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盜運

青葫劍仙·竹林劍隱·22,869·2026/3/26

伴隨著這道七彩霞光衝入丹田之中,梁言精神一振,只感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從丹田生出,繼而向著自己全身經脈擴散而去。 這股力量不同於天機珠所化的靈力,並沒有那種狂暴兇猛的姿態,反而有種溫潤如玉的感覺,讓梁言全身上下都覺得舒暢無比。 其實天機珠每次傳給梁言的靈力,都是透過外力所化,與他自身經脈並不相容,故而才會生出諸多危險。而這次從丹田湧出的靈力,卻與他有種同根同源的相性,就好像是自己練出來的靈力一樣。 “看來這是我體內的絕天道基在主動吸收死人墓的氣運了!” 梁言心思通透,瞬間就想通其中關竅,暗忖道:“當日老金曾說過,見到蘊含宗門氣運之物,我體內的絕天道基自會有所感應,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就在他心中思索之時,那道七彩霞光已經完全進入了他的體內,梁言全身氣息大漲,一時間竟是有些收勢不住,將自身氣息洩露出不少。 “咦?” 正在鬥法中的老金和宇文壽都是眉頭一皺,向著他這邊瞥了一眼,不過老金在看到他手中的血屍鼎後,只是會心一笑,而宇文壽則是眉毛一挑,張口怒喝道: “小子,你對血屍鼎做了什麼?!” “嘿嘿,現在還有閒心管別人,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老金嘿嘿笑道。 他將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則忽的虛空一拍,只見一道金光從他手中發出,在半空中微微一晃,便化為一張金色大網,向著宇文壽當頭照下。 這金色大網是根據他當年的本命神通所化,老金肉身尚在之時,擅長的就是封印之力。如今雖然處於慄小松的體內,許多神通手段不能運用,但面對區區築基修士,這金網的封印之力還是綽綽有餘的。 宇文壽也並非蠢笨之輩,看見金網的一瞬間,就知道自己如果被罩實,恐怕有九條命也逃不出去,當即雙手掐訣,用一道黑光裹住自己的身軀,就要往地下遁去。 “哼,區區土遁之術,也想從我面前逃走?” 老金冷哼一聲,忽的將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向上一提,就見宇文壽下方的土地中冒出一片金光,居然有另一張完全相同的金色大網從地底向上兜起。 原來老金這手神通有“天羅地網”之稱,剛才明面上將“天羅”向宇文壽當頭罩下,其實暗地裡已經將“地網”打入底下,只等著他自尋死路。 可憐宇文壽已經有半截身子入土,眼看就要就地遁走,卻被一張金色大網給倒提了上來,與天空中那面金網合在一起,捆了個結結實實! “前輩,前輩饒命啊!” 宇文壽身處“天羅地網”之中,只感到自己體內的靈力也被盡數封印,就連不遠處的狂獅也好像被切斷了與自己的聯絡,此刻居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嘿嘿,從你踏入此地開始,你的命運就是註定的了,怪只能怪你時運不濟、命該如此吧!” 老金嘿嘿一笑,伸出五指在半空虛空一握,那兩張金色大網立刻爆發出強橫的金光,同時向內迅速收攏。 “啊!” 宇文壽一聲慘叫傳來,片刻後就被這收攏的金網切割成了數塊碎屍,他一生祭煉人屍無數,到頭來自己也是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了。 老金抬手間殺了宇文壽,此刻轉頭看去,只見梁言滿面通紅,雙目緊閉,正在專心致志地運轉體內功法。 不過他當然看不到,此刻半空中的五道七彩霞光,已經有兩道鑽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而梁言的氣息一漲再漲,如今已經再也掩蓋不住了。 就連一旁的修為稍弱的計來與慕容雪薇二人,也都發現異狀,此刻都是一臉好奇地向著他這邊看來。 “前輩!梁言他........”計來猶豫著問道。 “無妨!”老金擺了擺手道:“現在是對他有大好處的事情,你們就在旁邊稍待。” 聽說梁言沒事,計來也就微微放心,轉頭又看了一眼那個漂浮在半空的星羅盤,只見上面星光耀眼,一束束光芒四散開來,看上去頗為夢幻。 “快了.......就快了......”計來心中暗道一聲,就與慕容雪薇負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言了。 而此刻的梁言,臉色越來越紅,頭上更是冒出嫋嫋青煙,驀的睜開雙眼,只見半空中僅剩的三道七彩霞光,又有一道如盤龍般扭曲下衝,徑直鑽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轟! 隨著這道七彩霞光入體,梁言體內氣息暴漲到一個極致,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而他的修為居然已經接近築基初期的巔峰,只差一步就能邁入築基中期的境界了! 在第三道七彩霞光鑽進梁言的體內之後,半空中剩下的兩道霞光就再無任何反應,只在半空中游蕩一陣,又紛紛重新沒入了血屍鼎中。 顯然絕天道基也有它的極限,天道輪迴,凡事都留有底限,即使奪人氣運,也無法做到全盤接受,最終還是會留下一點香火。 不過就算如此,此事若被其他人知道,恐怕還是要驚得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尋常人修仙,若是沒有特別大的機緣或者丹藥輔助,要想從剛剛築基修至築基初期巔峰,沒個四五十年的積累,那是根本想也別想。 至於達到築基初期瓶頸之後,可能還要花個十數年去突破瓶頸到達築基中期,其中艱辛,不知幾何! 梁言這一次吸取死人墓的氣運,等同於別人四五十年的苦修,就連他自己都在心中暗暗讚了一句: “絕天道基,絕天絕地,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如此逆天的手段也有其限制,在每個大境界中,絕天道基僅能奪取一次宗門氣運,若是超過一次,就會被天道所察覺,以他如今的修為,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這僅僅一次的奪取,肯定是宗門越大越好,若是一般的小型宗門,整個宗門上下築基期就是最高戰力了,那麼奪取的氣運肯定少之又少,轉換成的修為也就不那麼明顯了。 像梁言這次,奪取的是死人墓的氣運,死人墓可是貨真價實的中型宗門,其宗主更是聚元境的修為,所以這個宗門遠遠超過了梁言現在的等級,才會有如此明顯的效果。 ------------ 第三百零一章 內鬥 “血屍鼎”中蘊含了死人墓整個宗門的五道氣運,其中有三道都被梁言體內的絕天道基所煉化。此刻梁言渾身氣息暴漲,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築基中期的境界。 計來與慕容雪薇對視了一眼,紛紛走上前去,向著梁言微一拱手道:“恭喜梁兄修為大進!” “哈哈!” 梁言哈哈一笑,對於這計來他也算有些熟悉了,此刻也不避諱,而是輕輕拱手,算是還禮了。 “小子,你體內的死氣怎麼沒有半分增長?”此刻老金忽然傳音道。 梁言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一聲,也向老金傳音道:“這‘血屍鼎’不知為何,其中蘊含的死氣早已消散,我只奪了它的氣運,卻沒有得到半點死氣。” “有這種事!”老金臉色一變道:“我們此行的主要目的,還是在爭奪這‘血屍鼎’的死氣,我那本命金羽的壓制,最多還能持續月餘,到時候就危險了!” 計來在一旁看到梁言與老金忽然都不說話,知道這二人在用傳音的方式溝通,有可能事關別人的功法隱秘,自己也不便多問。索性就轉過身來,正想要開口和慕容雪薇說幾句話,卻忽聽洞窟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響聲。 這一下場中所有人都立刻警覺起來,紛紛轉頭向著洞窟路口的通道看去。只見通道之中遁光閃爍,五道人影先後破空而來,轉瞬間就衝入了洞窟之內。 為首一人是名紫袍方臉的老者,長髮披散,國字臉上不怒自威。而跟在他身後的是兩男兩女,站在左邊的是一個身材嬌媚的紅裙少婦和一個臉大如盤的綠衣女子,站在右邊的則是一個獨眼男子和一個頭戴氈帽的矮小老頭。 這五人落地之後,目光向著周圍一掃,臉上也是一片吃驚之色,顯然沒有料到這洞窟之內還有別人。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擅闖我死人墓的禁地!”獨眼男子當先開口喝道。 梁言這邊聽後都沒有急著開口答話,倒是老金把手一背,滿不在乎地說道:“死人墓又不是什麼刀山火海,我們來便來了,你要如何?” “你活得不耐煩了!” 獨眼男子一時氣結,伸手往自己腰間儲物袋一摸,似乎就要翻臉動手。 “慢!” 紫袍老者抬起一手將他攔了下來,接著又眯起雙眼,向著老金略略拱手道:“在下乃是死人墓三大護法之一的余天祿,敢問閣下究竟是何人?與我們死人墓又有什麼過節?” 老金嘿嘿一笑道:“過節談不上,就是想向你們借個東西用用。” 余天祿目光向著梁言一掃,臉上似笑非笑地說道:“就是血屍鼎嗎?” “不錯!”老金也不否認,直接承認道。 “哈哈,貴客臨門,借件寶物又有何妨!”余天祿打了個哈哈,接著道:“只不過這東西講究個有借有還,那邊的小友如果用完,還請將‘血屍鼎’送還,今日之事老夫就當沒有發生,如何?” “那可不行!” 這次還沒等老金答話,梁言就搶著開口道:“我答應了朋友,這‘血屍鼎’用完後,要交給他們。所以這寶物還與不還,還得看我朋友的決定!” 他說著抬手一揚,只見“血屍鼎”化為一道紅光,向著計來飛去。 計來之前一直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實在沒有想到梁言會突然如此一說。他起先微微一愣,本能反應是覺得梁言在禍水東引。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個詭異的綠衣女童的修為分明奇高,手段更是詭異,之前輕易就斬殺了同為三大護法之一的宇文壽,如今實在沒有必要害怕這個余天祿才對。 再看到此刻梁言與老金一左一右站在人群前面,分明沒有立刻離去的打算,看樣子倒是要保他得到這個“血屍鼎”。 “梁兄.......多謝!” 計來將血屍鼎收好,又在心中默默感謝了一句。其實他此行明面上是說來奪“血屍鼎”,可實際上還另有目的。 不過能將“血屍鼎”收下,對慕容雪薇還是大有好處的,起碼日後她在南垂,就不怕慕容家族中的對頭了。 余天祿見自己都已經做出如此大的讓步,可對面那個不過築基初期的小子,卻根本不買賬,不由得臉色微怒道: “這位小友,行事最好還是留上一線,別忘了你現在還在我死人墓中,就不怕老夫與你翻臉嗎?” “呵呵,餘護法若是打算動手,恐怕在見面的一瞬間就已經出手了,又怎麼會好言相勸呢?”梁言說著微微一笑,眼睛向著余天祿身後的四人掃了一眼,似有所指的說道:“閣下勞師動眾,帶領眾多長老來到此地,恐怕不是針對梁某而來的吧?” 余天祿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鐵青,目光又向著一旁的老金掃了掃,眼神中露出一絲猶豫不決的神色。 不過這種神色僅僅維持了片刻,就見余天祿的臉上由陰轉晴,居然仰天打了個哈哈,接著向梁言溫和笑道: “道友真是好眼力!閣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和定力,將來必是前途遠大。我們死人墓用區區一個‘血屍鼎’,就能與閣下結一場善緣,那真是我宗之福啊!” 余天祿說著抬手一揮,竟是下令所有人讓出一條路來。他背後那四名修士,縱然有些人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大事在即,不容節外生枝,於是紛紛向著兩側退開,給梁言等人讓出了一條路來。 梁言見狀雙眼一眯,他也算得上是機變極快之人,但要像余天祿這樣說變就變,明明前一瞬還陰雲密佈,下一刻就對自己滿臉堆笑地誇讚。這份變臉的功夫,他自問還欠些火候。 “哈哈哈!餘護法能屈能伸,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梁言哈哈一笑,同時向老金和計來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和自己一起遁走。 豈料他話音未落,就從半空中傳來另一聲大笑,接著就聽一人在暗中說道: “說得不錯!余天祿,你果然是‘能屈能伸’!為了自己的野心,居然不惜放走來宗門盜寶的敵人,我看你還有什麼臉面再做這宗門的護法!” 余天祿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臉色大變,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洞窟上方的黑暗全部驅散。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袍,年約三十的俊雅男子正負手站在洞窟的一塊石壁上。 而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黃衫青年,背後揹著一口黑色棺材,一副以前面之人馬首是瞻的模樣。 至於這兩人的後面,還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顯然這二人就是從那條密道中進來的。 “溫濤!” 余天祿盯著白衣男子,咬牙喝道。 ------------ 第三百零二章 化骨啖血 “此人就是溫濤?” 梁言也順著余天祿的目光看去,只見這白衣男子容貌謙和、神情淡雅,完全不像個與死屍打交道的趕屍人。 “這可真巧了,沒想到這死人墓的三大護法,如今都到齊了!”老金見狀嘿嘿一笑道,不過他口中所說的三大護法,自然也包括了之前被他碎屍萬段的宇文壽。 余天祿與溫濤現在是劍拔弩張之際,也沒聽到老金在旁的低聲自語,直接開口喝道:“大膽溫濤,竟敢私闖墓主閉關之地,該當何罪!” 他先聲奪人,氣勢又足,一副要將溫濤治罪的模樣。可溫濤卻是臉色不變,呵呵一笑道:“餘護法又何必賊喊捉賊,這些年來你拉攏各堂長老,排擠打壓我們另外兩個護法也就算了。但你千錯萬錯,錯在不該給墓主修煉用的人祀中下毒!” “胡言亂語!” 余天祿大喝一聲,張口罵道:“溫濤,你膽敢詆譭同門,莫不是活膩了!” “哈哈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余天祿,你真以為這些年來,墓主已經中毒至深?” 溫濤譏笑一聲,又接著說道:“‘蛇菰玉蟾毒’雖然無形無相,但墓主何等神通,早在十年前就已發現,這些年來不僅將之前的毒素盡數逼出體外,更是機緣造化,在修行上更進了一步!” 余天祿見他把自己下毒之事道破,心裡不由得有些發虛。不過他畢竟城府極深,此刻用目光一掃,在無生河深淵上的那口黃金棺上逗留片刻,便哈哈笑道: “溫濤,你不用虛張聲勢!如果墓主真的沒有中毒,恐怕現在已經破棺而出,取我余天祿的項上人頭了!嘿嘿,既然你如此護著他,就陪他一起死吧!” 余天祿說著把手一揮,他身後的四人立刻會意,各自手掐法訣,將自身的看家銅屍給召喚了出來。 “嘿嘿,死人墓總共八堂長老,現在已經有五位歸附於我,就算馬之虎已死,我這邊也還有四人。而你溫濤不過只有黃侯一人支援,如何是我的對手!”余天祿雙眼一眯道。 溫濤以寡敵眾,臉上卻無任何驚慌,反而陰惻惻的說道:“看來四位長老,是鐵了心要跟著他反叛宗門了?” 眼看兩方劍拔弩張,梁言暗暗向老金使了個眼色,傳音道:“這是他們自家破事,與我等無關,血屍鼎已經到手,我們先撤!” 老金聽得暗暗點頭,同時腳步一動,就要與梁言一起向著洞窟出口遁去。豈料二人才剛剛動身,那站在洞窟上方的溫濤忽然大手一揮,整個洞窟的四周就出現了一圈灰色的結界,並且將底下所有人都籠罩在裡面。 “這是什麼!”余天祿身後的獨眼男子驚叫道。 梁言與老金此時都已經飛上半空,見狀又停了下來,而余天祿更是臉色陰沉如水,低聲怒喝道:“姓溫的,看來你早有準備!” “哈哈哈!這就叫請君入甕!”溫濤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哼,就憑這麼一個破結界,就能困住我們這麼多人嗎?”余天祿身後的紅衣美婦冷哼一聲。 此女話音剛落,就見她身旁一具手持大刀的銅屍沖天而起,向著上方的灰色結界一刀砍去。 “繡娘,我來助你!” 