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百草養魂丹

青葫劍仙·竹林劍隱·21,787·2026/3/26

梁言出了墨軒齋,也沒有直接返回江古客棧,而是找了一家規模頗大的丹藥店鋪,在其中轉了片刻。 這家丹藥店鋪比不得墨軒齋的規模,背後只有幾個不入流的煉丹師撐腰,所售賣的也都是些低階的丹藥。 不過樑言也不是來買丹藥的,他在店中只轉了片刻,立刻便有一名身材消瘦的掌櫃從內堂走出。此人不過練氣九層的修為,正滿臉堆笑地向著梁言恭敬行禮道: “在下薛為,忝為此處掌櫃,不知前輩有什麼需要?” 梁言面無表情地說道:“想要購些滋養神魂的丹藥,不知道你這店中可有出售?” 薛為賠笑道:“前輩說笑了,在下這間小店中的丹藥,雖然品質都還不差,但其中九成都是供給煉氣修士所用,前輩哪裡會看得上眼!” 梁言思忖片刻後說道:“我看止元城中幾家售賣丹藥的店鋪都與你相差不大,莫不是這城中沒有供築基修士所需的丹藥?” 薛為這次點頭說道:“前輩所言不錯,丹道一途比器道、符道、陣道更為苛刻,止元城中沒有夠得上規模的丹藥店鋪,那是因為這城中並沒有煉丹宗師的存在。” “那好,我且問你,有哪些丹藥可以滋養築基期修士的神魂?”梁言摸著下巴問道。 薛為呵呵一笑道:“修真界的天材地寶以及各種丹藥數不勝數,在下雖然也算浸淫在丹道許久,卻也只能得窺冰山一角,不可能盡數知曉的。不過前輩既然有所問,那麼晚輩也自然不能藏私。” 他在原地想了想,便伸出五根手指說道:“據晚輩所知,至少有五種丹藥都是可以增進築基期修士神識的,這五種丹藥分別是青靈丹、芝仙丹、天山血魂丹、儒門正氣丹以及百草養魂丹。” “竟然有這麼多丹藥。”梁言有些愕然,旋即又問道:“這些丹藥的功效幾何?抗藥性又如何?” “抗藥性?”薛為搖了搖頭說道:“修士神魂何其難煉,這些能增進築基神魂的丹藥得一粒足以,得再多也是無用,因為只要服下過任何一種增進神魂的丹藥,築基期的同類丹藥效果便微乎其微了。” “有這麼強的抗藥性!”梁言心中也是暗暗吃驚,然而還不等他插口,那薛為又接著說道: “若說功效的話,這五種丹藥排在最末的應該是青靈丹,此丹效果最差,但煉製起來也最是簡單。而若要論效果最好的,卻是百草養魂丹了。” “百草養魂丹?”梁言眉頭微皺道。 薛為點了點頭道:“正是此丹!晚輩雖然不知丹方,卻也知道此丹雖然號稱‘百草’,但其實真正主料乃是修真界的七種靈木靈草,而這七種靈木靈草中,又尤以獅魂樹脂、清心蓮和紫陽草最為難得。” 梁言聽到此處,心中不禁大喊了一聲:“便是此丹了!” 早在幾日之前,松侯曾經找到自己,想用獅魂樹脂交換他手中的提線仙。當時梁言並未應允。沒想到幾日之後,陽平山山谷一役,這件東西還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梁言現在想來,他當初沒有強行與自己做這筆交易,一來是因為還摸不清自己的底細,心中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二來是覺得以六人之力可以輕鬆除掉西門浩,到時候再挑唆其餘五人將自己殺人滅口,從而再趁機奪取自己身上的“提線仙”。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松侯非但沒有如願得到梁言手中的蠱蟲,反倒是最後狠心丟了獅魂樹脂,這才從他劍下逃得一命。 梁言得了獅魂樹脂,也頗想立刻就服用,但他知道直接服用此等天材地寶,實在是大大的浪費,不由得就起了煉成丹藥的心思。 可他對丹道又實在一竅不通,碰巧這次來西城區找墨軒齋煉製赤焰筆,就起了心思,想順道打聽一下這獅魂樹脂究竟可以煉成何種丹藥。 止元城雖然名為皇絕宮掌控,但卻不禁各派修士往來,此地龍蛇混雜,梁言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身懷獅魂樹脂,故而才用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來探聽訊息。 他聽薛為說到百草養魂丹的七種主材,就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七種材料都還好說,只不知這獅魂樹脂、清心蓮和紫陽草要到何處去找?” 薛為聽了苦笑一聲道:“晚輩只不過是個煉氣修士,對此倒還真不清楚,只隱隱聽人說起過,那獅魂樹脂似乎並非是我們南垂之地的產物.........” 梁言聽到這裡,也知道從此人嘴裡恐怕問不出什麼了,就微微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塊靈石,交給了薛為。 其實以他的修為境界,對此人問話,完全不需要付什麼靈石。只是此處是在止元城中,梁言倒也沒打算佔他的便宜,付過靈石之後,梁言就從店中走了出來。 他在止元城中閒逛了片刻,正準備返回江古客棧,腰間儲物袋中卻有個東西忽然震動了起來。 梁言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盤,赫然正是當日他贈與阿呆的傳訊盤。此物他和阿呆各執一個,約定好了若是遇到要緊的事情便可以此物進行交流。 如今這傳訊盤上紅芒閃爍,傳遞過來的一個資訊正是: “城北三百里楊柳坡。” “楊柳坡?”梁言眉頭微蹙,不過片刻後還是收起了傳訊盤,轉身向著城北門走去。 ........... 止元城北三百里處,有一個楊柳坡。此處群山環抱,****,是一處不錯的旅遊景點。 梁言駕馭了遁光,遠遠看見大道上有許多來此踏青的詩人遊子,就在半空中停了遁光,落在地上。 他雖然從接到資訊後,就一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但到了此地卻並沒有魯莽行事。 那傳訊盤中的資訊頗有些不清不楚,只有一個簡單的地名,要說梁言心中沒有懷疑,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阿呆已經遭遇不測,而這個資訊卻是對手故意傳給自己的,想要設下陷阱來個一網打盡,那他還急匆匆的暴露身份,豈不是自投羅網? ------------ 第四百零一章 五佛山 梁言想到此處,立刻就冷靜了下來。他剛才在半空看見來路上有一夥青年遊子,似乎正踏青郊遊的樣子,就也偽裝成一名書生在此等候。 過不多時,忽聽一陣達達的馬蹄聲傳來,接著就看見四名身穿青衣的書生,正各自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一路悠閒而來。 梁言微微一笑,上前施禮道:“在下樑致道,是止元城中馮老師的學生,這次來楊柳坡遊玩,卻不慎迷了方向,幾位兄臺可否指點一二?” 那四名騎馬少年都是附近一座書院的學生,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為首的那人年方二十,算是與梁言差不多大小。他見梁言以禮相待,也不敢怠慢了禮數,急忙就翻身下了馬匹,向其拱手說道: “在下王嶽,乃是陸州學院的學生,身後這些都是我的同窗好友,梁兄若是想回止元城,只要從此向南數百里即可。” 要說這王嶽,其實也根本沒聽說過什麼止元城的馮老師,但想天下間讀書人不知多少,總有些不如意的轉行做了教書先生。他身為讀書人,總要顧忌些別人的臉面,也就沒有開口詢問。 梁言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做出恍然醒悟的樣子道:“原來只要往南直走便可,呵呵!也怪此處景色怡人,弄得我流連忘返,居然忘記了歸途。” 王嶽見他一副如夢初醒的喜色,心中不由得微感好笑,暗忖道:“此必也是個妙人,古有人醉酒出遊,車行八十里,至無路處大哭而返,卻與此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梁言笑過一陣,又復問道:“此處可有什麼比較出名的地方?” 王嶽微微一笑道:“楊柳坡最著名的地方,當屬五佛山了。” “五佛山?”梁言沉吟片刻道:“卻不知此山在什麼方向,大概多少路程?” “哈哈,我想梁兄有些誤會,這五佛山並非是一座山峰,而是五座山峰的統稱。”王嶽哈哈一笑,用手指著西北方向說道: “從此往西北二十里左右,便是彌陀山了。相傳這五座山峰各自供奉了一尊佛陀,分別是彌陀、天王、淨羅、善逝、應供,每座山峰也都因各自供奉的佛陀而得名。因為互相毗鄰,故而世人統稱為五佛山。” “原來如此。” 梁言點了點頭,向著王嶽行了一禮道:“多謝王兄相告。” 王嶽呵呵一笑道:“天下讀書人都是一家,理應互幫互助,其實我這次遍邀好友,也是想去善逝山求個緣法,梁兄若有閒情雅緻,不如隨我等一道?” 梁言聽後略微沉吟了片刻,正想要開口答應,卻忽然眉頭一挑,又改口道:“王兄好意,梁某心領了,我還想在此地閒逛,就不耽擱王兄的行程了。” 王嶽本來也就是客套一番,聽梁言這麼一說就拱手笑道:“那我等就先行別過了。” 說完王嶽就翻身上了馬匹,四人與梁言告辭一聲,便騎馬離去了。梁言等到眾人都已走遠,這才掐訣駕起一道遁光,向著剛才王嶽所指的彌陀山飛去。 剛才他與王嶽交談之時,自己丹田中的蜉蝣劍忽然輕輕一顫,劍尖像個羅盤的指標一樣搖擺不定,最後居然指向了西北方的彌陀山。 梁言現在對阿呆的求助根本是完全摸不著頭腦,阿呆只留了一個“楊柳坡”的資訊,可偏偏這楊柳坡範圍極廣,周圍數十里地都被劃入楊柳坡的地界,梁言一時也不知道去哪裡搜尋。 既然沒有半點線索,不如就先順著蜉蝣劍的提示,到這彌陀山上瞧一瞧。 梁言這樣想著,已經飛到了彌陀山山道的上空,他在半空觀察了一番,卻見整條山道空空蕩蕩,居然連半個香客沒有,就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道: “不應該啊,那同為五佛山之一的善逝山,連王嶽這種學院的書生都能吸引來,怎麼這彌陀山就沒有半個人影呢?” 梁言心有疑惑,他也不再御空飛遁,而是停在了山道之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來一套珠光寶氣的衣衫穿在自己身上,搖身一變就成了某個財大氣粗的員外,然後才向著山上的古寺步行而去。 梁言腳步奇快,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已經快登上山頂,此時抬頭一看,就見山道的盡頭處,正聳立著一座古色古香的寺院。 只是這座寺廟卻大門緊閉,根本看不到半個香客往來,也聽不到寺院內部的誦經之聲。 梁言皺了皺眉頭,上前敲響了寺院的大門。 砰砰砰! 隨著一連串沉悶的敲門聲響徹在這山頂,卻遲遲不見有人出來開門。正當梁言頗有些不耐煩,準備飛遁而入的時候,卻聽那扇大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開啟了。 一個年輕和尚的光頭從裡面探了出來,向著梁言打量了幾眼,就沒好氣地說道:“我寺這段時間閉門謝客,施主請回吧。” 這和尚說完就準備把大門關上,卻被梁言伸手給擋住了。 “小師傅莫怪,梁某是止元城中的商人,這些日子頗有些不乾不淨的東西纏身,想要來寺裡拜拜佛祖,還請通融則個。” 那小和尚冷笑一聲道:“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佛祖豈會照顧你這種人?還是快快下山,莫要擾了寺廟清淨!” 他說完又準備關門,卻發現梁言不僅用手擋住了門,此刻甚至還把腳也伸了進來,當即大怒道:“你這人好沒道理,莫不是欺我寺無人?真當我們彌陀寺的十二武僧是擺設嗎?” 梁言見這年輕和尚捲起了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立刻笑眯眯地說道:“小師傅誤會了,梁某乃是老實的良善之輩,可不會什麼拳腳功夫。只是我實在向佛心切,這次來還帶了五百兩紋銀以作香火錢,請小師傅通融通融。” “五百兩?” 年輕和尚微微有些愕然,隨即臉色有些陰晴不定起來,好半天后才緩緩開口道:“你在這裡稍等一下,待小僧通稟了我寺主持,再做定論。” ------------ 第四百零二章 彌陀寺 “甚好甚好!”梁言呵呵笑道。 那年輕和尚把門輕輕帶上,轉頭就向著寺院裡面跑去。梁言在外面等了沒多久,忽然有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吱呀一聲,寺院大門再次被緩緩開啟。 只見門後走出來三個年輕和尚,向著梁言雙手合十,低宣了一聲佛號,開口說道:“梁施主宅心仁厚,我們師叔願意在待客廳接待施主。” 梁言亦是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多謝!” 他隨著這三個和尚,不多時就走進了寺院內的一間大廳,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正端坐在主位,見了梁言立刻起身行禮,接著說道: “施主有大善心,貧僧實在感激不盡。” 梁言呵呵一笑道:“大師嚴重了,梁某此來只為求得佛祖庇佑,些許香火銀錢,實在是理所應當。” 他說著眼光在四下一掃,又隨口問道:“大師可是彌陀寺的主持?” 高大和尚雙手合十,不緊不慢地答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慈航,本寺主持乃是貧僧的師兄,法號慈渡。” 梁言點了點頭道:“為何不見慈渡大師?” “呵呵,此事說來話長,施主遠來是客,還請坐下飲一杯茶水再說。”慈航呵呵笑道。 “大師客氣了!” 梁言微微一笑,就與慈航分賓主落座。那慈航飲了一口清茶,緩緩開口道:“主持師兄不在寺中,卻是去了臨近的一個村莊。” 梁言聽後露出一絲疑惑之色,卻沒有打斷慈航的話語,而是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聽慈航又接著說道:“就在幾日之前,楊柳坡附近的一個村莊忽然無故失蹤了許多牲畜,更有人說看見了一個疑似妖怪的黑影在村中茹毛飲血,此事弄得人心惶惶,於是不少村民上山求到了我們彌陀寺中。我主持師兄佛法精深,還有功德加身,自然是不懼什麼妖魔鬼怪的,當夜就跟隨村民下了山去,此刻只怕已經在那村中住下,等待妖怪伏誅了。” “妖怪?”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不過隨即就反應過來,這老和尚口中的妖怪,應該並非是指真正的妖族,而是這山林間的一些精怪。 南垂之地並不與妖、魔二族接壤,故而很少會看見妖族之人,即便是有妖族入境,平日裡也必然藏頭露尾,不敢隨意顯露妖氣,更不敢興風作浪。 畢竟人族修士中,對於妖族的看法不一,有些激進之人見妖便斬,哪裡還管你是否傷過人命。理由便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老和尚所說的妖怪,只怕是一些鳥獸草木成精,非是正統的妖族出身。此類精怪雖然也能吞吐天地靈氣,但其速度實在太慢,想比於擁有了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的人族,簡直就是蝸牛爬行。” 梁言在心中暗暗思忖一會,就開口笑道:“早就聽聞彌陀寺的高僧佛法精深,既然貴寺主持親自下山,此妖怪必然手到擒來。” “呵呵,施主謬讚了。”慈航見他話說得漂亮,心中也略略有些高興,他沉吟片刻,又復說道:“梁施主此行的目的,貧僧也聽說了,可是最近遇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正是正是!”