心佈置的陣法機關.
這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可不是區區兩個人能夠應對的。
所以,閣樓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眾人一時都沒想好,到底該不該採納墨的建議。
過了片刻,梁言忽然開口,問道:“李將軍,雲崖城建造之前,果真是幻族的領地嗎?”
李天南想了想,點頭道:“雖然我沒有直接參與那場戰鬥,但卻聽說了,雲崖城的確是從幻族手裡搶奪過來的。為此,當年還爆發了一場大戰,八大神族之中的巨靈族、黑水族都參戰了,不過最終還是北冥取勝,幻族修士被迫撤出了那片領地。”
“好。”
梁言微微點頭,環顧眾人,平靜道:“墨既然是我們的嚮導,那就應該充分相信他。我意已決,派兩人透過墨的傳送通道進入雲崖城,開啟陣法機關,迎大軍入城。”
這個決定倒是在眾人的預料之中,只是有個難題,究竟派哪兩人前去?
要知道,這個任務十分兇險,一旦在雲崖城中暴露了身份,被八名化劫老祖和二十萬大軍圍攻,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唯有死路一條了。
閣樓中的眾人臉色各異,有人躍躍欲試,有人卻是平靜如水。
忽然,梁言開口,打破了沉默:“我想好了,這次就由本帥親自入城一探。”
“什麼?”眾人都是一驚。
隨後立刻有人出聲反對。
“萬萬不可!大帥為三軍之主,怎能讓自己身陷險地?”
“對啊,大帥切不可以身犯險!你還是指派兩人前去吧,就算失手,也不至於讓三軍動亂。”
“大帥,趙翼願意代替您前往!”
“王崇化也願往,只要您一聲令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大帥.”
眼看眾人都勸阻,梁言卻是微微一笑,道:“諸將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個任務非梁某不可,我意已決,諸位不必再勸。”
“可是.”
還有人想開口勸說,但才剛剛出聲,就被梁言用凌厲的眼神制止,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大家心裡的擔憂,群龍不可無首,在我進入雲崖城的這段時間,就由南幽月替我主持大局。”
梁言說完,將主帥金印取了出來。
“你持我金印,有不從者,可按軍法論處!”
南幽月神色一凜,沒有推脫,單膝下跪,雙手舉過頭頂,接下了他的金印。
“大帥放心,我當安定三軍,嚴陣以待,只等雲崖城通道開啟,即刻率領大軍衝殺入城!”
其餘人見狀,也只能雙手抱拳,朗聲道:“謹遵大帥之命!”
“嗯。”
梁言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似在思索。
歸無期上前一步,笑道:“大帥,不是還有一個名額嗎?讓我同你一起去吧!”
“不。”
梁言果斷拒絕了他,緊接著目光一轉,落在了墨的身上。
“這次任務,就由你和本帥一同前去。”
“我?”墨指了指自己,看起來有些驚訝,“我修為不夠,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是啊。”歸無期也道:“墨的修為也就相當於我們人族渡二難而已,叫他去還不如叫我去呢。”
“不必了,既然花池是幻族的發源地,那他對裡面的情形應該是瞭如指掌,所以墨是最好的人選。”梁言緩緩道。
“那那好吧,既然大帥如此看重在下,在下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墨嘆了口氣道。
眾人在靈蛇關的閣樓中又商議了一陣,對這次行動的諸多細節之處都做了妥善部署。
隨後,大軍再次啟程。
過了靈蛇關,一路往南皆是崎嶇山路。山中環境險惡,而且藏有異族,時不時來偷襲,拖慢了大軍的前進速度。
好在,這些異族並非八大神族,縱然能利用山中的特殊環境,實力也非常有限,被竹軍輕易擊潰,一路勢如破竹。
五天之後,大軍走入了一條峽谷,此處山峰高聳,兩壁對峙,形成一線天。
而在幽深的峽谷盡頭,隱隱能看見一座城池,城牆足足千丈來高,周圍群山環立,還有一條璀璨長河抱城而流,顯得氣勢磅礴。
“前方就是雲崖城了,不可再冒然前進,否則會被峽谷周圍的陣法禁制感知到。”李天南提醒道。
“好。”
梁言點了點頭,下令大軍停止前進,留在原地待命。
過不多時,墨被帶到了面前。
“現在,可以告訴我空間節點在哪裡了吧?”
“當然。”
墨微微一笑,指了指峽谷東面的一個方向,道:“從這裡往東三十里左右,有一棵落櫻樹,把樹砍了,後方的山壁上會出現一個山洞,山洞的盡頭就是空間節點。”
梁言聽後,沒有多說,領了南幽月、紅雲等幾個親信,再加上墨,一同離開了大軍,往他所指的方向行去。
過了沒多久,果然看見一棵落櫻樹,生長在山崖壁上,足足十丈來高,九人環抱粗細,周圍落英繽紛,煞是好看。
“就是這個嗎?”梁言問道。
“不錯。”
墨點了點頭,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只見一道銀光迸射而出,將那顆落櫻樹攔腰而斬。
樹倒之後,立刻便有光華閃動,似乎觸動了什麼隱藏的禁制。
墨見狀,又急忙打出好幾道法訣,看上去應該是幻族的秘術,最後把手一指,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飛向了落櫻樹的樹根位置。
轟隆隆!
只聽一聲沉悶的響聲,落櫻樹後方的山壁緩緩開啟,露出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原來如此.想開啟這條通道,光知道法訣也不行,還需要你們幻族族長的血脈之力吧?”梁言沉吟道。
墨笑了笑:“不錯,既然是我們幻族留下的通道,當然會留幾分後手。”
“嗯。”
梁言點頭,也不多言,帶領眾人進入了狹窄的通道,一直走到盡頭,果然發現了一個微微顫動的銀灰色光球。
“空間節點!”
南幽月眼神一凝,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梁言,這個空間節點看起來不太穩定,要不還是算了,我們再另想他法。”
梁言沒有說話,暗中放出神識,仔細檢查了許久,最終開口道:“不必了,既然到了此地,刀山火海都得闖一闖,況且我相信墨。”
說完,右手有意無意地在墨的肩膀上拍了拍,似乎意有所指。
墨的眼神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是當然,我與你們有相同的敵人,巴不得你們能夠打勝仗。再說了,我和梁帥同去,怎敢耍小心眼?除非我不要命了!”
“就是!”
梁言哈哈一笑,又抬手帶出一道法訣。
只見太虛葫中飛出一頭白色狸貓,在半空中把身一轉,剛剛好坐在南幽月的肩頭。
“你心思細膩,三軍將士交到你的手中,我還是比較放心的.”
說到這裡,話鋒一轉,暗暗傳音道:“只不過,我走之後,恐怕沒有人能壓得住天邪魔君。此人的身份立場還有待探明,為防萬一,我把慄小松留下來幫你,如果遇到特殊情況,你可便宜行事。”
南幽月聽後,知道梁言已經做出了決定,多說無用,只能是點了點頭,輕聲道:“你放心吧,我一定穩住三軍,絕不出半點紕漏。”
梁言露出了滿意之色,轉過身去,拉住墨的胳膊,哈哈笑道:“你我也算有緣,如今共闖龍潭,還需道友多多關照了。”
“敢不從命。”墨微微一笑道。
兩人同時跨前一步,用法術護住了全身,隨後走到光球之中。
轟!
一聲悶響,光球裡面的空間之力猛然爆發。
銀灰色的霞光充斥了整個山洞,周圍空間都扭曲變形,強悍的空間風暴迫使南幽月、紅雲等人都不得不後退了一步。
梁言只覺得周圍天旋地轉,耳畔傳來轟鳴之聲,期間還夾雜著一個輕柔的聲音:“梁言,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
後面說的什麼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因為周圍的空間亂流已經切斷了他和外界的感應,沿途的空間之力狂暴混亂,看樣子是因為當年幻族族長佈置這個傳送通道的時候十分匆忙,導致傳送的空間節點很不穩定。
如果傳送之人修為不夠,恐怕就要葬身在這條空間通道之中。
好在梁言的肉身之力足夠強悍,又有多種手段在身,這種程度的空間亂流自是不懼。他在抵抗空間風暴的同時,一隻手還牢牢抓住墨的胳膊,不讓對方和自己走散。
如此過了片刻,周圍的空間亂流漸漸散去,前方空間趨於穩定。
梁言凝神看去,只見前方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光團,知道是空間通道的出口。立刻掐訣,用法力包裹自身,加快了速度,帶著墨一同從那缺口中鑽了出去。
砰!
雙腳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一股淡淡的幽香傳入鼻間,梁言立刻有所警覺,運轉《神農帝經》,暫時封印了體內的重要經脈。
此時再凝神一看,發現自己位於一片小型花田,這裡種植了數萬朵奇花,花呈紫色,花瓣如絲如綢、柔軟細膩,彷彿煙霞一般懸浮在泥土上方。
“迦樓羅!”
墨的眼中露出了激動之色,就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梁言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這些就是你們幻族的奇花?珈藍香就是由這些花散發出來的?”
“不錯。”
墨點了點頭,有些激動地說道:“三大花池乃是我們幻族的立身根本,可惜有兩處都被北冥佔據了,如果不能取回,將來我族必定勢衰。”
梁言沒有理會他,默默觀察四周,發現這片花田被一個小型陣法籠罩住了,彷彿半個倒扣的雞蛋殼,可以阻擋化劫境以下修士的神識。
“有人來了。”梁言忽然道。
“啊?”
墨的眼中露出了警惕之色,掐了個法訣,將身形漸漸隱去。
過不多時,東南方的禁制屏障被開啟,兩個人影從陣法外面走了進來。
這兩人長相迥異,左邊那個身高臂長,顴骨突出,瘦得不成人形;右邊那個卻是肥頭大耳,油光滿面,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奇怪,剛才明明察覺到一絲動靜,難道是我的感應有誤?”瘦高男子一邊仔細檢查花田,一邊喃喃自語道。
“兀圖道友,怕是你弄錯了吧?我剛才可什麼都沒感應到。”肥胖男子呵呵笑道。
“還是小心點為妙,歐陽前輩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出了岔子,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好吧,好吧。”
肥胖男子把手一攤,無所謂地搖了搖頭,道:“那你就仔仔細細地檢查,一個角落都別放過。不過要我說啊,你這也是白操心。”
高瘦男子沒有理會他,手中法訣一掐,放出一道淡黃色的霞光,開始檢查花田中的每一朵迦樓羅。
就在此時,兩道劍氣從虛空中刺出,速度極快而且精準無誤。
胖瘦二人來不及反應,被這兩道劍氣洞穿了胸口,連慘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直接原地去世了!
不過,兩人的屍體還是完好無損,除了胸口那一個細小的血洞之外再沒有別的傷口,依舊保持著生前的站姿。
附近,虛空一閃,梁言和墨的身影顯露了出來。
梁言把手搭在兩人頭頂,搜查殘存的真靈,很快就弄清楚了他們的身份。
原來那高瘦男子名叫“兀圖”,肥胖男子名叫“曹真”,都是通玄中期的修為,負責看守這一片花田。在二人之上還有一個統領,名叫歐陽衡,是化劫老祖,已經渡過了一災四難。
梁言指了指那肥胖男子,對墨道:“從現在開始,你是‘曹真’,我是‘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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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靈溪居士
墨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手中掐了個法訣,用易容法術改變了容貌和氣息,變得和曹真十分相似。
梁言也同樣施法,轉眼間就變成了兀圖的模樣。
兩人都變化妥當之後,梁言又祭出一團真火,將正主的屍體都燒成飛灰,只留下儲物戒指,裡麵包含了他們生前使用的法寶和身份令牌。
“走吧。”
梁言模仿兀圖的聲音,說完就向陣法外面走去。
墨也急忙跟上,兩人和來時一樣並肩而行,很快就走出了陣法的籠罩範圍。
到達外面,終於能看清楚雲崖城內部的景象。
只見城中有數以萬計的洞府和宅院,佔地都極廣,數不清的街道縱橫交錯,坊市、煉丹房、煉器室、珍寶閣等等都應有盡有。
假山奇石、飛瀑流泉、奇花異草,各種美景星羅棋佈,堪稱一處世外桃源。
也難怪,畢竟雲崖城常年封閉,這裡的修士也需要煉器、煉丹以及互通有無,因此城池雖小,各種資源卻是不缺。
根據兀圖的記憶,南面是郭肆的城主府,北面是演武場,供給二十萬大軍演練陣法,至於開啟雲崖城的陣法開關,就位於城主府西側,與城主府相距不過八十里。
“我們要找的地方在南面,走。”
梁言向墨傳音了一聲,兩人不動聲色,走上了城中街道。
雲崖城乃是重城,沿途不斷有身披甲冑的巡邏修士經過,這些修士的氣息都不弱,至少都是金丹境的修士,看樣子丹陽生對這座城池十分重視。
梁言也是第一次見到製作毒人的據點,神識擴散出去,發現城中心位置有一個巨大的廣場。
廣場上方被一層灰濛濛的霞光蓋住,因此看不清裡面的景象,下方則深深凹陷,好似鳥巢,周圍有八扇青銅巨門,此時都緊緊關閉,看起來十分肅殺。
“中心廣場就是製作毒人的毒窟了.投放到正面戰場的毒人,恐怕有三分之一都是從這裡製造出來的。”
梁言只遠遠看了一眼,匆忙將神識收回,因為他發現那廣場周圍佈置了玄妙的禁制,如果自己的神識逗留太久,會有被發現的危險。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開啟陣法機關,不必旁生枝節,一切都等大軍殺進來以後再說。”
梁言暗暗做了決定,心無旁騖,帶著墨向南而行。
兩人的修為境界不低,因此在雲崖城的大部分割槽域都暢通無阻,半路上還遇到了幾個熟人,主動來和他們打招呼。
好在梁言讀取了兀圖和曹真的記憶,因此應對得毫無破綻,匆匆將幾人打發之後,繼續上路。
走了大概一刻鐘左右,前方出現了金色的圍牆,圍牆內有一座九層高塔,每一層塔的邊緣都有法寶和符籙禁制,遠遠看去,就好像一柄利劍直指蒼穹。
“那裡就是控制洛水的陣法開關了。”
梁言停下了腳步,和墨遠遠觀望。
倒不是他們不想前進,而是無法前進了。
這裡的防守極為森嚴,且不提圍牆內部有三個大陣法和九個小陣法互相巢狀,就說圍牆外面,還有一層玄妙的感應禁制,任何人靠近都會被察覺。
三百多個修士在圍牆外面巡邏,其中有九名通玄真君,其餘都是金丹境修士。
而在圍牆內部,高塔的附近,矗立著一座閣樓。閣樓內部的氣息雖然被壓制了,但梁言神識敏銳,一眼就看出,裡面坐鎮的是一位已經渡過了第五難的化劫老祖!