獨眼男子高叫一聲,也立刻命令自己的銅屍前去助拳。他的銅屍是一具身材矮小、骨瘦嶙峋的青皮人屍,手持兩柄毒龍刺,也向著上方的灰色結界刺去。 兩具銅屍的合力一擊,即便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也不敢直攖其鋒,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整個灰色結界開始猛烈搖晃,顯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哈哈哈,還以為有什麼厲害之處,也不過.......” 獨眼男子哈哈一笑,剛想開口譏諷幾句,然而他話還未說完,下一刻卻瞪大了眼睛,臉上盡是驚駭之色。 只見那半空中的結界,居然伸出數條灰色觸手,將獨眼男子和紅衣美婦的兩具銅屍都緊緊纏住。 隨著這些觸手纏繞而上,那兩具看似無堅不摧的銅屍,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潰爛。只過了片刻的功夫,就見整個表皮都已經千瘡百孔。銅屍體內本來就沒有鮮血,眾人透過那些孔洞,已經能看見銅屍體內的森森白骨。 “玄策,快回來!” 灰衣男子怒吼連連,不斷以心神聯絡那個矮小銅屍,可不論他如何施法,那個銅屍都根本擺脫不了觸手半步,只能一點一點的被觸手腐蝕消化。而與他慘狀相似的,是紅衣美婦的那具持刀銅屍。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兩具擁有築基期實力的銅屍,就全部被腐蝕消化,只剩一點殘渣從半空中漱漱落下。 “不!” 獨眼男子與紅衣美婦心頭滴血,這兩具銅屍都是他們費盡心血,花了數十年才煉製成功,平時與人鬥法,可以說是他們手中最大的王牌,但此刻竟然被人煉化成了一堆碎渣,如何不叫他們驚怒交加。 “各位小心,這是乾元化骨啖血大陣!” 此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余天祿轉頭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梁言。 “梁道友,你識得此陣?” 梁言一臉嚴肅地點頭道:“此陣乃是魔門陣法,可以奪人精血,化人骨肉,將大陣內所有生靈都煉化成自己的養料。” “哦?”余天祿眉毛一挑,急切問道:“梁兄既然識得此陣,可有破解之法?” 梁言聽後搖了搖頭道:“此陣並無巧解之法,只有以蠻力破之。而且佈置此陣時需要用修士的血肉之軀做陣引,所用的修士越多,威力就越大。倘若用上千人的血肉之軀做引,那這陣法就足以威脅到聚元境的修士!” “竟有如此威力!”余天祿臉色鐵青,轉頭向著溫濤咬牙切齒地說道:“怪不得這些年來你得過且過,原來是在韜光養晦,利用替宗主抓捕人祀的機會,在這裡佈下大陣!” “哈哈哈!” 將近十年的謀劃得以成功,溫濤志得意滿,開口笑道:“這位姓梁的倒是見識不俗,不錯,這正是乾元化骨啖血大陣!也是爾等的葬身之處!” ------------ 第三百零三章 三合屍 此刻計來和慕容雪薇,已經站到了梁言的身側。灰色結界下的人群分作兩撥,一撥是余天祿與四堂長老,而另一波自然就是梁言等人了。 只見慕容雪薇上前一步,向著半空中的溫濤拱手道: “溫前輩,我等都是外人,無意摻合你們宗內之事。之前來盜血屍鼎,確實是我們的不對。可否請您賣我慕容家一個面子,放我和我朋友離開。血屍鼎我們雙手奉還,日後我父親還會來賠禮謝罪。” 溫濤聽後瞥了她一眼,滿臉笑容地說道:“你就是慕容賢侄?” 慕容雪薇恭敬點頭道:“晚輩正是慕容雪薇。” “呵呵,若是在平時,我可能還會放你一馬,但今天卻不行啦!”溫濤滿臉遺憾地說道:“我若給你網開一面,難保餘老兒不會利用這個機會脫困,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請你們都死在這裡吧。” 余天祿見狀大喝一聲道:“溫濤!你連慕容家的人也敢害,就不怕給宗門惹下滔天大禍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溫濤晃了晃頭,淡淡道:“有血屍鼎在場中,慕容家的老怪物查不到我的頭上。再說,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隱忍至今,而且選擇在這個地方發動大陣呢?” “什麼!你是說........”余天祿聽後面色大變,眼光不由自主地向著那口黃金棺材看去。 “哈哈哈!” 溫濤臉色瘋狂地大笑道:“墓主的帝王屍只差最後一步了,普通煉氣修士的血肉已經無法滿足,還需得幾位築基修士來獻身才行。之前我看馬之虎死在外面,還擔心人數不夠,沒想到這陣中又多了幾位道友,正好被大陣一塊煉了,來做墓主帝王屍的養料!” 余天祿聽得臉色微變,不過片刻後便恢復冷靜,只是冷哼一聲道:“想要煉化餘某,還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他說著雙手掐訣,向著前方依次點出三指,只見黑氣蒸騰間,居然從地底爬出三個身穿紫袍,長相一模一樣的銅屍來。 “咦?三合屍!”溫濤輕咦一聲,目光看來,倒有幾分意外之色。 這“三合屍”乃是死人墓中的秘傳之法,需得尋三位同年同月同日,且在同一時辰生的異姓人,將他們用相同手法害死之後。選定一人為主屍,其餘兩人為輔屍,以特殊手法慢慢煉製數十年後,再將三人置於同一口大鍋之中,加入屍蟾、明蛇、童臉蠍等二十餘種毒物,之後封鍋入土,待到十年後再開封取出,此時兩具輔屍模樣變得和主屍模樣相同,才算作大成。 此法在眾多練屍之法中,算得上極難速成,單是那所需的二十多種毒物中,就有不少種是極其珍貴,尋常修士根本無緣得見的。 不過“三合屍”一旦練成,便是威力無窮,三具銅屍都具備築基後期的威力,而且三者合力,更是有諸多變化,遠遠勝過三位不相識的築基後期聯手。可以說在同階鬥法中幾乎是無往而不利的。 余天祿此人城府極深,一直窺伺墓主之位,更貪圖黃金棺中的傳承,好讓自己更進一步,晉級聚元之境。他這些年來一直極少出手,其實就是在暗地裡煉製三合屍,想要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十年前他利用職務之便,給正在閉關中的墓主所用人祀下毒,‘蛇菰玉蟾毒’無形無相,毒性也是慢慢積累。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等墓主發現之時,已經是病入膏肓、無力迴天了,所以墓主這些年來才會故意躲在黃金棺中不敢露面。 而如今他的“三合屍”終於大成,八堂長老也有五位暗中歸附自己,此刻不僅是墓主最弱之時,亦是他余天祿全盛之時,所以才決定果斷出手。 只不過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這個之前一直在門派中得過且過,甚至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的溫濤,居然對墓主如此忠心,更是暗中設下來乾元化骨啖血大陣,來等他自投羅網。 “諸位,今日我等被困此陣,只有同心協力才有一線生機!”余天祿掃了梁言等人一眼,沉聲道:“待會我用三合屍去吸引結界觸手的攻擊,幾位道友還請和四堂長老一起,全力攻擊結界的一點,爭取開啟一個缺口!” 梁言聽後,目光微微閃爍,也沒有任何表態,只是負手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余天祿見狀,心裡暗罵了一聲小狐狸,不過他也沒有時間埋怨,只因那結界上的五隻觸手,已經同時發動,向著余天祿一人襲來。 顯然在溫濤心中,余天祿才是真正大敵,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嗖嗖幾聲,三合屍同時向上飛起,屍身周圍紫氣環繞,居然幻化出數種毒物的形象,向著那些觸手迎面撲去。 紫氣所化的毒物,與灰氣衍生的觸手,在半空中纏鬥在一起。那灰霧雖然蘊含了強烈的腐蝕之力,可紫霧中的屍氣與毒氣亦是不可小勢,二者短時間內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其他幾堂長老見狀,都是精神大振,紛紛祭出各自銅屍,向著結界中距離最近的一點合力打去。就連那之前被毀了銅屍的獨眼男子與紅衣美婦二人,也是祭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寶,盡全力向著結界攻擊。 轟隆隆! 灰色結界被眾人的合力攻擊打得左搖右晃,可身在半空的溫濤見狀,臉上卻是絲毫慌亂之色都沒有。 只見他微微一笑,左手長袖一抖,竟是抽出兩面紅色陣旗,拿在半空中輕輕一晃。 下一刻,便看到那被眾人攻擊的地方,居然又生出五根灰色觸手,將距離最近的兩具銅屍一卷,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將那兩具銅屍消化得乾乾淨淨。 “什麼!” 那個綠衣女子與矮小老頭都是心頭大震,如今四堂長老的銅屍都被煉化的乾乾淨淨,趕屍人手中沒了屍,不由得陣腳大亂起來。 幾乎就在銅屍被觸手煉化的同時,結界之內又生出了一片灰濛濛的氣體,從上而下,向著眾人蔓延而來。 這股氣體之中蘊含著極強的腐蝕之力,彷彿要將所有人化為血水一般。大陣中的修士除了計來以外,都是築基以上的境界,此刻紛紛單手掐訣,在自己身周撐開一圈靈力光罩。 計來與慕容雪薇只有煉氣期的修為,還無法施展此等法術,不過樑言卻是用自己的護體靈光將他們二人罩在了裡面。 計來見狀向梁言微微點頭致謝,接著又傳音問道:“梁兄,如今情況,你可有什麼辦法!” 其實剛才余天祿向他們發出聯手邀請的時候,計來也看在眼裡,只是他自知修為不夠,也就沒有答話,而是擺出一副以梁言馬首是瞻的樣子。 不過此刻眼見大陣威力如此厲害,即便計來還有底牌,也不由得暗暗焦急起來。 ------------ 第三百零四章 破陣 “現在還不是時候,乾元化骨啖血大陣會優先攻擊那些想要突破結界之人。”梁言神態沉著,向著計來暗中傳音道。 計來聽後眉頭一皺,傳音問道:“話雖如此,但若余天祿他們撐不住了,我們的處境只怕會更加艱難吧?” 梁言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道:“此陣溫濤已經準備了十年之久,期間不知用了多少修士的血肉作引,大陣威力已經足以威脅到聚元境的修士。想要一舉突破大陣,只有等一個絕佳的契機!” 就在二人傳音交談的期間,余天祿等人已經和結界中的觸手鬥得火熱。那些觸手分成兩撥,其中一半都去攻擊余天祿和他的三合屍,另一半則去攻擊剩下的四名長老。 余天祿雖只一人,但他的三合屍威力無窮,互相之間配合默契,各種攻擊變幻無窮,更有威力不俗的合擊之術。故而那些觸手也只能糾纏住他,並不能穩佔上風。 而反觀那些長老,雖有四人聯手,但他們的銅屍等級太低,之前都被大陣觸手給消化掉了。此刻單靠自身神通與這些觸手相鬥,不多時便已經落了下風。 余天祿眼見大陣所化的觸手,都只挑他這邊的修士下手,而根本不對梁言等人出手,早就氣得不行。而更令他氣憤的是,梁言這夥人也就真的袖手旁觀,半點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沒有。 “梁道友,兔死狐悲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你現在坐視我等苦戰,莫不會天真的以為,這溫濤最後能放你一馬吧?”余天祿大聲叫道。 還不等梁言回答,卻聽半空中的溫濤嘿嘿一笑道:“餘老兒,你才天真至極。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還能從此陣中逃脫吧?還是乖乖省點力氣,能做墓主帝王屍的養料,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哈哈哈!” “放你的狗屁!” 余天祿大吼一聲,手中法訣催動,三合屍同時拍出一掌,只見一片排山倒海的紫色毒霧如潮湧出,向著那些觸手席捲而去。 那些觸手似乎對這毒霧有所畏懼,此刻紛紛向著四周散開,看起來像是在躲避這些毒霧。余天祿見狀心中一喜,立刻施展遁速,跟在毒霧後面向著結界邊緣急速飛去。 他身在半空的同時,雙手連環掐訣,只見一柄銀色大斧從他儲物袋中飛出,向著結界邊緣狠狠砍去。 轟隆一聲,銀色大斧砍在結界之上,卻沒有砍出半點缺口,反倒是銀斧自身被反震之力給彈飛了出去。 “什麼!” 余天祿臉色鐵青,大叫一聲。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忽見結界四周又生出五根觸手,將他的上下左右盡數封死,同時向著裡面猛地收縮。 “不!” 余天祿被五根觸手緊緊纏住,張嘴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周身更是紫氣蒸騰,似乎要用出什麼別的法術。 然而此刻已經有兩根觸手,分別捅入了他的心臟和丹田之中,一股股殷紅的氣血從其體內向外冒出,被這些觸手盡數吸收。 只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余天祿整個人就被吸成了人幹。不過那些觸手似乎還不肯放過,依舊死死地扒在余天祿的身上,將他的骨骼血肉,也盡數消化乾淨了,只留下幾片殘破的衣角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就在余天祿身死道消的同時,那邊苦苦奮戰的四位長老也終於堅持不住,被觸手逐個擊破,最終也同餘天祿一樣,被觸手化為一攤血水,給吸收了去。 “哈哈哈!” 眼見余天祿一夥都被大陣所煉化,溫濤終於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手中陣旗一揮,只見灰色結界中被觸手煉化成的血水,全都自發匯聚起來,接著彷彿有一條無形導管,將這些血水緩緩吸出,最後統統送入了無生河上的黃金棺中。 隨著這些血水的送入,那黃金棺忽然上下震動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已經按捺不住,急切地想要出來的樣子。 溫濤瞧得暗暗點頭,他謀劃十年,今日終於大功告成。心情大好之下,又轉頭看向梁言,笑著道:“爾等不請自來,死在這大陣之下也不算冤枉,能作為帝王屍的養料,更是你們三生修來的福分,哈哈哈!” 他本就沒有太瞧得起這幫人,梁言雖然有築基修為,但他才不過築基初期,還不能入得溫濤的眼。至於計來和慕容雪薇,只有煉氣期的修為,就根本被他無視了。 只有那個身穿翠綠衣衫的女童,他一直看不透修為,倒是有些狐疑。不過眼見他們到現在還未出手破陣,就以為他們已經絕望到放棄了。 豈料就在此時,那梁言忽然高叫一聲:“就是現在!” 隨著他話音剛落,之前一直不聲不響地站在他身後的老金,忽然閃電出手。只見他飛上半空,雙手握拳,向著結界的某一處瘋狂轟出數拳。 與此同時,梁言也是手捻劍訣,定光劍上光芒大盛,一股蒼茫悠遠的劍意洶湧而出,即便溫濤身處大陣之外,都能感覺到這股冷冽劍意撲面而來。 “人間道”乃是梁言如今攻擊最強的招式,定光劍裹挾著冷月與星辰兩種光輝,猶如流星趕月般,與老金狂猛的攻擊同時打在結界的一點上。 轟隆! 原本看似穩若泰山的結界,被二人聯手攻擊之下,居然拉扯出一條長長的缺口。 老金身在半空,左手向著底下一揮,只見一道黃色霞光打出,捲了下方的計來、梁言和慕容雪薇三人,與自己同化為一道黃色遁光,瞬間就從那個缺口中衝出了結界的範圍。而幾乎就在他穿過結界的一瞬間,背後那道狹長的缺口,只是灰光一閃,便癒合如初了。 “怎麼可能!” 溫濤身在半空,眼看梁言等人居然能衝出結界,早已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其實他雖然懂得如何佈置這個乾元化骨啖血大陣,但也只是浮於表面,不得深解。梁言在弈星閣通讀陣脈藏經六年,再加上他天賦異稟,早已對書中大陣瞭如指掌,甚至於一些書中沒有寫明的變化,也能略微推演一二。 這乾元化骨啖血大陣共有兩個妙用,其中一個是煉化大陣中的生靈,另一個則是將煉化的生靈轉化為血食,供那些修煉魔道功法的人享用。 大陣開啟時,若是強行硬闖,必然會遭到結界上的觸手攻擊。而且這溫濤韜光養晦,十年來獻祭了上千名修士,這大陣的防禦程度,已經可以抵擋得住聚元境修士的進攻。即便再多幾個余天祿來聯手攻擊,也未必破得開這個結界的防禦。 不過這大陣卻有一個弱點,那就是當它執行第二個功能時,也就是把煉化的血食給主人輸送過去的時候,法陣的結界防禦會有一瞬間的弱化,而且觸手也會暫時無法攻擊。 所以梁言從一開始就並未打算和余天祿聯手,只是在等他們被大陣煉化而已。 