梁言立刻擺出一副求救的神色道:“最近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恐是邪物作祟,請大師助我!” 慈航微微一笑道:“梁施主不必驚慌,貧僧手中有一件法器,是由我主持師兄親自開過光的,施主只要把它帶在身邊,日夜誦經,那邪祟之物必然破去。” 他說著就從懷中取出了一串佛珠,將之放在了二人之間的桌上。梁言側目看去,只見那串檀木佛珠之上,居然隱隱有靈氣流轉,似乎真是一件靈器。 其實這寺中之人的底細,從他進門之後就瞭如指掌了,這些都是沒有修為在身的凡俗之人,雖然氣血強盛,但也只是普通武者的層次。 只有這位慈航大師,身上倒是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流轉,只是這絲靈力實在太弱,在他體內時斷時續,就連流轉一個大周天都很難做到。要說這位大師是煉氣一層的修為,都有些夠不上的。 梁言暗自思忖片刻,覺得此必然是有人傳授了他煉氣功法,卻只是幾句不入流的口訣,根本達不到修煉的效果。故而這個老和尚終其一生,卻連煉氣一層都無法達到。 而他拿出來的這串佛珠,自然也只是稍稍沾染了一些靈氣,並非是經由修士以正經的煉器手法祭練出來的靈器了。 不過這些梁言自然不會表露出來,他呵呵一笑,雙手鄭重的將桌上佛珠接過,口中稱謝道:“大師慈悲,梁某感激不盡!” “阿彌陀佛!” 慈航宣了一聲佛號,接著開口道:“梁施主宅心仁厚,自然會有所福報。只是我寺最近閉門謝客,卻不能讓施主久留了,還請施主恕罪。” 梁言見他雖然說得客氣,但其實已經下了逐客令,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我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把我往外趕,到底是什麼事情這麼神秘?” 不過他身為一個香客,此時卻不便再問,只好起身跟著一個年輕和尚去了功德殿,付了五百兩銀子,這才告辭離去。 梁言出了寺門,走在山道之上,眉頭卻是微微皺起。五百兩紋銀,對於他這個修真之人並不算什麼,只是這彌陀寺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古怪,就連主持也不在院中,誰知道那個慈航所言是真是假? 不過樑言對此也是無可奈何,他雖然有能力可以把這彌陀寺上下翻個底朝天,但此事對他也未必有什麼好處。更何況這裡還是吳國的地界,萬一此舉惹惱了附近的修仙門派或家族,豈不是平白多生事端?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之時,忽然從腰間儲物袋傳來一股震動。梁言臉色微變,伸手取出一個圓盤靈器,正是他與阿呆聯絡用的傳訊盤。 此時傳訊盤上紅光閃爍,傳送過來的資訊卻是一個準確的地點: “善逝寺。” ------------ 第四百零三章 各有緣法 梁言看著傳訊盤上的資訊,稍稍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朝著善逝山的方向飛去。 不過他這次依舊沒有以修士的身份光明正大進入善逝寺,而是遠遠的在山道上就按落了遁光,又化為之前的平凡書生,漫步到了寺廟門口。 善逝寺不同於彌陀寺,此刻山道上人來人往,甚至有些大戶人家用轎子抬著女眷上山,似乎都是為了進寺朝拜一番。 梁言不動聲色地跟著人流,緩緩走進了寺廟。這善逝寺佔地面積極大,約莫抵得上四個彌陀寺,但現在人山人海,還是略顯得有些擁擠。 他正混在人群中,看能否找到什麼線索,忽然耳旁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這善逝寺真個香火鼎盛,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梁言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說話的這人,正是剛才在官道上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王嶽,而在王嶽身旁的一名書生則笑道: “聽說這善逝寺的確有些靈驗,不然也不會連我等讀書人都吸引來此了。” 這書生說著還搖頭晃腦,臉上不無得意之色,似乎十分以“讀書人”自傲。不過同行的另外一個書生卻似乎不買他的賬,反而哼了一聲道: “劉古兄莫不是平白降了身份,要知世間豈有鬼神之說,都是寺裡的和尚為了騙些香火錢而弄出來的鬼話罷了。若非我們儒家前輩聖人,不辭辛勞,教化於民,只怕我等如今也和這些愚昧之人一樣了。” 眼見這兩人意見頗有不合,一旁的王嶽就笑呵呵地說道:“井維兄,劉古兄,此處乃佛家清淨之地,有些言語卻不可亂說啊。” 那兩個書生聽他這樣一說,都是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但臉上卻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梁言見到這幾個熟人,就上前一步,向著那個王嶽拱手施了一禮道: “王兄,咱們又見面了。” “咦?”王嶽見到梁言,臉上卻露出了驚奇之色,說道:“沒想到梁兄腳力如此出眾,我等四人騎馬也不過才剛剛抵達,梁兄居然也到了此處。”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道:“我倒是把這茬給忘了,我雖然去了一趟彌陀山,但來回都是用飛的,自然比這四人騎馬要快。若不是中途落地走了一段路,只怕還要比這四人先到,那樣豈不是要嚇壞他們?” 他心中有些好笑,也沒有在此事上過多解釋,而是看似隨意地問道:“這善逝寺平時都是這麼多人的嗎?” 王嶽果然也沒有在腳程的問題上過多糾結,此時呵呵笑道:“估計不是,這些人來此的目的,大概與我一樣,乃是為了聽新任的主持講法。” “新任的主持?”梁言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不錯,據說善逝寺的主持,在幾日前忽然就圓寂了,他在寺中只有一名親傳弟子,自然就是由此人繼承主持之位了。而按照我們吳國寺廟的規矩,新任主持一般都需要開壇講法的,善逝寺的講法就是定在今日。”王嶽侃侃而談道。 “原來如此。”梁言點了點頭,笑道:“沒想到諸位對這佛法也有興趣。” 他話剛一出口,卻聽那個叫井維的書生哼了一聲道:“誰對這些不著調的東西感興趣,要知萬般皆下品,唯有........” 井維話還未說完,卻被王嶽扯住了衣袖,輕斥道:“井兄莫要再胡言亂語,此地都是佛家信徒,信不信等會被人扔出寺廟。” 他喝斥了一聲井維,就不再理他,而是向著梁言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來,一是為了聆聽佛法,二來還是為了我母親求得一枚淨果。我家老母親病重在床,好多個醫生瞧了都沒辦法,之前聽說這善逝寺法會結束之後,會有三枚淨果發放,可解人間疾病,王某心存僥倖,這才拉了幾個好友來此碰碰運氣。” “呵呵,王兄孝心可嘉,梁某欽佩。” 梁言呵呵一笑,忽然覺得自己兩次遇上此人,也算是有緣了。於是就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粒藥丸,遞給了王嶽。 “這是我早年從一名老神醫處得到的藥丸,據說對氣血虧虛之症有些用處,王兄不如帶回去給令堂服用,好歹能夠調養一下身體。” 其實這藥丸是梁言從張家那裡得到的一枚丹藥,名曰益氣丹,可補人之精血,固本培元,強身健體,普通凡人得一顆,當可益壽延年,無疾而終。 他故意把這丹藥的效果說得普通一些,就是怕太過招搖,但王嶽聽後,仍是一臉驚色,忍不住問道:“這丹藥真有梁兄所說的用處?” 梁言微微一笑道:“這梁某卻不知了,畢竟我也從未服用過。” 王嶽珍而重之的將此丹藥接過,梁言看了這四人一眼,又覺得自己似乎應該一視同仁,就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枚丹藥,遞給那三人道: “這也是我從那神醫處得到的丹藥,據說可以強身健體,就一併送給幾位朋友吧。” 梁言這次給出的三枚丹藥,卻與之前那枚益氣丹不同,而是一種叫做“通脈丹”的丹藥。此丹藥服下,若是有靈根之人,便能逐漸打通全身經脈,進而開始修煉,算得上是修真界的叩門丹藥了。但若是沒有靈根之人,也能強身健體,耳聰目明就是了。 這些丹藥對如今的梁言來說,都是毫無作用之物,但對於眼前的這幾人來說,卻不啻於一條仙路機緣。 只是那名叫井維的書生見狀,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以一種不屑的態度冷哼道:“什麼仙丹靈藥,根本都是子虛烏有,我輩讀書之人,自有聖賢庇佑,又何需這些東西!” 井維對這丹藥不屑一顧,那叫劉古的書生也把眼睛瞧到天上,似乎生怕被這個書生比下一頭,根本連看都沒看梁言一眼。 還有一個瘦小的書生跟在三人身後,此人聽梁言說完,倒是有些心動,但看這兩位好友都是一臉傲氣地堵在前面,原本伸出的手也不由得訥訥地縮了回去。 梁言好意贈送一場機緣,卻沒料到對方眼高於頂,也就不再多言。他正要將手縮回,卻見之前得了益氣丹的王嶽,此時忽然抓住了梁言的手臂,急道:“先生可否將此丹給我,需要多少銀錢,先生只管開個價,只要我王某拿得出,就一定不會虧欠先生。” 此時一旁的井維撇了撇嘴,嘟噥道:“不過是個江湖騙子,王兄這就上鉤了.........” 王嶽也不理身後的閒言碎語,而是目光急切地看著梁言。 他剛才看見梁言贈藥,腦中忽然又回想起自己四人拍馬趕路,卻依舊沒趕上樑言雙腳之事,隱隱覺得此人多半有些蹊蹺。他不是井維、劉古這等迂腐的貨色,知道機緣稍縱即逝,立刻扯了梁言的袖子,苦苦哀求起來。 梁言瞥了此人一眼,忽然呵呵一笑道:“都給了你罷。” 說完他大袖一揮,將三粒丹藥盡數丟入了王嶽的手中,接著再也不看四人,轉身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 第四百零四章 楊志求援 要說梁言贈藥,也不過是興之所至,隨手而為,從沒想過要眾人回報,自然也不管你是否接受。 對他而言,這不過就是一時興起而已,井維、劉古等人不識靈藥,那是他們自己沒有機緣。至於王嶽苦苦哀求,雖然為自己掙得一絲仙緣,但若他本身不具靈根,也終究只能竹籃打水,一場夢幻泡影而已。 這一切的一切,卻與梁言沒有半分關係。他此刻正混在人流之中,向著寺廟正殿的方向緩緩走去。 就在此時,寺廟之中忽然傳來三聲鐘響,而聽得這三聲鐘響,周圍所有人都好似來了精神,紛紛改變方向,朝著一處偏殿走去。 “難道是善逝寺的主持要開始講法了?”梁言心中暗忖道:“傳訊盤上說在這善逝寺中,但我看此地平靜異常,也沒有發現一個修真之人出現,到底是什麼事情讓阿呆分不開身,連傳訊都只有這麼一個簡單的地名?”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好友究竟出了什麼事情,沉吟片刻後,正準備跟著人流向那處講法的偏殿走去,卻忽然感到自己右肩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梁言乃是築基期的修士,即使身處這人流之中,也自然分得清什麼是無意間的擠碰,什麼又是有意為之的碰撞。 他轉過頭來,只見是一個身穿青衣的滄桑男子,此人鬍子拉渣,身背一口入鞘長刀,對著自己使了一個眼色,便轉身向著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是他!” 梁言微微一愣,這青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當日他與阿呆在醉香樓遇見的那位,阿呆也正是追蹤此人才離開的。 “這人一定與阿呆有所關係!” 想到此處,梁言也沒有猶豫,直接轉身跟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後。二人走出了人群,來到了寺院的一處偏僻小道上,那青衣人便施展輕功一躍而起,在寺廟的重重寶殿上飛簷走壁,瞬間就跑出了老遠。 梁言遠遠望去,只見此人身形快若疾風,雖然用的是凡人輕功,但速度之快,卻不遜於一般的煉氣修士。只是右腿之上似乎有些隱疾,導致身形略有些不穩。 他身為築基修士,倒也不會怕什麼凡人的武學宗師,此刻右手法訣一掐,便施展遁術,緊緊跟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後。 善逝寺中,雖然也有不少武僧巡邏,武藝之強放在世俗中也是接近一流的高手,但奈何這房頂上的兩位,一個已經到了凡人武學大宗師的境界,另一個卻是鑄成了道基的修士,自然不會讓底下的一眾武僧發現。 那青衣男子奔跑了一陣,忽然翻身進了一處無人的庭院,梁言雙眼一眯,也跟著他翻牆而入。 此時就見那青衣男子,正站在一棵百年老松之下,靜靜地看著自己。 “閣下何故引我來此?”梁言淡淡問道。 其實以他的修為,早就可以捉住此人,只不過他發現這青衣男子似乎是故意在帶路一般,也就沒有急著出手,而是任由他把自己帶到此處。 青衣男子雙手抱拳,向著梁言行了一禮道:“閣下可是梁言梁公子?” 梁言微微一愣,沉吟了片刻後,還是點頭道:“不錯,正是梁某!” 那青衣人聽後,明顯鬆了一口氣,說道:“在下楊志,此番是受了梁公子朋友之託,故而在此恭候。” “我的朋友?”梁言脫口問道:“可是阿呆?” 楊志臉色古怪,過了許久才答道:“說來慚愧,我也不知道梁公子的這位朋友姓甚名誰,不過他說了,只要梁公子能追到此處,必然知道是他。” 梁言聽後瞬間反應過來,“阿呆”這個名字,乃是邪醫谷谷主的孫女所取,而並非是他的真名。 “原來如此。”梁言有些恍然地說道:“看來那傳訊盤上的資訊,都是你發出來的吧?” 楊志點了點頭道:“梁公子慧眼如炬,確是楊某所發。” 他頓了頓,又說道:“梁公子的這位朋友與我有恩,此番遇到了一些困難,囑咐我用傳訊盤來請梁公子援助。只是當時時間緊迫,他也沒來得及教我詳細的操縱之法,我也只能發出一兩個地名,更為詳細的情報,卻是發不出去了。” 楊志說著還從懷裡取出一個圓形陣盤,正是當日梁言贈與阿呆之物。 梁言聽到這裡,才知道為何那傳訊盤中只有一兩個地名,卻沒有任何描述,因為這訊息並不是阿呆親手發出,而是由此人代發的。 他不動聲色地把傳訊盤接過,又開口問道:“阿呆究竟遇到了什麼麻煩,竟然連用傳送盤發出資訊都做不到?” 楊志嘆了口氣道:“他被五佛山的五位主持,給關押在了這善逝山的一處密室之中。” 梁言奇道:“五佛山的主持,為何要與阿呆過不去?” “這個楊某就不知道了。那日我與你口中的這位阿呆少俠並肩對抗一名強敵,拼著斷了一條右腿,才將此人斬殺.........” 楊志說到此處,梁言忍不住向他下半身看去,這才注意到此人右腿自膝蓋以下,似乎都有些僵硬,不由得暗暗忖道:“莫非是用木頭做的義肢?” 楊志並不管他在想什麼,而是自顧自地說道:“那一戰之後,我與阿呆兄弟都受了不輕的傷勢,只是他卻並不打算返回止元城治療,而是打定了主意要來善逝山。” “楊某右腿被斬,當時只有與他分別,先回城找了一名好友醫治傷勢,待得我裝上義肢,並且能夠自由活動的時候,已經是數日之後了。楊某擔心阿呆兄弟的傷勢,就又趕到了這善逝寺中。” “然而楊某沒想到的是,當我摸黑潛入善逝寺後,卻看見阿呆兄弟和五佛山的五位主持正鬥在一起,楊某自然不肯讓阿呆兄弟吃虧,當即也拔刀加入戰團。” “哼,這五個禿驢,原本也就是煉氣中期的修為,楊某雖只一介武夫,可單對單遇上了卻也不懼。