“這裡的防守還真是嚴密啊。”
梁言眯了眯眼睛,並沒有輕舉妄動。
以他現在的位置,再往前一步,恐怕就會被圍牆外部的感應禁制所察覺,到時候就會驚動那名化劫老祖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沒有什麼人靠近,心中不由得暗暗思忖了起來。
其實以他的神通手段,完全可以瞬殺那名化劫老祖,只是這高塔四周還有陣法禁制,梁言的神識不敢逗留太久,因此看不出這些禁制的深淺,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輕鬆闖過。
“要再試探一下嗎?還是.”
就在梁言內心有些猶豫不決之時,東南方忽然出現了一股凌厲的氣息,並且朝高塔所在的方向飛來。
“咦?”
梁言微微有些吃驚,這股氣息,應該就是城主郭肆無疑了,他怎麼會突然朝這邊飛來,是巧合還是?
也就這猶豫的片刻功夫,郭肆的距離已經越來越近了。
梁言心念電轉,眼中漸漸露出了一抹殺氣。
“遲則生變!我有雷霆手段,何必再等?趁著郭肆還未趕到,一劍殺了那名化劫老祖,然後衝上高塔,開啟陣法機關,事情就辦妥了!”
想到這裡,梁言不再猶豫,手中掐了個劍訣,正要動手,卻聽身後有人叫道:“咦?這不是兀圖、曹真二位道友嗎?別來無恙否?”
梁言心中一驚,暗暗忖道:“剛才我用神識檢查了四周,明明沒有人靠近這裡,怎麼突然蹦出一個大活人來?”
心念電轉之間,他暫時打消了動手的念頭,轉過身來,只見是一名清癯老者,身穿道袍,右手執拂塵搭在左臂臂彎,自遠處飄然而來。
透過兀圖身前的記憶,梁言很快想起了此人的來歷。
這老者名叫“靈溪居士”,是天河城的修士,修為已經達到通玄巔峰,神通手段都不弱,在雲崖城是僅次於八位化劫老祖的存在。
印象中,此人十分孤傲,平日裡根本看不起兀圖、曹真這樣的同輩,因此也沒有什麼來往,怎麼今天會主動來找自己?
梁言心中疑惑,臉上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原來是靈溪道友,今日怎麼有空來找兀某?”
靈溪居士此時已經到了兩人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梁言的胳膊,笑道:“兀圖道友真是貴人多忘事,前幾日我不拜託你幫我煉一爐丹藥嗎?走走走,材料都已經備齊了,可別耽誤了成丹的時間啊!”
說完,就要拉著梁言和墨離開。
但梁言卻是紋絲不動,並沒有和他一同離去的意思。
原因無他,只因在兀圖的記憶中,根本沒有和此人的約定!別說前幾日了,最近一個月內都沒有和靈溪居士打過交道,何來煉丹之約?
“此人必有問題!”
梁言目光一凝,反手抓住了靈溪居士的胳膊,隨後運轉靈力,將一道劍氣打入了對方的體內。
由於郭肆就在不遠處,他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所以只用了三成功力。但以他現在的修為,即便只是三成功力,也足以瞬殺任何一名通玄真君!
刷!
劍氣刺入了對方的體內,卻見那人微微一震,身體晃了幾晃,除此之外居然沒有一點反應!
靈溪居士笑得更燦爛了,打趣道:“怎麼?兀道友答應好的事情,莫非要反悔不成?”
梁言臉上的僵硬一閃即逝,下一個瞬間,他哈哈大笑起來:“靈溪道友說笑了,兀某最討厭那種食言而肥的人,既然答應了道友,又豈能反悔?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道友的煉丹房!”
頃刻之間,兩人便像多年老友一般,有說有笑,並肩而行。
墨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滿是疑惑。
“陣法機關就在面前,他怎麼走了?”
雖然十分不解,但他也只是遲疑了片刻,很快便跟上了兩人,和他們一同拐入了另外一條街道。
就在三人離去後不久,一道遁光疾馳而來,轉眼就落在了圍牆之外。
遁光散去,現出一個身穿儒袍的文士,個子不高,兩鬢有些發白,但眼神卻很銳利,彷彿蒼鷹一般環顧四周。
“剛才有人來過了嗎?”文士問道。
值守在大門口的幾個修士立刻上前,恭敬答道:“回稟城主,我等一直在這看守,沒有人靠近,禁制也沒有任何反應。”
文士聽後,沒有任何反應,身形一閃,進了院內。
此時,一名身披甲冑、膚色黝黑的中年修士從閣樓中快步走出,見到文士,當即拱手笑道:“城主怎麼親自來了?”
文士卻是不苟言笑,看了他一眼,問道:“玄冥塔最近是否出現異象?”
那中年修士一愣,答道:“玄冥塔能有什麼異象?整個雲崖城都封閉了,上一批毒人剛剛運走,最近城內都是安安靜靜,一點風波都沒有。”
文士不置可否,沉吟片刻,淡淡道:“我要上去親眼看看。”
話音剛落,身形便是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中年修士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搖了搖頭,嘆道:“能這樣進出玄冥塔的,恐怕也就只有城主一人了。”
與此同時,玄冥塔第九層塔頂,文士的身影緩緩出現。
他的眼中滿是警惕之色,小心翼翼地檢查了閣樓中的每一個角落,最後來到一座水晶高臺的面前。
只見那高臺上佈置了一個玄妙的陣法,周圍有赤紅霞光緩緩流轉,純陽之力化為一層玄光,將一個白玉圓盤籠罩在內。
眼看這枚白玉圓盤安然無恙,文士陰沉的臉色終於舒展了不少,但還是有一絲疑惑。
“奇怪,這裡明明一切安好,怎麼天人感應預示我的第八難就要來了,而且還會應在這座玄冥塔上?”
文士百思不得其解,目光深處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
雲崖城,某座洞府閣樓。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三人陸續走入了閣樓的房間,當先一人是個清癯老道,相貌和善,仙風道骨。
身後跟著兩人,正是梁言與墨。
進入房間之後,墨反手就把房門給關上了,又抬手打出數道法訣,在房間四周都佈下了禁制。
從始至終,那清癯老者都沒有多說一句。
他只默默地拿出酒杯,給三人各自斟了一杯酒,隨後就坐在桌前,臉色平靜地看著兩人。
梁言當然不會去喝酒。
他與那清癯老者對視了一眼,淡淡道:“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了吧?”
老者微微一笑:“梁言啊梁言,以你的手段,難道還看不出我的偽裝嗎?”
梁言也笑了起來:“你的氣息我不會忘記,只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與你相遇。”
“看你的樣子,似乎一點也不怕我?”老者目光一凝,身上散發出了若有若無的殺氣。
“你若真敢出手,就不會把我帶到這裡來,你說是吧?洛情!”
聽到“洛情”兩個字,老者哈哈一笑,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周身霞光環繞,片刻後現出了真身。
只見是一年輕俊美的修士,身材高挑,皮膚白皙,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說不出的詭異。
“你!”
墨看見此人現出真身,不由得心中驚訝,喃喃道:“此人是男還是女?”
“誰知道呢?男不男,女不女唄。”梁言輕笑道。
洛情卻是一點也不生氣,只淡淡道:“梁宗主上次從我手中逃脫,躲到那片秘境之中,看來是得了天大的機緣,神通實力大進,自忖已經不弱於我?”
“洛情,你就不用裝腔作勢了。”
梁言微微一笑,也在桌前坐下,悠悠道:“據我所知,你已經反出天邪閣,名字應該出現在丹陽生的追殺令上了吧?其實你現在就是過街老鼠,南玄北冥都不容你,一旦暴露身份,恐怕就有天大的麻煩!”
“呵呵,你倒是想得周密,若我一定要殺你呢?”洛情雙眼微眯,身上的殺意越來越濃。
墨心中一驚,下意識地站起身來,一連後退了好幾步。
洛情的威壓何等強大,墨雖然也有化劫境的修為,卻在這股威壓面前失態,不僅身後冷汗直流,就連臉色也變得蒼白如紙。
只有梁言端坐不動,與洛情隔著一張木桌對峙。
過了片刻,他大袖一揮,淡淡道:“坐下!”
墨只覺得一股清風迎面拂過,周圍壓力頓減,心中也漸漸安定,這時候才感覺到身後一股涼意,原來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依言在梁言身旁坐下。
下一刻,就聽梁言緩緩開口道:“洛情,今昔不是當年了。你得慎重考慮一下,自己還能不能奈何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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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二章 洛情的贈禮
此言一出,閣樓之中瞬間變得肅殺。
洛情目光微凝,緊緊盯著梁言的雙眼,危險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彷彿一頭兇獸,正在凝視自己的獵物。
可梁言卻是渾然不懼,臉色平靜,與洛情對視,沒有半點退讓。
如此僵持了片刻,洛情的眼神忽然有了變化。
只見他身上的殺氣都消散得無影無蹤,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點頭讚道:“好,好!這一次我真是看走眼了,沒想到當年那個在我眼中普普通通的修士,居然有了如今的成就,果真是天機難測啊!”
梁言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淡淡道:“天機本就難測,不過我現在有些好奇,閣下到這雲崖城有何目的?”
“我來這裡,當然是為了等你。”洛情笑道。
“等我?”梁言眉頭一挑,不動聲色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黑山域有我的耳目,從你攻打踏雲關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而且我知道你一定會沿途南下,走白雲道闖靈蛇關,接下來自然是這雲崖城。”
“所以你就提前混進了雲崖城?”梁言露出懷疑之色,冷冷道:“洛情,你又在搞什麼把戲?我勸你一句,南強北弱之勢已定,寧不歸率大軍北伐,勢不可擋,不是你一人能夠左右的。”
“梁兄此言差矣。”
洛情笑著擺了擺手,道:“南北之爭,與我何干?我來這裡的目的是找人,可沒想到,千迴百轉,到最後卻發現,原來我要找的那個人早就已經找到了!”
聽到這裡,梁言心中一動,“找人?你要找的人是誰?”
洛情卻不再往下說了,只笑道:“以後你自然會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這個送給你吧。”
說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到了梁言的面前。
梁言沒有立刻開啟,而是放出神識,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貓膩之後,才把玉盒攝到了身前。
以他如今的神識之力,比洛情都不差,自然不怕對方隱藏什麼機關。
抬手打出一道法訣,玉盒的盒蓋緩緩開啟,一股冰寒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座閣樓,若非墨提前在房間四周設下了禁制,恐怕這股冰寒之氣瞬間就會凍結整條街道。
“這是.”
梁言看清楚玉盒中的寶物,臉色不由得一變。
只見是一枚拳頭大小的果實,表面有九團雲紋,通體如冰玉,散發出極寒的氣息!
九天寒晶果!
居然是蘊含寒冰法則的先天道果!
梁言大感意外,要知道先天道果可是化劫境修士都為之瘋狂的寶物,而洛情居然說送就送,而且他似乎對自己的近況有所瞭解,知道自己剛剛得到了悲明鏡的法則之力,所以才送來這九天寒晶果。
瞌睡就送來枕頭,世上有這麼好的事情嗎?
梁言並沒有伸手去拿,而是凝視著眼前的男子,沉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與閣下是敵非友,為何送我這大禮?”
“是敵非友?”洛情大搖其頭,笑道:“如果在十年前,我也認同你這句話,但現在卻不是了。我可能算不上你的朋友,但也絕對不是你的敵人。”
“為何?”梁言雙目微眯。
“這不是你現在需要操心的事情,先從南北之爭中活下來再說吧。”洛情似有深意。
“哼,故弄玄虛!”
梁言冷哼了一聲,看起來不甚在意,心思卻是轉得飛快。
“好了,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臨走前再送你一件大禮吧。”洛情說到這裡,微微一笑:“你可知我為什麼要攔住你,不讓你衝入玄冥塔嗎?”
“為何?”
“因為玄冥塔內的防禦禁制是由丹陽生親手佈置,裡面有他的法寶‘八荒鎖仙瓶’,內含純陽之力,以你現在的實力幾乎不可能破解,反而還會被困在其中。到時候郭肆等化劫老祖率領二十萬大軍趕來,你孤掌難鳴,如何脫身?”
聽了洛情的一番話,梁言心中一驚,暗道了一聲:“好險!”
沒想到丹陽生居然留了這樣一招後手,剛才自己的確有些魯莽了,如果強行闖入玄冥塔中,恐怕真的會被大軍圍困!
不過,他有輪迴領域在手,倒不至於脫不了身,只是這點卻不能告訴洛情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梁言緩緩道:“既然玄冥塔中的禁制如此厲害,那麼一定有一把能夠開啟禁制的鑰匙吧?要知道這裡可是製作毒人的基地,他們製造出再多的毒人,也得能運輸出去才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把鑰匙應該在郭肆身上?”
“你說得不錯!”
洛情笑了起來,道:“只不過,郭肆的鑰匙就是他本身。”
“什麼意思?”梁言察覺到不妙,臉色有些凝重了。
“丹陽生不相信任何人,他將郭肆體內的血脈之力當作是開啟禁制的鑰匙,所以每次開啟城門都必須郭肆親自去玄冥樓。”
“也就是說,只有挾持郭肆,把他帶到玄冥樓才能開啟禁制?”
“不對。”
洛情搖了搖頭道:“我剛才說了,丹陽生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他在郭肆體內留下了禁制,只要郭肆被打成重傷或者法力被封,立刻就會自爆身亡。到時候唯一開啟城門的鑰匙沒了,這座雲崖城就變成一座死城,你們兩個都出不去,等丹陽生回來,你們就是死路一條!”
聽了洛情的一番話,梁言和墨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好個丹陽生,真是夠狠!做他的手下,簡直就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墨有些忿忿不平地叫道。
梁言卻忽然想到什麼,問道:“你呢?你怎麼出去?”
洛情笑了笑,道:“我剛才就一直在說,我的時間不多了,咱們後會有期。”
說話的同時,他的身影漸漸變得虛幻,聲音也越來越低,到最後只剩下一縷青煙,就這樣在兩人的面前徐徐消散,只剩下一套剛剛穿過的道袍留在座位上。
洛情,消失了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來過。
“他,他怎麼不見了?”
墨“騰”的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就在前一瞬間,洛情的的確確就坐在他們兩人的面前,殺意、氣息、聲音、笑容.這些都無比真實,分明就是一個大活人!
可一轉眼的功夫,這個大活人居然消失了,即便以梁言的神識,也找不出絲毫痕跡,彷彿從未在這裡出現過一般。
“是他手裡的那本古書!”
梁言以手扶額,感覺到一絲頭疼。
那本神秘的古書包羅永珍,記載了各種玄奇法術,而且不用洛情修煉,直接信手拈來。
此必是那古書中的一門法術,類似殘影幻身,而他本尊根本不在雲崖城中。
也是以洛情的性格,又怎會讓自己身陷險地呢?
“洛情啊洛情,你這又是唱得哪一齣?”