溫濤惱恨余天祿反叛宗門,對其欲除之而後快,所以一開始就全力對付余天祿一夥。而只要梁言不去主動攻擊結界,自然也不會被觸手所攻擊。 等到余天祿等人化為血水,溫濤十年謀劃一朝成功,狂喜之下也沒有管梁言幾人,而是迫不及待的將這些養料給他的主子送去。他不知道這樣一來,大陣威力減弱,恰恰是給了底下眾人一條生路。 梁言等得就是這一刻,他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暴起發難。老金本來就與他有主僕契約,可以心神溝通,二人配合默契,這才一舉突破這結界的封鎖。 而溫濤對這陣法不得深解,更對老金的實力預估有所偏差,等到梁言等人突圍出來,他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的只是發自心底的震驚。 ------------ 第三百零五章 帝屍現 梁言剛一脫困,沒有絲毫猶豫,右手劍訣一掐,定光劍便化為一道銀白流光,向著溫濤當頭斬去。 那溫濤也是死人墓三大護法之一,築基後期的修為,此刻雖然事出突然,不過僅僅片刻的功夫,便也回過神來,伸手在黃衫青年背後的那口黑色棺材上重重一拍。 砰!的一聲悶響。黑色棺木四分五裂,從中跳出一個紅色身影。這身影在半空中抬手一揮,只見一圈圈紅色漣漪擴散而出,竟把梁言的定光劍給阻攔了下來。 梁言心中一驚,凝神看去,只見對面半空中的,竟是一名紅衣女屍。 這女屍身穿綾羅錦衣,雙手紅袖飄飄,那在半空中擴散的紅色漣漪,原來是她的一對長袖。 梁言眉毛一挑,手中劍訣變化,定光劍以一化三,從不同角度斬出,想要繞過這漫天長袖,向溫濤本人斬去。 只不過他想法雖好,紅衣女屍卻根本不容他這麼做。三柄定光劍雖然來去隨心,攻擊詭秘莫測。可紅衣女屍的漫天紅袖,卻也是變化無方。無論梁言如何催動定光劍,總會被這紅袖纏上,一層層地消磨他的劍意,直至徹底化解攻勢。 “這女屍好生奇特!”梁言見狀心中暗忖道:“死人墓中其他人的銅屍,無不是至剛至猛、勢大力沉的特性。可這溫濤的銅屍,卻是練得一手柔勁,一劍下去,猶如砍在了棉花之上,根本無從著力!” 其實他卻不知,溫濤的這具紅衣女屍,可以說得上大有來歷。其真實身份,乃是溫濤的結髮道侶,紅蓮。 若在數十年前,溫濤所用銅屍與宇文壽之流並無二致,也是走得剛猛無匹的霸道路線。而紅蓮則是正宗的儒門大家弟子,修為已趨築基巔峰。 二人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相識相戀,彼此結為道侶。可好景不長,後來在一次仇家的圍攻之中,紅蓮寡不敵眾,身死道消,僅僅留下一具屍體。溫濤與她乃是真心相戀,實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於是花費數十年的時間,將紅蓮的屍體煉成了自己的銅屍。 溫濤本就是屍道中人,與世俗眼光迥然不同,在他的意識中,絲毫不認為這是褻瀆屍體的行為,反而覺得這是以另一種方式與愛妻長相廝守。 而紅蓮在世之時,乃是儒門高足,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巔峰,一手師門的“九轉玲瓏勁”更是變化莫測、威力十足。後來被溫濤拿來煉成銅屍,也繼承了她的這一手柔勁,所以才與死人墓中其他人的銅屍迥然不同。 梁言用“天機變”與“地藏生”兩大神通,在半空中反覆劈砍了數十劍,也只削掉了她的幾截長袖,而反觀對面女屍,卻始終在原地與他隔空鬥法,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梁言見狀心中暗暗嘆息一聲,知道自己一對一斗法絕不是此人對手,他本來也是存了試一試自己實力的打算。 但此番爭鬥下來,他也清楚地知道了,以自己築基初期的修為,鬥一鬥築基中期的修士尚可,但若要與這等築基後期的修士爭雄,只怕還是差了不少火候。 “算了,老金,還是換你來吧!” 梁言無奈收了定光劍,向後退出幾步,擺出一副拱手相讓的姿態。 “嘿嘿,梁小子,看來你還是太嫩了點。”老金嘿嘿一笑,向前跨出幾步,同時右手一抬,似乎就要施展什麼神通。 就在此時,忽聽一聲微弱的悶響傳來,就好像埋藏了很久的東西將要破關而出的樣子。 梁言的修為在場中雖然不算最高的,但他六識敏銳,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樣。他心中突兀一跳,轉頭向著不遠處的黃金棺看去,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對勁!” 梁言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又回頭看向老金,只見他也同樣一臉驚疑地向自己看來。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凝重。 “快撤!” 梁言大喊一聲,幾乎與老金同時向著洞窟的那條通道飛去。而計來和慕容雪薇見狀,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眼見梁言與老金都在向洞口逃竄,而自己二人修為不高,就更不敢在此逗留了。 四人同時向著洞口遁去,溫濤此刻也已經反應過來了,他身為死人墓護法,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當即大喜過望,向著半空中的紅衣女屍命令道: “紅蓮,去攔住他們!” 紅衣女屍收到命令,立刻閃電出手,兩道紅袖連綿數十里,向著梁言等人背後打去。 “死纏爛打!” 老金怒喝一聲,回頭隔空一掌拍出,只見一片黃濛濛的霞光所至,連綿不斷的紅袖被全數吸入,片刻後化為寸寸碎片,從半空中落下。 而梁言那邊,則是手捻劍訣,定光劍仿若流光幻影,將另一條紅袖也斬落了數丈。 兩條紅袖同時受阻,四人再也不管身後,轉頭向著洞窟通道口猛衝而去。 就在此時,忽聽砰!的一聲巨響,只見那具黃金棺的棺材蓋沖天飛起,接著數道金光亮起,一個比人還大的蒲扇大手從內伸出,抓在了棺材板的邊緣。 這大手探出的一瞬間,一股無形壓力便席捲了整個洞窟,即便梁言、老金等人身處數十里之外,也感到胸口一陣喘不過氣來。 他們四人之中,就屬梁言與老金遁速最快,此刻已經到達了洞口邊緣,正想一頭扎進那條進來時的通道,卻見通道口周圍金光一閃,竟然生出了一層金色結界,將正在飛遁的二人攔了下來。 老金臉色陰沉,雙手連掐了數個法訣,連續打在那層金色光幕之上,但卻半點反應都沒有。看這結界的樣子,居然比之前溫濤那個乾元化骨啖血陣的結界不知堅固了多少倍。 梁言等人看見連老金的攻擊都沒有任何反應,都不由得停下了遁光,在半空中面面相覷起來。 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那黃金棺中又伸出一隻巨手,抓在了棺材板的另一邊。接著兩手微微用力,一個猶如鐵塔般的巨屍便從中緩緩坐起。 這巨屍頭上戴的是珠簾八寶冠,身上披的是九龍皇帝袍,腰間用一根紫金琉璃玉帶束起,右手拇指上還戴著一枚亮銀盤龍戒。此刻雙眼雖未睜開,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氣息席捲而來。即便是梁言這等修道人士,都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產生一股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帝王屍!” 溫濤此刻已經跪了下去,向著黃金棺中坐起的巨屍連連磕頭,臉上一副狂熱的神色喊道:“天佑我死人墓!” ------------ 第三百零六章 第三根金羽(大家端午節快樂!) 那黃金棺中的巨屍,似乎聽到了溫濤的頂禮膜拜,頭顱微微轉動,雙眼卻是猛地睜開。 梁言與老金等人,縱然隔著數十里遠的地方,但被這帝王屍的雙眼一瞪,仍然感到一股銳利鋒芒迎面而來。尤其計來與慕容雪薇二人境界不夠,此刻在帝王屍的一眼之下,居然有種神識動盪、魂不歸位的感覺。 “溫濤,你做得不錯!” 此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卻不是出自帝王屍的口中,而是從他的頭頂傳出。眾人凝神望去,這才發現原來在帝王屍頭頂的珠簾八寶冠上,還盤膝坐著一人。 此人年約四十,鷹鼻闊嘴,眼神銳利。身穿一件粗布麻衣,稀疏的頭髮雜亂無章,手裡還拖著一方純金印章。 “金丹境修士!” 梁言雙眼一眯,他剛才全力運轉混混功之下,居然還是看不透此人的修為深淺。就目前情況來看,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此人已經有金丹境的修為。 一念及此,他立刻轉頭向老金看去,只見他也是一臉苦色,暗中向自己傳音道:“這下不得了了,此人大概就是死人墓的墓主,沒想到居然已經成就金丹,這可和你之前得到的情報大不一樣啊!” 梁言在這個時候自然沒有心情去管情報為何有誤,只是暗中傳音問道:“老金你若與其一戰,有幾成獲勝的把握?” “一成都沒有!” 老金兩眼一翻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以我如今的情況,只能發揮出聚元境中期的實力,這死人墓的墓主已經進階金丹,我又怎麼可能是其對手!” “恭迎墓主出關!” 溫濤此時已經神色激動地連連叩首,同時口中還叫道:“恭喜墓主不僅煉成帝屍,更是一舉進階金丹,今後我死人墓在吳國之中大有可為!” 帝王屍頭頂的中年男子神色淡然,聞言一擺手道:“帝王屍才剛剛進階,宗門今日又損兵折將,我雖進階金丹,但未來一段時間內,我等還是應當韜光養晦。” 溫濤聽後臉色一肅,向著中年男子恭敬一禮道:“全憑墓主吩咐!” “嗯......”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目光一轉,又向著洞口的眾人看來。梁言與他的目光微一接觸,立刻心頭一涼,暗道一聲:“不妙!” 果然,就聽得他低沉的聲音緩緩開口道:“爾等幾人擅闖死人墓,罪不容赦。就罰你們抹去意識,充當宗門的人屍吧!” 中年男子的這一番話說的平淡至極,就好像理所應當一般,不過聽在梁言等人的耳中,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顯然在此人的心中,眾人都被他判了死刑。 而隨著他話音一落,那個身穿皇袍的巨屍立刻從黃金棺中站了起來,接著右腳向前一跨,竟然在頃刻間就橫移了數十里的距離。 “分散開來!” 梁言大喝一聲,計來、老金等人也懂,四人立刻朝著四個方向快速散開。 帝王屍身在半空,見狀只是一咧嘴,露出滿口鋒利獠牙。接著伸出一隻蒲扇大的巨手,就朝著下方的梁言按去。 一股好似泰山壓頂般的重壓壓下,梁言頓覺雙腳灌鉛,呼吸困難,就連體內靈力都提不起半分,完全只能停在原地等死。 “梁兄!” 身在不遠處的計來見狀驚呼一聲,梁言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他滿臉焦急之色,向著自己不斷揮舞雙臂,口中還在大喊大叫著什麼。 只不過梁言周圍的壓力實在太大,呼呼風聲灌耳,竟是聽不太清計來的話語,只能透過嘴型隱約判斷出是: “撐住十息!” “十息?開玩笑,一息我就要死了!”梁言暗罵一聲,體內“兩魚雙生陣”竭力運轉,想要提起哪怕一星半點的靈力,來逃離這從天而降的催命一掌。 可無論他怎麼運轉功法,體內靈力都根本沒有半點反應,完全只能閉目等死。 眼見那可怖的一掌就要將梁言的軀體碾碎,忽然從後方射來一道金光,這道金光後發先至,居然搶先一步來到梁言的頭頂,向著那隻巨大的手掌迎去。 轟隆! 一片金色漣漪在巨掌底下擴散開來,那隻看上去無堅不摧的手掌好似按在了什麼透明的牆壁上,居然無法再下降半分。 隨著這片金色漣漪的出現,梁言周圍壓力陡松,體內靈力又重新恢復自由。他匆匆忙忙地抬頭一看,只見那巨掌掌心處,正有一枚金色的羽毛。 而那隻叫人望而生畏的巨掌,此刻正是壓在這片金色羽毛之上,金羽雖小,可巨掌卻無法再向下一寸,此情此景,實在是詭異至極。 “老金!” 這金羽梁言曾經見過,在他突破築基、斬卻心魔之時,也曾經幫助過他。梁言心有所感,一邊施展遁術跑出巨掌的範圍,一邊轉頭向著老金的方向看去。 只見“慄小松”稚嫩的小臉上,此刻已經滿臉通紅。周身氤氳蒸騰,雙手在胸前連環掐訣。隨著他口訣唸完,金色羽毛忽然間金光大作,居然頂著巨掌向上而去。 “什麼!” 帝王屍頭頂的中年人見狀臉色一變,他完全沒料到眼前這個修為不過聚元境界的女童,居然有如此實力。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那片金光已經推著帝王屍的手掌逆反向上,接著無數金色絲線從羽毛中湧出,居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純金牢籠,將那數十丈高的帝王屍連同他頭頂的中年人在內,一起困在了牢籠之中! 中年人身為死人墓的墓主,居然在自家地盤被人用法術困住,而且還是個比自己低了一個大境界的小女孩,不由得驚怒交加起來。 “哼!想困住我,痴心妄想!”他冷哼一聲,單手在帝王屍的頭頂一按。那帝王屍立刻仰頭咆哮一聲,接著雙手握拳,向著純金牢籠連續擊打,一陣陣爆裂的轟鳴聲傳出,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把那牢籠打得左搖右晃了。 “快走!” 老金大喊一聲,接著化為一道黃色流光,居然主動進入了梁言的靈獸袋中。 “你怎麼了?”梁言眉毛一挑。 “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情.........”老金的聲音虛弱無比,而且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已經微不可聞。 梁言與老金心神相連,自然也感覺到了他此刻虛弱無比的狀態。不過現在也不是仔細詢問的時候,他眼神向著周圍一掃,只見整個洞窟都被中年人的金色結界所封印,根本沒有一條出路。 不過越是危急時刻,梁言就越發冷靜,他此刻心念百轉,轉瞬間便有了決斷。只見他單手掐訣,化為一道灰色遁光,居然徑直奔著那條無生河飛去! ------------ 第三百零七章 仙子劍 梁言機變十足,他之前就一直留意四周,此刻整個洞窟都被死人墓的墓主用金色結界給封印起來了,憑他的實力根本不可能突破。唯獨那無生河下游處的深淵,是他現在唯一的出路。 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梁言雖然不知道那無生河中有什麼危險,可現在以自己的實力和老金的狀態,是絕對不可能與這個金丹境的修士正面對敵的,更何況他還有一具同為金丹境實力的帝王屍! “只能賭一把了!” 梁言心中暗道一聲,同時將自己的遁速提到極限,幾乎是三息左右,就到了無生河的邊緣,接著撐開一個護體靈盾,就頭也不回的扎進了無生河中。 噗通!一聲,隨著梁言跳入河中,一股無邊無際的虛脫感忽然從心底升起,接著一陣軟麻麻的刺痛從四肢開始,向著全身蔓延開來。 “糟了!” 梁言心中咯噔一下,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息,他體內的靈力便開始急速化去,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充盈四肢百骸的靈力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梁言心中大驚,下意識的想要翻身從河中站起,可那渾濁不堪的河水似乎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撕扯之力,就好像河底有萬千隻手,都在不甘的抓著他的四肢,把他向著河底拖去。 梁言轉頭朝著河底一看,卻見到千萬張扭曲的人臉,每張臉上都充滿痛苦、不甘和怨毒之色。只是有的在哀嚎,有的卻是滿臉興奮地盯著自己,似乎都在期盼自己也成為他們的一員! “哈哈哈!小子,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中年男子和他的帝王屍雖然仍在老金的囚籠之中,不過眼看梁言跳入河中,卻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無生河,無生河!自然是有死無生!你小子居然趕著往河裡跳,這不是嫌命長了嗎?” 梁言聽了死人墓墓主的嘲諷,此刻卻是有苦難言,他自己靈力全消,身體又被這河底下的無窮怨力向下拉扯,根本就是無計可施的局面。 “老金!你有沒有辦法!” 