只是這五人聯手之下,居然還操縱了寺廟內的一座詭異大陣,生生壓制住了我們倆人。後來阿呆見無法脫身,這才拼著一己之力擋住五人,並把傳送盤給了楊某,讓我去找援兵。” 楊志一口氣說完,梁言這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問道:“他們沒有立刻殺了阿呆?” “沒有!” 楊志搖了搖頭道:“我也擔心阿呆兄弟的安危,後來幾次探聽,才知道他們把阿呆關進了一間密室,至於有什麼圖謀,那卻不知了。另外我也幾次試圖潛入那間密室救人,但其中有一股詭異的力量阻止我進入,萬般無奈之下,只能以傳訊盤傳送求援了。” ------------ 第四百零五章 地底寺廟 聽說阿呆沒死,梁言心中不由得稍稍鬆了一口氣。他暗中思忖片刻,又問道:“那間密室在哪?你現在便帶我過去吧。” 楊志點了點頭道:“梁公子請隨我來。” 他說完便運轉輕功,又翻出了院子外面,梁言緊隨其後,二人在寺中飛簷走壁,也未驚動任何僧眾。 過不多時,倆人便來到了善逝寺後院的一處偏僻之地。只見此地種有五棵柏樹,以一個五角星芒的形狀,將一個老舊的木屋包圍在中間。 “就是在這裡了。”楊志指著那間木屋說道:“那木屋外面有一層詭異的力量,以楊某幾十年的內力,也無法破禁而入,想來應該是仙家的手段了。” 梁言用神識略微感應了一番,就在心中暗暗笑道:“原來是‘五柏抱槐陣’,中間那個木屋乃是用槐木所建,可聚周圍乙木之精,此陣雖然頗有些精妙,但也只能困一困煉氣修士罷了。” 他盯著陣法內部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凌空三點,立時便有三道藍色靈力憑空飛出,其中兩道分別打在法陣中間的空地之上,而另外一道卻是打在法陣外部的一處空地。 砰砰砰! 隨著三道黑煙從地上冒起,梁言微微一笑,也不與楊志多說什麼,直接就向著那木屋走去。 身後的楊志見他毫無防備的向前直走,正想要出聲叫住梁言,卻驚訝的發現此人身形一晃,已經直接走進了木屋。 “不對啊!”楊志微微一愣,暗忖道:“當初我靠近木屋的時候,立刻便有一股絕強的力道反震回來,若不是我及時用內力護住了全身,只怕已經傷及了五臟六腑。此人怎麼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走了進去?” 他心中疑惑,也向著木屋靠近幾步,卻發現之前那股阻礙他進入的力量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這才醒悟到這個少年剛才隨手點出的三下,已經是把這個法陣給破解了。 到了此時,楊志心中再無懷疑,這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少年,必然是一名修真界的前輩。他雖然極少接觸到修真者,但也知道修真界並不能以外貌來判斷年歲,心中只把這名二十出頭的少年當成了某個修煉多年的老怪。 “怪不得阿呆要讓我來求援,此人說不準是他的師門長輩,此番出手,看來阿呆兄弟有救了。” 楊志暗暗思忖一番,也快步走入了木屋之中。他剛一推開木門,就看見一個身穿灰衣的少年,以及一條通向地底的密道。 梁言站在密道之前,揹負雙手,雙眼微閉,暗中以神識向著下方感應。 他也不是一個莽撞之人,這個木屋之中空空蕩蕩,只有這麼一條通向地底的密道,確實顯得有些詭異。 只是梁言以神識向下探測了六、七十丈的距離,卻駭然發現,這條通道還沒到頭,仍在一直向下延伸,就好像看不到盡頭一般。 孤魂野鬼的散修不算,一般來說,普通門派築基初期的修士,神識所能覆蓋的範圍在七、八十丈左右的距離,而梁言的神識之力也就是這個水平,極限範圍大概在七十丈左右。 他探測了七十丈左右,卻仍然只是看見一條石梯,就放棄了用神識繼續探查的想法,只是微微沉吟片刻,就忽然閃電出手點向了身旁的楊志。 楊志是真沒想到他會突然對自己出手,饒是他一身武藝已經到了凡人大宗師的境界,但奈何出手之人乃是築基期的修士,而且還是忽然偷襲,幾乎毫無反應地就中招了。 楊志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法術,只是渾身動彈不得,經脈中的內力也似被一股詭異的靈力所封鎖,根本運轉不了分毫,只能用一股詢問的眼神看向梁言。 梁言呵呵一笑道:“楊兄勿怪,此事太過蹊蹺,我與你也非親非故,實在是不能相信。只是阿呆兄弟我是必然要救的,此番下去,若是你所言屬實,那就等我救回阿呆再來向楊兄賠罪罷!” 梁言話一說完,也不去看他的臉色,只是大手一揮,將此人夾在腋下,下一刻便身形急縱,向著密道下方走去了。 他與楊志此人,之前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而到目前為止的情況,也都是此人的一面之詞,確實還並不太信任。 按梁言的想法,此番下去,若是楊志所言屬實那還罷了,若是此人心懷鬼胎,那麼拿他做炮灰或者做人質,就要看情況而定了。 梁言夾著楊志,向下走了約莫兩百丈的距離,這才看見前方石梯的盡頭,有一扇老舊的木門。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隔著老遠打出一道靈力,擊向了那扇老舊木門。 砰! 那木門平平無奇,只隨手一擊就被梁言炸得粉碎。木門之後隱隱有一絲微弱光線透出,照在了盡頭處的幾個石階之上。 梁言斜瞥了楊志一眼,見他也睜著雙眼向那木門後面打量不停,似乎對此地也並不如何瞭解的模樣,就微微有些放心。 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把儲物袋中的定光劍祭出,又將混混功中的“諸法空相”運起。 梁言雖然凡事都喜歡藏些底牌,但那也要分情況。此地情況未知,若是還一味藏拙,只怕到時候連這些壓箱底的神通都還來不及用,就被人給莫名其妙地陰了,如此一來豈不是要到地府去叫冤? 一層厚厚的金光覆蓋在自己周身,而定光劍亦是徘徊在自己頭頂,梁言心中稍定,這才邁步向著那木門之後走去。 隨著他一腳跨過木門,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身處一個寬闊的地下密室,此密室長寬各有數十丈,牆壁和地板都以大理石鑄就,四周石壁上還有許多盞油燈,此刻正發出淡淡的光芒。 梁言藉著那幾股淡淡的光芒向前走了十幾步,也看清了那些石壁上居然還雕刻著諸多佛像,似乎在向他宣示著此處乃是一間寺廟大殿。 只是藏在地底深處的寺廟大殿,又未免有些不尋常。 正當梁言打量著周圍石壁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破空聲響,緊接著就有一物向他後腦勺疾馳而來! ------------ 第四百零六章 金色傀儡 梁言耳尖微動,身後這一擊雖然快得出奇,但他也是六識敏銳之人。此刻心念急轉直下,當即就腳步一蹬,向著半空飛去。 身後那“人”一擊打了個空,卻並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又抬腳向上踢去。 梁言身在半空,手中劍訣驟起,定光劍如鬼魅般向下急斬。他目光向下看去,卻見黑暗中那“人”居然不閃不避,依舊用腳直踢他的飛劍。 “這人瘋了麼?” 梁言腦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那“人”的右腿已經踢到了飛劍之上,居然發出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 乒! 定光劍倒飛而回,那“人”的右腿卻仍舊好端端的長在他身上。 梁言心中驚駭不已,要知道他的定光劍得了星河沙淬鍊,又經過“陰陽劍丹”之術蘊養,早就已經今非昔比,別說是普通修士,就是尋常的防禦靈器也擋不住此劍一擊。 這底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以肉身硬抗他的飛劍! “不對!” 梁言驚詫之餘,又覆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剛剛那個聲音不對!” 他一念及此,立刻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周圍幾丈之地照得明亮異常。此時再凝神細看,這才發現下方站著的,乃是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光頭和尚,只是此人全身金光閃閃,分明不是活人,而是由特殊材質打造的傀儡。 梁言剛剛看清了這傀儡的樣貌,腦中還有幾個疑問,可那金光閃閃的光頭和尚卻根本不給他時間思考,只是腳下一蹬,又復衝著梁言踢來。 這傀儡一蹦有幾丈之高,梁言雖然有飛遁之術,但在這狹小的密室之中,卻根本無法與其拉開距離。 他無奈之下只得運起飛劍,又與這個傀儡硬拼了一記。 這一下依舊未能砍傷金人,定光劍無功而返。梁言正要再催法術,卻聽得身後風聲陡起,他心中大驚之下,立刻縱劍向下急墜,這才堪堪躲過了這偷襲一擊。 等到梁言回頭再看,卻見剛才自己身後,居然還有兩具金色的和尚傀儡,這兩個金色傀儡正各出一拳,打在了自己剛才御空的位置。 砰砰砰! 不等他落在地上,又從左右兩個方向各自傳來幾聲悶響,接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金色傀儡從黑暗中閃出,向著自己夾擊而來。 這兩個傀儡速度太快,而且似乎算準了梁言的落點,幾乎就在他躲過天上兩個傀儡的瞬間,就已經到了此處,兩個勢大力沉的拳頭狠狠擊打在了梁言的金色光罩之上。 梁言的“諸法空相”只能算是剛剛入門,雖然對魔氣、鬼法等各類陰邪汙穢之術有剋製作用,但對於純粹的力量攻擊,也就只是尋常的護體靈盾而已。 這兩具傀儡的一擊之強,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梁言周身金盾雖然未被打破,但也被震得胸口有些發悶。 “這禿驢傀儡究竟是用什麼做的?不僅力道如此之強,而且連飛劍也砍不了。” 梁言硬吃這兩具傀儡的一擊,急忙縱起遁光,向著後方急退而去,然而他才剛剛退出十幾丈,卻又被另外三具傀儡給圍了上來。 五個傀儡聯手攻擊,將梁言圍在中間,忽忽然鬥了二三十招。 梁言越鬥越是心驚,這些傀儡的攻擊雖然並無任何花巧,但它們勝在全身堅不可摧,出招之際全無閃避或者招架,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而且這五個傀儡互相之間配合默契,每每一個傀儡攻擊的空檔,便有另外一個傀儡為它補齊。在這種不太寬闊的環境下,居然也逼得梁言疲於應付。 梁言又鬥了幾招,忽然察覺出不對,暗暗忖道:“此地莫名其妙多了五具傀儡,而且還配合得如此嫻熟,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一念及此,他忽然運足了靈力,一劍盪開三個金人,接著左手一揚,立時便有一道火光沖天。 這一招其實是修士入門的五行術法之一“火球術”,當年他還未修道之時,便見陳林這個煉氣一層的修士使用過,後來步入修真,此等基礎的五行術法,自然也是手到擒來了。 只是他如今乃是築基期的修士,體內靈力渾厚無比,這種低階的“火球術”隨手施展出來,就如加強了上百倍的火把一般,將整個地下寺廟給照了個透亮。 梁言趁著火光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密室的四周,居然有五根高高的石柱,每根石柱之上,還盤膝坐著一名老僧。 這五個老和尚,雖然各自穿著不同樣式的僧袍,但此刻都是低眉垂目,口中誦經不停。 只是他們手中的動作卻又有不同,有的在飛快轉動著一串佛珠,有的在不停敲打著一個木魚,還有的在撥弄一根引磬。 梁言瞧見這五人模樣,不由得心頭一動,高聲喝道: “可是五佛山的五位主持?” 他話音落地,周圍的那五位老僧卻是巍然不動,依舊唸經誦佛,只是手中的佛珠轉得更快了,那木魚也敲打得更勤了。 梁言也不是蠢笨之人,眼下情況一目瞭然,定是這五個和尚在聯手操縱這五具傀儡,他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為何就要對自己與阿呆出手,但現在既然是敵人,就不會有絲毫留手。 他手中劍訣一變,定光劍在半空以一化三,只留一柄在身旁禦敵,其餘兩柄則破空飛去,朝著其中兩名老和尚狠狠斬下。 兩道銀色光華,幾乎是瞬間就到了那兩人面前,然而正當定光劍要一斬而下的時候,兩個老和尚的面前卻突兀的出現了一圈金色光華,居然將近在咫尺的定光劍給彈飛了出去。 “什麼!” 梁言是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毫不起眼的地下密室,自己無往不利的飛劍,居然會兩次吃癟! 他目光一轉,這才發現那五個老和尚的身旁,各自有一圈淡金色的光華,將幾人連同座下的石柱牢牢護在裡面,而這淡金色光華的源頭,似乎就是他們各自手中的法器。 “怪不得我之前沒有感覺到附近有人,看來是他們手中的法器,遮掩了他們的存在。”梁言心中暗忖道。 然而就在他心中急思對策之時,忽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東南方十丈的地磚,以劍斬之。” ------------ 第四百零七章 陣眼 梁言聽得心中一動,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也不過了,赫然正是替自己翻譯了《道劍經》的阿呆。 “你在哪?” 梁言一邊操控定光劍抵擋五具傀儡的進攻,一邊傳音回道。 阿呆的聲音在他腦中悠悠響起: “佛像之下。”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猛然轉頭向著大殿中間看去。 只見那裡正盤膝坐著一尊古佛,此佛似用純金打造,全身熠熠生輝。再看那佛像容貌,只見其坦胸露乳,笑口大開,一隻手豎掌在胸前,而另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則五指張開,正狠狠地蓋在地上。 梁言看著這尊笑眯眯的古佛像,腦中忽然升起一個古怪念頭: “阿呆莫不是被這佛像一掌拍進了地底?” 他一念及此,立刻把之前砍向老和尚的兩柄飛劍收回,全都一股腦送去了佛像身前,向著那隻蓋在地上的手掌砍去。 噹噹! 兩聲脆響傳來,金色佛像居然紋絲不動,依舊是笑眯眯地看向梁言,似乎在嘲笑他的無知。 “沒用的,此乃天羅天宗的須彌金,除非你修成劍罡,否則無法斬碎!” “須彌金!”梁言聽得心中微微一凜,阿呆的聲音又在腦中響起: “還是按照我的指示,先斬去東南方十丈的地磚。” 梁言這一次沒有絲毫的猶豫,手中劍訣變化,立刻就有一柄定光劍向著阿呆指示的那塊地磚砍去。 砰! 一聲爆響傳來,那塊地磚被梁言狠狠斬碎,居然露出下方一個小坑,坑中還坐著一尊金燦燦的古佛像。這古佛像與大廳中間的那一尊極其相似,只是縮小了不知多少倍。 “把佛像撬出來!” 阿呆的聲音再次在腦中響起,梁言目光一掃,這才發現那佛像座下還有一個石雕的小型蓮臺。他手中劍訣一起,定光劍立刻激起一道銀輝,向著蓮臺一劍斬去。 那蓮臺的材質顯然不如古佛金像,梁言只是輕輕一劍,就將之輕鬆斬碎。緊接著劍尖一挑,定光劍就把那尊小巧了無數倍的古佛像給撬了出來。 