梁言把玩著手裡的“九天寒晶果”,心裡面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警惕。
自從在天機閣遺址中得到了山河雲煙筆,他已經有了和洛情對峙的資本,這件法寶就是專門用來剋制洛情的,梁言甚至在腦海中推演了數千遍將來和洛情交手的細節。
可真當兩人見面之後,對方卻說了一些他聽不懂的話,非但沒有交手,反而還送來九天寒晶果以及雲崖城的情報。
到底是福是禍?梁言一時不得而知。
但這枚先天道果的的確確擺在自己的面前,不可能不收下。
他雖然得了悲明鏡快一半的法則之力,又煉成了“凌天劍”,但這些法則之力還沒有和劍道融合,因此只能獨立施展。
如今有了“九天寒晶果”,梁言有信心,最多隻需閉關半年,就能將寒冰法則之力融入劍道,創出屬於自己的劍道法則。
“不管怎麼說,禮是好禮,難得有人送禮上門,先收下再說吧。”
梁言在心中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這枚先天道果收入了太虛葫中。
接下來,便是考慮如何開啟陣法機關的問題了。
“不能直接對郭肆動手,一旦他受重傷立刻就會自爆,也不能封印此人的法力,否則還是同樣的下場”
梁言喃喃自語道:“難道只能用武力威懾他,讓他心甘情願開啟陣法禁制?就不知道此人性格如何,萬一他寧死不降,跟我來個玉石俱焚,那可就麻煩了。”
墨聽了他的分析,忽然開口道:“我有法子讓他心甘情願地開啟陣法禁制。”
“什麼法子?”
“只要讓這郭肆陷入到我的幻術之中,他就會自己去玄冥塔開啟禁制了。”
“幻術?這倒也是個辦法,只是郭肆已經渡過了兩災七難,而你只有渡二難的修為,境界相差太大了,就算你是幻族修士恐怕也難成功。”
墨聽後,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緩緩道:“大帥怕不是忘記了,這雲崖城可是我們幻族曾經的花池之一,只要有足夠多的珈藍香,我就有信心讓郭肆陷入幻術之中。”
“你要重返花田?”梁言問道。
“之前那個花田太小了,而且珈藍香已經被抽取過一次,所剩不多,我們必須找一個更大的花田。”
“好。”梁言點了點頭,道:“我就如你所願,但你可別耍什麼花招!”
“大帥放心吧,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我怎敢有什麼小動作?”墨笑道。
梁言沒有再多說什麼,手中法訣一掐,再次恢復了兀圖的容貌。墨也同樣施法,兩人依舊還是兀圖和曹真,把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隨後走出了“靈溪居士”的洞府。
根據兀圖的記憶,雲崖城中大大小小的花田足有上百個,其中最大的四個都在城西,每個都有數十萬朵“迦樓羅”,而且有重兵看守。
記憶中,兀圖與其中一個花田的守將李忠是好友,兩人關係不錯,可以考慮從他那裡入手。
“城西,走!”
梁言言簡意賅,帶著墨走上街道,一路向西而行。
半個時辰之後,就看見前方出現了四個巨大的花田,花田外圍都有陣法禁制阻隔,一隊隊巡邏修士來回檢視,沒有一點死角。
梁言來到了其中一個花田的入口,很快就有幾名守將迎了上來。
這幾人都是通玄真君,為首那人赤面長鬚,英武不凡,看見梁言到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道:“兀道友今日怎麼有閒情來看為兄了?”
“道兄說的哪裡話,難道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梁言打了個哈哈。
“唉,是為兄說錯了話,來來來,咱們好長時間沒見了,該當痛飲幾杯。”李忠走上前來,拉住了梁言的胳膊,顯得極為親熱。
要說李忠和兀圖,實力差距還是比較大的,不過當年李忠落難,差點身死道消,是兀圖湊巧幫了一把,而李忠極重情義,因此一直都對兀圖照顧有加。
三人一同進了軍營,在一個帳篷中飲酒,卻是無人打擾。
過了一會,帳篷被掀開,三人又陸續走出,只是李忠看起來有些怪異,眼神木納,行動也有些呆滯。
“這樣可不行。”梁言眉頭微皺。
墨沒有多說什麼,只把法訣一掐,口中唸唸有詞。
下一刻,李忠的眼神恢復了幾分靈動,手腳也都靈活了不少。
“城主駕到,有失遠迎,末將這就帶您去花田視察。”
李忠對著一旁的空氣拱手作揖,隨後身形一轉,出了軍營,往花田入口走去。
梁言和墨都緊隨其後。
三人再次回到花田的入口,由於李忠是這裡的首領,其餘幾位偏將看見他去而復返,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多說什麼,任由他帶著兩人進入了花田之中。
李忠已經陷入墨的幻術,以他的修為境界根本醒不過來,一路毫無所覺地開啟了花田的重重禁制,就這樣把他們兩人帶到了花田中心。
“這裡有如此多的‘迦樓羅’,它們散發出的珈藍香應該足夠你使用了吧?”梁言淡淡道。
“足夠了,足夠了。”
墨的臉上露出了笑意,手中法訣一掐,就要施展法術收取這些珈藍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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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幻術破城
“且慢!”
梁言忽然伸手攔住了墨。
墨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之色,問道:“大帥,這是何意?”
梁言笑了笑,道:“沒什麼,我只是不想你太勞累,這些‘珈藍香’還是我幫你收著吧,等會你想借用多少,我就給你多少,只是須得在我面前使用。”
墨聽後,臉色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眼眸深處卻有精芒一閃而過。
他的眼角微微一跳,隨後笑道:“還是大帥想得周到,既如此,就有勞大帥幫我收取‘珈藍香’了。”
“應該的。”
梁言面露微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只見一圈金光以他為中心迅速擴散,最後形成了一片結界,將大半個花田都籠罩了進去。
這是隔絕內部氣息的結界,以防收取珈藍香的時候被外面那些修士察覺。
佈置好結界之後,梁言又掐了個法訣,從腰間的太虛葫中刷出一道白光。
這道白光縱橫千里,將結界中的所有“珈藍香”都捲了回來,最後凝成一團青色雲霧,被他收入了太虛葫中。
“珈藍香有了,接下來就看你大展神通了。”梁言拍了拍腰間的葫蘆,笑道。
“梁帥放心,我幻族的秘術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
梁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說,讓墨改變幻術,操控李忠帶著他們原路返回。
走出陣法之後,李忠向他們兩人拱手道別,梁言呵呵一笑,也不多說,帶著墨揚長而去。
兩人離開了城西的花田,立刻向南而行,片刻不停,直奔南面的城主府!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來到了城主府外。
這裡防守森嚴,禁制重重,不過還難不倒梁言,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外面的巡邏修士,之後又潛入內院,讓紅烏幫自己破解了裡面的禁制。
整個過程,沒有弄出一點動靜,即便是郭肆也沒有察覺。
片刻之後,梁言帶著墨進入到了內院。
“先等等!”
梁言忽然擺手,示意身旁的墨停下腳步,自己則側耳傾聽起來。
墨知道他神識異常敏銳,因此駐足不動,也不出聲。
過了片刻,梁言緩緩開口道:“郭肆就在前面的閣樓之中,只不過,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名化劫老祖。”
“還有別人?”墨皺了皺眉,道:“郭肆境界太高,我雖然藉助‘珈藍香’能夠提升術法威力,但也必須不受幹擾才行,如果有旁人在側,恐怕會幫郭肆掙脫幻術,到時候再想讓他中幻術可就難了。”
“交給我吧。”
梁言說著,再次放開神識,籠罩了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與此同時,閣樓內部,兩個人影相對而坐。
其中一人是個文士,氣息深不可測,正是掌管整座雲崖城的城主郭肆!
而在他對面的是一名黑臉老者,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卻是總管所有花田的歐陽衡。
兩人對飲,坐而論道,相談甚歡。
“城主放心,所有花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不會出半點紕漏的。”
“甚好,甚好。”
郭肆微微一笑,把酒杯放下,眉宇之間卻有些陰鬱。
歐陽衡見狀,問道:“城主,怎麼看你好像有煩心事?不妨告訴在下,或許我可以為城主分憂呢?”
“歐陽道友有所不知,最近我總是心緒不寧,恐怕雲崖城要出大事了。”
“城主說笑了,雲崖城被洛水環繞,只要不開啟陣法機關,這裡就是一處與世隔絕的地方,哪裡會有什麼危險?”歐陽衡呵呵笑道。
郭肆聽後,沉吟不語。
他自己的天人感應,和第八難有關,卻是不好與旁人述說,只能埋藏在心裡。
歐陽衡察言觀色,又道:“城主,你若實在是不放心,不妨調派人手,讓陸將軍、宇文將軍都來看守玄冥塔,保管萬無一失。”
郭肆苦笑一聲:“我倒是想啊,只是前線戰事吃緊,丹陽生給的任務太重,如今這兩人去監造毒人了,恐怕是分身乏術。”
歐陽衡聽後,輕輕一嘆,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卻聽閣樓外面有人靠近。
過了片刻,一個聲音在外響起:“師父,剛才師兄來傳信,說您洞府裡面豢養的靈獸出了一點問題。”
“什麼?”
歐陽衡的臉色微微一變。
半年前他從黑山域得到一隻稀有的三足烏,留在自己的洞府中悉心培育。前段時間這三足烏到了瓶頸,歐陽衡便用秘藥助其突破,但由於自己無暇看管,便讓門下一位弟子代為照看。
沒想到,居然出了問題。
“郭城主稍待,我去去就回。”
歐陽衡火急火燎地出了閣樓,遠遠看見自己的徒弟站在院外,當即身形一閃,飄然落到對方面前。
“那頭三足烏到底怎麼樣了?你速速.咦?”
話到一半,歐陽衡忽然驚疑了一聲。
因為眼前這位弟子的面容有些僵硬,眼神也略顯呆滯。
他是修煉多年的人精,立刻就察覺到不妙,右手隔空一拍,毫不猶豫地將此人拍飛了出去。
那弟子飛在半空,體內忽然刷出十餘道碧綠色的霞光,彷彿利刃一般刺向四周,只是距離太遠,又被歐陽衡的靈力壓制,無法對其造成傷害了。
“果然有貓膩!”
歐陽衡雙眼微眯,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進入到一個臨時佈置的陣法結界之中,雖然和城主郭肆只相隔了一個宅院,短時間內卻是無法通知對方了。
遠處,虛空一閃,現出兩個人影,正是梁言與墨。
“兩位好手段!能告訴我你們是如何潛入雲崖城的嗎?”
“死人是不需要知道這麼多的。”梁言淡淡道。
“看來閣下很有自信!”
歐陽衡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對金環,冷笑道:“你雖然是渡五難的境界,略勝於我,但真正交手未必是我對手。本座的‘崆峒環’一旦祭出必取人頭,勸你還是乖乖受縛,免得受苦!”
“呵呵。”
梁言微微一笑,再不多言,用手一指,一道青色劍光刷出,直奔歐陽衡而去。
歐陽衡大笑起來,把兩枚金環在身前一碰,頓時迸發出金色光暈,鋪天蓋地,向四周席捲。
青色劍光很快就刺入了金色光暈之中,彷彿是一把剪刀剪開了漫天的帷幕,金色光暈如薄紙一般被人撕開!
“怎麼可能!”
歐陽衡大驚失色。
這“崆峒環”乃是至寶,用來施展崆峒印,同階之中幾乎無往不利,就是對上渡五難的修士,他也有信心能鬥上一鬥。
可沒想到,眼前這個男子居然只用一劍就破了!
眼看那道劍光劃破漫天金雲,轉眼就到了自己面前,歐陽衡不由得驚呼一聲,急忙催動遁光向後逃竄。
但他又怎麼逃得過飛劍?
僅僅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蜉蝣劍丸就劃破了他的護體靈光,往胸口一穿,把此人釘死在地上!
歐陽衡的身體抖如篩糠,片刻後一道真靈脫體飛出,還想要逃竄,卻被早就等在附近的墨一把抓住,用碧綠邪火燒成了飛灰。
從歐陽衡走出閣樓,到他身死道消,總共才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一位化劫境渡四難的高手,就這樣徹底消失在世間.
此時此刻,郭肆還在閣樓中品茶。
因為是歐陽衡的私事,他不便多問,所以沒有跟著一起出去。
一口美酒下肚,郭肆隱隱察覺到不對勁。
“奇怪,怎麼半點動靜都沒有?”
這裡畢竟是自己的洞府,歐陽衡出去有一會了,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感應不到,除非對方有意瞞著自己。
“這個歐陽衡,搞什麼玄虛?”
郭肆皺了皺眉,也沒有心情飲酒了,站起身來,推門而出。
豈料,他剛一推開大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放眼望去,院子裡面都是青煙,看起來朦朦朧朧,居然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這是.不好!”
郭肆的臉色猛然一變,手中法訣急掐,看起來就要施展什麼神通法術。
但他才剛剛有所動作,眼神就變得迷茫起來,手中的法訣也掐不下去了,慢慢放下雙手,呆呆愣愣,變得猶如行屍走肉一般.
郭肆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裡,北冥已經戰勝了南玄,所有反對天宮城的勢力都被肅清,再也沒有什麼七山十二城,只有五大仙城,共治天下。
各種天材地寶,各種琅嬛福地,甚至是各門各派的法術典籍,今後都歸了他們五城。
自己因為監製毒人有功,受到封賞,丹陽生親自來到雲崖城外!
他自然是喜出望外,親自登上了玄冥塔,準備開啟城門,迎接丹陽生入城。
如今,那個圓盤一樣的開關就在眼前,只要轉動這個開關,今後便有數不盡的修真資源,將來突破亞聖甚至連成聖都有希望。
“終於是贏了也不枉我為北冥出生入死,廝殺一場。”郭肆從心底裡感覺到喜悅。
轉動圓盤,開啟城門,迎接丹陽生入城!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反覆出現,而且越來越強烈!但不知為何,心底深處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讓他遲遲不願意下手。
“為什麼,為什麼我下不去手?明明只要轉動圓盤,迎接大帥入城,今後就有享用不盡的好處等著我,可我為什麼還猶豫?”
郭肆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麼,臉色變了又變。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喃喃自語道:“北冥已勝,迎丹陽生入城;北冥已勝,迎丹陽生入城”
每說一句,他就往前邁出一步。
周圍的禁制被觸發,一道道霞光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個赤紅色的小瓶。
那小瓶微微震動,從瓶口刷出八道霞光,都為赤紅之色,蘊含了強大的純陽之力,亞聖之下的修士根本無法穿過。
只是,當郭肆靠近的時候,這些純陽之力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紛紛後退,給他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步,兩步,三步.
十步之後,郭肆來到了白玉圓盤的面前,伸出雙手,握住了圓盤。
他的眼中有一瞬間的遲疑,但很快就被激動之色取代,隨後雙手用力,將靈力灌注到圓盤,緩緩旋轉了起來。
轟隆隆!
圓盤轉動,發出了沉悶的響聲,預示著遠處的洛河通道被開啟,城門也大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郭肆隱隱聽到外面傳來了嘈雜的聲音,有人呼喊,有人哀嚎,分不清楚到底是誰在說話。
“是大帥麼?大帥進城了?”
郭肆心中一喜,急忙轉了個身,想要衝出閣樓,親自去迎接丹陽生。
但他的腳步才剛剛邁出,就感覺雙腿一軟,居然癱倒在地上。
這一摔,把他摔出了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隨後抬起頭來,就看見玄冥塔中居然有十幾個修士,而且都是陌生面孔!