梁言試圖和老金溝通,可換來的卻是老金極其微弱的聲音: “三根.......金羽......全部,我......沉睡......別忘了.......你的承諾!” 老金似乎用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地說完了這一段話,下一刻便再也沒有任何回應了。而梁言與他之間的心神聯絡,也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隨著老金意識的消散,那原本束縛住帝王屍和死人墓墓主的金色牢籠,也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下一刻便金光渙散,整個牢籠土崩瓦解,所有金絲盡數歸於一點,又重新化為了一片金色羽毛。 只是這片金色羽毛此刻靈光黯淡,從半空中徐徐落下,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威風。 “哈哈哈!” 中年男子狂笑一聲,帶著帝王屍大踏步地向著無生河走來。 “還以為你們有何手段,原來不過爾爾!” 帝王屍此刻已經站在河邊,死人墓墓主居高臨下看去,只見梁言已經沉入了河中,儘管雙手雙腳還在不住掙扎,可卻無法改變他被緩緩拖入河底的事實。 “你小子身上倒有不少秘密,若是就這麼化成無生河的養料,未免有些浪費了,還是死在本座手中為妙!”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伸手向著下方一指。那帝王屍立刻會意,也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向著河面下的梁言抓去。 就在此時,忽然從中年男子的身後傳來一道耀眼的白光,只見一道粗如兒臂的光柱從星羅盤上面發出,一路直衝向上,似乎正與外界的什麼東西交相呼應。 “十息到了!” 計來興奮地大喊一聲,似乎為這一刻忍耐多時了。 中年男子眉頭微皺,他初時見計來與慕容雪薇二人不過才煉氣期的修為,委實如螻蟻一般,就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眼裡,沒想到此時居然弄出了一些麼蛾子。 “看來螻蟻之輩,也並不老實!” 中年男子在帝王屍的頭頂轉過身來,右手單手掐訣,就要向著計來一指點出。卻忽聽一聲沉悶的聲響從頭頂不知多遠的地方傳來,然後眾人所在的整個洞窟,竟然劇烈搖晃起來。 場中的所有人,包括死人墓的墓主和溫濤,都是滿臉疑惑的抬頭看去。 只見洞窟頂端的石壁上,忽然刺出一點銀白色的光輝,在這昏暗的地下洞窟之內,猶如暗夜中的星辰。 就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那點銀輝卻陡然綻放,銀色光芒越來越亮,由剛開始的一點星辰,漸漸化為了一條長虹。 緊接著一道橫貫數十丈的銀色光芒透石而出,竟然將墓主所佈置的金色結界一分為二,其餘勢不減,仍然向著帝王屍所在的方向劈來。 “是劍罡!” 中年男子瞳孔一縮,他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同時雙手掐訣,將手中金印隔空丟擲。那金印在空中急速旋轉,忽忽然變大了百倍不止,上面龍吟咆哮,隱隱有股帝王之威。 錚! 一聲劍鳴傳來,那道長約數十丈的銀色劍罡從天而降,剛剛好斬在了金色印章之上,居然將其從中斬成了兩半。 “不!” 中年男子怒吼一聲,口中更是噴出一口鮮血。那方金印乃是他的本命法寶,本來就具備防禦和鎮壓兩種威能,沒想到今日卻擋不住這一道劍罡! 這道銀色劍罡從常寧山山外,一劍斬破了眾人頭頂的山壁,直接劈開了死人墓的宗門。此刻夕陽的餘暉灑下,淡淡的陽光,竟然照射進了這個數千年不見天日的洞窟! 中年男子嚥了咽口水,在他震驚的目光中,一個身披青色道袍、腳踩三尺寒霜的女子,從那被劈開的縫隙中緩緩落下,停在了自己身前十里不到的地方。 此女雙目之中眼波如水,整個人的氣質偏又清淡出塵。身上只一件樸素的青色道袍,除了正反兩個太極圖案以外再沒有半點花哨。但穿在她的身上,卻又顯得冰肌玉骨,冷豔絕俗,如風拂玉樹,雪裹瓊苞。倘若有凡間絕色,那此女便如天上謫仙! ------------ 第三百零八章 劍氣化罡 道袍女子從那被她斬開的裂縫中跳入洞窟,一雙如水妙目只在周圍一掃,最終停在了計來的身上,冷冷問道: “人呢?” 計來聞言臉色一肅,先向她恭敬地行了一禮,接著右手一伸,指著無生河對面的巨大囚籠說道:“回稟前輩,死人墓中最近抓的一批人祀都在此處了,就是不知道前輩所尋之人,是否也在其中。” 道袍女子聽後,又向著無生河對面的囚籠看去,只見其中或坐或站著數百名修士,修為從煉氣一層到煉氣九層不等。只是所有人都是面目呆滯,有些甚至嘴角流涎,彷彿一具具行屍走肉般。 “不在其中!” 道袍女子搖了搖頭,手中長劍一指,又指著那帝王屍頭頂的中年男子道:“把人交出來,饒你不死!”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那中年男子身為死人墓的墓主,倒也有幾分眼力,他一眼便看出此女並非是來尋仇或者挑釁,當即和顏悅色地說道: “鄙人巫經武,乃是死人墓這一代的墓主,不知這位仙子所尋何人,巫某或許能盡些綿薄之力。” 巫經武修道多年,自身定力非同小可。眼前女子雖說一劍斬開宗門,又對他出言不遜,可到底是個貨真價實的金丹劍修,而且已經煉劍成罡,實力更非等閒,由不得他不好言相待。 可那道袍女子卻並不買他的賬,只是冷冷說道:“那人是妖族之軀,你自己心中有數!” “妖族?” 巫經武臉上露出疑惑之色,轉頭向著底下的溫濤問道:“最近宗門之中,可有妖族出沒?” 溫濤聞言做出一副思忖的樣子,他知道墓主雖未明說,但肯定是在問他最近抓的人祀中可有妖族。 這些年來為了提供血食給巫經武修煉帝王屍,一直是溫濤在暗中大肆抓捕吳國境內的低階修士,雖然大部分都是沒有任何靠山和背景的散修,但也未必沒有疏忽遺漏。 而眼前這個道袍女子,顯然是來興師問罪了! 只是獻祭在這無生河中的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如此多的人祀裡,溫濤豈能個個認識,又怎麼知道里面會不會混入幾個妖族。 再說就算有那道袍女子想要尋找的人,可之前所有的人祀都已經被無生河化為血水,根本沒有一個活口。而剩下的這批還未來得及丟入無生河的修士,剛才也都確認過了,並沒有她所要尋找的人。 也就是說,即便是他們死人墓真的抓了這女子要找的人,那也早就弄死了,而此話他又怎能出口? 溫濤想到此處,當即向巫經武低頭行禮回道: “回稟墓主,我這些年來所抓的人祀,並沒有一個妖族之人。至於最近一年所抓的人祀,則都在無生河的這一囚籠之中。” 巫經武聽後微微點頭,向著道袍女子輕笑道:“看來仙子是有些誤會,你要找的人並不在我們宗門內。” 那道袍女子聽後卻並未理他,而是轉頭朝向計來,秀眉微皺,意帶垂詢。 “前輩,小子當日卜卦,前輩都看在眼裡。您要找的這個人,的確已經被死人墓的手下抓走了。” 計來向著她拱手說道:“而且據前輩這一路蒐集到的線索來看,不是已經確定那人被帶到常寧山來了嗎?請恕晚輩多嘴,若是這批活著的人祀中沒有,那麼恐怕........” “閉嘴!” 計來話未說完,就已經被道袍女子厲聲打斷,只見她鳳目陡張,劍指巫經武,用冷得不能再冷的聲音喝道: “給你三息時間,若不交人,死人墓從此除名!” “好大的口氣!” 巫經武臉色陰沉,寒聲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真當我們死人墓就怕了你不成!” 他話音剛落,立刻大手一揮,只見道袍女子下方的空地上,赫然有數十根粗壯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這些藤蔓上長有數不清的鋒利倒鉤,更蔓延著一股糜爛腐臭的味道,剛一出現便向著道袍女子急速纏去。 巫經武也不笨,他自忖即便是抓了這女子要找的人,恐怕這會也早被自己煉化成帝王屍的養料了,再看這道袍女子對那人的關切程度,也知道絕無和解的可能。 所以他剛才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暗地裡已經把這“孽因子”給打入了地下。 “孽因子”是死人墓的特產,平日裡以腐屍為食,見地化藤,迎風便長。而且所化的“孽因藤”韌性極佳,就算被砍掉一截,也會重新長出,根本斬之不盡,是圍困敵人的絕佳之物。 他看眼前的女子是劍修出身,而且劍氣化罡,達到了劍罡期,這就已經算是劍仙一流的人物了。憑著一口本命飛劍,便可飛天遁地,來去無蹤,自己的帝王屍想要傷她,根本是千難萬難。 故而只有提前下手,用“孽因藤”纏住此女,再與自己的帝王屍合力給她必殺一擊,才有一絲勝算。 只是這些他想得倒好,可落在那道袍女子的眼中,卻只換來一聲冷笑。只見她單手劍訣一掐,身邊飛劍寒如白霜,驀的化為一道長約十丈的驚天劍虹,向著底下那如瘋魔般的黑藤斬去。 轟! 一聲驚天巨響傳來,黑藤盡數斬斷,而白光餘勢不減,將洞窟中的整片地底劈開,露出裡面幾十顆人頭大小的黑色肉球。 這些肉球嘰嘰喳喳,在地底跳動不停,還發出一聲聲驚恐的叫聲。不過下一刻便在白色劍光中,被數不清的劍氣斬成了粉末。 巫經武實在沒想到,這道袍女子的一劍之威,竟至於斯! 地底的那些黑色肉球正是“孽因子”,本來只要“孽因子”尚在,“孽因藤”即便被斬斷,也能瞬間長出,根本就是斬之不盡的。 可這道袍女子的驚天一劍,不僅將“孽因藤”盡數毀去,甚至還把地底劈開,將那些埋在地底的“孽因子”一併斬成了粉末! “邪魔外道,雕蟲小技!” 道袍女子冷哼一聲,手中劍訣一掐,又復指向對面的巫經武。而那口白霜飛劍,亦是寒光大放,重新化為一道十多丈的劍罡,向著死人墓墓主急斬而去。 ------------ 第三百零九章 逃離死人墓 面對這道驚人的劍罡,巫經武面色通紅,將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接著雙手一伸,朝前隔空拍出兩掌。 只見兩道血紅色的掌印憑空飛出,朝著那道劍罡迎去。 而他座下的帝王屍,亦是仰天咆哮一聲,雙臂交叉在胸前,一圈圈金光散出,在身前豎起一個巨大的金色屏障,擺出了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白色劍罡瞬間就至,遇到巫經武所發的血色掌印,只是略略停頓,就將那兩道掌印斬散,接著餘勢不減,又朝帝王屍的金色屏障斬去。 轟! 一聲爆響傳來,金色屏障在耀眼的白光中左搖右晃,仿若風中殘燭,下一刻便要支離破碎。 不過那帝王屍怒吼連連,體內散發出一股股絕強的屍氣,雙手猛地按在那片金色屏障之上,使得原本搖搖欲墜的金色屏障,勉強穩定了下來。 白色劍罡一擊未果,也沒有收回女子手中,而是在半空中化為零散劍氣,輕飄飄地繞過帝王屍的金色屏障,先後斬在了它的屍身上。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帝王屍全身上下就已經千瘡百孔,不過這帝王屍到底以肉身強悍著稱,那些零散劍氣雖能斬破它的皮膚,卻不能傷其根本。 帝王屍雖然被逼得步步後退,卻還沒有受到太過嚴重的傷勢,反倒是有一些零散的劍氣,在洞窟中四散飛射,把溫濤和計來等人嚇了個半死。 噗嗤!噗嗤! 兩道斬偏的白色劍氣飛入無生河中,正巧落在梁言身旁幾寸的地方,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來。 他此刻雖然已經沉入河底,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身為劍修出身,如何不認得剛才那兩道白虹乃是劍氣。而且其中劍意之精純,還遠在自己之上,剛才若是再往右偏個三寸,恐怕自己這會已經死得不明不白了。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閒心去管外面發生的事情,只因他此刻體內靈力盡失,而這無生河中又有無窮怨氣,一路拖著他向下直達河底。 梁言現在臉都快貼著河底了,那無數張充滿怨氣的鬼臉,現在距離自己的鼻間也不過一指的間隔,而且都一臉興奮地望著自己。而他甚至都能聽到這些冤魂的歡呼雀躍,似乎正在歡迎自己這個新來者。 梁言心中大急,雙手不停揮舞,想要擺脫這股撕扯之力。但無論他怎麼努力,似乎都根本掙脫不了這股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下沉。 終於,他的雙腿首先接觸到河底,彷彿被拉入了幽冥深淵,他再也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緊接著從腿部開始,他整個人如陷泥潭,一點一滴地被拉入河底。 就在梁言自己都快要生出絕望之時,忽然丹田中突兀一跳,之前那個被老金羽毛所封印的青黑兩色旋渦,居然不受控制的急速旋轉起來。 緊接著一股龐大吸力從中傳出,再透過丹田向外,不一會便有一股黑色能量從無生河的河水中湧入了丹田。 隨著這第一股黑色能量的湧入,梁言的丹田就好像撥開了瓶塞,一股股洶湧澎湃的黑色能量,源源不斷的從他丹田湧入,再緩緩地進入到青黑兩色旋渦之中。 整條無生河表面上雖然還是風平浪靜,但河面之下已經暗流湧動。若是有人透過渾濁的河面向下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梁言所在的地方,現在就猶如一個巨大的旋渦中心,數不清的黑色細流,此刻正從無生河的四面八方湧來,最終緩緩匯入他的丹田之內。 隨著黑色能量的湧入,那青黑二色旋渦也越轉越快,所散發出的吸收之力更加狂猛,幾乎將整個無生河中黑色能量都要扯入梁言的丹田。 終於,那無生河的河面也不再平靜,渾濁不堪的河水此刻猶如沸水一般,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氣泡冒出,訴說著河底正在發生的驚天鉅變。 只不過此刻洞窟中的眾人,都被一場激烈的交鋒所吸引,根本沒人察覺到這無生河的異常。 而處於交鋒中的巫經武本人,現在更是無暇他顧。 只見半空中白色劍罡狂舞,他自己雖然已經進階金丹,所煉的帝王屍也是金丹境的實力,但以二對一,仍不是這道袍女子一人一劍的對手。 連綿數十里的洞窟之中,此刻劍氣縱橫,白光耀眼,巫經武使盡渾身解數,也僅僅只能將防禦圈縮小在自己周圍幾丈之地,並且還在被半空中的白色劍罡瘋狂打壓,直至越來越小。 “仙子,大家無冤無仇,何必咄咄相逼!” 道袍女子聽後,卻更不答話,只是將手中劍訣猛催,白色劍罡光芒更盛,朝著巫經武當頭斬去。 無生河的岸邊鬥得火熱,在無生河內亦是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大量的黑色能量從河水中湧入梁言的丹田,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無生河,此刻居然漸漸變得清澈起來。 而梁言的丹田之中,那青黑兩色的旋渦,原本是青色佔了絕大部分,而黑色佔了小部分,但此刻隨著大量黑色能量的湧入,那旋渦中的兩色能量,漸漸開始平衡起來,雖然仍是青色佔多,但也沒有之前那麼懸殊了。 其實這青黑兩色能量,自然是梁言體內的生死二氣了。無生河中這些年來煉化過成千上萬的修士,這些不甘的冤魂在此隕落,由此誕生了數不清的死氣。而這些死氣又被無生河所禁錮,根本無法逸散,經年累月之下,才形成了這樣一條死氣長河。 原本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這根本是有害無利的,即便沒有河水的冤魂之力,單單被這些死氣纏身,恐怕也要傷及根本,甚至於身死道消。 可梁言卻與尋常修士不同,他是活死人之軀,體內本就生氣過盛,嚴重影響了生死二氣的平衡。此刻落入無生河中,無異於虎入羊群,將無生河中數十年的死氣搜刮一空。 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河岸邊那道袍女子與巫經武的鬥法還未徹底決出勝負,梁言這邊就已經將河中的死氣吸得半點不剩,原本急速旋轉的青黑兩色旋渦漸漸停了下來,而無生河的河水也已經變得清澈無比。 至於梁言本人,則慢慢地從無生河的河底漂浮了上來,只不過他這次吸入的死氣過多,體內靈力又被散去,此刻腦中渾渾噩噩,只能毫無意識地隨波逐流。 忽然一個浪頭打來,推著梁言的軀體向下遊飄去,片刻之後就來到了深淵的邊緣。他抬了抬眼皮,似乎想要睜眼看看周圍。 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從上游處又是一個浪頭打來,將他整個人向下推去,就這麼徑直落入了那看上去深不見底的深淵瀑布中........ ------------