梁言眼見那古佛像沖天飛起,立刻抬手一招,將其攝入了自己手中,接著隨手丟入了腰間的儲物袋中。 “接下來是西北方三丈。”阿呆的聲音再次響起。 梁言聽得一愣,不禁在心中問道:“還有?” 阿呆沉默片刻後答道:“此大陣總共有十六處樞紐,須得一一除去才能破陣。” 梁言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忒也麻煩! 不過他剛才撬出一尊佛像後,周圍正在圍攻自己的五個傀儡中,似乎真的就有一個攻勢減弱了幾分,就連動作也遲緩了許多。 “看來阿呆的方法管用,罷了,麻煩就麻煩一點,總好過我做無用功了。” 梁言心念一動,半空中的一柄定光劍立刻如電射去,將西北方三丈的那塊地磚斬碎,接著如法炮製,又將地底的那尊小佛像撬出。 圍著梁言猛攻的五個傀儡,雖然堅不可摧,無法被飛劍斬傷,但其本身的攻擊手段,卻也十分粗陋。 梁言知道這點,索性就不再進攻,而是將兩柄飛劍全部用來防禦,一時間倒也顯得遊刃有餘。 而他利用“地藏生”的神通,將定光劍以一化三,此刻就還有另外一柄飛劍,在場中按照阿呆的指示,將一尊又一尊的古佛金像從地底撬了出來。 梁言觀察仔細,他此刻也發現了,隨著每一尊金像被撬出,自己周圍必有一個傀儡的攻擊速度遲緩不少,而大殿四周,也必有一個老和尚的護體金光要黯淡幾分。 “原來這些古佛雕像,就是此陣的陣眼!嘿嘿,這陣法倒是好生有趣,我以前竟然從未聽說過。” 梁言心中雖然有些好奇,但他也知道,人族泱泱大陸,陣法一道博大精深,自己縱然通讀了弈星閣的陣脈藏書,卻也只是窺得冰山一角,遇到自己不曾聽聞的陣法,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想到此處,梁言也不再去觀察這陣法的演化,而是催動定光劍,把這地底寺廟的地磚撬得更勤了。 那五個老和尚,眼見梁言將一個又一個佛像撬出,臉上都是露出一副焦急之色。 但這五人雖然都是坐立不安,卻似乎又拿眼前之事毫無辦法,依舊只是坐在石柱上誦經唸佛,只不過把手中佛珠轉得更快,又或者把身前木魚敲得更急。 “這五個禿驢,就這麼看著我破壞他們的陣眼,也不施法阻止嗎?” 梁言心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他雖然表面是在盡全力應對五具傀儡,但一直還留了幾分心思,時刻在關注著場邊的五人,防止他們突施法術偷襲。 豈料他這一路破壞了七八個陣眼,周圍那五個老和尚卻依舊只是待在石柱上操控法陣,連一絲出手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老和尚不出手,梁言自然也不會客氣。等他把第十五個佛像撬出之後,周圍圍攻他的那五具傀儡,此刻已經是速度大減,幾乎成不了什麼氣候了。再看大殿周圍的那五個老和尚,他們周身的護體金光也是黯淡了不少。 “還有最後一處陣眼了,在哪裡?”梁言暗暗問道。 腦中阿呆的聲音沉默半晌,才悠悠說道: “最後一個在佛像座下,卻是撬不出來了..........”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他目光掃了大廳正中那個盤膝而坐、笑口大開的佛像一眼,忍不住罵道:“這幫禿驢太也無恥,居然將陣眼放在佛祖雕像的屁股底下,就不怕佛陀降怒嗎?” 阿呆聽他如此一說,又是沉默良久,最後才嘆了口氣說道:“須彌金堅不可摧,最後一個陣眼難以摧毀,不過他們此刻的護體金光已經減弱了很多,你可以試試音波類的攻擊,或可穿透防禦。” 梁言聽他如此一說,也不再過多詢問,而是目光如電掃向四周,同時張口喝道: “大陣已破,爾等還不快速速伏誅!” 梁言這一吼用上了心無定意法中的“盛神法”,那五個老和尚聽得這一聲呼喊,頓時神為之奪。 正在轉佛珠的那個,手中佛珠竟然斷了線,無數念珠滾落而下,只見此人大喊一聲,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居然就從石柱上跌落了下來。 而那個在敲木魚的,亦是把手中的木棒給敲斷了,同樣大吼一聲,口噴鮮血,從石柱上栽落了下來。 隨著這五個老和尚接二連三地從石柱上滾落,那原本還在攻擊梁言的五具傀儡,此刻卻像是喪失了魂魄般呆在原地,再也沒有絲毫動靜了。 只是梁言看著這萎靡不振的五人,眼中卻是一陣古怪之色。 ------------ 第四百零八章 慈渡獻寶 “這五人居然都只是煉氣六層而已?” 這是梁言現在腦中的唯一念頭。 就在剛才這五個和尚從石柱上滾落的時候,梁言就已經感應到了這五人的修為,赫然都只是煉氣六層。 “看來是剛才石柱上的護體金光,遮掩了這些人的修為,怪不得我當著他們的面拆除此陣陣眼,這些人都毫無阻攔的辦法,原來不過是一群煉氣中期的貨色。” 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這個陣法也太過神奇,只是靠著五個煉氣小輩,居然就能與我僵持這麼久。” 他目光掃了那些靜止不動的傀儡一眼,又在心中暗道:“也不對,這陣法雖然巧妙,但也不足以讓這幾人可以匹敵築基修士,主要還是那些傀儡本身的材質,刀劍不傷,術法不懼,絕對是極品!” 就在他心思轉動的時候,那五個和尚其中的一個,忽然掐碎了一張符籙,整個人身影飄忽,瞬間就已經衝到了大殿的門口。 梁言見狀冷哼一聲,單手虛虛一拿,立刻便打出了一道禁制,將此人封印在了原地。 可憐這和尚已經跑到了門口,眼看一隻腳都要邁出大門了,卻忽然覺得雙腳像灌了鉛一般,再也挪不動分毫了。 梁言臉色冰冷,身旁定光劍合而為一,發出一聲輕鳴。接著劍尖兜轉,指著這和尚的背脊,似乎下一刻便要一劍斬出。 “且慢!前輩且慢!先聽小僧一言。” 那個被他定光劍鎖定的和尚,身披一件大紅色袈裟,身材矮胖,雙腿粗短,此刻正急得大呼小叫。 梁言雙眼一眯,淡淡說道:“還有遺言?” 矮胖和尚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又急忙搖了搖頭道:“非是遺言,非是遺言!晚輩乃是彌陀寺主持,若是前輩不殺我,小僧願以一口重寶相贈!” 梁言聽他說是彌陀寺主持,就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還真是五佛山主持!” 他看著此人雖然全身自頸脖以下都不能動彈,但臉上卻滿是驚恐之色,就淡淡說道:“也罷,就聽你一言,若是真有什麼寶物,我也可承諾留你一命!” 那矮胖和尚聽得大喜,他也不敢吊梁言的胃口,而是直接開口說道:“前幾日我還在彌陀山修行的時候,半空中忽然有一道雷電來襲,將山頂上的一棵百年神木給劈成了兩半..........” 梁言聽他說到這裡,忍不住心念一動,但臉上卻還是不以為然地說道:“只是一道霹靂而已,算得了什麼?” 矮胖和尚嚥了口唾沫道:“尋常霹靂自然不敢與前輩來說,只是那雷電非同尋常,乃是一道紫色雷霆,非但將我彌陀山上的鎮山神木給劈成了兩截,還在周圍形成了一片偌大的雷區。小僧修煉也有數十個寒暑,竟然也不敢越這雷區一步,此必是有重寶出世啊!” 這位矮胖的和尚,彌陀寺的主持,生怕梁言給他來個一劍梟首,這些話說的飛快,幾乎是一口氣說完。末了還怕梁言不滿意,在最後加了句“此必是有重寶出世啊!” 梁言聽到這裡,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猜測,只是他臉上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嘿嘿一笑道:“你也不過就是個煉氣中期的修士,不敢靠近的東西多了去了,也不見得就是什麼寶貝!” 矮胖和尚臉色一急,正要再分說幾句,卻又聽梁言問道:“你這件事情,除了告訴我以外,還有別人知曉嗎?” 矮胖和尚聽後急忙搖頭道:“沒有,沒有!那日紫雷天降,我彌陀寺中雖然有不少僧眾瞧見,但也只以為是天降異像而已,只有我知道山頂上多了一件寶物。後來我應了善逝寺的常慧師兄之邀,來此降......來此對付一位道友,就吩咐僧眾,讓彌陀寺閉門謝客,直到我返回為止。” 其實這位矮胖和尚本想說的是:“來此降妖伏魔”,但考慮到這位灰衣煞星可能與那佛像下的人有什麼牽連,就臨時改口了。 梁言聽後冷笑一聲,之前他拜訪彌陀寺的時候,那位慈航分明說的是:方丈師兄下山捉妖去了,卻沒想到根本是一派胡言。 “你就是慈渡吧?”梁言淡淡說道:“你的命就暫且寄在我這裡了,若是你所言非虛,我自然也會信守諾言,放你一條生路。” 梁言說罷不再理他,手中劍訣一起,定光劍立刻掉轉劍尖,又指向了大殿中的另外四人。 那四個和尚倒是爽快,知道自己此刻身受重傷,又與對方實力差距極大,索性來了個閉目等死、引頸就戮。 梁言自然也不會與他們客氣,他單手一指,定光劍就要飛出殺敵,耳旁卻聽得阿呆的聲音忽然響起: “梁兄且慢動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這幾人一條生路吧。” 梁言聽得驚詫無比,臉色古怪地問道:“這些人可都是出手對付你的,不殺留著過年?” 阿呆輕輕一嘆道:“這些人與我有些香火之情,算得上是未過門的徒孫吧。” 梁言聽他如此一說,心中詫異更甚,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叫‘未過門的徒孫’?” 阿呆答道:“他們五人的師傅,生前沒有被我收為徒弟,死後卻是歸入了我的門牆,故而這些人就是我的半個徒孫了。” 梁言聽到這裡才有所醒悟,他瞥了躺在地上的幾個和尚一眼,忽然冷冷說道:“今日有人求情,就給你們一條生路,快快把佛像下面鎮壓之人給放出來。” 其實梁言之前與阿呆的交流,都是透過傳音入密的方式,旁人並不知曉。所以在這些和尚眼中,梁言只是沉默了片刻,居然又不打算大開殺戒了,不由都得面面相覷起來。 這些人沉默一陣,忽聽一個身材高瘦的老和尚開口道:“小僧善逝寺主持常慧,佛像下面鎮壓的乃是殺害我們恩師的兇手,原本與我等都是不死不休的。不過今日既然前輩出手,那小僧也無可奈何,只是解開封印需要我們師兄弟五人聯手。” ------------ 第四百零九章 阿呆解惑 梁言聽後點了點頭,抬手就把慈渡的禁制給解了。慈渡這回倒也老實,知道自己絕逃不出梁言的追殺,老老實實的回到了眾師兄弟的身旁。 五位和尚盤膝而坐,同時口中唸唸有詞,向著那尊金色古佛像打出了一道道的法訣。 梁言等在一旁,又不由得暗中問道:“你真殺了他們的師傅,自己的.......徒弟?” 阿呆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沒有,不過他們師傅確實是因我而死,真要算在我的身上,也無不可。” 梁言默默點頭,他知道阿呆若是想說,等會脫困之後,自然會詳細告訴自己,這回卻不必再過多發問了。 他在旁邊等了一會,就見那個盤膝而坐的金色佛像,在五個和尚的法訣牽引之下,忽然右手微抬,發出一陣轟隆隆的聲響。 緊接著此佛右手緩緩抬起,露出下方一個淡金色的深坑,坑中仰面躺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此人衣衫破裂,全身狼狽不堪,但眼中卻是無悲無喜,好似世間的一切都不能令他動容。 佛手抬起,金光消散。那黑衣男子終於能夠坐起身來,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向著梁言輕輕一禮道:“多謝梁兄搭救!” “阿呆,不必如此客氣!” 梁言微微一笑,忽然抬手打出五道氣勁,將那端坐在地的五位主持全部震暈。接著又似沉吟片刻,再次抬手打出一道氣勁,將遠處的楊志也給震暈。做完這一切之後,才笑著問道:“不知阿呆兄可恢復了記憶?” 阿呆嘆了口氣道:“只恢復了一小部分的記憶,準確地說,只有我留在吳國時候的那一部分記憶。” 梁言點了點頭道:“願聞其詳。” 阿呆回憶片刻,便緩緩說道:“當年我被仇家算計,曾經請動一人為我推算,按照那人所言,我此生根本走投無路,只有遁往南垂方才有一線生機。” “後來我來到南垂,就在五國之中留下了一些後手,以作將來東山再起之用,而這處寺廟,就是我在吳國為自己準備的一處後手。” 梁言沒想到還有這等淵源,不由得問道:“那你可記得當初仇家的身份,或者幫自己推算的那位朋友是誰?” 阿呆搖了搖頭道:“那已經不是在吳國之內的事情了,我只大概知道一個模糊的輪廓,卻完全不記得詳細的內容。” 梁言眉頭微皺道:“你連自己的仇家是誰都不知道,這可就有些難辦了。” “我雖然不記得他是誰,但他也不知道我來了南垂,當日我那朋友幫我推算之時,也曾幫我遮掩天機,以至於我的這位大敵一直都不知道我在何處,否則早就殺到南垂來了。”阿呆臉色不變地說道。 梁言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這幾個人的師傅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真是你的徒弟?” 阿呆答道:“確實是我徒弟,當年我在吳國機緣巧合之下,出手救了一個男童,這孩子一直想要拜我為師。但當時我自己都應顧不暇,哪還有興趣收徒,只是在此地留下了一處後手,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輕輕一嘆,悠悠道:“誰曾想這孩子天資也是不俗,居然從我留下的一些殘缺心法中,硬生生悟出了一套修煉之法,踏入了修真之路。後來更是經歷了幾次機緣,居然邁過了煉氣期的兩道門檻,達到了煉氣八層的修為。” “只是這孩子太重因果,我雖未答應收徒,他卻一直視我如師如父。自從修為有成之後,便一直在此替我看守當年留下的後手,還給自己起了個法號叫‘不忘’。這次見面之後,他居然耗費一身修為,助我回憶起在吳國的前塵往事,亦幫我增進了內力。只是他並未道入築基,自身壽元早就已到盡頭,沒了修為支撐,便當場坐化了。” 梁言聽到此處,不禁有些默然。 要知道修士修煉,如果無法靈臺築基,就始終不脫凡胎。尋常煉氣修士,只不過體內氣血強盛,並不能增加壽元,最多就是落個壽百歲無疾而終的下場。 至於天資出眾之輩,接連跨過了煉氣期的兩道門檻,才能做到延壽二、三十載,但最多也不能超過一百五十歲,此乃浩浩天道,生老病死,俱是世間常態。 唯有道入築基之輩,才可說是真正邁入了仙途。靈臺方寸之間,只要道基一成,便可得壽元三百有餘,從此凌駕於凡塵之上。 阿呆的這位和尚徒弟年歲過百,雖然已經到了煉氣八層的境界,但始終未脫凡胎,全靠自己的一身修為,才有那多出來的二、三十年壽命。但當他把這身修為用來幫助阿呆增進功力、重拾記憶之後,自己就註定只能當場坐化了。 梁言對此也是唏噓不已,要知凡人修煉之難,自己已經深有體會。若是將他與老和尚的處境互換,十有八九做不出像老和尚一樣的報恩之舉來。 此亦是人之常情。 但世上修真之人無數,也不都是削尖了腦袋往上鑽的,其中不乏至情至性之輩,就如老和尚這種,捨去一身來之不易的道行,只為報得當日的救命授業之恩。 這種就是所謂“各有各的緣法了”。 梁言輕輕一嘆,又復好奇的問道:“你既然是不忘大師的師傅,又怎麼會被他的這些徒弟圍攻。” 阿呆面無表情地說道:“不忘因我而死,我便在他死後把他列入門牆,也算是了卻他生前的一樁心願。後來我與楊志並肩對抗一位大敵,好不容易斬殺強敵之後,我二人都是深受重傷。楊志想要回城療傷,我卻想先把不忘的屍身送回善逝寺,於是我倆分道揚鑣。” “豈料我來到善逝寺說明來意之後,這些和尚卻反而一口咬定,是我殺了他們的師傅,不但不聽我解釋,反而聯起手來想要將我困殺在此地。” 梁言聽到此處,微微一笑道:“只怕是這些‘大師’起了貪心,想要貪圖你留在寺中的傳承,這才隨便找了個藉口出手對付你!” ------------