為首那人灰衣長袍,身材挺拔,臉色平靜。
他周圍有男有女,臉色各異,有人似笑非笑,道:“郭將軍,你可是做了一場春秋大夢啊!”
“可不是麼,親自開啟城門,迎接我南玄大軍入城,你應該是北冥諸多將領之中最有趣的一位了。”
郭肆大驚,想要施展神通法術,卻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早已經空空如也。
“你們,你們都是南玄的人?”
儘管已經猜到,可郭肆還是不甘心,用手指著眾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那不然呢?你城內的守軍已經被我們盡數剿滅,要說這一戰的首功,非你郭將軍莫屬了!”有人哈哈笑道。
“行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不要廢話那麼多。”
灰衣男子開口了。
他的臉色始終沒有什麼波瀾,目光平靜得彷彿一口古井。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之前取笑郭肆的那幾人也都閉口不說了。
“上路吧。”
灰衣男子最後看了郭肆一眼,聲音清冷,大袖一揮。
只見一道劍氣從他袖口飛出,速度極快,瞬間就刺入了郭肆的眉心。
一股鑽心的疼痛傳遍了全身,也讓郭肆在這個瞬間清醒了不少。
彷彿是迴光返照一般,他的神識變得清明,想起了之前的種種經歷。
“天道,天道啊!原來這就是我的第八難,終究是沒能渡過!”
隨著最後一個念頭閃過,郭肆的真靈化成了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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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葫蘆口
郭肆倒下了,元神和真靈都被打散,只剩下一具毫無生機的屍體躺在地上。
玄冥塔中都是竹軍的大將,剛才雖然有不少人嘲諷郭肆,但也有人雙眼微眯,心中暗暗生出警惕。
幻族的神通,還真是不能小覷!
墨只有渡二難的修為,依靠“珈藍香”,居然讓已經渡過兩災七難的郭肆深陷幻術之中,心甘情願地開啟陣法機關,最後落個城破人亡的下場。
不得不警惕!
雖然墨現在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但幻族立場未定,將來是友是敵還很難說,總要多個心眼,以免著了人家的道!
這是大多數人心中的想法。
梁言卻是臉色平靜,倒背雙手,看上去古井不波。
過了一會,玄冥塔的樓梯上傳來了“噔噔噔”的聲音,僅片刻的功夫,一名年輕將軍登上了玄冥塔的頂樓。
正是飛龍神將趙翼。
他向梁言拱手行了一禮,隨後稟告道:“啟稟大帥,雲崖城內的守軍都被悉數斬殺,至於製作毒人的毒窟,也被我和伏虎尊者破壞掉了。”
“很好。”梁言點了點頭,道:“毒窟只有你們兩個人去過,希望你們能守口如瓶,這種製作毒人的法子永遠不要流傳出去。”
“大帥放心,毒窟中的景象我和伏虎尊者只會爛在肚子裡面。”趙翼沉聲道。
“好。”
梁言大袖一揮,淡淡道:“雲崖城已被攻破,傳令下去,讓我軍休養半日,天亮前啟程!”
“謹遵大帥之命!”眾將士都拱手應道。
黑山域中,無數大山連綿起伏,其中又隱藏了瘴氣、毒雲和兇獸,連神識都無法擴散太遠,可謂是危機四伏。
北冥修士在丹陽生的率領下,攻克了不少險要的關隘,其中有一處,周圍被兇險的黑色森林環繞,只有中間一片空地,如果從上往下看的話,就好像一個巨大的葫蘆口,因此得名為葫蘆關。
在葫蘆關的必經之處有一座城池,城中守將名叫“周通”。
此人有渡三難的修為,本是西靈山一散修,因機緣得道,困在某個秘境中過了八百多年才得以逃出,一出來就是化劫境的修為,讓不少人刮目相看。
可能是在秘境中待得太久了,就好像得到了一座天然的庇護所,導致他的心性不如其他散修堅韌,喜好尋歡作樂,城內總是歌舞昇平。
這一日,周通又在洞府中擺下酒宴,讓一百多個姿色上佳的女修在庭院中翩翩起舞,看起來十分陶醉。
酒過三巡,眾人吟詩論道,興致正濃,忽聽外面有人來報。
“啟稟城主,城外來了一個老頭,說是要見您。”
“老頭?什麼老頭?不見不見!”
周通身邊有三個絕色女修,與他交杯飲酒,調笑不斷,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別的。
報信的那人遲疑了片刻,並沒有放棄,而是繼續道:“城主,此人似乎有些特別,氣息深不可測,要不你還是去見一見吧,萬一是其他幾城的信使,我們也不好失了禮數。”
周通聽後,清醒了幾分,將身邊美姬都推開,坐直了身子。
“莫不是其他幾城的城主要來找我的晦氣?那就更不能相見了,伱且去城外,就和他說周某閉關了,來者一概不見!”
“這”報信那人遲疑了片刻,似乎還想勸說。
周通卻把眼一瞪,喝道:“你一個小小的偏將,居然還管到我頭上來了?咱們這葫蘆關夾在兩大重城之間,哪個異族敢來攻打?好了,我也不與你計較,速速去把來人打發了,不要打擾本城主的雅興。”
“唉。”
那人嘆了口氣,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用,只能領命離開。
可他才剛一轉身,就聽城外傳來了一個老者的笑聲,聲音穿過城頭的重重禁制,清晰地傳到了眾人的耳中。
周通聽到這個笑聲,不由得臉色一變,驚訝道:“這功力整個黑山域也找不出幾人!來的究竟是誰?”
話音剛落,就聽那老者的聲音笑道:“周通,你大禍臨頭卻不自知,還在這歌舞昇平,離死期不遠矣!”
此言一出,城主府中的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歌也停了,舞也不跳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臉驚疑不定的神色。
驚的是城外那人的修為境界,委實恐怖!疑惑的是他剛才所言,葫蘆關穩居兩大重城之間,背靠天險,易守難攻,怎麼就大禍臨頭了?
周通清醒了不少,沉吟片刻,身形一閃,出了城主府,往城門方向疾馳而去。
片刻之後,周通落在了城頭。
只見葫蘆關外黃沙一片,放眼望去,罡風呼嘯,飛沙走石!
遠處,一名老者緩緩而來。
此人身材矮小,長不過三尺,手持一根柺杖,鬍鬚垂地,看起來十分怪異。
最可笑的是,他座下騎著一頭豬妖,獠牙外翻,渾身金毛,在罡風之中走得特別辛苦。
“哼哧!哼哧!”
那豬妖抖了幾下,似乎痛苦不堪,腳步越來越慢,最終停在了距離城門大約三十里左右的位置。
“你是何人?”周通在城門上大聲問道。
“來救你命的人。”老者笑眯眯道。
“胡言亂語!”
周通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喝道:“我乃葫蘆關守將周通,坐擁十萬精兵,誰敢來找我的晦氣?”
老者大笑起來:“大禍臨頭還不自知,你已有取死之道!不如這樣,讓老夫收了你的魂魄,也好過被別人所殺,至少能物盡其用,不用浪費嘛。”
周通大怒:“哪裡來的一散人,竟敢口出狂言!傳我將令,開啟城牆禁制,放‘五行神光’滅殺此人!”
“是!”
守城的修士聽後,立刻傳令下去。
城牆上方,三千多名主持陣法的修士早就待命,聽到命令之後,同時運轉法訣,將靈力注入到城牆的禁制之中。
刷!
金、青、藍、赤、黃五色霞光迸發,在半空中匯聚成“五行神光”,朝那老者兜頭罩來。
“小豬啊小豬,看來人家是想讓你死呢。”
豬妖猛然聽見背上老者的嘆息,心中不由得一驚。
它拼了命的搖頭,發出“哼哧哼哧”的聲音,小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然而老者卻不管它,把手在豬妖背上一拍,本就肥胖的豬身迅速膨脹起來,彷彿一個巨大的水泡,向上飄飛而起。
砰!
巨響聲中,五行神光落下,正好砸在膨脹的豬妖頭頂。
只見那豬妖炸開,化為滾滾黃塵,將五行神光全都吞噬了進去,隨後又翻滾了幾下,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怎麼可能!”
城門上方,周通遠遠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臉色大變。
這“五行神光”可是葫蘆關最厲害的禁制,能夠阻擋千軍萬馬,卻擋不住這樣一個老頭!
“你到底是誰?”
周通厲喝一聲,放眼望去,卻驚訝地發現,城牆下面居然不見那老者的蹤影!
剛才還在對面笑罵自己的人,一轉眼就消失在眼皮子底下,簡直詭異到了極點!
周通眼皮直跳,急忙放出神識,仔仔細細地搜尋城外每一個角落,想要找到這老者的藏身之處。
可就在他費盡心思尋找此人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周將軍,你莫不是在找老夫?”
周通大驚,急忙轉過身來,發現那老者就站在自己身後,而且距離不超過三尺,自己剛才居然沒有任何感應!
更令人震撼的是,此人居然無視了城牆禁制,直接從城外到了城頭。
雖然說葫蘆關不是什麼重城,護城禁制並沒有太大的威力,但也不是一個外人說進來就能進來的。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周通感覺自己有些語無倫次了,連說話都結巴。
“呵呵。”
老者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冷笑道:“周通,你可知罪?”
“知罪,知罪!”
周通只覺自己被人用大法力給禁錮了,哪裡敢違抗?忙不迭地點頭認罪!
但過了片刻,他又反應過來,面露疑惑之色地問道:“不知周某犯了何罪?還請道友明言。”
“哼!你為葫蘆關守將,卻貪圖享樂,翫忽職守,到現在還不知道有一支南玄大軍從黑山域北面而來,只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破了踏雲、靈蛇、雲崖三關,如今氣勢洶洶,奔你的葫蘆關來了!”
“有這種事情!”
周通大驚失色,雙膝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也不怪他如此窩囊,只因老者修為太高,而且氣勢洶洶,他下意識將對方當成了丹陽生派來的監軍,心中誠惶誠恐,因此才有失風度。
不過,周通到底也是化劫境的大修士,經歷了天災人禍的洗禮,心性非同一般,很快就平復了下來,試探著問道:“道道友,你雖是奉命而來,但也要先出示令牌才可入城,如此硬闖,似乎.似乎不合規矩。”
“令牌?”
那老者打了個哈哈,笑道:“那種東西,早就被我在路上弄丟了。”
“什麼?你把令牌弄丟了!”周通臉色微變,眼中露出了一絲懷疑之色。
丹陽生治軍極其嚴苛,在他手下辦事,稍有差錯便會受到嚴厲的懲罰。這丟失身份令牌可是重罪,誰也不敢疏忽大意,可眼前的老者居然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不得不讓周通懷疑起他的真實身份了。
“囉裡囉嗦,一個小小的令牌而已,丟了便是丟了,大不了老夫賠給你就是。”老者笑嘻嘻地說道。
“賠?”
周通以為自己聽錯了,剛想開口詢問他怎麼個賠法,卻見老者笑呵呵的伸出右手,在耳朵裡面挖了挖,居然挖出一個黑乎乎的丹丸。
“喏,這個賠給你,你小子走大運了!”
說完,便把這枚黑乎乎的丸子送到了周通面前。
周通臉色驚恐,拼命搖頭,卻被對方封住了法力,又用手掐住下巴,強行掰開,把那枚黑丸塞進了他的嘴裡。
咕嚕!
周通身不由己,將黑丸吞進了腹中,只覺一股藥力化開,噁心的氣味直衝腦門,讓他想要作嘔。
“唔你給我吃的什麼?”
“這可是老夫的靈丹妙藥!你小子難道沒有感覺氣血充盈,功力大進?”
“咦?”
周通仔細感受了一下,雖然剛開始噁心,但那股藥力很快就散入四肢百骸,還真讓自己的氣血之力變得更強,法力也更精純了。
這一下,周通更加摸不清頭腦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來幫你守城了!如果沒有老夫,你這葫蘆關就如土雞瓦犬,被南玄一擊即破,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化成飛灰!”
“你我非親非故,為什麼要幫我?還有,你到底是誰?”
“你問的問題太多了!”老者忽然收起了笑容,眼神之中有一絲冰冷的殺意,“做好你該做的事情,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並不好。”
周通聽後,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涼意。
眼前這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只是此前一直笑眯眯的模樣,給了他一種錯覺,以為對方不會動手殺人。
但剛才,此人展露出來的殺意,卻是令人膽寒!
“好,好”周通乖巧地點了點頭。
他可不想以身殉職,什麼南北之爭,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之所以加入北冥,也是因為可以掠奪其他宗門、城池的資源,而且之前北冥勢大,像周通這樣打算渾水摸魚的可不在少數。
眼看周通忙不迭的點頭,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那老者也笑了起來。
“很好,你是個人才,老夫姓壺,今後你就叫我壺公好了。”
“明白!”周通臉色恭敬,想了想又道:“南玄大軍來襲,不知壺公有何良策?”
“不必驚慌。”
壺公把手中的柺杖在城頭磕了磕,笑道:“南玄高手雖多,但在老夫看來也不過是土雞瓦犬。老夫就在你這葫蘆口擺一陣,任他千軍萬馬,也休想闖得過去!”
周通喜道:“壺公神通廣大,有你坐鎮葫蘆關,南玄大軍肯定有來無回!”
“非也!”
壺公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夫不能親自出手,只將陣法與陣器傳授給你,守城大任,還是要周將軍親力親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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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上將周通
黑山域山勢連綿,層巒疊嶂,其中有許多地方都被迷霧覆蓋,不知道隱藏了多少秘密。
此時此刻,一支大軍正在古老的森林中穿行。
這是梁言所率領的竹軍,有十萬之眾,高手無數,在半個月內接連攻破了踏雲關、靈蛇關以及雲崖城,可謂氣勢如虹。
算算時間,從雲崖城出來已經過去了五天,這五天大軍片刻不停,由北向南,一路攻殺而來。
也是異族彪悍,縱然知道雙方實力差距極大,依然會在路上偷襲。
為了讓南玄修士減少犧牲,梁言只能痛下殺手,把這些來犯之敵盡數斬殺,並且把屍體留在道路上,以此警示那些圖謀不軌的異族。
其實梁言並不喜歡無意義的殺戮,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保住這些隨自己出徵的南玄將士。值得慶幸的是,這一路行來,南玄修士的死傷數量並不多,十萬大軍到現在也就只陣亡了千餘人而已。
“大帥,李將軍想要見你。”
黃梨的聲音忽然在鸞車外面響起,打斷了梁言的思路。
“李天南?”梁言沉吟片刻,淡淡道:“帶他過來。”
“是!”
黃梨領命離去,過不多時,兩道遁光貼著地面疾馳而來,轉眼就到了車外。
“降將李天南,參見大帥!”李天南在車外恭敬道。
“李將軍不必多禮,你雖為北冥降將,但只要入了我竹軍,那就是盟友,梁某一視同仁。”
“謝大帥恩典!”