伴隨著這道七彩霞光衝入丹田之中,梁言精神一振,只感到一股龐大的力量從丹田生出,繼而向著自己全身經脈擴散而去。

這股力量不同於天機珠所化的靈力,並沒有那種狂暴兇猛的姿態,反而有種溫潤如玉的感覺,讓梁言全身上下都覺得舒暢無比。

其實天機珠每次傳給梁言的靈力,都是透過外力所化,與他自身經脈並不相容,故而才會生出諸多危險。而這次從丹田湧出的靈力,卻與他有種同根同源的相性,就好像是自己練出來的靈力一樣。

“看來這是我體內的絕天道基在主動吸收死人墓的氣運了!”

梁言心思通透,瞬間就想通其中關竅,暗忖道:“當日老金曾說過,見到蘊含宗門氣運之物,我體內的絕天道基自會有所感應,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就在他心中思索之時,那道七彩霞光已經完全進入了他的體內,梁言全身氣息大漲,一時間竟是有些收勢不住,將自身氣息洩露出不少。

“咦?”

正在鬥法中的老金和宇文壽都是眉頭一皺,向著他這邊瞥了一眼,不過老金在看到他手中的血屍鼎後,只是會心一笑,而宇文壽則是眉毛一挑,張口怒喝道:

“小子,你對血屍鼎做了什麼?!”

“嘿嘿,現在還有閒心管別人,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老金嘿嘿笑道。

他將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則忽的虛空一拍,只見一道金光從他手中發出,在半空中微微一晃,便化為一張金色大網,向著宇文壽當頭照下。

這金色大網是根據他當年的本命神通所化,老金肉身尚在之時,擅長的就是封印之力。如今雖然處於慄小松的體內,許多神通手段不能運用,但面對區區築基修士,這金網的封印之力還是綽綽有餘的。

宇文壽也並非蠢笨之輩,看見金網的一瞬間,就知道自己如果被罩實,恐怕有九條命也逃不出去,當即雙手掐訣,用一道黑光裹住自己的身軀,就要往地下遁去。

“哼,區區土遁之術,也想從我面前逃走?”

老金冷哼一聲,忽的將背在身後的那隻手向上一提,就見宇文壽下方的土地中冒出一片金光,居然有另一張完全相同的金色大網從地底向上兜起。

原來老金這手神通有“天羅地網”之稱,剛才明面上將“天羅”向宇文壽當頭罩下,其實暗地裡已經將“地網”打入底下,只等著他自尋死路。

可憐宇文壽已經有半截身子入土,眼看就要就地遁走,卻被一張金色大網給倒提了上來,與天空中那面金網合在一起,捆了個結結實實!

“前輩,前輩饒命啊!”

宇文壽身處“天羅地網”之中,只感到自己體內的靈力也被盡數封印,就連不遠處的狂獅也好像被切斷了與自己的聯絡,此刻居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愣愣地看著這一切。

“嘿嘿,從你踏入此地開始,你的命運就是註定的了,怪只能怪你時運不濟、命該如此吧!”

老金嘿嘿一笑,伸出五指在半空虛空一握,那兩張金色大網立刻爆發出強橫的金光,同時向內迅速收攏。

“啊!”

宇文壽一聲慘叫傳來,片刻後就被這收攏的金網切割成了數塊碎屍,他一生祭煉人屍無數,到頭來自己也是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了。

老金抬手間殺了宇文壽,此刻轉頭看去,只見梁言滿面通紅,雙目緊閉,正在專心致志地運轉體內功法。

不過他當然看不到,此刻半空中的五道七彩霞光,已經有兩道鑽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而梁言的氣息一漲再漲,如今已經再也掩蓋不住了。

就連一旁的修為稍弱的計來與慕容雪薇二人,也都發現異狀,此刻都是一臉好奇地向著他這邊看來。

“前輩!梁言他........”計來猶豫著問道。

“無妨!”老金擺了擺手道:“現在是對他有大好處的事情,你們就在旁邊稍待。”

聽說梁言沒事,計來也就微微放心,轉頭又看了一眼那個漂浮在半空的星羅盤,只見上面星光耀眼,一束束光芒四散開來,看上去頗為夢幻。

“快了.......就快了......”計來心中暗道一聲,就與慕容雪薇負手站在一旁,不再多言了。

而此刻的梁言,臉色越來越紅,頭上更是冒出嫋嫋青煙,驀的睜開雙眼,只見半空中僅剩的三道七彩霞光,又有一道如盤龍般扭曲下衝,徑直鑽入了自己的丹田之中。

轟!

隨著這道七彩霞光入體,梁言體內氣息暴漲到一個極致,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氣勢。而他的修為居然已經接近築基初期的巔峰,只差一步就能邁入築基中期的境界了!

在第三道七彩霞光鑽進梁言的體內之後,半空中剩下的兩道霞光就再無任何反應,只在半空中游蕩一陣,又紛紛重新沒入了血屍鼎中。

顯然絕天道基也有它的極限,天道輪迴,凡事都留有底限,即使奪人氣運,也無法做到全盤接受,最終還是會留下一點香火。

不過就算如此,此事若被其他人知道,恐怕還是要驚得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尋常人修仙,若是沒有特別大的機緣或者丹藥輔助,要想從剛剛築基修至築基初期巔峰,沒個四五十年的積累,那是根本想也別想。

至於達到築基初期瓶頸之後,可能還要花個十數年去突破瓶頸到達築基中期,其中艱辛,不知幾何!

梁言這一次吸取死人墓的氣運,等同於別人四五十年的苦修,就連他自己都在心中暗暗讚了一句:

“絕天道基,絕天絕地,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如此逆天的手段也有其限制,在每個大境界中,絕天道基僅能奪取一次宗門氣運,若是超過一次,就會被天道所察覺,以他如今的修為,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這僅僅一次的奪取,肯定是宗門越大越好,若是一般的小型宗門,整個宗門上下築基期就是最高戰力了,那麼奪取的氣運肯定少之又少,轉換成的修為也就不那麼明顯了。

像梁言這次,奪取的是死人墓的氣運,死人墓可是貨真價實的中型宗門,其宗主更是聚元境的修為,所以這個宗門遠遠超過了梁言現在的等級,才會有如此明顯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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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內鬥

“血屍鼎”中蘊含了死人墓整個宗門的五道氣運,其中有三道都被梁言體內的絕天道基所煉化。此刻梁言渾身氣息暴漲,只差一步就可以踏入築基中期的境界。

計來與慕容雪薇對視了一眼,紛紛走上前去,向著梁言微一拱手道:“恭喜梁兄修為大進!”

“哈哈!”

梁言哈哈一笑,對於這計來他也算有些熟悉了,此刻也不避諱,而是輕輕拱手,算是還禮了。

“小子,你體內的死氣怎麼沒有半分增長?”此刻老金忽然傳音道。

梁言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一聲,也向老金傳音道:“這‘血屍鼎’不知為何,其中蘊含的死氣早已消散,我只奪了它的氣運,卻沒有得到半點死氣。”

“有這種事!”老金臉色一變道:“我們此行的主要目的,還是在爭奪這‘血屍鼎’的死氣,我那本命金羽的壓制,最多還能持續月餘,到時候就危險了!”

計來在一旁看到梁言與老金忽然都不說話,知道這二人在用傳音的方式溝通,有可能事關別人的功法隱秘,自己也不便多問。索性就轉過身來,正想要開口和慕容雪薇說幾句話,卻忽聽洞窟外面傳來一陣雜亂的響聲。

這一下場中所有人都立刻警覺起來,紛紛轉頭向著洞窟路口的通道看去。只見通道之中遁光閃爍,五道人影先後破空而來,轉瞬間就衝入了洞窟之內。

為首一人是名紫袍方臉的老者,長髮披散,國字臉上不怒自威。而跟在他身後的是兩男兩女,站在左邊的是一個身材嬌媚的紅裙少婦和一個臉大如盤的綠衣女子,站在右邊的則是一個獨眼男子和一個頭戴氈帽的矮小老頭。

這五人落地之後,目光向著周圍一掃,臉上也是一片吃驚之色,顯然沒有料到這洞窟之內還有別人。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擅闖我死人墓的禁地!”獨眼男子當先開口喝道。

梁言這邊聽後都沒有急著開口答話,倒是老金把手一背,滿不在乎地說道:“死人墓又不是什麼刀山火海,我們來便來了,你要如何?”

“你活得不耐煩了!”

獨眼男子一時氣結,伸手往自己腰間儲物袋一摸,似乎就要翻臉動手。

“慢!”

紫袍老者抬起一手將他攔了下來,接著又眯起雙眼,向著老金略略拱手道:“在下乃是死人墓三大護法之一的余天祿,敢問閣下究竟是何人?與我們死人墓又有什麼過節?”

老金嘿嘿一笑道:“過節談不上,就是想向你們借個東西用用。”

余天祿目光向著梁言一掃,臉上似笑非笑地說道:“就是血屍鼎嗎?”

“不錯!”老金也不否認,直接承認道。

“哈哈,貴客臨門,借件寶物又有何妨!”余天祿打了個哈哈,接著道:“只不過這東西講究個有借有還,那邊的小友如果用完,還請將‘血屍鼎’送還,今日之事老夫就當沒有發生,如何?”

“那可不行!”

這次還沒等老金答話,梁言就搶著開口道:“我答應了朋友,這‘血屍鼎’用完後,要交給他們。所以這寶物還與不還,還得看我朋友的決定!”

他說著抬手一揚,只見“血屍鼎”化為一道紅光,向著計來飛去。

計來之前一直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實在沒有想到梁言會突然如此一說。他起先微微一愣,本能反應是覺得梁言在禍水東引。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個詭異的綠衣女童的修為分明奇高,手段更是詭異,之前輕易就斬殺了同為三大護法之一的宇文壽,如今實在沒有必要害怕這個余天祿才對。

再看到此刻梁言與老金一左一右站在人群前面,分明沒有立刻離去的打算,看樣子倒是要保他得到這個“血屍鼎”。

“梁兄.......多謝!”

計來將血屍鼎收好,又在心中默默感謝了一句。其實他此行明面上是說來奪“血屍鼎”,可實際上還另有目的。

不過能將“血屍鼎”收下,對慕容雪薇還是大有好處的,起碼日後她在南垂,就不怕慕容家族中的對頭了。

余天祿見自己都已經做出如此大的讓步,可對面那個不過築基初期的小子,卻根本不買賬,不由得臉色微怒道:

“這位小友,行事最好還是留上一線,別忘了你現在還在我死人墓中,就不怕老夫與你翻臉嗎?”

“呵呵,餘護法若是打算動手,恐怕在見面的一瞬間就已經出手了,又怎麼會好言相勸呢?”梁言說著微微一笑,眼睛向著余天祿身後的四人掃了一眼,似有所指的說道:“閣下勞師動眾,帶領眾多長老來到此地,恐怕不是針對梁某而來的吧?”

余天祿被他說得臉色一陣鐵青,目光又向著一旁的老金掃了掃,眼神中露出一絲猶豫不決的神色。

不過這種神色僅僅維持了片刻,就見余天祿的臉上由陰轉晴,居然仰天打了個哈哈,接著向梁言溫和笑道:

“道友真是好眼力!閣下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和定力,將來必是前途遠大。我們死人墓用區區一個‘血屍鼎’,就能與閣下結一場善緣,那真是我宗之福啊!”

余天祿說著抬手一揮,竟是下令所有人讓出一條路來。他背後那四名修士,縱然有些人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刻大事在即,不容節外生枝,於是紛紛向著兩側退開,給梁言等人讓出了一條路來。

梁言見狀雙眼一眯,他也算得上是機變極快之人,但要像余天祿這樣說變就變,明明前一瞬還陰雲密佈,下一刻就對自己滿臉堆笑地誇讚。這份變臉的功夫,他自問還欠些火候。

“哈哈哈!餘護法能屈能伸,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梁言哈哈一笑,同時向老金和計來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和自己一起遁走。

豈料他話音未落,就從半空中傳來另一聲大笑,接著就聽一人在暗中說道:

“說得不錯!余天祿,你果然是‘能屈能伸’!為了自己的野心,居然不惜放走來宗門盜寶的敵人,我看你還有什麼臉面再做這宗門的護法!”

余天祿一聽到這個聲音,立刻臉色大變,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洞窟上方的黑暗全部驅散。只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袍,年約三十的俊雅男子正負手站在洞窟的一塊石壁上。

而在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黃衫青年,背後揹著一口黑色棺材,一副以前面之人馬首是瞻的模樣。

至於這兩人的後面,還有一個黑黝黝的洞口,顯然這二人就是從那條密道中進來的。

“溫濤!”

余天祿盯著白衣男子,咬牙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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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化骨啖血

“此人就是溫濤?”

梁言也順著余天祿的目光看去,只見這白衣男子容貌謙和、神情淡雅,完全不像個與死屍打交道的趕屍人。

“這可真巧了,沒想到這死人墓的三大護法,如今都到齊了!”老金見狀嘿嘿一笑道,不過他口中所說的三大護法,自然也包括了之前被他碎屍萬段的宇文壽。

余天祿與溫濤現在是劍拔弩張之際,也沒聽到老金在旁的低聲自語,直接開口喝道:“大膽溫濤,竟敢私闖墓主閉關之地,該當何罪!”

他先聲奪人,氣勢又足,一副要將溫濤治罪的模樣。可溫濤卻是臉色不變,呵呵一笑道:“餘護法又何必賊喊捉賊,這些年來你拉攏各堂長老,排擠打壓我們另外兩個護法也就算了。但你千錯萬錯,錯在不該給墓主修煉用的人祀中下毒!”

“胡言亂語!”

余天祿大喝一聲,張口罵道:“溫濤,你膽敢詆譭同門,莫不是活膩了!”

“哈哈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余天祿,你真以為這些年來,墓主已經中毒至深?”

溫濤譏笑一聲,又接著說道:“‘蛇菰玉蟾毒’雖然無形無相,但墓主何等神通,早在十年前就已發現,這些年來不僅將之前的毒素盡數逼出體外,更是機緣造化,在修行上更進了一步!”

余天祿見他把自己下毒之事道破,心裡不由得有些發虛。不過他畢竟城府極深,此刻用目光一掃,在無生河深淵上的那口黃金棺上逗留片刻,便哈哈笑道:

“溫濤,你不用虛張聲勢!如果墓主真的沒有中毒,恐怕現在已經破棺而出,取我余天祿的項上人頭了!嘿嘿,既然你如此護著他,就陪他一起死吧!”

余天祿說著把手一揮,他身後的四人立刻會意,各自手掐法訣,將自身的看家銅屍給召喚了出來。

“嘿嘿,死人墓總共八堂長老,現在已經有五位歸附於我,就算馬之虎已死,我這邊也還有四人。而你溫濤不過只有黃侯一人支援,如何是我的對手!”余天祿雙眼一眯道。

溫濤以寡敵眾,臉上卻無任何驚慌,反而陰惻惻的說道:“看來四位長老,是鐵了心要跟著他反叛宗門了?”

眼看兩方劍拔弩張,梁言暗暗向老金使了個眼色,傳音道:“這是他們自家破事,與我等無關,血屍鼎已經到手,我們先撤!”

老金聽得暗暗點頭,同時腳步一動,就要與梁言一起向著洞窟出口遁去。豈料二人才剛剛動身,那站在洞窟上方的溫濤忽然大手一揮,整個洞窟的四周就出現了一圈灰色的結界,並且將底下所有人都籠罩在裡面。

“這是什麼!”余天祿身後的獨眼男子驚叫道。

梁言與老金此時都已經飛上半空,見狀又停了下來,而余天祿更是臉色陰沉如水,低聲怒喝道:“姓溫的,看來你早有準備!”

“哈哈哈!這就叫請君入甕!”溫濤說著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

“哼,就憑這麼一個破結界,就能困住我們這麼多人嗎?”余天祿身後的紅衣美婦冷哼一聲。

此女話音剛落,就見她身旁一具手持大刀的銅屍沖天而起,向著上方的灰色結界一刀砍去。

“繡娘,我來助你!”

獨眼男子高叫一聲,也立刻命令自己的銅屍前去助拳。他的銅屍是一具身材矮小、骨瘦嶙峋的青皮人屍,手持兩柄毒龍刺,也向著上方的灰色結界刺去。

兩具銅屍的合力一擊,即便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也不敢直攖其鋒,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整個灰色結界開始猛烈搖晃,顯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哈哈哈,還以為有什麼厲害之處,也不過.......”