梁言出了墨軒齋,也沒有直接返回江古客棧,而是找了一家規模頗大的丹藥店鋪,在其中轉了片刻。

這家丹藥店鋪比不得墨軒齋的規模,背後只有幾個不入流的煉丹師撐腰,所售賣的也都是些低階的丹藥。

不過樑言也不是來買丹藥的,他在店中只轉了片刻,立刻便有一名身材消瘦的掌櫃從內堂走出。此人不過練氣九層的修為,正滿臉堆笑地向著梁言恭敬行禮道:

“在下薛為,忝為此處掌櫃,不知前輩有什麼需要?”

梁言面無表情地說道:“想要購些滋養神魂的丹藥,不知道你這店中可有出售?”

薛為賠笑道:“前輩說笑了,在下這間小店中的丹藥,雖然品質都還不差,但其中九成都是供給煉氣修士所用,前輩哪裡會看得上眼!”

梁言思忖片刻後說道:“我看止元城中幾家售賣丹藥的店鋪都與你相差不大,莫不是這城中沒有供築基修士所需的丹藥?”

薛為這次點頭說道:“前輩所言不錯,丹道一途比器道、符道、陣道更為苛刻,止元城中沒有夠得上規模的丹藥店鋪,那是因為這城中並沒有煉丹宗師的存在。”

“那好,我且問你,有哪些丹藥可以滋養築基期修士的神魂?”梁言摸著下巴問道。

薛為呵呵一笑道:“修真界的天材地寶以及各種丹藥數不勝數,在下雖然也算浸淫在丹道許久,卻也只能得窺冰山一角,不可能盡數知曉的。不過前輩既然有所問,那麼晚輩也自然不能藏私。”

他在原地想了想,便伸出五根手指說道:“據晚輩所知,至少有五種丹藥都是可以增進築基期修士神識的,這五種丹藥分別是青靈丹、芝仙丹、天山血魂丹、儒門正氣丹以及百草養魂丹。”

“竟然有這麼多丹藥。”梁言有些愕然,旋即又問道:“這些丹藥的功效幾何?抗藥性又如何?”

“抗藥性?”薛為搖了搖頭說道:“修士神魂何其難煉,這些能增進築基神魂的丹藥得一粒足以,得再多也是無用,因為只要服下過任何一種增進神魂的丹藥,築基期的同類丹藥效果便微乎其微了。”

“有這麼強的抗藥性!”梁言心中也是暗暗吃驚,然而還不等他插口,那薛為又接著說道:

“若說功效的話,這五種丹藥排在最末的應該是青靈丹,此丹效果最差,但煉製起來也最是簡單。而若要論效果最好的,卻是百草養魂丹了。”

“百草養魂丹?”梁言眉頭微皺道。

薛為點了點頭道:“正是此丹!晚輩雖然不知丹方,卻也知道此丹雖然號稱‘百草’,但其實真正主料乃是修真界的七種靈木靈草,而這七種靈木靈草中,又尤以獅魂樹脂、清心蓮和紫陽草最為難得。”

梁言聽到此處,心中不禁大喊了一聲:“便是此丹了!”

早在幾日之前,松侯曾經找到自己,想用獅魂樹脂交換他手中的提線仙。當時梁言並未應允。沒想到幾日之後,陽平山山谷一役,這件東西還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梁言現在想來,他當初沒有強行與自己做這筆交易,一來是因為還摸不清自己的底細,心中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二來是覺得以六人之力可以輕鬆除掉西門浩,到時候再挑唆其餘五人將自己殺人滅口,從而再趁機奪取自己身上的“提線仙”。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松侯非但沒有如願得到梁言手中的蠱蟲,反倒是最後狠心丟了獅魂樹脂,這才從他劍下逃得一命。

梁言得了獅魂樹脂,也頗想立刻就服用,但他知道直接服用此等天材地寶,實在是大大的浪費,不由得就起了煉成丹藥的心思。

可他對丹道又實在一竅不通,碰巧這次來西城區找墨軒齋煉製赤焰筆,就起了心思,想順道打聽一下這獅魂樹脂究竟可以煉成何種丹藥。

止元城雖然名為皇絕宮掌控,但卻不禁各派修士往來,此地龍蛇混雜,梁言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身懷獅魂樹脂,故而才用這種旁敲側擊的方式來探聽訊息。

他聽薛為說到百草養魂丹的七種主材,就不由得微微一笑道:“七種材料都還好說,只不知這獅魂樹脂、清心蓮和紫陽草要到何處去找?”

薛為聽了苦笑一聲道:“晚輩只不過是個煉氣修士,對此倒還真不清楚,只隱隱聽人說起過,那獅魂樹脂似乎並非是我們南垂之地的產物.........”

梁言聽到這裡,也知道從此人嘴裡恐怕問不出什麼了,就微微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塊靈石,交給了薛為。

其實以他的修為境界,對此人問話,完全不需要付什麼靈石。只是此處是在止元城中,梁言倒也沒打算佔他的便宜,付過靈石之後,梁言就從店中走了出來。

他在止元城中閒逛了片刻,正準備返回江古客棧,腰間儲物袋中卻有個東西忽然震動了起來。

梁言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圓盤,赫然正是當日他贈與阿呆的傳訊盤。此物他和阿呆各執一個,約定好了若是遇到要緊的事情便可以此物進行交流。

如今這傳訊盤上紅芒閃爍,傳遞過來的一個資訊正是:

“城北三百里楊柳坡。”

“楊柳坡?”梁言眉頭微蹙,不過片刻後還是收起了傳訊盤,轉身向著城北門走去。

...........

止元城北三百里處,有一個楊柳坡。此處群山環抱,****,是一處不錯的旅遊景點。

梁言駕馭了遁光,遠遠看見大道上有許多來此踏青的詩人遊子,就在半空中停了遁光,落在地上。

他雖然從接到資訊後,就一路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但到了此地卻並沒有魯莽行事。

那傳訊盤中的資訊頗有些不清不楚,只有一個簡單的地名,要說梁言心中沒有懷疑,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阿呆已經遭遇不測,而這個資訊卻是對手故意傳給自己的,想要設下陷阱來個一網打盡,那他還急匆匆的暴露身份,豈不是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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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五佛山

梁言想到此處,立刻就冷靜了下來。他剛才在半空看見來路上有一夥青年遊子,似乎正踏青郊遊的樣子,就也偽裝成一名書生在此等候。

過不多時,忽聽一陣達達的馬蹄聲傳來,接著就看見四名身穿青衣的書生,正各自騎著一匹高頭大馬,一路悠閒而來。

梁言微微一笑,上前施禮道:“在下樑致道,是止元城中馮老師的學生,這次來楊柳坡遊玩,卻不慎迷了方向,幾位兄臺可否指點一二?”

那四名騎馬少年都是附近一座書院的學生,生得也是眉清目秀,為首的那人年方二十,算是與梁言差不多大小。他見梁言以禮相待,也不敢怠慢了禮數,急忙就翻身下了馬匹,向其拱手說道:

“在下王嶽,乃是陸州學院的學生,身後這些都是我的同窗好友,梁兄若是想回止元城,只要從此向南數百里即可。”

要說這王嶽,其實也根本沒聽說過什麼止元城的馮老師,但想天下間讀書人不知多少,總有些不如意的轉行做了教書先生。他身為讀書人,總要顧忌些別人的臉面,也就沒有開口詢問。

梁言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做出恍然醒悟的樣子道:“原來只要往南直走便可,呵呵!也怪此處景色怡人,弄得我流連忘返,居然忘記了歸途。”

王嶽見他一副如夢初醒的喜色,心中不由得微感好笑,暗忖道:“此必也是個妙人,古有人醉酒出遊,車行八十里,至無路處大哭而返,卻與此人有異曲同工之妙。”

梁言笑過一陣,又復問道:“此處可有什麼比較出名的地方?”

王嶽微微一笑道:“楊柳坡最著名的地方,當屬五佛山了。”

“五佛山?”梁言沉吟片刻道:“卻不知此山在什麼方向,大概多少路程?”

“哈哈,我想梁兄有些誤會,這五佛山並非是一座山峰,而是五座山峰的統稱。”王嶽哈哈一笑,用手指著西北方向說道:

“從此往西北二十里左右,便是彌陀山了。相傳這五座山峰各自供奉了一尊佛陀,分別是彌陀、天王、淨羅、善逝、應供,每座山峰也都因各自供奉的佛陀而得名。因為互相毗鄰,故而世人統稱為五佛山。”

“原來如此。”

梁言點了點頭,向著王嶽行了一禮道:“多謝王兄相告。”

王嶽呵呵一笑道:“天下讀書人都是一家,理應互幫互助,其實我這次遍邀好友,也是想去善逝山求個緣法,梁兄若有閒情雅緻,不如隨我等一道?”