李天南謝過一聲,依舊低著頭,非但沒有放鬆,反而表現得更加恭敬。
“不知李將軍找我有何事?”梁言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回稟大帥,前方不遠處就到了森林的盡頭,再往後有一片狹窄的山谷,被稱為葫蘆口,裡面有一座城關,名為‘葫蘆關’。”
“葫蘆關?”梁言眉頭一挑,有些意外。
要知道此處距離雲崖城並不遠,丹陽生怎麼會在如此近的距離設定兩道關卡?如果換作自己來佈局,肯定會把兩座城池的兵力合兵一處,如此分散,反而有被人逐個擊破的風險。
梁言雖然沒有和丹陽生會過面,但也知道此人智謀深遠,絕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想了想,道:“丹陽生不惜將兵力分散,也要在這葫蘆口設定一道城關,想來是有原因的吧?你之前為北冥大將,肯定知道些什麼,不妨與我細說。”
李天南連忙開口道:“正要與大帥稟告,這葫蘆口地形特殊,位於兩座重城之間,南啟天木城,北至雲崖城,是運輸毒人的交通要道。而在這附近的山域之中,蟄伏著八大神族之一的‘控蟲族’,時常來侵擾運輸毒人的北冥修士,丹陽生也是迫不得已,只能在葫蘆口建造一座城關,分兵把守,以此保障運輸毒人的道路暢通無阻。”
“原來如此。”聽了李天南的解釋,梁言微微點頭,“不知這葫蘆關的守將是誰,實力如何?”
“葫蘆關的守將名叫周通,原本是西靈山一散修,只有渡三難的修為,神通實力並不強。至於他手下的兩個副將也都實力平平,其中一人叫羅心,渡二難的修為,修煉的是儒門神通;另一人叫費道,也是渡二難的修為,擅長馭鬼之術。”
梁言聽後,不禁有些意外。
“就這?鎮守一城的主將連第一災都沒渡過,手下也沒有能人異士,這葫蘆關簡直是防守最弱的一道城關了吧?”
“這也是無奈。”
李天南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經過渾天嶺一戰,北冥已經大不如前了,為了應對南玄的正面進攻,丹陽生不得不把大部分人帶去前線,因此根本就分不出人手來,否則他豈會讓周通這樣一個毫無根基的散修來當城主?”
“這倒能說得通.”梁言點了點頭,又道:“除此以外,葫蘆關地形特殊,位於兩大重城之間,只需防範控蟲族的騷擾,而不需要擔心其餘七族的進攻,這恐怕也是原因之一吧。”
“大帥明鑑!”李天南恭敬道。
梁言微微一笑:“既然這葫蘆關的防守如此羸弱,那我軍也用不著什麼陰謀詭計,可以徑直碾壓過關,節省時間,早日透過黑山域。”
說完,傳下命令,依舊讓趙翼、伏虎為先鋒大將,又命李天南為偏將,準備輔佐二人攻城。
大軍浩浩蕩蕩,又往前行了數百里,終於走出了這片古老的森林。
前方出現了一片沙地,周圍都被黑色森林環繞,只有中間空了出來,果然形似葫蘆,在葫蘆口的位置聳立著一座城關。
高大的城門上有一塊牌匾,寫的正是“葫蘆關”三個大字。
趙翼騎一匹靈駒踏雲而來,伏虎則坐金蓮而至。
兩人都到了大軍的最前方,凝神看去,只見遠處黃沙滾滾,罡風獵獵,明顯有陣法之力阻擋了神識,看不真切。
“黃沙之中必有陣法,只是看不真切,不如我等靠近一觀?”
“正有此意。”
趙翼與伏虎一拍即合,兩人各自祭出護體靈光,隨後離開了大軍,往黃沙深處飛去。
向前飛遁了三十餘裡,周圍罡風忽然變得凜冽起來,好似一柄柄利刃在身旁亂飛,還好有護體靈光,不至於被這罡風所傷。
兩人的臉色由最初的平靜,慢慢變得凝重。
“伏虎道友可識得此陣?”趙翼暗暗傳音問道。
“怪異!”
伏虎尊者眉頭緊鎖,凝神盯著遠處的黃沙,眼中露出了費解之色:“老夫雖然算不上陣道大家,但也自詡博覽群書,以我生平所見所聞,竟然沒有任何一種陣法與此陣相似。”
“嗯我也覺得詭異,看不出此陣的來路。”
趙翼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忽聽一聲悶響,只見前方罡風呼嘯,漫天黃沙飛揚起來,居然形成了一隻巨大的手掌。
這手掌足足千丈來長,遮天蔽日,氣勢磅礴,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一掌拍來!
“不好!”
兩人都察覺到這隻黃沙手掌的強大,不敢有絲毫怠慢,各自施展神通。
但聽龍吟咆哮,佛音漫天,金銀雙龍與佛陀法相同時出現在半空,共同抵擋那隻黃沙大手。
轟隆隆!
半空中傳來震天巨響,只見那巨大的黃沙手掌被兩人合力打出了一個窟窿。
但趙翼和伏虎尊者也沒佔到多少便宜,半空中的黃沙迅速擴散,彷彿蟒蛇一般如影隨形,死死纏住了趙翼的金銀雙龍以及伏虎尊者的佛陀法相。
兩人都感覺全身一緊,急忙施展神通,運足法力,卻發現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不妙!”
趙翼與伏虎對視一眼,頓時明白此陣非同一般,或許是情報有誤,這葫蘆口並不像李天南之前所說的那般不堪。
“先撤出陣外,從長計議!”趙翼暗暗傳音道。
伏虎尊者點了點頭,兩人都沒有猶豫,各自收了神通,全力施展護體靈光,向後飛退。
就在此時,頭頂上空忽然打了一個霹靂,隨後電閃雷鳴,五顏六色的霞光在半空中迸發,彷彿利劍一般直刺趙翼與伏虎尊者。
二人早有準備,此時沒有絲毫保留,一個施展出“飛龍真身”,另一個則催動降魔金光。
澎湃的真氣與佛門靈力席捲八方,將迎面飛來的各色霞光一一打落,其中伏虎尊者把手一揚,將他的念珠丟上半空。
轟隆!
又是一個霹靂打下,被那念珠所發毫光死死抵住,半點也落不下來。
“走!”
伏虎尊者的身體晃了晃,急忙拉住趙翼,身形一閃,往陣外飛奔!
趙翼剛開始還納悶,以伏虎尊者沉穩的性格,怎麼會走得如此匆忙?但當他定睛一看,卻不由得驚撥出聲:
“道友,你受傷了!”
此時的伏虎尊者臉色煞白,嘴角流下一行鮮血,看起來狼狽至極。
原來剛才那一道霹靂,居然把這位佛門高僧給震傷了!
伏虎尊者沒有精力回答,他在逃命的同時,右手拇指也在飛快撥弄,好似在轉動一串看不見的佛珠。
與此同時,高空中的佛珠不斷旋轉,一道道璀璨金光迸發而出,幫兩人抵擋住洶湧而來的陣法殺招。
忽然,一道白色霞光毫無徵兆的出現!
這霞光落在佛珠上空,往下一刷,居然把佛珠給刷走,半點氣息都不留下。
沒有了佛珠的阻擋,陣法殺招從四面八方湧來,一時間霞光亂飛,雷霆咆哮,罡風更是凝如實質,將兩人逃跑的路線盡數封死!
“我的‘般若珠’!”
伏虎尊者大叫一聲,心神震動,終於是鎮壓不住體內的傷勢,低頭吐出了一口鮮血。
趙翼也是大驚。
他修為精深,自然看出伏虎尊者所使用的法寶非同一般,可如此強大的一件法寶,居然這麼簡簡單單被一道白光刷去,連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這究竟是什麼陣法?”
趙翼心頭狂跳,不敢怠慢,將“天龍聖氣”催動到極致,身上出現了一片片龍鱗,以“飛龍真身”來抵擋陣法之力。
他掩護受傷的伏虎尊者一路狂奔,可放眼望去,罡風咆哮,黃沙漫天,詭異的力量遮蔽了神識,只能看清楚百丈左右的範圍。
這一通亂闖,竟然連方向都迷失了!
正是焦急之時,忽聽罡風之中有人呼喊:“趙將軍,伏虎道友,李某來接二位了!”
兩人心中都是一喜,急忙往聲音來源的方向飛去。
不出十里,果然看見一支隊伍,足足千人,由李天南率領,手持各種神兵法寶,一邊抵擋風沙,一邊向陣法靠近。
“李將軍,多謝引路,莫要再前進,速速回轉!”伏虎尊者大聲叫道。
李天南遠遠看見兩人狼狽的模樣,也知道情況不妙,急忙命令手下修士駐足,同時又打出一道法訣。
只見半空中出現青色霞光,彷彿輕柔的春風一般徐徐吹過,雖不猛烈,卻把陣中罡風吹散了不少。
趙翼和伏虎尊者覷得機會,急忙催動遁光,身形一閃再閃,藉著李天南的掩護,終於是從陣法之中逃了出來。
逃出陣法之後,兩人都有一種脫力的感覺,回首再看葫蘆口的漫漫黃沙,再也沒有之前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臉色都凝重到了極點。
便在此時,一輛鸞車從後方飛來,十幾股強大的氣息緊隨其後,轉眼就到了大軍的最前方。
鸞車落下,梁言快步而出,南幽月、紅雲、歸無期、王崇化等人都在他身後。
“怎麼回事?”梁言關切問道。
“趙某實力不夠,在陣法中吃了個大虧,有辱梁帥威名了。”趙翼低頭嘆道。
“趙將軍說笑了,你是我軍的中流砥柱,怎可妄自菲薄?”梁言拍了拍趙翼的肩膀,輕聲安慰,隨後又看向了伏虎尊者,問道:“伏虎道友,你傷勢如何?”
“不礙事。”
伏虎尊者吞下一顆丹藥,臉色好轉了不少,只是心有不甘,恨恨道:“可惜我那串‘般若珠’,花了上百年才煉製而成,日日夜夜以佛法浸染,沒想到今天折在了此處。”
梁言聽了,臉色凝重,沉聲問道:“以你們二人的修為都在陣中吃了大虧,此陣應該大有來歷吧?”
聞言,趙翼和伏虎尊者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尷尬,最後還是趙翼回答道:“啟稟大帥,說來也是慚愧,我二人被這陣法之力剿殺,落荒而逃,可到最後也沒認出來究竟是什麼陣法。”
“連伏虎道友也不認識?”
梁言的臉色更加驚訝。
要知道,趙翼雖然修行時日不長,但伏虎尊者卻修行了足足兩千年,可謂見多識廣,南極仙洲的陣法雖多,但很少有他不認識的。
“不是說葫蘆關守將只有渡三難的境界嗎?如此強悍的陣法,卻是從何而來?”梁言說著,把目光看向了李天南。
李天南額頭滲出冷汗,急忙單膝下跪,恭聲道:“大帥明鑑,李某不敢有絲毫隱瞞,之前所言句句是真,只是這陣法從何而來,我也不得而知啊。”
梁言看著此人無辜的表情,心念電轉,臉色漸漸緩和了下來。
就在此時,葫蘆口的黃沙之中,忽然有人哈哈笑道:“南玄的狗賊們都聽好了!吾乃上將周通,誰敢與吾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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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三仙陣
隨著陣中聲音響起,葫蘆口的黃沙漸漸飄落,連帶罡風都消散了不少。
梁言等人立刻循聲望去,只見遠處鑄造了三座法臺,每一座都有百丈來高,分為黑、白、金三色。
其中那黑色高臺上坐著一名枯瘦老者,手持一根九節長鞭,身旁還立了十二杆幡旗,頭頂雷光閃動,似乎蘊含雷霆之力。
而那白色高臺上坐了一名女子,白衣素裙,眉目清秀,雙手託著一個白玉淨瓶,周圍開出朵朵蓮花,看上去清新脫俗。
至於正中間,是一座金色法臺,上面有黃銅大鼎,鼎旁站著一名黑臉男子,此時倒背雙手,顯得泰然自若。
李天南遠遠看見這三人,立刻向梁言傳音道:“中間那黑臉男子便是葫蘆關的守將周通了,至於那枯瘦老者與白衣女子,分別是我之前提到過的費道和羅心。”
“嗯。”
梁言點了點頭,並沒有責怪李天南。
雖然隔著陣法禁制,但梁言的神識之力已經足以匹敵亞聖,因此能夠感應到,那周通的確只渡過了三難,而另外兩人也都是渡二難的修為,和李天南之前所說沒有半點偏差。
如此看來,李天南倒沒有刻意隱瞞什麼,只是這葫蘆口出現了自己預料之外的變化。
梁言雙眼微眯,遠遠看了高臺上的周通一眼,忽的朗聲笑道:“久聞北冥周通之名,今日一見,果然是風華絕代!只不過雙拳難敵四手,周將軍雖然厲害,也不可能擋住我南玄如此多的化劫老祖吧?本帥敬你是英雄,不如與我合作,獻出葫蘆關,我讓你當我竹軍的大將如何?”
“哈哈哈!”
高臺上的周通大笑了起來,用手指向梁言,笑道:“原來你識得吾名,既識吾名,還不跪下請降?我周通大人大量,或許饒你不死,否則爾等全要葬身於葫蘆口!”
“大膽!”
“放肆!”
“無恥小人,我看你是活膩了!”
不等梁言開口,南玄諸將已經是群情激奮,主帥受辱,對他們來說就是奇恥大辱,如何還忍得下去?
王崇化主動請纓:“大帥,給我三萬精兵,為您踏平葫蘆關!”
歸無期、唐謙之也道:“此人跳樑小醜,請大帥下令,讓我等領兵擊之,必將其挫骨揚灰!”
除了這三人以外,後面還有不少化劫老祖出列,都躍躍欲試。
梁言卻是臉色淡定,擺了擺手,目光始終在觀察遠處的大陣。
“這廝故意激我,其目的就是讓我把竹軍都帶入陣中,如此看來,他對自己的大陣很有信心啊.”
“我在陣法一道也算深有研究了,為何看不出此陣的來歷?”
梁言的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偌大個葫蘆口,沒有一兵一卒,只有三個化劫老祖端坐在高臺上,面對南玄的十萬大軍和眾多高手,非但不怕,反而還出言挑釁。
此情此景,的確是詭異!
正思忖間,遠處的周通又喝道:“久聞南玄多鼠輩,今日一見果然如此!爾等戰又不戰,退又不退,莫非是聽到我周某人的大名,早就嚇破了膽?”
他不斷挑釁,南玄眾化劫老祖也不傻,此時反而冷靜了下來,不少人暗暗思忖,覺得此中必有貓膩。
“難道北冥還有伏兵不成?”
這也是一種可能,畢竟從他們進入黑山域到現在也有半個多月了,雖然前面以雷霆之勢連破三關,走漏風聲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排除北冥有其他暗哨存在。
想到這裡,不少人放出神識,開始查探葫蘆口外圍的動靜,還有人施展神通秘術,想要透過特殊的手段來查驗自己的猜想。
梁言沉吟了片刻,忽的笑道:“敢問周道友,你這陣法叫什麼名字?”