獨眼男子哈哈一笑,剛想開口譏諷幾句,然而他話還未說完,下一刻卻瞪大了眼睛,臉上盡是驚駭之色。

只見那半空中的結界,居然伸出數條灰色觸手,將獨眼男子和紅衣美婦的兩具銅屍都緊緊纏住。

隨著這些觸手纏繞而上,那兩具看似無堅不摧的銅屍,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潰爛。只過了片刻的功夫,就見整個表皮都已經千瘡百孔。銅屍體內本來就沒有鮮血,眾人透過那些孔洞,已經能看見銅屍體內的森森白骨。

“玄策,快回來!”

灰衣男子怒吼連連,不斷以心神聯絡那個矮小銅屍,可不論他如何施法,那個銅屍都根本擺脫不了觸手半步,只能一點一點的被觸手腐蝕消化。而與他慘狀相似的,是紅衣美婦的那具持刀銅屍。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兩具擁有築基期實力的銅屍,就全部被腐蝕消化,只剩一點殘渣從半空中漱漱落下。

“不!”

獨眼男子與紅衣美婦心頭滴血,這兩具銅屍都是他們費盡心血,花了數十年才煉製成功,平時與人鬥法,可以說是他們手中最大的王牌,但此刻竟然被人煉化成了一堆碎渣,如何不叫他們驚怒交加。

“各位小心,這是乾元化骨啖血大陣!”

此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余天祿轉頭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正是梁言。

“梁道友,你識得此陣?”

梁言一臉嚴肅地點頭道:“此陣乃是魔門陣法,可以奪人精血,化人骨肉,將大陣內所有生靈都煉化成自己的養料。”

“哦?”余天祿眉毛一挑,急切問道:“梁兄既然識得此陣,可有破解之法?”

梁言聽後搖了搖頭道:“此陣並無巧解之法,只有以蠻力破之。而且佈置此陣時需要用修士的血肉之軀做陣引,所用的修士越多,威力就越大。倘若用上千人的血肉之軀做引,那這陣法就足以威脅到聚元境的修士!”

“竟有如此威力!”余天祿臉色鐵青,轉頭向著溫濤咬牙切齒地說道:“怪不得這些年來你得過且過,原來是在韜光養晦,利用替宗主抓捕人祀的機會,在這裡佈下大陣!”

“哈哈哈!”

將近十年的謀劃得以成功,溫濤志得意滿,開口笑道:“這位姓梁的倒是見識不俗,不錯,這正是乾元化骨啖血大陣!也是爾等的葬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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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三合屍

此刻計來和慕容雪薇,已經站到了梁言的身側。灰色結界下的人群分作兩撥,一撥是余天祿與四堂長老,而另一波自然就是梁言等人了。

只見慕容雪薇上前一步,向著半空中的溫濤拱手道:

“溫前輩,我等都是外人,無意摻合你們宗內之事。之前來盜血屍鼎,確實是我們的不對。可否請您賣我慕容家一個面子,放我和我朋友離開。血屍鼎我們雙手奉還,日後我父親還會來賠禮謝罪。”

溫濤聽後瞥了她一眼,滿臉笑容地說道:“你就是慕容賢侄?”

慕容雪薇恭敬點頭道:“晚輩正是慕容雪薇。”

“呵呵,若是在平時,我可能還會放你一馬,但今天卻不行啦!”溫濤滿臉遺憾地說道:“我若給你網開一面,難保餘老兒不會利用這個機會脫困,為了穩妥起見,還是請你們都死在這裡吧。”

余天祿見狀大喝一聲道:“溫濤!你連慕容家的人也敢害,就不怕給宗門惹下滔天大禍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溫濤晃了晃頭,淡淡道:“有血屍鼎在場中,慕容家的老怪物查不到我的頭上。再說,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隱忍至今,而且選擇在這個地方發動大陣呢?”

“什麼!你是說........”余天祿聽後面色大變,眼光不由自主地向著那口黃金棺材看去。

“哈哈哈!”

溫濤臉色瘋狂地大笑道:“墓主的帝王屍只差最後一步了,普通煉氣修士的血肉已經無法滿足,還需得幾位築基修士來獻身才行。之前我看馬之虎死在外面,還擔心人數不夠,沒想到這陣中又多了幾位道友,正好被大陣一塊煉了,來做墓主帝王屍的養料!”

余天祿聽得臉色微變,不過片刻後便恢復冷靜,只是冷哼一聲道:“想要煉化餘某,還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他說著雙手掐訣,向著前方依次點出三指,只見黑氣蒸騰間,居然從地底爬出三個身穿紫袍,長相一模一樣的銅屍來。

“咦?三合屍!”溫濤輕咦一聲,目光看來,倒有幾分意外之色。

這“三合屍”乃是死人墓中的秘傳之法,需得尋三位同年同月同日,且在同一時辰生的異姓人,將他們用相同手法害死之後。選定一人為主屍,其餘兩人為輔屍,以特殊手法慢慢煉製數十年後,再將三人置於同一口大鍋之中,加入屍蟾、明蛇、童臉蠍等二十餘種毒物,之後封鍋入土,待到十年後再開封取出,此時兩具輔屍模樣變得和主屍模樣相同,才算作大成。

此法在眾多練屍之法中,算得上極難速成,單是那所需的二十多種毒物中,就有不少種是極其珍貴,尋常修士根本無緣得見的。

不過“三合屍”一旦練成,便是威力無窮,三具銅屍都具備築基後期的威力,而且三者合力,更是有諸多變化,遠遠勝過三位不相識的築基後期聯手。可以說在同階鬥法中幾乎是無往而不利的。

余天祿此人城府極深,一直窺伺墓主之位,更貪圖黃金棺中的傳承,好讓自己更進一步,晉級聚元之境。他這些年來一直極少出手,其實就是在暗地裡煉製三合屍,想要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十年前他利用職務之便,給正在閉關中的墓主所用人祀下毒,‘蛇菰玉蟾毒’無形無相,毒性也是慢慢積累。原本按照他的想法,等墓主發現之時,已經是病入膏肓、無力迴天了,所以墓主這些年來才會故意躲在黃金棺中不敢露面。

而如今他的“三合屍”終於大成,八堂長老也有五位暗中歸附自己,此刻不僅是墓主最弱之時,亦是他余天祿全盛之時,所以才決定果斷出手。

只不過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這個之前一直在門派中得過且過,甚至不參與任何黨派之爭的溫濤,居然對墓主如此忠心,更是暗中設下來乾元化骨啖血大陣,來等他自投羅網。

“諸位,今日我等被困此陣,只有同心協力才有一線生機!”余天祿掃了梁言等人一眼,沉聲道:“待會我用三合屍去吸引結界觸手的攻擊,幾位道友還請和四堂長老一起,全力攻擊結界的一點,爭取開啟一個缺口!”

梁言聽後,目光微微閃爍,也沒有任何表態,只是負手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余天祿見狀,心裡暗罵了一聲小狐狸,不過他也沒有時間埋怨,只因那結界上的五隻觸手,已經同時發動,向著余天祿一人襲來。

顯然在溫濤心中,余天祿才是真正大敵,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嗖嗖幾聲,三合屍同時向上飛起,屍身周圍紫氣環繞,居然幻化出數種毒物的形象,向著那些觸手迎面撲去。

紫氣所化的毒物,與灰氣衍生的觸手,在半空中纏鬥在一起。那灰霧雖然蘊含了強烈的腐蝕之力,可紫霧中的屍氣與毒氣亦是不可小勢,二者短時間內竟是鬥了個旗鼓相當。

其他幾堂長老見狀,都是精神大振,紛紛祭出各自銅屍,向著結界中距離最近的一點合力打去。就連那之前被毀了銅屍的獨眼男子與紅衣美婦二人,也是祭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寶,盡全力向著結界攻擊。

轟隆隆!

灰色結界被眾人的合力攻擊打得左搖右晃,可身在半空的溫濤見狀,臉上卻是絲毫慌亂之色都沒有。

只見他微微一笑,左手長袖一抖,竟是抽出兩面紅色陣旗,拿在半空中輕輕一晃。

下一刻,便看到那被眾人攻擊的地方,居然又生出五根灰色觸手,將距離最近的兩具銅屍一卷,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將那兩具銅屍消化得乾乾淨淨。

“什麼!”

那個綠衣女子與矮小老頭都是心頭大震,如今四堂長老的銅屍都被煉化的乾乾淨淨,趕屍人手中沒了屍,不由得陣腳大亂起來。

幾乎就在銅屍被觸手煉化的同時,結界之內又生出了一片灰濛濛的氣體,從上而下,向著眾人蔓延而來。

這股氣體之中蘊含著極強的腐蝕之力,彷彿要將所有人化為血水一般。大陣中的修士除了計來以外,都是築基以上的境界,此刻紛紛單手掐訣,在自己身周撐開一圈靈力光罩。

計來與慕容雪薇只有煉氣期的修為,還無法施展此等法術,不過樑言卻是用自己的護體靈光將他們二人罩在了裡面。

計來見狀向梁言微微點頭致謝,接著又傳音問道:“梁兄,如今情況,你可有什麼辦法!”

其實剛才余天祿向他們發出聯手邀請的時候,計來也看在眼裡,只是他自知修為不夠,也就沒有答話,而是擺出一副以梁言馬首是瞻的樣子。

不過此刻眼見大陣威力如此厲害,即便計來還有底牌,也不由得暗暗焦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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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破陣

“現在還不是時候,乾元化骨啖血大陣會優先攻擊那些想要突破結界之人。”梁言神態沉著,向著計來暗中傳音道。

計來聽後眉頭一皺,傳音問道:“話雖如此,但若余天祿他們撐不住了,我們的處境只怕會更加艱難吧?”

梁言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道:“此陣溫濤已經準備了十年之久,期間不知用了多少修士的血肉作引,大陣威力已經足以威脅到聚元境的修士。想要一舉突破大陣,只有等一個絕佳的契機!”

就在二人傳音交談的期間,余天祿等人已經和結界中的觸手鬥得火熱。那些觸手分成兩撥,其中一半都去攻擊余天祿和他的三合屍,另一半則去攻擊剩下的四名長老。

余天祿雖只一人,但他的三合屍威力無窮,互相之間配合默契,各種攻擊變幻無窮,更有威力不俗的合擊之術。故而那些觸手也只能糾纏住他,並不能穩佔上風。

而反觀那些長老,雖有四人聯手,但他們的銅屍等級太低,之前都被大陣觸手給消化掉了。此刻單靠自身神通與這些觸手相鬥,不多時便已經落了下風。

余天祿眼見大陣所化的觸手,都只挑他這邊的修士下手,而根本不對梁言等人出手,早就氣得不行。而更令他氣憤的是,梁言這夥人也就真的袖手旁觀,半點出手相助的意思都沒有。

“梁道友,兔死狐悲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你現在坐視我等苦戰,莫不會天真的以為,這溫濤最後能放你一馬吧?”余天祿大聲叫道。

還不等梁言回答,卻聽半空中的溫濤嘿嘿一笑道:“餘老兒,你才天真至極。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還能從此陣中逃脫吧?還是乖乖省點力氣,能做墓主帝王屍的養料,也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哈哈哈!”

“放你的狗屁!”

余天祿大吼一聲,手中法訣催動,三合屍同時拍出一掌,只見一片排山倒海的紫色毒霧如潮湧出,向著那些觸手席捲而去。

那些觸手似乎對這毒霧有所畏懼,此刻紛紛向著四周散開,看起來像是在躲避這些毒霧。余天祿見狀心中一喜,立刻施展遁速,跟在毒霧後面向著結界邊緣急速飛去。

他身在半空的同時,雙手連環掐訣,只見一柄銀色大斧從他儲物袋中飛出,向著結界邊緣狠狠砍去。

轟隆一聲,銀色大斧砍在結界之上,卻沒有砍出半點缺口,反倒是銀斧自身被反震之力給彈飛了出去。

“什麼!”

余天祿臉色鐵青,大叫一聲。然而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忽見結界四周又生出五根觸手,將他的上下左右盡數封死,同時向著裡面猛地收縮。

“不!”

余天祿被五根觸手緊緊纏住,張嘴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周身更是紫氣蒸騰,似乎要用出什麼別的法術。

然而此刻已經有兩根觸手,分別捅入了他的心臟和丹田之中,一股股殷紅的氣血從其體內向外冒出,被這些觸手盡數吸收。

只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余天祿整個人就被吸成了人幹。不過那些觸手似乎還不肯放過,依舊死死地扒在余天祿的身上,將他的骨骼血肉,也盡數消化乾淨了,只留下幾片殘破的衣角從半空中緩緩落下。

就在余天祿身死道消的同時,那邊苦苦奮戰的四位長老也終於堅持不住,被觸手逐個擊破,最終也同餘天祿一樣,被觸手化為一攤血水,給吸收了去。

“哈哈哈!”

眼見余天祿一夥都被大陣所煉化,溫濤終於忍耐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手中陣旗一揮,只見灰色結界中被觸手煉化成的血水,全都自發匯聚起來,接著彷彿有一條無形導管,將這些血水緩緩吸出,最後統統送入了無生河上的黃金棺中。

隨著這些血水的送入,那黃金棺忽然上下震動起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已經按捺不住,急切地想要出來的樣子。

溫濤瞧得暗暗點頭,他謀劃十年,今日終於大功告成。心情大好之下,又轉頭看向梁言,笑著道:“爾等不請自來,死在這大陣之下也不算冤枉,能作為帝王屍的養料,更是你們三生修來的福分,哈哈哈!”

他本就沒有太瞧得起這幫人,梁言雖然有築基修為,但他才不過築基初期,還不能入得溫濤的眼。至於計來和慕容雪薇,只有煉氣期的修為,就根本被他無視了。

只有那個身穿翠綠衣衫的女童,他一直看不透修為,倒是有些狐疑。不過眼見他們到現在還未出手破陣,就以為他們已經絕望到放棄了。

豈料就在此時,那梁言忽然高叫一聲:“就是現在!”

隨著他話音剛落,之前一直不聲不響地站在他身後的老金,忽然閃電出手。只見他飛上半空,雙手握拳,向著結界的某一處瘋狂轟出數拳。

與此同時,梁言也是手捻劍訣,定光劍上光芒大盛,一股蒼茫悠遠的劍意洶湧而出,即便溫濤身處大陣之外,都能感覺到這股冷冽劍意撲面而來。

“人間道”乃是梁言如今攻擊最強的招式,定光劍裹挾著冷月與星辰兩種光輝,猶如流星趕月般,與老金狂猛的攻擊同時打在結界的一點上。

轟隆!

原本看似穩若泰山的結界,被二人聯手攻擊之下,居然拉扯出一條長長的缺口。

老金身在半空,左手向著底下一揮,只見一道黃色霞光打出,捲了下方的計來、梁言和慕容雪薇三人,與自己同化為一道黃色遁光,瞬間就從那個缺口中衝出了結界的範圍。而幾乎就在他穿過結界的一瞬間,背後那道狹長的缺口,只是灰光一閃,便癒合如初了。

“怎麼可能!”