梁言聽後略微沉吟了片刻,正想要開口答應,卻忽然眉頭一挑,又改口道:“王兄好意,梁某心領了,我還想在此地閒逛,就不耽擱王兄的行程了。”

王嶽本來也就是客套一番,聽梁言這麼一說就拱手笑道:“那我等就先行別過了。”

說完王嶽就翻身上了馬匹,四人與梁言告辭一聲,便騎馬離去了。梁言等到眾人都已走遠,這才掐訣駕起一道遁光,向著剛才王嶽所指的彌陀山飛去。

剛才他與王嶽交談之時,自己丹田中的蜉蝣劍忽然輕輕一顫,劍尖像個羅盤的指標一樣搖擺不定,最後居然指向了西北方的彌陀山。

梁言現在對阿呆的求助根本是完全摸不著頭腦,阿呆只留了一個“楊柳坡”的資訊,可偏偏這楊柳坡範圍極廣,周圍數十里地都被劃入楊柳坡的地界,梁言一時也不知道去哪裡搜尋。

既然沒有半點線索,不如就先順著蜉蝣劍的提示,到這彌陀山上瞧一瞧。

梁言這樣想著,已經飛到了彌陀山山道的上空,他在半空觀察了一番,卻見整條山道空空蕩蕩,居然連半個香客沒有,就不由得在心中暗忖道:

“不應該啊,那同為五佛山之一的善逝山,連王嶽這種學院的書生都能吸引來,怎麼這彌陀山就沒有半個人影呢?”

梁言心有疑惑,他也不再御空飛遁,而是停在了山道之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來一套珠光寶氣的衣衫穿在自己身上,搖身一變就成了某個財大氣粗的員外,然後才向著山上的古寺步行而去。

梁言腳步奇快,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已經快登上山頂,此時抬頭一看,就見山道的盡頭處,正聳立著一座古色古香的寺院。

只是這座寺廟卻大門緊閉,根本看不到半個香客往來,也聽不到寺院內部的誦經之聲。

梁言皺了皺眉頭,上前敲響了寺院的大門。

砰砰砰!

隨著一連串沉悶的敲門聲響徹在這山頂,卻遲遲不見有人出來開門。正當梁言頗有些不耐煩,準備飛遁而入的時候,卻聽那扇大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開啟了。

一個年輕和尚的光頭從裡面探了出來,向著梁言打量了幾眼,就沒好氣地說道:“我寺這段時間閉門謝客,施主請回吧。”

這和尚說完就準備把大門關上,卻被梁言伸手給擋住了。

“小師傅莫怪,梁某是止元城中的商人,這些日子頗有些不乾不淨的東西纏身,想要來寺裡拜拜佛祖,還請通融則個。”

那小和尚冷笑一聲道:“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佛祖豈會照顧你這種人?還是快快下山,莫要擾了寺廟清淨!”

他說完又準備關門,卻發現梁言不僅用手擋住了門,此刻甚至還把腳也伸了進來,當即大怒道:“你這人好沒道理,莫不是欺我寺無人?真當我們彌陀寺的十二武僧是擺設嗎?”

梁言見這年輕和尚捲起了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立刻笑眯眯地說道:“小師傅誤會了,梁某乃是老實的良善之輩,可不會什麼拳腳功夫。只是我實在向佛心切,這次來還帶了五百兩紋銀以作香火錢,請小師傅通融通融。”

“五百兩?”

年輕和尚微微有些愕然,隨即臉色有些陰晴不定起來,好半天后才緩緩開口道:“你在這裡稍等一下,待小僧通稟了我寺主持,再做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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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彌陀寺

“甚好甚好!”梁言呵呵笑道。

那年輕和尚把門輕輕帶上,轉頭就向著寺院裡面跑去。梁言在外面等了沒多久,忽然有幾聲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吱呀一聲,寺院大門再次被緩緩開啟。

只見門後走出來三個年輕和尚,向著梁言雙手合十,低宣了一聲佛號,開口說道:“梁施主宅心仁厚,我們師叔願意在待客廳接待施主。”

梁言亦是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多謝!”

他隨著這三個和尚,不多時就走進了寺院內的一間大廳,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正端坐在主位,見了梁言立刻起身行禮,接著說道:

“施主有大善心,貧僧實在感激不盡。”

梁言呵呵一笑道:“大師嚴重了,梁某此來只為求得佛祖庇佑,些許香火銀錢,實在是理所應當。”

他說著眼光在四下一掃,又隨口問道:“大師可是彌陀寺的主持?”

高大和尚雙手合十,不緊不慢地答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慈航,本寺主持乃是貧僧的師兄,法號慈渡。”

梁言點了點頭道:“為何不見慈渡大師?”

“呵呵,此事說來話長,施主遠來是客,還請坐下飲一杯茶水再說。”慈航呵呵笑道。

“大師客氣了!”

梁言微微一笑,就與慈航分賓主落座。那慈航飲了一口清茶,緩緩開口道:“主持師兄不在寺中,卻是去了臨近的一個村莊。”

梁言聽後露出一絲疑惑之色,卻沒有打斷慈航的話語,而是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聽慈航又接著說道:“就在幾日之前,楊柳坡附近的一個村莊忽然無故失蹤了許多牲畜,更有人說看見了一個疑似妖怪的黑影在村中茹毛飲血,此事弄得人心惶惶,於是不少村民上山求到了我們彌陀寺中。我主持師兄佛法精深,還有功德加身,自然是不懼什麼妖魔鬼怪的,當夜就跟隨村民下了山去,此刻只怕已經在那村中住下,等待妖怪伏誅了。”

“妖怪?”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不過隨即就反應過來,這老和尚口中的妖怪,應該並非是指真正的妖族,而是這山林間的一些精怪。

南垂之地並不與妖、魔二族接壤,故而很少會看見妖族之人,即便是有妖族入境,平日裡也必然藏頭露尾,不敢隨意顯露妖氣,更不敢興風作浪。

畢竟人族修士中,對於妖族的看法不一,有些激進之人見妖便斬,哪裡還管你是否傷過人命。理由便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這老和尚所說的妖怪,只怕是一些鳥獸草木成精,非是正統的妖族出身。此類精怪雖然也能吞吐天地靈氣,但其速度實在太慢,想比於擁有了十二正經和奇經八脈的人族,簡直就是蝸牛爬行。”

梁言在心中暗暗思忖一會,就開口笑道:“早就聽聞彌陀寺的高僧佛法精深,既然貴寺主持親自下山,此妖怪必然手到擒來。”

“呵呵,施主謬讚了。”慈航見他話說得漂亮,心中也略略有些高興,他沉吟片刻,又復說道:“梁施主此行的目的,貧僧也聽說了,可是最近遇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正是正是!”梁言立刻擺出一副求救的神色道:“最近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發生,恐是邪物作祟,請大師助我!”

慈航微微一笑道:“梁施主不必驚慌,貧僧手中有一件法器,是由我主持師兄親自開過光的,施主只要把它帶在身邊,日夜誦經,那邪祟之物必然破去。”

他說著就從懷中取出了一串佛珠,將之放在了二人之間的桌上。梁言側目看去,只見那串檀木佛珠之上,居然隱隱有靈氣流轉,似乎真是一件靈器。

其實這寺中之人的底細,從他進門之後就瞭如指掌了,這些都是沒有修為在身的凡俗之人,雖然氣血強盛,但也只是普通武者的層次。

只有這位慈航大師,身上倒是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流轉,只是這絲靈力實在太弱,在他體內時斷時續,就連流轉一個大周天都很難做到。要說這位大師是煉氣一層的修為,都有些夠不上的。

梁言暗自思忖片刻,覺得此必然是有人傳授了他煉氣功法,卻只是幾句不入流的口訣,根本達不到修煉的效果。故而這個老和尚終其一生,卻連煉氣一層都無法達到。

而他拿出來的這串佛珠,自然也只是稍稍沾染了一些靈氣,並非是經由修士以正經的煉器手法祭練出來的靈器了。

不過這些梁言自然不會表露出來,他呵呵一笑,雙手鄭重的將桌上佛珠接過,口中稱謝道:“大師慈悲,梁某感激不盡!”

“阿彌陀佛!”

慈航宣了一聲佛號,接著開口道:“梁施主宅心仁厚,自然會有所福報。只是我寺最近閉門謝客,卻不能讓施主久留了,還請施主恕罪。”

梁言見他雖然說得客氣,但其實已經下了逐客令,心中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我這屁股還沒坐熱呢,就把我往外趕,到底是什麼事情這麼神秘?”

不過他身為一個香客,此時卻不便再問,只好起身跟著一個年輕和尚去了功德殿,付了五百兩銀子,這才告辭離去。

梁言出了寺門,走在山道之上,眉頭卻是微微皺起。五百兩紋銀,對於他這個修真之人並不算什麼,只是這彌陀寺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古怪,就連主持也不在院中,誰知道那個慈航所言是真是假?

不過樑言對此也是無可奈何,他雖然有能力可以把這彌陀寺上下翻個底朝天,但此事對他也未必有什麼好處。更何況這裡還是吳國的地界,萬一此舉惹惱了附近的修仙門派或家族,豈不是平白多生事端?

就在梁言暗暗思忖之時,忽然從腰間儲物袋傳來一股震動。梁言臉色微變,伸手取出一個圓盤靈器,正是他與阿呆聯絡用的傳訊盤。

此時傳訊盤上紅光閃爍,傳送過來的資訊卻是一個準確的地點:

“善逝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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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各有緣法

梁言看著傳訊盤上的資訊,稍稍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朝著善逝山的方向飛去。

不過他這次依舊沒有以修士的身份光明正大進入善逝寺,而是遠遠的在山道上就按落了遁光,又化為之前的平凡書生,漫步到了寺廟門口。

善逝寺不同於彌陀寺,此刻山道上人來人往,甚至有些大戶人家用轎子抬著女眷上山,似乎都是為了進寺朝拜一番。

梁言不動聲色地跟著人流,緩緩走進了寺廟。這善逝寺佔地面積極大,約莫抵得上四個彌陀寺,但現在人山人海,還是略顯得有些擁擠。

他正混在人群中,看能否找到什麼線索,忽然耳旁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這善逝寺真個香火鼎盛,今日算是大開眼界了!”

梁言轉頭看去,只見不遠處說話的這人,正是剛才在官道上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王嶽,而在王嶽身旁的一名書生則笑道:

“聽說這善逝寺的確有些靈驗,不然也不會連我等讀書人都吸引來此了。”

這書生說著還搖頭晃腦,臉上不無得意之色,似乎十分以“讀書人”自傲。不過同行的另外一個書生卻似乎不買他的賬,反而哼了一聲道:

“劉古兄莫不是平白降了身份,要知世間豈有鬼神之說,都是寺裡的和尚為了騙些香火錢而弄出來的鬼話罷了。若非我們儒家前輩聖人,不辭辛勞,教化於民,只怕我等如今也和這些愚昧之人一樣了。”

眼見這兩人意見頗有不合,一旁的王嶽就笑呵呵地說道:“井維兄,劉古兄,此處乃佛家清淨之地,有些言語卻不可亂說啊。”

那兩個書生聽他這樣一說,都是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但臉上卻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梁言見到這幾個熟人,就上前一步,向著那個王嶽拱手施了一禮道:

“王兄,咱們又見面了。”

“咦?”王嶽見到梁言,臉上卻露出了驚奇之色,說道:“沒想到梁兄腳力如此出眾,我等四人騎馬也不過才剛剛抵達,梁兄居然也到了此處。”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道:“我倒是把這茬給忘了,我雖然去了一趟彌陀山,但來回都是用飛的,自然比這四人騎馬要快。若不是中途落地走了一段路,只怕還要比這四人先到,那樣豈不是要嚇壞他們?”

他心中有些好笑,也沒有在此事上過多解釋,而是看似隨意地問道:“這善逝寺平時都是這麼多人的嗎?”

王嶽果然也沒有在腳程的問題上過多糾結,此時呵呵笑道:“估計不是,這些人來此的目的,大概與我一樣,乃是為了聽新任的主持講法。”

“新任的主持?”梁言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不錯,據說善逝寺的主持,在幾日前忽然就圓寂了,他在寺中只有一名親傳弟子,自然就是由此人繼承主持之位了。而按照我們吳國寺廟的規矩,新任主持一般都需要開壇講法的,善逝寺的講法就是定在今日。”王嶽侃侃而談道。

“原來如此。”梁言點了點頭,笑道:“沒想到諸位對這佛法也有興趣。”

他話剛一出口,卻聽那個叫井維的書生哼了一聲道:“誰對這些不著調的東西感興趣,要知萬般皆下品,唯有........”

井維話還未說完,卻被王嶽扯住了衣袖,輕斥道:“井兄莫要再胡言亂語,此地都是佛家信徒,信不信等會被人扔出寺廟。”

他喝斥了一聲井維,就不再理他,而是向著梁言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來,一是為了聆聽佛法,二來還是為了我母親求得一枚淨果。我家老母親病重在床,好多個醫生瞧了都沒辦法,之前聽說這善逝寺法會結束之後,會有三枚淨果發放,可解人間疾病,王某心存僥倖,這才拉了幾個好友來此碰碰運氣。”

“呵呵,王兄孝心可嘉,梁某欽佩。”

梁言呵呵一笑,忽然覺得自己兩次遇上此人,也算是有緣了。於是就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粒藥丸,遞給了王嶽。

“這是我早年從一名老神醫處得到的藥丸,據說對氣血虧虛之症有些用處,王兄不如帶回去給令堂服用,好歹能夠調養一下身體。”

其實這藥丸是梁言從張家那裡得到的一枚丹藥,名曰益氣丹,可補人之精血,固本培元,強身健體,普通凡人得一顆,當可益壽延年,無疾而終。

他故意把這丹藥的效果說得普通一些,就是怕太過招搖,但王嶽聽後,仍是一臉驚色,忍不住問道:“這丹藥真有梁兄所說的用處?”

梁言微微一笑道:“這梁某卻不知了,畢竟我也從未服用過。”

王嶽珍而重之的將此丹藥接過,梁言看了這四人一眼,又覺得自己似乎應該一視同仁,就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枚丹藥,遞給那三人道:

“這也是我從那神醫處得到的丹藥,據說可以強身健體,就一併送給幾位朋友吧。”

梁言這次給出的三枚丹藥,卻與之前那枚益氣丹不同,而是一種叫做“通脈丹”的丹藥。此丹藥服下,若是有靈根之人,便能逐漸打通全身經脈,進而開始修煉,算得上是修真界的叩門丹藥了。但若是沒有靈根之人,也能強身健體,耳聰目明就是了。

這些丹藥對如今的梁言來說,都是毫無作用之物,但對於眼前的這幾人來說,卻不啻於一條仙路機緣。

只是那名叫井維的書生見狀,卻絲毫不為所動,反而以一種不屑的態度冷哼道:“什麼仙丹靈藥,根本都是子虛烏有,我輩讀書之人,自有聖賢庇佑,又何需這些東西!”