“告訴你也無妨,此乃‘三仙陣’,有本事就來破陣,管叫你們有來無回!”周通冷笑道。
“三仙陣”
梁言臉色不變,目光卻在三座高臺上來回打量。
他注意到,那費道手中的黑色長鞭分為九節,每一節都有玄奧莫測的符文,這些符文時不時地跳動,居然能引動自己體內的神霄法印與之產生共鳴!
“看來是一件極品的雷屬性法寶.根據李天南的情報,這費道明明是修煉馭鬼之術的高手,而雷電剋制厲鬼,他怎麼會擁有這樣一件法寶?”
這是一個疑點,而且不止費道,那羅心手中的白玉淨瓶也和她自身的氣息格格不入,看起來並非常年伴生的法寶,而是被她臨時煉化的。
這些細節,只有梁言能察覺到,其他人的神識之力遠遠不夠,根本無法穿過法陣。
“看來.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了,此人將法寶借給費道、羅心,又借三人之手佈下這‘三仙陣’,其目的是什麼呢?”
這一瞬間,梁言眉頭緊鎖,心念電轉,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王崇化此時湊了過來,暗暗傳音道:“大帥,此處必有伏兵,否則那三個跳樑小醜怎敢如此狂妄?”
“王將軍可有良策?”梁言同樣傳音道。
“良策談不上,王某可率三萬精兵先行入陣,探探他們的底細,大帥則領中軍主力為我掠陣。倘若敵軍有伏兵,大帥可引兵擊之,倘若無伏兵,大帥就看末將斬下那周通的狗頭!”
梁言聽後,臉色微沉,搖了搖頭道:“王將軍太自負了,此陣雖然其貌不揚,但威力卻不容小覷!趙翼與伏虎道友何等修為,也在陣中吃了大虧,你一人去試陣和送死無異。”
“那當如何?”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軍不可分散,縱有伏兵也不懼。”
梁言說著,掃了一眼身後眾人,把令旗一揮,喝道:“傳我命令,布‘三才九絕’陣型!”
他所率領的大都是竹軍舊部,另外還有南玄各軍派來支援的精英,這一路上口口相傳,大部分人都已經掌握了“三才九絕”的變化精髓,只是實戰能力不如完整的竹軍罷了。
隨著梁言一聲令下,十萬將士立刻變化陣型,擺出了一個小型的“三才九絕”陣。
其中,“天三才”由王崇化、傅開山、範進統領,“地三才”由南幽月、紅雲、黃梨統領,“人三才”由歸無期、趙翼、伏虎尊者統領。另外還有四方神兵,分別由天邪魔君、唐謙之、蘇牧雲以及魏無名率領,負責趁亂奇襲,直搗黃龍。
剩下的八千餘人,由梁言率領,坐鎮後方,以防出現不測。
“周通道友,既然你盛情相邀,那梁某就來試試你的陣法!”
梁言呵呵一笑,把手一揮,大軍陣型嚴整,陸續湧入了葫蘆口。
竹軍雖然只有十萬,但都是精英,修為最差的也是金丹境修士,所有人的氣息連成一片,透過“三才九絕陣”放大了數倍,猶如滾滾洪流,勢不可擋!
周通雖然也是一方主將,但修為和見識都有限,南北之戰爆發以後,他從未上過前線,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眼看敵軍的氣勢驚天動地,此人雖然臉色不變,眼眸深處卻露出了一絲緊張之色。
他舔了舔嘴唇,右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身前的黃銅大鼎,只覺一股溫潤的氣息從鼎內傳來,不由得心中稍安。
“哼,來吧,既然你們都急著送死,本將軍也不介意送你們一程!”周通暗自冷笑。
與此同時,葫蘆口內,喊殺震天。
“殺!”
竹軍如潮水一般湧入了“三仙陣”中。
王崇化一馬當先,率領傅開山、範進以及兩萬精兵直奔周通所在的法臺殺去。
“周通受死!”王崇化大叫。
“哼,無腦莽夫,吃我一鞭!”
費道在法臺上冷笑,手中長鞭一揚,陣法上空頓時陰雲密佈,無數雷光電蛇急竄而出,彷彿一片雷海從蒼穹傾瀉而下。
王崇化衝在最前,見此異狀,手中法訣急掐,頭頂現出“森羅永珍”,道道霞光變化不停。
“給我定!”
他把手一指,萬道霞光沖天而起,轉眼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想要將蒼穹上的雷海禁錮。
轟隆隆!
雷海徹底爆發,狂暴的雷霆之力傾瀉而下,落到王崇化用法術凝聚的牢籠之中,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粗暴地將牢籠撕開。
只一瞬間,王崇化的法術便被雷霆撕開,雷光傾瀉而下,猶如一頭來自蒼穹的猛獸,要將竹軍修士盡數吞噬!
“不好!”
饒是王崇化本人也沒想到,自己的“森羅永珍”居然如此簡單就被破解!
眼看雷霆之力落下,傅開山、範進也同時出手。
“五嶽真形”在頭頂出現,正是傅開山融入血脈的五座靈山,各自散發出渾厚的力量,形成黃色光圈,試圖托住漫天雷雲。
一連串的雷光炸開,卻被靈山死死擋住,暫時落不下來。
“雕蟲小技罷了,再吃我一鞭!”
費道冷笑連連,手中的黑色長鞭高高揚起,每一截長鞭上的符文都在跳動,看上去詭異莫測。
啪!
長鞭在半空中一震,瞬間飛出三十三條雷龍,口銜雷珠,咆哮而來!
強大的雷霆之力席捲八方,不只針對王崇化的部隊,也把紅雲、南幽月、歸無期等所有南玄修士都籠罩了進去!
南玄所有修士都在此刻心頭一驚!
到現在,他們終於能切實體會到“三仙陣”的強大,光是這雷霆之力,就已經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陣法加起來還要厲害!
“不要慌,聽我號令,原地結陣!”
南幽月大喝一聲,約束自己所率領的部隊,透過“三才九絕陣”凝聚靈力,道道霞光沖天而起,用來防守那些咆哮而來的雷龍。
不只是她,天邪魔君、唐謙之、歸無期等所有大將,也都在此刻停止進軍,因為“三仙陣”的力量太過強大,眾人無法前進,只能將十萬修士的力量匯聚到一處,再由各大主將來指揮防守。
陣中廝殺,險象環生!
雷霆之力瘋狂湧動,比神霄山的雷法還要迅猛,三十三條雷龍縱橫捭闔,任憑十萬大軍合力圍剿,也奈何不得這些雷龍,反而有被衝散的趨勢!
“該死,看我‘碧海神鏡’!”
歸無期忍無可忍,大喝一聲,頭頂現出一面古樸銅鏡,鏡中波濤翻滾,水花四濺,似乎蘊含了一片汪洋大海。
他把手一指,頓時便有藍色霞光刷出,化為滾滾潮汐,向那黑色高臺上的費道席捲而去!
“我來助你!”
唐謙之大喝一聲,右手一翻,多出一柄玉尺,卻是他的本命法寶“天蓬尺”。
遠遠隔空一敲,虛空之中便有墨水一般的漣漪擴散開來,很快就出現在費道的身後,看上去要把他吞噬殆盡。
與此同時,蘇牧雲、天邪魔君也各自把法訣一掐。
只見一杆青色寶幡和一對玉環同時飛上高空,分別是“天心寶幡”和“極陰子母環”,前者放出儒門浩然之氣,後者刷出極陰魔氣,目標都一致,正是高坐在法臺上的費道!
顯然,所有人都看出,陣法中的雷霆之力正是出自費道之手,所以要優先斬殺費道!
眼看各種神通異象、法術玄光都指向了自己,費道雖然端坐不動,眼角卻是微微一跳,顯然心中忐忑,並不像他表現得那般鎮定。
就在此時,白色法臺上的羅心忽然把手中玉瓶高高舉起,嘴唇微動,似乎唸了一段咒語。
刷!
一道白光從玉瓶中刷出,又在半空一分為四,分別往碧海神鏡、天蓬尺、天心寶幡、極陰子母環這四件法寶飛去。
歸無期距離最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見那道白光往自己頭頂一刷,碧海神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的法寶?”
由於這個變化太過突然,以至於歸無期都沒反應過來,還在原地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臉色大變,手中法訣急掐,瘋狂催動靈力,想要感應自己法寶所在的位置。
然而,那碧海神鏡就好像不在這方天地,任憑歸無期如何施法,都沒有半點回應!
不只是他,唐謙之、蘇牧雲、天邪魔君也都丟失了自己的法寶,這一瞬間,半空中的所有神通異象都消失無蹤,只有四道白光融合為一,重新回到了白玉淨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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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七章 交手
羅心一開始也有些忐忑,擔心那人會不會誇大其詞。
但當她用白玉瓶連續收取了四名化劫老祖的法寶時,心中漸漸得意起來,輕聲笑道:“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諸位道友還有何法寶?一併使出來吧,妾身替你們都收著!”
歸無期、唐謙之等人哪裡見過如此詭異之事?都不由得大驚失色,再也不敢祭出任何一件法寶。
梁言遠遠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也是驚訝萬分。
“這‘三仙陣’究竟是什麼來歷,居然能化人法寶!還有她手上拿的那個白玉瓶,絕對不簡單!”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小小一個葫蘆關,原本應該輕鬆拿下,可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厲害的陣法?如果有高人在背後相助周通,那此人為何不親自出手?還是說,這人另有算計?
短短片刻,梁言的腦海中出現了諸多疑問,神識全力擴散,搜遍了葫蘆口的每一個角落,卻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正遲疑間,三仙陣中又生變化。
只見那費道把手一指,身前的十二杆幡旗同時震動,隨後飛出,在罡風中獵獵招展。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聽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隨後大地裂開,無數神兵利刃從竹軍的腳下刺出,還有各種法寶、神通沖天而起,把竹軍的陣型強行打亂。
這個變化太過突然,許多南玄修士來不及反應,尤其是歸無期所率領的部隊,被三支奇兵同時偷襲,瞬間便有數百名修士斃命!
“叫你們知道雷法的威力!”
費道獰笑一聲,手中長鞭在半空中一揚,蒼穹上的雷雲頓時翻滾起來,降下一道道雷霆,落在竹軍陣中。
面對突然從地底鑽出的奇兵,以及從天而降的雷霆,歸無期、南幽月、王崇化等主將也是臨危不亂。
他們各自施展神通法術,用來斬殺從地底鑽出的葫蘆關守軍,同時又指揮手下士卒變換陣型,利用“三才九絕陣”的玄妙來規避落雷的傷害。
在各大主將的指揮下,縱然半空中電蛇狂舞,十萬修士依舊有條不紊,沒有出現一絲混亂。
然而,詭異的一幕又出現了,只見那些雷霆降落下來,雖然很少劈中南玄修士,但也沒有落空,最後居然盡數劈在了北冥修士的身上。
這些從地底鑽出的葫蘆關守軍,無論修為高低,都主動去尋找雷霆的降落位置,對這些散發出恐怖破壞力的雷霆趨之若鶩!
“他們瘋了?”
歸無期、王崇化等人遠遠看到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這些神雷的威力十分恐怖,就連通玄境的修士也很難抵擋,更別說葫蘆關守軍之中還有不少築基期和聚元境的修士,這種行為根本與送死無異。
轟隆!
一轉眼的功夫,蒼穹上的雷霆已經盡數落下,而北冥修士也沒有如預想中的那樣被劈死。
這些雷電落在北冥修士身上,竟然化為一層雷電甲冑!
北冥所有修士,無論修為高低,此時都散發出浩瀚的雷霆威壓,彷彿天雷化成的神兵,令人望而生畏!
“怎麼會這樣!”
看到北冥修士的異樣,王崇化、伏虎尊者等人都是臉色大變。
他們之中不乏修道千年的老怪,見多識廣,任是何等神通變化,大概也能猜得出來歷,但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神通法術!
“哈哈哈!爾等井底之蛙,豈識得大道玄妙?今日有天雷相助,讓爾等形神俱滅!”
大笑聲中,費道把頭頂的十二杆幡旗同時一揚,就見葫蘆關守軍氣勢洶洶,從六個方向縱深突破,看樣子想要先瓦解竹軍的“三才九絕”陣型,然後再逐個擊破。
王崇化經驗老道,一眼就看出對方的心思,因此立刻指揮自己的部隊南移,打算搶先一步切斷敵軍的封鎖。
兩軍相遇,立刻爆發了激烈的戰鬥。
南玄修士都是精英,修為最低的也有金丹初期,原本在戰力上碾壓葫蘆關守軍。
可這些修士身披雷電甲冑,一拳一腳都附帶了天雷之威,甚至他們的神通法術也被雷電加持,威力遠遠超出了自身境界!
轟隆隆!
兩軍交戰,不過片刻的功夫,王崇化的手下修士已經被斬殺了數百,另外還有兩千多人受傷,正面根本抵擋不住。
“王將軍,我來助你!”
歸無期引兵來援,路上卻被另一股敵軍截住。
同樣是雷電附身,普通的法術根本無法防禦,很快就被撕開了一個缺口,導致“三才九絕”陣型出現了破綻,被人趁虛而入,形勢急轉直下!
便在此時,一道劍光凌空飛來,紫雷咆哮,劍氣奔騰!
刷!
劍光所過之處,北冥修士都化為齏粉,任憑他們被雷電附身,也擋不住這道紫色劍光,轉眼就有百餘人葬身在劍氣之下!
一個灰衣人影,飄然入了陣中。
他的速度極快,而且目標明確,除了第一劍斬殺攔路的葫蘆關守軍,之後再也沒有多餘的舉動,直奔陣法中央的三座法臺而去!
刷!刷!刷!
連環三劍,分別是紫、青、黑三道劍光,將法臺上的三個人影牢牢鎖定。
羅心見狀,立刻舉起手中的白玉瓶,口中開始唸唸有詞。
隨著她的施法,一道白光從瓶中飛出,在半空一分為三,同時刷向紫雷、蜉蝣、黑蓮三劍!
“哼!”
灰衣人冷哼一聲,右手衣袖一揮,祭出“山河雲煙筆”,一點墨光從筆尖迸發,直奔那白玉淨瓶飛去。
羅心也是猝不及防,被那點墨光搶到近前,還來不及反應,就落在了白玉瓶的瓶身上。
原本氣勢洶洶的白色霞光立刻就減弱了幾分,只是還未徹底消散,仍舊有一股詭異的力量纏上了飛劍,使得飛劍的速度減慢了不少。
灰衣人眉頭微皺,卻不在意,雙手法訣一掐,將體內的劍嬰之力催動到極致。
“去!”
他抬手一揮,三道劍光分別刺破了三座法臺周圍的防禦禁制,隨後直奔高臺上的修士斬去!
眼看這劍氣逼人,羅心、費道都心中一寒,唯獨正中間的周通臉色平靜。
只聽此人哈哈笑道:“梁言,早就等著你呢!”
說完,伸出雙手,運轉靈力,在身前的黃銅大鼎上猛地一拍!
砰!
巨響聲中,鼎蓋掀開,一股黃塵瀰漫而出,周圍瞬間變得朦朦朧朧!