溫濤身在半空,眼看梁言等人居然能衝出結界,早已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其實他雖然懂得如何佈置這個乾元化骨啖血大陣,但也只是浮於表面,不得深解。梁言在弈星閣通讀陣脈藏經六年,再加上他天賦異稟,早已對書中大陣瞭如指掌,甚至於一些書中沒有寫明的變化,也能略微推演一二。

這乾元化骨啖血大陣共有兩個妙用,其中一個是煉化大陣中的生靈,另一個則是將煉化的生靈轉化為血食,供那些修煉魔道功法的人享用。

大陣開啟時,若是強行硬闖,必然會遭到結界上的觸手攻擊。而且這溫濤韜光養晦,十年來獻祭了上千名修士,這大陣的防禦程度,已經可以抵擋得住聚元境修士的進攻。即便再多幾個余天祿來聯手攻擊,也未必破得開這個結界的防禦。

不過這大陣卻有一個弱點,那就是當它執行第二個功能時,也就是把煉化的血食給主人輸送過去的時候,法陣的結界防禦會有一瞬間的弱化,而且觸手也會暫時無法攻擊。

所以梁言從一開始就並未打算和余天祿聯手,只是在等他們被大陣煉化而已。

溫濤惱恨余天祿反叛宗門,對其欲除之而後快,所以一開始就全力對付余天祿一夥。而只要梁言不去主動攻擊結界,自然也不會被觸手所攻擊。

等到余天祿等人化為血水,溫濤十年謀劃一朝成功,狂喜之下也沒有管梁言幾人,而是迫不及待的將這些養料給他的主子送去。他不知道這樣一來,大陣威力減弱,恰恰是給了底下眾人一條生路。

梁言等得就是這一刻,他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暴起發難。老金本來就與他有主僕契約,可以心神溝通,二人配合默契,這才一舉突破這結界的封鎖。

而溫濤對這陣法不得深解,更對老金的實力預估有所偏差,等到梁言等人突圍出來,他也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有的只是發自心底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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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帝屍現

梁言剛一脫困,沒有絲毫猶豫,右手劍訣一掐,定光劍便化為一道銀白流光,向著溫濤當頭斬去。

那溫濤也是死人墓三大護法之一,築基後期的修為,此刻雖然事出突然,不過僅僅片刻的功夫,便也回過神來,伸手在黃衫青年背後的那口黑色棺材上重重一拍。

砰!的一聲悶響。黑色棺木四分五裂,從中跳出一個紅色身影。這身影在半空中抬手一揮,只見一圈圈紅色漣漪擴散而出,竟把梁言的定光劍給阻攔了下來。

梁言心中一驚,凝神看去,只見對面半空中的,竟是一名紅衣女屍。

這女屍身穿綾羅錦衣,雙手紅袖飄飄,那在半空中擴散的紅色漣漪,原來是她的一對長袖。

梁言眉毛一挑,手中劍訣變化,定光劍以一化三,從不同角度斬出,想要繞過這漫天長袖,向溫濤本人斬去。

只不過他想法雖好,紅衣女屍卻根本不容他這麼做。三柄定光劍雖然來去隨心,攻擊詭秘莫測。可紅衣女屍的漫天紅袖,卻也是變化無方。無論梁言如何催動定光劍,總會被這紅袖纏上,一層層地消磨他的劍意,直至徹底化解攻勢。

“這女屍好生奇特!”梁言見狀心中暗忖道:“死人墓中其他人的銅屍,無不是至剛至猛、勢大力沉的特性。可這溫濤的銅屍,卻是練得一手柔勁,一劍下去,猶如砍在了棉花之上,根本無從著力!”

其實他卻不知,溫濤的這具紅衣女屍,可以說得上大有來歷。其真實身份,乃是溫濤的結髮道侶,紅蓮。

若在數十年前,溫濤所用銅屍與宇文壽之流並無二致,也是走得剛猛無匹的霸道路線。而紅蓮則是正宗的儒門大家弟子,修為已趨築基巔峰。

二人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相識相戀,彼此結為道侶。可好景不長,後來在一次仇家的圍攻之中,紅蓮寡不敵眾,身死道消,僅僅留下一具屍體。溫濤與她乃是真心相戀,實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於是花費數十年的時間,將紅蓮的屍體煉成了自己的銅屍。

溫濤本就是屍道中人,與世俗眼光迥然不同,在他的意識中,絲毫不認為這是褻瀆屍體的行為,反而覺得這是以另一種方式與愛妻長相廝守。

而紅蓮在世之時,乃是儒門高足,修為已經達到了築基巔峰,一手師門的“九轉玲瓏勁”更是變化莫測、威力十足。後來被溫濤拿來煉成銅屍,也繼承了她的這一手柔勁,所以才與死人墓中其他人的銅屍迥然不同。

梁言用“天機變”與“地藏生”兩大神通,在半空中反覆劈砍了數十劍,也只削掉了她的幾截長袖,而反觀對面女屍,卻始終在原地與他隔空鬥法,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梁言見狀心中暗暗嘆息一聲,知道自己一對一斗法絕不是此人對手,他本來也是存了試一試自己實力的打算。

但此番爭鬥下來,他也清楚地知道了,以自己築基初期的修為,鬥一鬥築基中期的修士尚可,但若要與這等築基後期的修士爭雄,只怕還是差了不少火候。

“算了,老金,還是換你來吧!”

梁言無奈收了定光劍,向後退出幾步,擺出一副拱手相讓的姿態。

“嘿嘿,梁小子,看來你還是太嫩了點。”老金嘿嘿一笑,向前跨出幾步,同時右手一抬,似乎就要施展什麼神通。

就在此時,忽聽一聲微弱的悶響傳來,就好像埋藏了很久的東西將要破關而出的樣子。

梁言的修為在場中雖然不算最高的,但他六識敏銳,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樣。他心中突兀一跳,轉頭向著不遠處的黃金棺看去,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不對勁!”

梁言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又回頭看向老金,只見他也同樣一臉驚疑地向自己看來。二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凝重。

“快撤!”

梁言大喊一聲,幾乎與老金同時向著洞窟的那條通道飛去。而計來和慕容雪薇見狀,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眼見梁言與老金都在向洞口逃竄,而自己二人修為不高,就更不敢在此逗留了。

四人同時向著洞口遁去,溫濤此刻也已經反應過來了,他身為死人墓護法,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當即大喜過望,向著半空中的紅衣女屍命令道:

“紅蓮,去攔住他們!”

紅衣女屍收到命令,立刻閃電出手,兩道紅袖連綿數十里,向著梁言等人背後打去。

“死纏爛打!”

老金怒喝一聲,回頭隔空一掌拍出,只見一片黃濛濛的霞光所至,連綿不斷的紅袖被全數吸入,片刻後化為寸寸碎片,從半空中落下。

而梁言那邊,則是手捻劍訣,定光劍仿若流光幻影,將另一條紅袖也斬落了數丈。

兩條紅袖同時受阻,四人再也不管身後,轉頭向著洞窟通道口猛衝而去。

就在此時,忽聽砰!的一聲巨響,只見那具黃金棺的棺材蓋沖天飛起,接著數道金光亮起,一個比人還大的蒲扇大手從內伸出,抓在了棺材板的邊緣。

這大手探出的一瞬間,一股無形壓力便席捲了整個洞窟,即便梁言、老金等人身處數十里之外,也感到胸口一陣喘不過氣來。

他們四人之中,就屬梁言與老金遁速最快,此刻已經到達了洞口邊緣,正想一頭扎進那條進來時的通道,卻見通道口周圍金光一閃,竟然生出了一層金色結界,將正在飛遁的二人攔了下來。

老金臉色陰沉,雙手連掐了數個法訣,連續打在那層金色光幕之上,但卻半點反應都沒有。看這結界的樣子,居然比之前溫濤那個乾元化骨啖血陣的結界不知堅固了多少倍。

梁言等人看見連老金的攻擊都沒有任何反應,都不由得停下了遁光,在半空中面面相覷起來。

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那黃金棺中又伸出一隻巨手,抓在了棺材板的另一邊。接著兩手微微用力,一個猶如鐵塔般的巨屍便從中緩緩坐起。

這巨屍頭上戴的是珠簾八寶冠,身上披的是九龍皇帝袍,腰間用一根紫金琉璃玉帶束起,右手拇指上還戴著一枚亮銀盤龍戒。此刻雙眼雖未睜開,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氣息席捲而來。即便是梁言這等修道人士,都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產生一股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帝王屍!”

溫濤此刻已經跪了下去,向著黃金棺中坐起的巨屍連連磕頭,臉上一副狂熱的神色喊道:“天佑我死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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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第三根金羽(大家端午節快樂!)

那黃金棺中的巨屍,似乎聽到了溫濤的頂禮膜拜,頭顱微微轉動,雙眼卻是猛地睜開。

梁言與老金等人,縱然隔著數十里遠的地方,但被這帝王屍的雙眼一瞪,仍然感到一股銳利鋒芒迎面而來。尤其計來與慕容雪薇二人境界不夠,此刻在帝王屍的一眼之下,居然有種神識動盪、魂不歸位的感覺。

“溫濤,你做得不錯!”

此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卻不是出自帝王屍的口中,而是從他的頭頂傳出。眾人凝神望去,這才發現原來在帝王屍頭頂的珠簾八寶冠上,還盤膝坐著一人。

此人年約四十,鷹鼻闊嘴,眼神銳利。身穿一件粗布麻衣,稀疏的頭髮雜亂無章,手裡還拖著一方純金印章。

“金丹境修士!”

梁言雙眼一眯,他剛才全力運轉混混功之下,居然還是看不透此人的修為深淺。就目前情況來看,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此人已經有金丹境的修為。

一念及此,他立刻轉頭向老金看去,只見他也是一臉苦色,暗中向自己傳音道:“這下不得了了,此人大概就是死人墓的墓主,沒想到居然已經成就金丹,這可和你之前得到的情報大不一樣啊!”

梁言在這個時候自然沒有心情去管情報為何有誤,只是暗中傳音問道:“老金你若與其一戰,有幾成獲勝的把握?”

“一成都沒有!”

老金兩眼一翻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以我如今的情況,只能發揮出聚元境中期的實力,這死人墓的墓主已經進階金丹,我又怎麼可能是其對手!”

“恭迎墓主出關!”

溫濤此時已經神色激動地連連叩首,同時口中還叫道:“恭喜墓主不僅煉成帝屍,更是一舉進階金丹,今後我死人墓在吳國之中大有可為!”

帝王屍頭頂的中年男子神色淡然,聞言一擺手道:“帝王屍才剛剛進階,宗門今日又損兵折將,我雖進階金丹,但未來一段時間內,我等還是應當韜光養晦。”

溫濤聽後臉色一肅,向著中年男子恭敬一禮道:“全憑墓主吩咐!”

“嗯......”

中年男子微微點頭,目光一轉,又向著洞口的眾人看來。梁言與他的目光微一接觸,立刻心頭一涼,暗道一聲:“不妙!”

果然,就聽得他低沉的聲音緩緩開口道:“爾等幾人擅闖死人墓,罪不容赦。就罰你們抹去意識,充當宗門的人屍吧!”

中年男子的這一番話說的平淡至極,就好像理所應當一般,不過聽在梁言等人的耳中,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顯然在此人的心中,眾人都被他判了死刑。

而隨著他話音一落,那個身穿皇袍的巨屍立刻從黃金棺中站了起來,接著右腳向前一跨,竟然在頃刻間就橫移了數十里的距離。

“分散開來!”

梁言大喝一聲,計來、老金等人也懂,四人立刻朝著四個方向快速散開。

帝王屍身在半空,見狀只是一咧嘴,露出滿口鋒利獠牙。接著伸出一隻蒲扇大的巨手,就朝著下方的梁言按去。

一股好似泰山壓頂般的重壓壓下,梁言頓覺雙腳灌鉛,呼吸困難,就連體內靈力都提不起半分,完全只能停在原地等死。

“梁兄!”

身在不遠處的計來見狀驚呼一聲,梁言下意識地轉頭看去,只見他滿臉焦急之色,向著自己不斷揮舞雙臂,口中還在大喊大叫著什麼。

只不過梁言周圍的壓力實在太大,呼呼風聲灌耳,竟是聽不太清計來的話語,只能透過嘴型隱約判斷出是:

“撐住十息!”

“十息?開玩笑,一息我就要死了!”梁言暗罵一聲,體內“兩魚雙生陣”竭力運轉,想要提起哪怕一星半點的靈力,來逃離這從天而降的催命一掌。

可無論他怎麼運轉功法,體內靈力都根本沒有半點反應,完全只能閉目等死。

眼見那可怖的一掌就要將梁言的軀體碾碎,忽然從後方射來一道金光,這道金光後發先至,居然搶先一步來到梁言的頭頂,向著那隻巨大的手掌迎去。

轟隆!

一片金色漣漪在巨掌底下擴散開來,那隻看上去無堅不摧的手掌好似按在了什麼透明的牆壁上,居然無法再下降半分。

隨著這片金色漣漪的出現,梁言周圍壓力陡松,體內靈力又重新恢復自由。他匆匆忙忙地抬頭一看,只見那巨掌掌心處,正有一枚金色的羽毛。

而那隻叫人望而生畏的巨掌,此刻正是壓在這片金色羽毛之上,金羽雖小,可巨掌卻無法再向下一寸,此情此景,實在是詭異至極。

“老金!”

這金羽梁言曾經見過,在他突破築基、斬卻心魔之時,也曾經幫助過他。梁言心有所感,一邊施展遁術跑出巨掌的範圍,一邊轉頭向著老金的方向看去。

只見“慄小松”稚嫩的小臉上,此刻已經滿臉通紅。周身氤氳蒸騰,雙手在胸前連環掐訣。隨著他口訣唸完,金色羽毛忽然間金光大作,居然頂著巨掌向上而去。

“什麼!”

帝王屍頭頂的中年人見狀臉色一變,他完全沒料到眼前這個修為不過聚元境界的女童,居然有如此實力。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那片金光已經推著帝王屍的手掌逆反向上,接著無數金色絲線從羽毛中湧出,居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純金牢籠,將那數十丈高的帝王屍連同他頭頂的中年人在內,一起困在了牢籠之中!

中年人身為死人墓的墓主,居然在自家地盤被人用法術困住,而且還是個比自己低了一個大境界的小女孩,不由得驚怒交加起來。

“哼!想困住我,痴心妄想!”他冷哼一聲,單手在帝王屍的頭頂一按。那帝王屍立刻仰頭咆哮一聲,接著雙手握拳,向著純金牢籠連續擊打,一陣陣爆裂的轟鳴聲傳出,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就把那牢籠打得左搖右晃了。

“快走!”

老金大喊一聲,接著化為一道黃色流光,居然主動進入了梁言的靈獸袋中。

“你怎麼了?”梁言眉毛一挑。

“記住......你答應我的事情.........”老金的聲音虛弱無比,而且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已經微不可聞。

梁言與老金心神相連,自然也感覺到了他此刻虛弱無比的狀態。不過現在也不是仔細詢問的時候,他眼神向著周圍一掃,只見整個洞窟都被中年人的金色結界所封印,根本沒有一條出路。

不過越是危急時刻,梁言就越發冷靜,他此刻心念百轉,轉瞬間便有了決斷。只見他單手掐訣,化為一道灰色遁光,居然徑直奔著那條無生河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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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仙子劍

梁言機變十足,他之前就一直留意四周,此刻整個洞窟都被死人墓的墓主用金色結界給封印起來了,憑他的實力根本不可能突破。唯獨那無生河下游處的深淵,是他現在唯一的出路。

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梁言雖然不知道那無生河中有什麼危險,可現在以自己的實力和老金的狀態,是絕對不可能與這個金丹境的修士正面對敵的,更何況他還有一具同為金丹境實力的帝王屍!

“只能賭一把了!”

梁言心中暗道一聲,同時將自己的遁速提到極限,幾乎是三息左右,就到了無生河的邊緣,接著撐開一個護體靈盾,就頭也不回的扎進了無生河中。

噗通!一聲,隨著梁言跳入河中,一股無邊無際的虛脫感忽然從心底升起,接著一陣軟麻麻的刺痛從四肢開始,向著全身蔓延開來。

“糟了!”

梁言心中咯噔一下,隱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息,他體內的靈力便開始急速化去,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充盈四肢百骸的靈力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梁言心中大驚,下意識的想要翻身從河中站起,可那渾濁不堪的河水似乎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撕扯之力,就好像河底有萬千隻手,都在不甘的抓著他的四肢,把他向著河底拖去。

梁言轉頭朝著河底一看,卻見到千萬張扭曲的人臉,每張臉上都充滿痛苦、不甘和怨毒之色。只是有的在哀嚎,有的卻是滿臉興奮地盯著自己,似乎都在期盼自己也成為他們的一員!

“哈哈哈!小子,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中年男子和他的帝王屍雖然仍在老金的囚籠之中,不過眼看梁言跳入河中,卻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無生河,無生河!自然是有死無生!你小子居然趕著往河裡跳,這不是嫌命長了嗎?”

梁言聽了死人墓墓主的嘲諷,此刻卻是有苦難言,他自己靈力全消,身體又被這河底下的無窮怨力向下拉扯,根本就是無計可施的局面。

“老金!你有沒有辦法!”

梁言試圖和老金溝通,可換來的卻是老金極其微弱的聲音:

“三根.......金羽......全部,我......沉睡......別忘了.......你的承諾!”

老金似乎用盡全身力氣,斷斷續續地說完了這一段話,下一刻便再也沒有任何回應了。而梁言與他之間的心神聯絡,也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隨著老金意識的消散,那原本束縛住帝王屍和死人墓墓主的金色牢籠,也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下一刻便金光渙散,整個牢籠土崩瓦解,所有金絲盡數歸於一點,又重新化為了一片金色羽毛。

只是這片金色羽毛此刻靈光黯淡,從半空中徐徐落下,已經完全沒了之前的威風。

“哈哈哈!”