井維對這丹藥不屑一顧,那叫劉古的書生也把眼睛瞧到天上,似乎生怕被這個書生比下一頭,根本連看都沒看梁言一眼。

還有一個瘦小的書生跟在三人身後,此人聽梁言說完,倒是有些心動,但看這兩位好友都是一臉傲氣地堵在前面,原本伸出的手也不由得訥訥地縮了回去。

梁言好意贈送一場機緣,卻沒料到對方眼高於頂,也就不再多言。他正要將手縮回,卻見之前得了益氣丹的王嶽,此時忽然抓住了梁言的手臂,急道:“先生可否將此丹給我,需要多少銀錢,先生只管開個價,只要我王某拿得出,就一定不會虧欠先生。”

此時一旁的井維撇了撇嘴,嘟噥道:“不過是個江湖騙子,王兄這就上鉤了.........”

王嶽也不理身後的閒言碎語,而是目光急切地看著梁言。

他剛才看見梁言贈藥,腦中忽然又回想起自己四人拍馬趕路,卻依舊沒趕上樑言雙腳之事,隱隱覺得此人多半有些蹊蹺。他不是井維、劉古這等迂腐的貨色,知道機緣稍縱即逝,立刻扯了梁言的袖子,苦苦哀求起來。

梁言瞥了此人一眼,忽然呵呵一笑道:“都給了你罷。”

說完他大袖一揮,將三粒丹藥盡數丟入了王嶽的手中,接著再也不看四人,轉身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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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楊志求援

要說梁言贈藥,也不過是興之所至,隨手而為,從沒想過要眾人回報,自然也不管你是否接受。

對他而言,這不過就是一時興起而已,井維、劉古等人不識靈藥,那是他們自己沒有機緣。至於王嶽苦苦哀求,雖然為自己掙得一絲仙緣,但若他本身不具靈根,也終究只能竹籃打水,一場夢幻泡影而已。

這一切的一切,卻與梁言沒有半分關係。他此刻正混在人流之中,向著寺廟正殿的方向緩緩走去。

就在此時,寺廟之中忽然傳來三聲鐘響,而聽得這三聲鐘響,周圍所有人都好似來了精神,紛紛改變方向,朝著一處偏殿走去。

“難道是善逝寺的主持要開始講法了?”梁言心中暗忖道:“傳訊盤上說在這善逝寺中,但我看此地平靜異常,也沒有發現一個修真之人出現,到底是什麼事情讓阿呆分不開身,連傳訊都只有這麼一個簡單的地名?”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好友究竟出了什麼事情,沉吟片刻後,正準備跟著人流向那處講法的偏殿走去,卻忽然感到自己右肩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梁言乃是築基期的修士,即使身處這人流之中,也自然分得清什麼是無意間的擠碰,什麼又是有意為之的碰撞。

他轉過頭來,只見是一個身穿青衣的滄桑男子,此人鬍子拉渣,身背一口入鞘長刀,對著自己使了一個眼色,便轉身向著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是他!”

梁言微微一愣,這青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當日他與阿呆在醉香樓遇見的那位,阿呆也正是追蹤此人才離開的。

“這人一定與阿呆有所關係!”

想到此處,梁言也沒有猶豫,直接轉身跟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後。二人走出了人群,來到了寺院的一處偏僻小道上,那青衣人便施展輕功一躍而起,在寺廟的重重寶殿上飛簷走壁,瞬間就跑出了老遠。

梁言遠遠望去,只見此人身形快若疾風,雖然用的是凡人輕功,但速度之快,卻不遜於一般的煉氣修士。只是右腿之上似乎有些隱疾,導致身形略有些不穩。

他身為築基修士,倒也不會怕什麼凡人的武學宗師,此刻右手法訣一掐,便施展遁術,緊緊跟在了青衣男子的身後。

善逝寺中,雖然也有不少武僧巡邏,武藝之強放在世俗中也是接近一流的高手,但奈何這房頂上的兩位,一個已經到了凡人武學大宗師的境界,另一個卻是鑄成了道基的修士,自然不會讓底下的一眾武僧發現。

那青衣男子奔跑了一陣,忽然翻身進了一處無人的庭院,梁言雙眼一眯,也跟著他翻牆而入。

此時就見那青衣男子,正站在一棵百年老松之下,靜靜地看著自己。

“閣下何故引我來此?”梁言淡淡問道。

其實以他的修為,早就可以捉住此人,只不過他發現這青衣男子似乎是故意在帶路一般,也就沒有急著出手,而是任由他把自己帶到此處。

青衣男子雙手抱拳,向著梁言行了一禮道:“閣下可是梁言梁公子?”

梁言微微一愣,沉吟了片刻後,還是點頭道:“不錯,正是梁某!”

那青衣人聽後,明顯鬆了一口氣,說道:“在下楊志,此番是受了梁公子朋友之託,故而在此恭候。”

“我的朋友?”梁言脫口問道:“可是阿呆?”

楊志臉色古怪,過了許久才答道:“說來慚愧,我也不知道梁公子的這位朋友姓甚名誰,不過他說了,只要梁公子能追到此處,必然知道是他。”

梁言聽後瞬間反應過來,“阿呆”這個名字,乃是邪醫谷谷主的孫女所取,而並非是他的真名。

“原來如此。”梁言有些恍然地說道:“看來那傳訊盤上的資訊,都是你發出來的吧?”

楊志點了點頭道:“梁公子慧眼如炬,確是楊某所發。”

他頓了頓,又說道:“梁公子的這位朋友與我有恩,此番遇到了一些困難,囑咐我用傳訊盤來請梁公子援助。只是當時時間緊迫,他也沒來得及教我詳細的操縱之法,我也只能發出一兩個地名,更為詳細的情報,卻是發不出去了。”

楊志說著還從懷裡取出一個圓形陣盤,正是當日梁言贈與阿呆之物。

梁言聽到這裡,才知道為何那傳訊盤中只有一兩個地名,卻沒有任何描述,因為這訊息並不是阿呆親手發出,而是由此人代發的。

他不動聲色地把傳訊盤接過,又開口問道:“阿呆究竟遇到了什麼麻煩,竟然連用傳送盤發出資訊都做不到?”

楊志嘆了口氣道:“他被五佛山的五位主持,給關押在了這善逝山的一處密室之中。”

梁言奇道:“五佛山的主持,為何要與阿呆過不去?”

“這個楊某就不知道了。那日我與你口中的這位阿呆少俠並肩對抗一名強敵,拼著斷了一條右腿,才將此人斬殺.........”

楊志說到此處,梁言忍不住向他下半身看去,這才注意到此人右腿自膝蓋以下,似乎都有些僵硬,不由得暗暗忖道:“莫非是用木頭做的義肢?”

楊志並不管他在想什麼,而是自顧自地說道:“那一戰之後,我與阿呆兄弟都受了不輕的傷勢,只是他卻並不打算返回止元城治療,而是打定了主意要來善逝山。”

“楊某右腿被斬,當時只有與他分別,先回城找了一名好友醫治傷勢,待得我裝上義肢,並且能夠自由活動的時候,已經是數日之後了。楊某擔心阿呆兄弟的傷勢,就又趕到了這善逝寺中。”

“然而楊某沒想到的是,當我摸黑潛入善逝寺後,卻看見阿呆兄弟和五佛山的五位主持正鬥在一起,楊某自然不肯讓阿呆兄弟吃虧,當即也拔刀加入戰團。”

“哼,這五個禿驢,原本也就是煉氣中期的修為,楊某雖只一介武夫,可單對單遇上了卻也不懼。只是這五人聯手之下,居然還操縱了寺廟內的一座詭異大陣,生生壓制住了我們倆人。後來阿呆見無法脫身,這才拼著一己之力擋住五人,並把傳送盤給了楊某,讓我去找援兵。”

楊志一口氣說完,梁言這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問道:“他們沒有立刻殺了阿呆?”

“沒有!”

楊志搖了搖頭道:“我也擔心阿呆兄弟的安危,後來幾次探聽,才知道他們把阿呆關進了一間密室,至於有什麼圖謀,那卻不知了。另外我也幾次試圖潛入那間密室救人,但其中有一股詭異的力量阻止我進入,萬般無奈之下,只能以傳訊盤傳送求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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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地底寺廟

聽說阿呆沒死,梁言心中不由得稍稍鬆了一口氣。他暗中思忖片刻,又問道:“那間密室在哪?你現在便帶我過去吧。”

楊志點了點頭道:“梁公子請隨我來。”

他說完便運轉輕功,又翻出了院子外面,梁言緊隨其後,二人在寺中飛簷走壁,也未驚動任何僧眾。

過不多時,倆人便來到了善逝寺後院的一處偏僻之地。只見此地種有五棵柏樹,以一個五角星芒的形狀,將一個老舊的木屋包圍在中間。

“就是在這裡了。”楊志指著那間木屋說道:“那木屋外面有一層詭異的力量,以楊某幾十年的內力,也無法破禁而入,想來應該是仙家的手段了。”

梁言用神識略微感應了一番,就在心中暗暗笑道:“原來是‘五柏抱槐陣’,中間那個木屋乃是用槐木所建,可聚周圍乙木之精,此陣雖然頗有些精妙,但也只能困一困煉氣修士罷了。”

他盯著陣法內部沉吟片刻,忽然抬手凌空三點,立時便有三道藍色靈力憑空飛出,其中兩道分別打在法陣中間的空地之上,而另外一道卻是打在法陣外部的一處空地。

砰砰砰!

隨著三道黑煙從地上冒起,梁言微微一笑,也不與楊志多說什麼,直接就向著那木屋走去。

身後的楊志見他毫無防備的向前直走,正想要出聲叫住梁言,卻驚訝的發現此人身形一晃,已經直接走進了木屋。

“不對啊!”楊志微微一愣,暗忖道:“當初我靠近木屋的時候,立刻便有一股絕強的力道反震回來,若不是我及時用內力護住了全身,只怕已經傷及了五臟六腑。此人怎麼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走了進去?”

他心中疑惑,也向著木屋靠近幾步,卻發現之前那股阻礙他進入的力量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這才醒悟到這個少年剛才隨手點出的三下,已經是把這個法陣給破解了。

到了此時,楊志心中再無懷疑,這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少年,必然是一名修真界的前輩。他雖然極少接觸到修真者,但也知道修真界並不能以外貌來判斷年歲,心中只把這名二十出頭的少年當成了某個修煉多年的老怪。

“怪不得阿呆要讓我來求援,此人說不準是他的師門長輩,此番出手,看來阿呆兄弟有救了。”

楊志暗暗思忖一番,也快步走入了木屋之中。他剛一推開木門,就看見一個身穿灰衣的少年,以及一條通向地底的密道。

梁言站在密道之前,揹負雙手,雙眼微閉,暗中以神識向著下方感應。

他也不是一個莽撞之人,這個木屋之中空空蕩蕩,只有這麼一條通向地底的密道,確實顯得有些詭異。

只是梁言以神識向下探測了六、七十丈的距離,卻駭然發現,這條通道還沒到頭,仍在一直向下延伸,就好像看不到盡頭一般。

孤魂野鬼的散修不算,一般來說,普通門派築基初期的修士,神識所能覆蓋的範圍在七、八十丈左右的距離,而梁言的神識之力也就是這個水平,極限範圍大概在七十丈左右。

他探測了七十丈左右,卻仍然只是看見一條石梯,就放棄了用神識繼續探查的想法,只是微微沉吟片刻,就忽然閃電出手點向了身旁的楊志。

楊志是真沒想到他會突然對自己出手,饒是他一身武藝已經到了凡人大宗師的境界,但奈何出手之人乃是築基期的修士,而且還是忽然偷襲,幾乎毫無反應地就中招了。

楊志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法術,只是渾身動彈不得,經脈中的內力也似被一股詭異的靈力所封鎖,根本運轉不了分毫,只能用一股詢問的眼神看向梁言。

梁言呵呵一笑道:“楊兄勿怪,此事太過蹊蹺,我與你也非親非故,實在是不能相信。只是阿呆兄弟我是必然要救的,此番下去,若是你所言屬實,那就等我救回阿呆再來向楊兄賠罪罷!”

梁言話一說完,也不去看他的臉色,只是大手一揮,將此人夾在腋下,下一刻便身形急縱,向著密道下方走去了。

他與楊志此人,之前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而到目前為止的情況,也都是此人的一面之詞,確實還並不太信任。

按梁言的想法,此番下去,若是楊志所言屬實那還罷了,若是此人心懷鬼胎,那麼拿他做炮灰或者做人質,就要看情況而定了。

梁言夾著楊志,向下走了約莫兩百丈的距離,這才看見前方石梯的盡頭,有一扇老舊的木門。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隔著老遠打出一道靈力,擊向了那扇老舊木門。

砰!

那木門平平無奇,只隨手一擊就被梁言炸得粉碎。木門之後隱隱有一絲微弱光線透出,照在了盡頭處的幾個石階之上。

梁言斜瞥了楊志一眼,見他也睜著雙眼向那木門後面打量不停,似乎對此地也並不如何瞭解的模樣,就微微有些放心。

不過饒是如此,他還是把儲物袋中的定光劍祭出,又將混混功中的“諸法空相”運起。

梁言雖然凡事都喜歡藏些底牌,但那也要分情況。此地情況未知,若是還一味藏拙,只怕到時候連這些壓箱底的神通都還來不及用,就被人給莫名其妙地陰了,如此一來豈不是要到地府去叫冤?