梁言心中微驚,隱隱察覺到危險,心念電轉之間,果斷放棄了對另外兩人的進攻,把三柄飛劍都合到一處,用來抵擋這股詭異的黃塵。
黃塵落下,粘住了飛劍的劍光,梁言立刻感覺到千萬均的重量,彷彿是連綿起伏的山嶽都壓在自己的飛劍上,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這神通!”
梁言心中大驚,凝神看去。
只見無窮無盡的黃塵從那大鼎之中瀰漫而出,天地之間都變得黃濛濛的一片,鬥法聲、喊殺聲漸漸離自己遠去,彷彿陷入到一片黃沙世界。
如此詭異的一幕,堪比亞聖修士的領域法術!
那周通只有渡三難的境界,神通手段更是尋常,雖然在大部分修士眼中是令人畏懼的存在,但在梁言看來卻只是草包一個。
可就是這樣一個草包,居然施展出了后土領域,而且這個領域中的法則之力深厚到難以想象,恐怕連南玄九大亞聖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怎麼可能,僅僅藉助一件法寶,一門陣法,就能施展出如此神通?”
梁言心念轉得飛快,然而對方卻不給他時間思考,黃塵滾滾而來,彷彿千萬座大山一齊向中間擠壓,空間都開始扭曲變形!
感受到強大的后土之力,梁言臉色凝重,手中劍訣急掐。
隨著《無光劍經》的運轉,四十九朵黑色劍蓮在各處綻放!劍蓮緩緩旋轉,黑色劍氣四散而出,所過之處,不少黃塵都湮滅,被劍氣化為虛無。
錚!
三道劍光齊鳴,終於從黃塵的鎮壓中掙脫出來,重新回到了梁言身旁。
這一次,梁言不敢大意。
他心念一動,將三套劍法同時使出,一時間劍光飛馳,無數劍氣縱橫來去,將四周洶湧而來的黃塵死死抵住。
梁言的劍氣何等鋒銳?所過之處,黃塵盡數化為飛灰!
然而,后土之力連綿不絕,一波黃塵消散,又有一波黃塵自煙霧中出現,如此迴圈往復,彷彿以天地為泥潭,任憑你如何驚豔,最終都要被黃土掩埋!
梁言越鬥越覺得力不從心。
劍光圈的範圍逐漸縮小,由剛開始的百里方圓,漸漸縮小到三十里,再到現在的十里.如果再被壓縮下去,當真就要陷入泥潭,無法自拔了。
梁言心念急轉,忽然左手一翻,把山河雲煙筆抓在手中,隨後遠遠點出,用靈力一催,頓時便有封印之力出現在黃銅大鼎的上空。
山河雲煙筆是天機閣遺留的寶藏之一,能夠封印聖人以下的大部分法寶,就連“萬魂幡”也被他短暫封印過。
此時再度使出,正是要封印周通身前的黃銅大鼎。
“哈哈,同樣的招式,還想再用第二次嗎?”
周通朗聲一笑,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倒是旁邊的費道和羅心同時舉起手中法寶,一黑一白兩道霞光匯聚而來,轉眼就破了山河雲煙筆的封印!
梁言迫不得已,只能向後撤退。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三仙陣”的根源就在於周通等人手裡的法寶,以那白玉淨瓶、黑色長鞭、黃銅大鼎為陣法核心,分別衍生出了“寶瓶陣”、“神雷陣”以及“黃沙陣”三個小陣。
這三個小陣連環相扣,彼此之間有氣息相連,山河雲煙筆最多隻能削弱其中一件法寶,但會被另外兩陣的法寶幹擾,如此一來,可謂毫無破綻了!
梁言雖然還有諸多手段,譬如“無往”、“天象神目”、“歸一訣”.等等,但在這種大開大合、環環相扣的陣法之中,那些法術神通很難建功,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
“怎麼樣?我周某人有沒有誇口?爾等進了‘三仙陣”,那便是有來無回,今日都在這吧!”
周通在法臺上哈哈大笑,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得意。
他出身散修,雖因大機緣得道,神通手段卻是一般,在北冥從未得到過重用,沒想到今天一戰如此暢快,只覺得揚眉吐氣,志得意滿!
梁言並未被他激怒,此時心念電轉,暗暗分析局勢。
“三仙陣玄妙無比,除非破了他們手中的法寶,否則就是有千軍萬馬也難闖過。持久戰於我軍不利,再打下去難免要吃虧,不如先引兵退出葫蘆口,重新考慮破城之策”
想到這裡,梁言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他手中劍訣一掐,三道劍光同時爆發,忽然轉守為攻,向那法臺上的周通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困獸之鬥罷了。”
周通臉色淡然,雙手依舊按在黃銅大鼎上,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到鼎中。
便在此時,他身後忽然泛起漣漪,一道無形劍光自虛空中飛出,無聲無息,轉眼就到了他身後不足百丈的距離。
周通還未反應過來,面前的黃銅大鼎卻忽然震動示警。
“咦?”
他雖然修為不夠,內心卻很警覺,明白這件法寶在警示自己,急忙放出護體靈光,籠罩了方圓百丈的範圍。
隨著護體靈光一照,定光劍丸當即暴露了痕跡,但也不打緊,因為周通的護體靈光根本擋不住梁言的劍氣,瞬間就被撕裂!
刷!
劍光破空,催命如風!
周通大驚失色,正想要躲閃,面前的黃銅大鼎卻開始劇烈震動,隨後刷出黃濛濛的霞光,凝聚成一個巨大手掌,在他身後猛地一拍。
轟隆!
定光劍丸被黃霞壓住,縱然劍光暴漲,也無法再前進半寸。
周通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隨後勃然大怒,瘋狂將靈力注入到黃銅大鼎,想要徹底封印住這柄飛劍。
然而,那定光劍只是輕輕一晃,居然放棄了進攻,鑽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消失了?”
周通臉色一變,回頭再看,卻見梁言的身影已經到了百里之外。
在他身前,三道劍光匯聚到一處,隨後猛地一斬,竟把這黃濛濛的領域撕開了一條裂縫,隨後身形一閃,飄然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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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八章 商議
“好一個聲東擊西!”
周通此時才反應過來,梁言強攻是假,脫身才是真!
剛才的無形之劍雖然厲害,但梁言在出手的那一刻已經做好了失敗的打算,當對手將黃塵都用來防守的時候,就是自己脫身的最佳時機。
周通果然中計!
梁言將三道劍光合並一處,強行破開了對方的后土領域,隨後遁光一閃,從中逃脫出來。
剛一現身,就聽見紛亂的鬥法聲和激烈的廝殺聲。
放眼望去,葫蘆口的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雙方各有損傷,但總的來說,還是南玄這邊陣亡的修士更多。
這也是無奈,竹軍將士雖然修為深厚,奈何周通部下都被雷霆之力加持,尋常的法術神通破不了他們身上的雷電甲冑,更別說傷到對方了。
還有羅心虎視眈眈,手中的白玉淨瓶專收法寶,歸無期、唐謙之、王崇化等南玄大將都不敢再祭法寶,以防被人收走。
此消彼長之下,竹軍漸漸被葫蘆關守軍壓制,交手到現在已經有數千名修士陣亡。
梁言把一切都盡收眼底,當機立斷,在陣中大聲喝道:“竹軍所有將士聽令,撤出葫蘆口!王崇化、唐謙之率領本部兵馬殿後,其餘所有人,都給我撤!”
他治理竹軍,向來是令行禁止,因此軍令一出,無人敢有異議。
“撤!”
各大將領都開始指揮本部兵馬後撤,雖然是撤退,卻也絲毫不亂,依舊按照“三才九絕”陣型,以防葫蘆關守軍趁亂掩殺。
王崇化和唐謙之各自率領五千修士斷後,兩人都修為深厚,神通手段非尋常修士能比,因此擋住了葫蘆關守軍的一波波衝殺,成功掩護大軍後撤了兩百餘裡。
眼看竹軍出陣在即,周通、費道、羅心都有些焦急起來。
這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沒有再猶豫,各自咬破舌尖,將精血注入到身前的法寶之中。
只見三道霞光,分為黑、白、黃三色,從三個法臺上同時刷出,在半空中融合,化為一尊高大的力士。
這力士足足千丈來高,通體都由黃沙組成,左手持一柄雷電巨斧,右手拖著一朵白色蓮花,自高空落下。
轟!
一股肅殺之氣瀰漫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葫蘆口,讓所有人的心臟都猛然一跳!
梁言也是臉色微變,因為他能隱約感覺到,這個黃沙力士融合了三件法寶的靈氣,其實力恐怕能夠匹敵亞聖!
就算是自己,也只有在祭出“輪迴領域”的情況下,才有可能戰勝這個黃沙力士。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到萬不得已,梁言是不會動用這張底牌的。
正猶豫間,那黃沙力士已經衝了過來!
他手中的雷電巨斧猛地砍下,頓時劃破虛空,強悍的雷光凝聚成一個畝許大小的圓球,在竹軍上空炸開!
轟隆隆!
巨響聲中,雷霆之力瘋狂湧動,將大半支竹軍都籠罩在內。
這一下威力太強,饒是眾人合力以陣法抵擋,再加上好幾個化劫老祖同時出手,也無法化解這股雷霆之力。
只一瞬間,就有數百名南玄修士葬身在雷光之中!
葫蘆關守軍也在此刻追殺了過來,配合“三仙陣”的陣法之力,企圖阻截竹軍,不讓他們逃出陣外。
眼看形勢危急,梁言只能縱起劍光,與那巨大的黃沙力士在半空中廝殺起來。
雙方你來我往,在半空中鬥了數十個回合。
雖然梁言的劍光鋒銳無雙,但那黃沙力士卻是融合了三件法寶的靈性而生,實力堪比亞聖,因此不懼他的劍光。
正是焦灼之時,周圍忽然出現一片星光,隨後迅速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星光漩渦,將那黃沙力士籠罩了進去。
梁言微微一愣,隨後目光一轉,落在了竹軍陣中。
只見一人,端坐在輪椅上,雙手十指張開,彷彿在牽動什麼看不見的絲線,飛快地撥弄著。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星光漩渦迅速旋轉,將黃沙力士拖入其中,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快走!”
輪椅上的男子大喊一聲,隨後胸口起伏,劇烈咳嗽起來。
梁言見到這一幕,沒有猶豫,手中劍訣一掐,四道劍光同時飛出,在“三仙陣”中劃出四道深深的溝壑。
溝壑之中,劍氣橫飛,但凡想要穿過的北冥修士都被斬成了飛灰。
“我們走!”
梁言也是一聲大喝,大軍如潮水一般向後退去,很快就離開了“三仙陣”的陣法範圍,隨後又退出了葫蘆口,直到五百里開外才停了下來。
三仙陣,三座法臺頂部,周通、費道、羅心眼睜睜看著竹軍撤出葫蘆口,卻是無可奈何,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憂慮之色。
“沒想到這支南玄軍如此強大,到最後還是叫他們給跑了!”費道恨恨道。
羅心卻是眉頭緊鎖,低聲傳音道:“那人事先和我們約定好了,必須全殲這支南玄軍隊,不可放走一人,如今沒有完成任務,該怎麼和那人交代?”
周通聽後,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了,想了想道:“那人的修為深不可測,不過暫時來看並無惡意,等我去試探一下他的態度,看看接下來該如何。”
“有勞周將軍了。”
卻說梁言率領大軍,退出了葫蘆口,一直到五百里開外才駐紮下來。
經此一戰,竹軍死傷不少,因此氣氛有些低沉。
中軍帳中,梁言召集了一眾化劫老祖,開始商議對策。
幾位大將也都皺著眉頭,臉色凝重,一言不發。
“啟稟大帥,這次我們一共陣亡了三千六百多人,其中金丹境修士三千五百人,通玄真君一百餘人,另外還有上萬人受傷,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一戰了。”
歸無期向梁言彙報了戰況,其餘眾人聽後,眉頭皺得更深了。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葫蘆關竟然藏龍臥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背後一定有高人相助!”王崇化沉聲道。
“用不著你放屁!”天邪魔君沒好氣的哼了一聲,冷冷道:“葫蘆關背後的這點貓膩,大家都看得出來,只是破不了三仙陣,我們大軍就過不去,到時候貽誤戰機,我等都是重罪!”
“那你說了這麼多,又有何高見?我看你這南玄四公子之首也不過爾爾!”王崇化反唇相譏道。
“大膽,魔君豈是你能汙衊的!”敖家四將都拍案而起。
“閉嘴!”
眼看眾人爭吵起來,梁言怒喝一聲,肅殺之氣瀰漫而出,讓所有人都暫時噤聲。
梁言環視了眾人一圈,冷冷道:“勝敗乃是常事,我軍還未到傷筋動骨的地步,與其做這口舌之爭,不如想想如何攻破‘三仙陣’,為死去的南玄將士報仇雪恨!”
聽了他的一番話,眾人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唐謙之起身道:“三仙陣之所以厲害,就是因為有那三件法寶壓陣,尤其是那白玉淨瓶,居然能收走我等化劫境修士的法寶,導致我們的戰力大打折扣.所以破陣的關鍵,就在於如何摧毀那個白玉淨瓶。”
“道友所言甚是!”眾人紛紛點頭。
“那要如何摧毀?”梁言繼續問道。
唐謙之卻是啞口無言了,沉默了片刻,緩緩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眼看眾人都不發一言,梁言目光一轉,又落到了天水殘客魏無名的身上。
“無名道友神通廣大,剛才那一招當真令梁某佩服,此番能夠脫險,全賴道友之功。”梁言淡淡道。
魏無名聽後,臉色平靜,輕聲笑道:“那一招叫‘鬥轉星移’,不過是個小把戲罷了,並不能夠抹殺‘三仙陣’的陣靈,只是將其暫時放逐到虛空,過一會還會回來的”
說到這裡,忽然劇烈咳嗽了起來,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卻還是看見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流出。
旁邊的歸無期、趙翼等人都露出了關切的神色。
“無名道友,你沒事吧?”
“無妨。”
魏無名搖了搖頭,苦笑道:“老毛病了,不礙事的.說到‘三仙陣’,剛才我使用‘鬥轉星移’的時候,意外發現那黃沙力士似乎有些缺陷。”
“哦?”梁言眉頭一挑,立刻問道:“什麼缺陷?”
“按理來說,這黃沙力士是‘三仙陣’的陣靈,對陣法之力的操控應該如臂指使才對。但奇怪的是,他剛才被我‘鬥轉星移’困住的時候,卻不能熟練地運用陣法之力解圍,這一點我覺得有些奇怪。”
梁言經他這麼一提醒,回憶起當時的景象,點了點頭道:“不錯,那黃沙力士雖然實力恐怖,但依仗的全是法寶靈性,並不能操控‘三仙陣’的陣法之力,否則我們也無法如此輕鬆地逃出‘三仙陣’。”
“只有一種解釋.”