中年男子狂笑一聲,帶著帝王屍大踏步地向著無生河走來。

“還以為你們有何手段,原來不過爾爾!”

帝王屍此刻已經站在河邊,死人墓墓主居高臨下看去,只見梁言已經沉入了河中,儘管雙手雙腳還在不住掙扎,可卻無法改變他被緩緩拖入河底的事實。

“你小子身上倒有不少秘密,若是就這麼化成無生河的養料,未免有些浪費了,還是死在本座手中為妙!”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伸手向著下方一指。那帝王屍立刻會意,也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向著河面下的梁言抓去。

就在此時,忽然從中年男子的身後傳來一道耀眼的白光,只見一道粗如兒臂的光柱從星羅盤上面發出,一路直衝向上,似乎正與外界的什麼東西交相呼應。

“十息到了!”

計來興奮地大喊一聲,似乎為這一刻忍耐多時了。

中年男子眉頭微皺,他初時見計來與慕容雪薇二人不過才煉氣期的修為,委實如螻蟻一般,就根本沒將他們放在眼裡,沒想到此時居然弄出了一些麼蛾子。

“看來螻蟻之輩,也並不老實!”

中年男子在帝王屍的頭頂轉過身來,右手單手掐訣,就要向著計來一指點出。卻忽聽一聲沉悶的聲響從頭頂不知多遠的地方傳來,然後眾人所在的整個洞窟,竟然劇烈搖晃起來。

場中的所有人,包括死人墓的墓主和溫濤,都是滿臉疑惑的抬頭看去。

只見洞窟頂端的石壁上,忽然刺出一點銀白色的光輝,在這昏暗的地下洞窟之內,猶如暗夜中的星辰。

就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那點銀輝卻陡然綻放,銀色光芒越來越亮,由剛開始的一點星辰,漸漸化為了一條長虹。

緊接著一道橫貫數十丈的銀色光芒透石而出,竟然將墓主所佈置的金色結界一分為二,其餘勢不減,仍然向著帝王屍所在的方向劈來。

“是劍罡!”

中年男子瞳孔一縮,他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同時雙手掐訣,將手中金印隔空丟擲。那金印在空中急速旋轉,忽忽然變大了百倍不止,上面龍吟咆哮,隱隱有股帝王之威。

錚!

一聲劍鳴傳來,那道長約數十丈的銀色劍罡從天而降,剛剛好斬在了金色印章之上,居然將其從中斬成了兩半。

“不!”

中年男子怒吼一聲,口中更是噴出一口鮮血。那方金印乃是他的本命法寶,本來就具備防禦和鎮壓兩種威能,沒想到今日卻擋不住這一道劍罡!

這道銀色劍罡從常寧山山外,一劍斬破了眾人頭頂的山壁,直接劈開了死人墓的宗門。此刻夕陽的餘暉灑下,淡淡的陽光,竟然照射進了這個數千年不見天日的洞窟!

中年男子嚥了咽口水,在他震驚的目光中,一個身披青色道袍、腳踩三尺寒霜的女子,從那被劈開的縫隙中緩緩落下,停在了自己身前十里不到的地方。

此女雙目之中眼波如水,整個人的氣質偏又清淡出塵。身上只一件樸素的青色道袍,除了正反兩個太極圖案以外再沒有半點花哨。但穿在她的身上,卻又顯得冰肌玉骨,冷豔絕俗,如風拂玉樹,雪裹瓊苞。倘若有凡間絕色,那此女便如天上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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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劍氣化罡

道袍女子從那被她斬開的裂縫中跳入洞窟,一雙如水妙目只在周圍一掃,最終停在了計來的身上,冷冷問道:

“人呢?”

計來聞言臉色一肅,先向她恭敬地行了一禮,接著右手一伸,指著無生河對面的巨大囚籠說道:“回稟前輩,死人墓中最近抓的一批人祀都在此處了,就是不知道前輩所尋之人,是否也在其中。”

道袍女子聽後,又向著無生河對面的囚籠看去,只見其中或坐或站著數百名修士,修為從煉氣一層到煉氣九層不等。只是所有人都是面目呆滯,有些甚至嘴角流涎,彷彿一具具行屍走肉般。

“不在其中!”

道袍女子搖了搖頭,手中長劍一指,又指著那帝王屍頭頂的中年男子道:“把人交出來,饒你不死!”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那中年男子身為死人墓的墓主,倒也有幾分眼力,他一眼便看出此女並非是來尋仇或者挑釁,當即和顏悅色地說道:

“鄙人巫經武,乃是死人墓這一代的墓主,不知這位仙子所尋何人,巫某或許能盡些綿薄之力。”

巫經武修道多年,自身定力非同小可。眼前女子雖說一劍斬開宗門,又對他出言不遜,可到底是個貨真價實的金丹劍修,而且已經煉劍成罡,實力更非等閒,由不得他不好言相待。

可那道袍女子卻並不買他的賬,只是冷冷說道:“那人是妖族之軀,你自己心中有數!”

“妖族?”

巫經武臉上露出疑惑之色,轉頭向著底下的溫濤問道:“最近宗門之中,可有妖族出沒?”

溫濤聞言做出一副思忖的樣子,他知道墓主雖未明說,但肯定是在問他最近抓的人祀中可有妖族。

這些年來為了提供血食給巫經武修煉帝王屍,一直是溫濤在暗中大肆抓捕吳國境內的低階修士,雖然大部分都是沒有任何靠山和背景的散修,但也未必沒有疏忽遺漏。

而眼前這個道袍女子,顯然是來興師問罪了!

只是獻祭在這無生河中的修士,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如此多的人祀裡,溫濤豈能個個認識,又怎麼知道里面會不會混入幾個妖族。

再說就算有那道袍女子想要尋找的人,可之前所有的人祀都已經被無生河化為血水,根本沒有一個活口。而剩下的這批還未來得及丟入無生河的修士,剛才也都確認過了,並沒有她所要尋找的人。

也就是說,即便是他們死人墓真的抓了這女子要找的人,那也早就弄死了,而此話他又怎能出口?

溫濤想到此處,當即向巫經武低頭行禮回道:

“回稟墓主,我這些年來所抓的人祀,並沒有一個妖族之人。至於最近一年所抓的人祀,則都在無生河的這一囚籠之中。”

巫經武聽後微微點頭,向著道袍女子輕笑道:“看來仙子是有些誤會,你要找的人並不在我們宗門內。”

那道袍女子聽後卻並未理他,而是轉頭朝向計來,秀眉微皺,意帶垂詢。

“前輩,小子當日卜卦,前輩都看在眼裡。您要找的這個人,的確已經被死人墓的手下抓走了。”

計來向著她拱手說道:“而且據前輩這一路蒐集到的線索來看,不是已經確定那人被帶到常寧山來了嗎?請恕晚輩多嘴,若是這批活著的人祀中沒有,那麼恐怕........”

“閉嘴!”

計來話未說完,就已經被道袍女子厲聲打斷,只見她鳳目陡張,劍指巫經武,用冷得不能再冷的聲音喝道:

“給你三息時間,若不交人,死人墓從此除名!”

“好大的口氣!”

巫經武臉色陰沉,寒聲說道:“敬酒不吃,吃罰酒,真當我們死人墓就怕了你不成!”

他話音剛落,立刻大手一揮,只見道袍女子下方的空地上,赫然有數十根粗壯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這些藤蔓上長有數不清的鋒利倒鉤,更蔓延著一股糜爛腐臭的味道,剛一出現便向著道袍女子急速纏去。

巫經武也不笨,他自忖即便是抓了這女子要找的人,恐怕這會也早被自己煉化成帝王屍的養料了,再看這道袍女子對那人的關切程度,也知道絕無和解的可能。

所以他剛才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暗地裡已經把這“孽因子”給打入了地下。

“孽因子”是死人墓的特產,平日裡以腐屍為食,見地化藤,迎風便長。而且所化的“孽因藤”韌性極佳,就算被砍掉一截,也會重新長出,根本斬之不盡,是圍困敵人的絕佳之物。

他看眼前的女子是劍修出身,而且劍氣化罡,達到了劍罡期,這就已經算是劍仙一流的人物了。憑著一口本命飛劍,便可飛天遁地,來去無蹤,自己的帝王屍想要傷她,根本是千難萬難。

故而只有提前下手,用“孽因藤”纏住此女,再與自己的帝王屍合力給她必殺一擊,才有一絲勝算。

只是這些他想得倒好,可落在那道袍女子的眼中,卻只換來一聲冷笑。只見她單手劍訣一掐,身邊飛劍寒如白霜,驀的化為一道長約十丈的驚天劍虹,向著底下那如瘋魔般的黑藤斬去。

轟!

一聲驚天巨響傳來,黑藤盡數斬斷,而白光餘勢不減,將洞窟中的整片地底劈開,露出裡面幾十顆人頭大小的黑色肉球。

這些肉球嘰嘰喳喳,在地底跳動不停,還發出一聲聲驚恐的叫聲。不過下一刻便在白色劍光中,被數不清的劍氣斬成了粉末。

巫經武實在沒想到,這道袍女子的一劍之威,竟至於斯!

地底的那些黑色肉球正是“孽因子”,本來只要“孽因子”尚在,“孽因藤”即便被斬斷,也能瞬間長出,根本就是斬之不盡的。

可這道袍女子的驚天一劍,不僅將“孽因藤”盡數毀去,甚至還把地底劈開,將那些埋在地底的“孽因子”一併斬成了粉末!

“邪魔外道,雕蟲小技!”

道袍女子冷哼一聲,手中劍訣一掐,又復指向對面的巫經武。而那口白霜飛劍,亦是寒光大放,重新化為一道十多丈的劍罡,向著死人墓墓主急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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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逃離死人墓

面對這道驚人的劍罡,巫經武面色通紅,將體內靈力運轉到極致,接著雙手一伸,朝前隔空拍出兩掌。

只見兩道血紅色的掌印憑空飛出,朝著那道劍罡迎去。

而他座下的帝王屍,亦是仰天咆哮一聲,雙臂交叉在胸前,一圈圈金光散出,在身前豎起一個巨大的金色屏障,擺出了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白色劍罡瞬間就至,遇到巫經武所發的血色掌印,只是略略停頓,就將那兩道掌印斬散,接著餘勢不減,又朝帝王屍的金色屏障斬去。

轟!

一聲爆響傳來,金色屏障在耀眼的白光中左搖右晃,仿若風中殘燭,下一刻便要支離破碎。

不過那帝王屍怒吼連連,體內散發出一股股絕強的屍氣,雙手猛地按在那片金色屏障之上,使得原本搖搖欲墜的金色屏障,勉強穩定了下來。

白色劍罡一擊未果,也沒有收回女子手中,而是在半空中化為零散劍氣,輕飄飄地繞過帝王屍的金色屏障,先後斬在了它的屍身上。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帝王屍全身上下就已經千瘡百孔,不過這帝王屍到底以肉身強悍著稱,那些零散劍氣雖能斬破它的皮膚,卻不能傷其根本。

帝王屍雖然被逼得步步後退,卻還沒有受到太過嚴重的傷勢,反倒是有一些零散的劍氣,在洞窟中四散飛射,把溫濤和計來等人嚇了個半死。

噗嗤!噗嗤!

兩道斬偏的白色劍氣飛入無生河中,正巧落在梁言身旁幾寸的地方,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來。

他此刻雖然已經沉入河底,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身為劍修出身,如何不認得剛才那兩道白虹乃是劍氣。而且其中劍意之精純,還遠在自己之上,剛才若是再往右偏個三寸,恐怕自己這會已經死得不明不白了。

不過他現在也沒有閒心去管外面發生的事情,只因他此刻體內靈力盡失,而這無生河中又有無窮怨氣,一路拖著他向下直達河底。

梁言現在臉都快貼著河底了,那無數張充滿怨氣的鬼臉,現在距離自己的鼻間也不過一指的間隔,而且都一臉興奮地望著自己。而他甚至都能聽到這些冤魂的歡呼雀躍,似乎正在歡迎自己這個新來者。

梁言心中大急,雙手不停揮舞,想要擺脫這股撕扯之力。但無論他怎麼努力,似乎都根本掙脫不了這股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地下沉。

終於,他的雙腿首先接觸到河底,彷彿被拉入了幽冥深淵,他再也感覺不到自己雙腿的存在。緊接著從腿部開始,他整個人如陷泥潭,一點一滴地被拉入河底。

就在梁言自己都快要生出絕望之時,忽然丹田中突兀一跳,之前那個被老金羽毛所封印的青黑兩色旋渦,居然不受控制的急速旋轉起來。

緊接著一股龐大吸力從中傳出,再透過丹田向外,不一會便有一股黑色能量從無生河的河水中湧入了丹田。

隨著這第一股黑色能量的湧入,梁言的丹田就好像撥開了瓶塞,一股股洶湧澎湃的黑色能量,源源不斷的從他丹田湧入,再緩緩地進入到青黑兩色旋渦之中。

整條無生河表面上雖然還是風平浪靜,但河面之下已經暗流湧動。若是有人透過渾濁的河面向下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梁言所在的地方,現在就猶如一個巨大的旋渦中心,數不清的黑色細流,此刻正從無生河的四面八方湧來,最終緩緩匯入他的丹田之內。

隨著黑色能量的湧入,那青黑二色旋渦也越轉越快,所散發出的吸收之力更加狂猛,幾乎將整個無生河中黑色能量都要扯入梁言的丹田。

終於,那無生河的河面也不再平靜,渾濁不堪的河水此刻猶如沸水一般,一個個拳頭大小的氣泡冒出,訴說著河底正在發生的驚天鉅變。

只不過此刻洞窟中的眾人,都被一場激烈的交鋒所吸引,根本沒人察覺到這無生河的異常。

而處於交鋒中的巫經武本人,現在更是無暇他顧。

只見半空中白色劍罡狂舞,他自己雖然已經進階金丹,所煉的帝王屍也是金丹境的實力,但以二對一,仍不是這道袍女子一人一劍的對手。

連綿數十里的洞窟之中,此刻劍氣縱橫,白光耀眼,巫經武使盡渾身解數,也僅僅只能將防禦圈縮小在自己周圍幾丈之地,並且還在被半空中的白色劍罡瘋狂打壓,直至越來越小。

“仙子,大家無冤無仇,何必咄咄相逼!”

道袍女子聽後,卻更不答話,只是將手中劍訣猛催,白色劍罡光芒更盛,朝著巫經武當頭斬去。

無生河的岸邊鬥得火熱,在無生河內亦是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隨著大量的黑色能量從河水中湧入梁言的丹田,那原本死氣沉沉的無生河,此刻居然漸漸變得清澈起來。

而梁言的丹田之中,那青黑兩色的旋渦,原本是青色佔了絕大部分,而黑色佔了小部分,但此刻隨著大量黑色能量的湧入,那旋渦中的兩色能量,漸漸開始平衡起來,雖然仍是青色佔多,但也沒有之前那麼懸殊了。

其實這青黑兩色能量,自然是梁言體內的生死二氣了。無生河中這些年來煉化過成千上萬的修士,這些不甘的冤魂在此隕落,由此誕生了數不清的死氣。而這些死氣又被無生河所禁錮,根本無法逸散,經年累月之下,才形成了這樣一條死氣長河。

原本對於普通修士來說,這根本是有害無利的,即便沒有河水的冤魂之力,單單被這些死氣纏身,恐怕也要傷及根本,甚至於身死道消。

可梁言卻與尋常修士不同,他是活死人之軀,體內本就生氣過盛,嚴重影響了生死二氣的平衡。此刻落入無生河中,無異於虎入羊群,將無生河中數十年的死氣搜刮一空。

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河岸邊那道袍女子與巫經武的鬥法還未徹底決出勝負,梁言這邊就已經將河中的死氣吸得半點不剩,原本急速旋轉的青黑兩色旋渦漸漸停了下來,而無生河的河水也已經變得清澈無比。

至於梁言本人,則慢慢地從無生河的河底漂浮了上來,只不過他這次吸入的死氣過多,體內靈力又被散去,此刻腦中渾渾噩噩,只能毫無意識地隨波逐流。

忽然一個浪頭打來,推著梁言的軀體向下遊飄去,片刻之後就來到了深淵的邊緣。他抬了抬眼皮,似乎想要睜眼看看周圍。

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從上游處又是一個浪頭打來,將他整個人向下推去,就這麼徑直落入了那看上去深不見底的深淵瀑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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