魏無名緩緩道:“以周通、費道等三人的實力,還無法操控那三件法寶,必須透過某種媒介才能勉強催動,這就導致陣靈無法與陣法本身契合,才有了這個缺陷。”
“無名道友所言極是!”眾人都點頭。
“那麼,現在問題的關鍵是,他們究竟透過什麼媒介來催動那三件法寶?”
“是法臺!”
梁言雙眼微眯,脫口而出。
眾化劫老祖聽後,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有人點頭道:“不錯,我一開始就覺得那三座法臺並非隨意搭建,上面銘刻的符文以及所用的材料都不一般,如今看來,的確是有些貓膩!”
“如果他們操控法寶的媒介真是那三座法臺,那我們毀掉法臺,‘三仙陣’不就不攻自破了嗎?”
“哼,說得容易!那三座法臺在陣中央,有陣法之力護持,我們根本無法靠近,如何破壞?”
“可以嘗試用封印秘術暫時封住法臺,只需堅持片刻,我軍定能生擒三賊!”
“不行.‘三仙陣’的雷霆之力太強,我們的神通法術還沒靠近就被神雷打散了,而那白玉淨瓶又專收法寶,根本破不了招啊。”
眾大將議論紛紛,雖然找到了陣法的破綻,卻還是找不到破解之道。
就在此時,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墨忽然開口了。
“諸君,我倒是有一個建議。”
他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之前能攻破雲崖城,也是因為此人獻策,雖然過程有些危險,但最終還是以最小的代價完成了任務。
所以,在場大部分人都願意聽聽他的提議。
梁言微微一笑,道:“你有什麼建議,但說無妨。”
墨悠悠道:“黑山域八大神族之中,有一族名為‘控蟲族’,或許能夠幫到你們。”
“控蟲族?”
梁言眉頭一挑,他知道八大神族雖然修為不高,但各有各的手段,能夠藉助黑山域的特殊環境提升實力。
既然墨這麼說,那這控蟲族必有過人之處。
“還請詳說。”梁言笑道。
墨點了點頭,緩緩道:“控蟲族是我八大神族之中的異類,他們並不需要藉助黑山域的環境來提升實力,他們所依仗的是祖上傳下來的各種異蟲。據說其中有一種叫‘無痕蟲’,專破陣法禁制,還能啃食法寶,若能請得控蟲族的道友出山相助,或許有一絲破陣的希望。”
聽了他的一番介紹,軍帳中的眾人臉色各異,有人暗暗點頭,有人卻是臉色猶豫,眼中露出了懷疑之色。
王崇化冷冷道:“我覺得不妥,這小子每次提議都很兇險,上次是要我們主帥孤軍深入雲崖城,這次又要去請控蟲族幫忙。眾所周知,八大神族與我們這些外人水火不容,之前被血河族圍攻的景象還歷歷在目吧?要我們主動去求控蟲族幫忙,這不是飲鴆止渴嗎?”
“不錯,王將軍所言極是!控蟲族位於深山密林之中,我軍若是冒然深入,恐怕會遭到埋伏,到時候處境更加艱難!”
“附議!”
軍帳中有一大半人都支援王崇化的看法,認為“非吾族類,其心必異”,黑山域的八大神族不值得合作。
梁言倒是沒有立刻表態,卻把目光一轉,看向了坐在輪椅上的魏無名。
“無名道友,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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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九百零九章 蟲潮
魏無名見梁言問來,沉吟了片刻,緩緩道:“三仙陣威力太大,除非有人能夠想出破陣之法,否則不可再硬闖。墨剛才所言也不失為一種辦法,可以派人前去商議,讓控蟲族提出一些條件,我們看情況滿足。”
“嗯。”
梁言點了點頭,臉色不置可否。
“此為驅狼吞虎之計,我也覺得可行!”唐謙之此時開口道:“控蟲族地理位置特殊,夾在天木城和雲崖城兩座重城之間,必然受到打壓,如果我們主動尋求合作,他們說不定會同意。”
聽了兩人的看法,梁言若有所思,目光轉向了墨。
“你可知道控蟲族的老巢在哪裡?”
“就在東南面的擎蒼山,那裡是控蟲族的聖山,周圍一百二十八座山峰環繞,全都是控蟲族的領地。”墨回答道。
“控蟲族的實力如何?”
“因蟲而異。”
“因蟲而異?”梁言眉頭一挑,在“蟲”字上加重了聲音。
“不錯,他們的實力與自己所掌控的異蟲有關,如果有兩位控蟲族人內鬥,在同一個大境界中,決定勝負的關鍵是他們手中的異蟲,而非修士本身的修為.”
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又接著道:“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一個控蟲族修士,否則容易暴斃。”
“明白了。”
梁言若有所思,過了許久,方才緩緩開口道:“距離我等與寧盟主的約定之日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這個時候再繞路,恐怕是趕不上了。所以三仙陣必須破解,既然控蟲族有可能幫到我們,那縱然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
“大帥,這次讓我去吧!”
王崇化知道他心意已決,於是搶先一步說道。
梁言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笑道:“王將軍,你身經百戰,指揮有度,還是坐鎮在軍中比較好。至於控蟲族一行.就由歸無期、紅雲、墨和我一同前去就好了。”
“大帥,你為三軍主帥,不可再冒險了。”趙翼搖了搖頭道。
“我也這麼覺得.”傅開山沉吟道:“控蟲族畢竟是異族,雖然和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卻未必會視我們為盟友,血河族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大帥親自前去,萬一他們翻臉,豈不陷入虎穴?”
“諸位道友所言都在理。”
梁言微微一笑:“只不過,我們此行是去尋求合作的,如果我這個主帥不去,對方可能覺得我們不夠誠心,害怕我南玄在算計他們。畢竟在控蟲族的眼中,南玄和北冥一樣,都是外人。”
聽了他的一番話,眾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王崇化開口道:“既然大帥執意要去,那我等便率領大軍駐紮於邊境。倘若此行順利,我等便迎接大帥返回,倘若其中有詐,大帥只需放出訊號,我等即刻率領大軍衝殺進去!”
“如此也好。”
梁言沒有反對,點頭微笑。
隨後招來李天南和墨,讓兩人合力繪製地形圖,眾人根據地形圖,開始商討此次行動的細節
就在南玄眾將齊心協力商議對策的同時,葫蘆關內,一座陰沉的宮殿外,有人飄然而至。
遁光散去,現出來人身影,赫然是鎮守葫蘆關的主將,周通!
此處極為僻靜,乃是城主府後面的荒地,不知何時多出來一座宮殿,方圓百里的修士都被驅散,無人敢靠近這裡。
周通凝神看了一眼宮殿深處,只見昏黃的燈火輕輕搖曳,裡面的景象朦朦朧朧,彷彿一口深淵,看不見底部。
深吸一口氣後,周通平復了心境,緩步走入宮殿之中。
片刻之後,他到達了宮殿的盡頭。
這裡的擺設十分簡單,只有一汪水池,一個蒲團。
蒲團上坐了一名老者,身材矮小,長不過三尺,鬍鬚垂地,此時正在閉目打坐,看起來十分古怪。
“壺公。”周通輕輕叫喚了一聲。
“嗯。”
壺公從入定中醒來,睜開雙目,看了一眼周通,笑道:“看你現在這副小心謹慎的樣子,想來應該是失手了吧?”
不知為何,此人明明在笑,周通卻感覺背脊泛起一股涼意。
他急忙道:“壺公息怒,昨日一戰是我軍大獲全勝,只是南玄軍中有許多能人異士,再加上一名劍修主帥,戰力遠遠超過了我的預料.”
“好了。”
不等他說完,壺公便打斷道:“不需要向我解釋這麼多,只要告訴我,敵軍主帥是死是活?”
周通遲疑了片刻,低聲道:“逃了不過壺公放心!他們肯定賊心不死,之後還要來犯,屆時我定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哼!”
壺公冷笑了一聲,道:“你這飯桶,我將‘永珍瓶’、‘黃沙鼎’以及‘九天罰神鞭’借你,居然還擒拿不了敵軍主帥?我看你是活夠了,不如讓你被南玄擒了,老夫也不管這檔子破事!”
“不要啊!”
周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周某已經和南玄不死不休了,壺公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壺公依舊冷笑,不置可否,過了片刻,再次開口道:“南玄雖然退去,必然不會甘心,過段時間還要來攻打,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他們應該會去請黑山域的‘控蟲族’來幫忙。”
“控蟲族?”周通停止了磕頭,低聲道:“黑山域的異族脾氣古怪,恐怕不會幫助南玄。再說了,有壺公您坐鎮在這裡,就算控蟲族出山,我等也不懼啊。”
“你懂什麼!”壺公沒好氣地說道:“我雖然不懼控蟲族,但我不能親自出手幹預這場戰爭,到頭來還是要著落在你們的身上。而據我所知,那控蟲族有幾種異蟲,專門破解禁制,吞噬法寶,正好就是你們的剋星。”
周通聽到這裡,臉色大變,卻是毫無應對之法,只能繼續在地上磕頭。
“壺公救我,壺公救我!”
壺公嘆了口氣,道:“既然到了這個份上,我就再傳你們一篇口訣吧。”
說完,用手一指,一道靈光飛出,落在了周通的眉心上。
周通哪裡敢抵抗,任由靈光進入自己的識海之中,隨後就看見了一篇心法口訣,玄妙莫測。
“這是.”周通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這篇心法能夠幫你們解開那三件法寶的第二層禁制,發揮出更加強大的威力。”
壺公掃了他一眼,繼續道:“以你們的修為實力,的確是難以駕馭三寶,但只要解開第二層禁制,法寶便會自發殺敵,爾等只需作壁上觀即可。”
周通聽後大喜,笑道:“原來這三件法寶還有第二層禁制,看來我是井底之蛙了.壺公放心!南玄修士再敢來犯,我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壺公臉色平靜,淡淡道:“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僅有最後一次機會。記住,解開第二層禁制之後,你們的靈力會迅速消耗,最多隻能維持一刻鐘的時間。所以下次再戰,務必要在一刻鐘內擒殺敵軍主將。”
“明白!”
周通緩緩點頭道。
黑山域,一片密林之中。
此處的樹木十分古怪,每一棵都高達上百丈,有九人合抱粗細,枝葉茂密,層層疊疊,形成了一張巨大的黑網,將大地籠罩在陰影之中。
四個人影,此時正貼著地面飛行,速度不快,顯得十分警惕。
忽然,其中一人停了下來。
其餘三人見狀,也在不遠處停下,都回過頭來,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那名灰衣男子。
“梁帥,怎麼了?”其中一名身穿火紅衣衫的女子問道。
“紅雲,你也修行音律之道,難道沒有聽出什麼不一樣的聲音嗎?”梁言輕聲開口道。
“不一樣的聲音?”
紅雲臉色詫異,隨後閉上雙眼,原地不動,凝神感應了片刻。
忽然,她睜開眼睛,面露驚訝之色,喃喃道:“有一種特殊的律動,類似於樹葉落地的沙沙聲,而且不止一處,遠處的山壁上,樹木之中,甚至是我們腳下.所有地方都隱藏著這種律動,就好像一曲合奏。”
“你們兩個究竟在說什麼,能不能和我解釋一下?”歸無期有些無奈地說道。
他修煉的並非音律之道,因此不能理解梁言和紅雲的對話,但經驗告訴他,這片區域一定隱藏了什麼。
梁言並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墨,緩緩道:“我們已經深入控蟲族的領地,按照你之前的說法,早該遇到這一族的修士了,為何到現在都沒見到半個人影?”
墨也露出了一絲驚疑不定的神色,沉吟道:“我也覺得奇怪.據我所知,控蟲族的大本營是擎蒼山,那裡是族長和長老們平時修煉的地方。至於擎蒼山外圍的一百二十八座山峰,每一座山峰都有控蟲族的分支,他們所豢養的異蟲各不相同,雖然平日裡互有爭鬥,但只要族長命令一到,所有人都會聽命。”
“既然是同一族的修士,他們為何還要爭鬥?”梁言疑惑道。
“梁帥有所不知。”墨解釋道:“控蟲族和其他修士不同,他們唯一依賴的東西就是自己所豢養的異蟲,而異蟲需要不斷爭鬥、廝殺才能逐步進化,這也導致控蟲族內部存在著優勝劣汰的原始法則。”
“一百二十八座山峰,就代表著一百二十八種異蟲?”
“不錯。”
“那我們剛才翻過的那幾座山峰,為何空無人煙,連一個控蟲族修士的人影都找不到?”
“這也是我心中疑惑的問題,我等並未隱藏氣息,是正大光明來拜山的,按理來說早該被發現了才對。”墨用疑惑的語氣說道。
“會不會是控蟲族內部出現了什麼動亂?”歸無期猜測道。
“不像。”
梁言搖了搖頭道:“如果是內部動亂,一定會有爭鬥的痕跡,但我們沿途所見並沒有凌亂之處,應該是有序的離開了.”
就在眾人商議之時,紅雲忽然皺眉,暗中傳音道:“梁帥你聽,那個聲音更加明顯了。”
“嗯。”
梁言點了點頭,雙眼微眯。
一時間,四人都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樹林之中靜悄悄的。
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十息左右。
十息之後,大地猛然裂開,一隻巨大的黑色手掌從地底探出,向紅雲所在的位置一掌拍來!
紅雲早有準備,眼看這隻黑色大手從天而降,她立刻取出烈火琵琶,運轉心法,右手連彈。
錚!錚!
鈧鏘有力的音符在指尖跳動,隨後化為一柄金色長槍,霸氣凜然,向天猛刺。
那黑色手掌被金槍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但詭異的沒有消失,而是化整為零,變成黑色潮汐,滾滾向前,很快就到了紅雲的身前。
“是蟲子!”
到了這個時候,眾人才看清,原來剛才那隻黑色手掌竟然是由無數只怪蟲組成!
這些怪蟲只有蠶豆大小,身後有一對透明的翅膀,口器長在肚子上,猶如一根根銀針,散發出幽幽的寒意。
“紅雲道友,小心!”
歸無期大叫一聲,下意識地衝了過來,隨後雙掌齊出,澎湃的真水之力化為一圈圈波紋,向四周擴散。
砰!
那些怪蟲飛撲過來,還沒靠近,就被真水之力盪開,向後飛出了十餘裡的距離。
紅雲見狀,並不領情,哼了一聲,道:“我自有手段,不必你來相助,道友還是管好自己吧。”
“嘿嘿。”
歸無期笑了笑,和她背靠背站立,一點也不生氣,“我們現在可是戰友,互相幫助是理所應當的吧?上次靈蛇關一戰,咱倆的默契也還行啊。”
這一次,紅雲倒是沒有說話,任由他站在自己身旁,看樣子是預設了。
轟隆!
就在歸無期以真水之力盪開異蟲後不久,周圍的參天大樹忽然爆發出巨響,隨後陸續炸開,一條條五彩斑斕的長蟲從樹洞中爬出,速度極快,轉眼就把四人包圍在其中。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了各種各樣的聲音,有悠揚的笛聲、沉悶的鼓聲、詭異的嘶吼等等聲音組合在一起,彷彿是一曲大型的合奏。
“看來,我們有麻煩了。”梁言雙眼微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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