一層厚厚的金光覆蓋在自己周身,而定光劍亦是徘徊在自己頭頂,梁言心中稍定,這才邁步向著那木門之後走去。

隨著他一腳跨過木門,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身處一個寬闊的地下密室,此密室長寬各有數十丈,牆壁和地板都以大理石鑄就,四周石壁上還有許多盞油燈,此刻正發出淡淡的光芒。

梁言藉著那幾股淡淡的光芒向前走了十幾步,也看清了那些石壁上居然還雕刻著諸多佛像,似乎在向他宣示著此處乃是一間寺廟大殿。

只是藏在地底深處的寺廟大殿,又未免有些不尋常。

正當梁言打量著周圍石壁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破空聲響,緊接著就有一物向他後腦勺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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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金色傀儡

梁言耳尖微動,身後這一擊雖然快得出奇,但他也是六識敏銳之人。此刻心念急轉直下,當即就腳步一蹬,向著半空飛去。

身後那“人”一擊打了個空,卻並沒有絲毫猶豫,立馬又抬腳向上踢去。

梁言身在半空,手中劍訣驟起,定光劍如鬼魅般向下急斬。他目光向下看去,卻見黑暗中那“人”居然不閃不避,依舊用腳直踢他的飛劍。

“這人瘋了麼?”

梁言腦中剛剛閃過這個念頭,那“人”的右腿已經踢到了飛劍之上,居然發出一聲金鐵交擊的聲音。

乒!

定光劍倒飛而回,那“人”的右腿卻仍舊好端端的長在他身上。

梁言心中驚駭不已,要知道他的定光劍得了星河沙淬鍊,又經過“陰陽劍丹”之術蘊養,早就已經今非昔比,別說是普通修士,就是尋常的防禦靈器也擋不住此劍一擊。

這底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能以肉身硬抗他的飛劍!

“不對!”

梁言驚詫之餘,又覆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剛剛那個聲音不對!”

他一念及此,立刻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周圍幾丈之地照得明亮異常。此時再凝神細看,這才發現下方站著的,乃是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光頭和尚,只是此人全身金光閃閃,分明不是活人,而是由特殊材質打造的傀儡。

梁言剛剛看清了這傀儡的樣貌,腦中還有幾個疑問,可那金光閃閃的光頭和尚卻根本不給他時間思考,只是腳下一蹬,又復衝著梁言踢來。

這傀儡一蹦有幾丈之高,梁言雖然有飛遁之術,但在這狹小的密室之中,卻根本無法與其拉開距離。

他無奈之下只得運起飛劍,又與這個傀儡硬拼了一記。

這一下依舊未能砍傷金人,定光劍無功而返。梁言正要再催法術,卻聽得身後風聲陡起,他心中大驚之下,立刻縱劍向下急墜,這才堪堪躲過了這偷襲一擊。

等到梁言回頭再看,卻見剛才自己身後,居然還有兩具金色的和尚傀儡,這兩個金色傀儡正各出一拳,打在了自己剛才御空的位置。

砰砰砰!

不等他落在地上,又從左右兩個方向各自傳來幾聲悶響,接著兩個一模一樣的金色傀儡從黑暗中閃出,向著自己夾擊而來。

這兩個傀儡速度太快,而且似乎算準了梁言的落點,幾乎就在他躲過天上兩個傀儡的瞬間,就已經到了此處,兩個勢大力沉的拳頭狠狠擊打在了梁言的金色光罩之上。

梁言的“諸法空相”只能算是剛剛入門,雖然對魔氣、鬼法等各類陰邪汙穢之術有剋製作用,但對於純粹的力量攻擊,也就只是尋常的護體靈盾而已。

這兩具傀儡的一擊之強,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梁言周身金盾雖然未被打破,但也被震得胸口有些發悶。

“這禿驢傀儡究竟是用什麼做的?不僅力道如此之強,而且連飛劍也砍不了。”

梁言硬吃這兩具傀儡的一擊,急忙縱起遁光,向著後方急退而去,然而他才剛剛退出十幾丈,卻又被另外三具傀儡給圍了上來。

五個傀儡聯手攻擊,將梁言圍在中間,忽忽然鬥了二三十招。

梁言越鬥越是心驚,這些傀儡的攻擊雖然並無任何花巧,但它們勝在全身堅不可摧,出招之際全無閃避或者招架,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而且這五個傀儡互相之間配合默契,每每一個傀儡攻擊的空檔,便有另外一個傀儡為它補齊。在這種不太寬闊的環境下,居然也逼得梁言疲於應付。

梁言又鬥了幾招,忽然察覺出不對,暗暗忖道:“此地莫名其妙多了五具傀儡,而且還配合得如此嫻熟,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一念及此,他忽然運足了靈力,一劍盪開三個金人,接著左手一揚,立時便有一道火光沖天。

這一招其實是修士入門的五行術法之一“火球術”,當年他還未修道之時,便見陳林這個煉氣一層的修士使用過,後來步入修真,此等基礎的五行術法,自然也是手到擒來了。

只是他如今乃是築基期的修士,體內靈力渾厚無比,這種低階的“火球術”隨手施展出來,就如加強了上百倍的火把一般,將整個地下寺廟給照了個透亮。

梁言趁著火光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密室的四周,居然有五根高高的石柱,每根石柱之上,還盤膝坐著一名老僧。

這五個老和尚,雖然各自穿著不同樣式的僧袍,但此刻都是低眉垂目,口中誦經不停。

只是他們手中的動作卻又有不同,有的在飛快轉動著一串佛珠,有的在不停敲打著一個木魚,還有的在撥弄一根引磬。

梁言瞧見這五人模樣,不由得心頭一動,高聲喝道:

“可是五佛山的五位主持?”

他話音落地,周圍的那五位老僧卻是巍然不動,依舊唸經誦佛,只是手中的佛珠轉得更快了,那木魚也敲打得更勤了。

梁言也不是蠢笨之人,眼下情況一目瞭然,定是這五個和尚在聯手操縱這五具傀儡,他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為何就要對自己與阿呆出手,但現在既然是敵人,就不會有絲毫留手。

他手中劍訣一變,定光劍在半空以一化三,只留一柄在身旁禦敵,其餘兩柄則破空飛去,朝著其中兩名老和尚狠狠斬下。

兩道銀色光華,幾乎是瞬間就到了那兩人面前,然而正當定光劍要一斬而下的時候,兩個老和尚的面前卻突兀的出現了一圈金色光華,居然將近在咫尺的定光劍給彈飛了出去。

“什麼!”

梁言是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毫不起眼的地下密室,自己無往不利的飛劍,居然會兩次吃癟!

他目光一轉,這才發現那五個老和尚的身旁,各自有一圈淡金色的光華,將幾人連同座下的石柱牢牢護在裡面,而這淡金色光華的源頭,似乎就是他們各自手中的法器。

“怪不得我之前沒有感覺到附近有人,看來是他們手中的法器,遮掩了他們的存在。”梁言心中暗忖道。

然而就在他心中急思對策之時,忽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東南方十丈的地磚,以劍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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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陣眼

梁言聽得心中一動,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也不過了,赫然正是替自己翻譯了《道劍經》的阿呆。

“你在哪?”

梁言一邊操控定光劍抵擋五具傀儡的進攻,一邊傳音回道。

阿呆的聲音在他腦中悠悠響起:

“佛像之下。”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猛然轉頭向著大殿中間看去。

只見那裡正盤膝坐著一尊古佛,此佛似用純金打造,全身熠熠生輝。再看那佛像容貌,只見其坦胸露乳,笑口大開,一隻手豎掌在胸前,而另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則五指張開,正狠狠地蓋在地上。

梁言看著這尊笑眯眯的古佛像,腦中忽然升起一個古怪念頭:

“阿呆莫不是被這佛像一掌拍進了地底?”

他一念及此,立刻把之前砍向老和尚的兩柄飛劍收回,全都一股腦送去了佛像身前,向著那隻蓋在地上的手掌砍去。

噹噹!

兩聲脆響傳來,金色佛像居然紋絲不動,依舊是笑眯眯地看向梁言,似乎在嘲笑他的無知。

“沒用的,此乃天羅天宗的須彌金,除非你修成劍罡,否則無法斬碎!”

“須彌金!”梁言聽得心中微微一凜,阿呆的聲音又在腦中響起:

“還是按照我的指示,先斬去東南方十丈的地磚。”

梁言這一次沒有絲毫的猶豫,手中劍訣變化,立刻就有一柄定光劍向著阿呆指示的那塊地磚砍去。

砰!

一聲爆響傳來,那塊地磚被梁言狠狠斬碎,居然露出下方一個小坑,坑中還坐著一尊金燦燦的古佛像。這古佛像與大廳中間的那一尊極其相似,只是縮小了不知多少倍。

“把佛像撬出來!”

阿呆的聲音再次在腦中響起,梁言目光一掃,這才發現那佛像座下還有一個石雕的小型蓮臺。他手中劍訣一起,定光劍立刻激起一道銀輝,向著蓮臺一劍斬去。

那蓮臺的材質顯然不如古佛金像,梁言只是輕輕一劍,就將之輕鬆斬碎。緊接著劍尖一挑,定光劍就把那尊小巧了無數倍的古佛像給撬了出來。

梁言眼見那古佛像沖天飛起,立刻抬手一招,將其攝入了自己手中,接著隨手丟入了腰間的儲物袋中。

“接下來是西北方三丈。”阿呆的聲音再次響起。

梁言聽得一愣,不禁在心中問道:“還有?”

阿呆沉默片刻後答道:“此大陣總共有十六處樞紐,須得一一除去才能破陣。”

梁言不由得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忒也麻煩!

不過他剛才撬出一尊佛像後,周圍正在圍攻自己的五個傀儡中,似乎真的就有一個攻勢減弱了幾分,就連動作也遲緩了許多。

“看來阿呆的方法管用,罷了,麻煩就麻煩一點,總好過我做無用功了。”

梁言心念一動,半空中的一柄定光劍立刻如電射去,將西北方三丈的那塊地磚斬碎,接著如法炮製,又將地底的那尊小佛像撬出。

圍著梁言猛攻的五個傀儡,雖然堅不可摧,無法被飛劍斬傷,但其本身的攻擊手段,卻也十分粗陋。

梁言知道這點,索性就不再進攻,而是將兩柄飛劍全部用來防禦,一時間倒也顯得遊刃有餘。

而他利用“地藏生”的神通,將定光劍以一化三,此刻就還有另外一柄飛劍,在場中按照阿呆的指示,將一尊又一尊的古佛金像從地底撬了出來。

梁言觀察仔細,他此刻也發現了,隨著每一尊金像被撬出,自己周圍必有一個傀儡的攻擊速度遲緩不少,而大殿四周,也必有一個老和尚的護體金光要黯淡幾分。

“原來這些古佛雕像,就是此陣的陣眼!嘿嘿,這陣法倒是好生有趣,我以前竟然從未聽說過。”

梁言心中雖然有些好奇,但他也知道,人族泱泱大陸,陣法一道博大精深,自己縱然通讀了弈星閣的陣脈藏書,卻也只是窺得冰山一角,遇到自己不曾聽聞的陣法,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想到此處,梁言也不再去觀察這陣法的演化,而是催動定光劍,把這地底寺廟的地磚撬得更勤了。

那五個老和尚,眼見梁言將一個又一個佛像撬出,臉上都是露出一副焦急之色。

但這五人雖然都是坐立不安,卻似乎又拿眼前之事毫無辦法,依舊只是坐在石柱上誦經唸佛,只不過把手中佛珠轉得更快,又或者把身前木魚敲得更急。

“這五個禿驢,就這麼看著我破壞他們的陣眼,也不施法阻止嗎?”

梁言心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他雖然表面是在盡全力應對五具傀儡,但一直還留了幾分心思,時刻在關注著場邊的五人,防止他們突施法術偷襲。

豈料他這一路破壞了七八個陣眼,周圍那五個老和尚卻依舊只是待在石柱上操控法陣,連一絲出手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老和尚不出手,梁言自然也不會客氣。等他把第十五個佛像撬出之後,周圍圍攻他的那五具傀儡,此刻已經是速度大減,幾乎成不了什麼氣候了。再看大殿周圍的那五個老和尚,他們周身的護體金光也是黯淡了不少。

“還有最後一處陣眼了,在哪裡?”梁言暗暗問道。

腦中阿呆的聲音沉默半晌,才悠悠說道:

“最後一個在佛像座下,卻是撬不出來了..........”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他目光掃了大廳正中那個盤膝而坐、笑口大開的佛像一眼,忍不住罵道:“這幫禿驢太也無恥,居然將陣眼放在佛祖雕像的屁股底下,就不怕佛陀降怒嗎?”

阿呆聽他如此一說,又是沉默良久,最後才嘆了口氣說道:“須彌金堅不可摧,最後一個陣眼難以摧毀,不過他們此刻的護體金光已經減弱了很多,你可以試試音波類的攻擊,或可穿透防禦。”

梁言聽他如此一說,也不再過多詢問,而是目光如電掃向四周,同時張口喝道:

“大陣已破,爾等還不快速速伏誅!”

梁言這一吼用上了心無定意法中的“盛神法”,那五個老和尚聽得這一聲呼喊,頓時神為之奪。

正在轉佛珠的那個,手中佛珠竟然斷了線,無數念珠滾落而下,只見此人大喊一聲,口中噴出了一口鮮血,居然就從石柱上跌落了下來。

而那個在敲木魚的,亦是把手中的木棒給敲斷了,同樣大吼一聲,口噴鮮血,從石柱上栽落了下來。

隨著這五個老和尚接二連三地從石柱上滾落,那原本還在攻擊梁言的五具傀儡,此刻卻像是喪失了魂魄般呆在原地,再也沒有絲毫動靜了。

只是梁言看著這萎靡不振的五人,眼中卻是一陣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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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慈渡獻寶

“這五人居然都只是煉氣六層而已?”

這是梁言現在腦中的唯一念頭。

就在剛才這五個和尚從石柱上滾落的時候,梁言就已經感應到了這五人的修為,赫然都只是煉氣六層。

“看來是剛才石柱上的護體金光,遮掩了這些人的修為,怪不得我當著他們的面拆除此陣陣眼,這些人都毫無阻攔的辦法,原來不過是一群煉氣中期的貨色。”

梁言在心中暗暗忖道:“這個陣法也太過神奇,只是靠著五個煉氣小輩,居然就能與我僵持這麼久。”

他目光掃了那些靜止不動的傀儡一眼,又在心中暗道:“也不對,這陣法雖然巧妙,但也不足以讓這幾人可以匹敵築基修士,主要還是那些傀儡本身的材質,刀劍不傷,術法不懼,絕對是極品!”

就在他心思轉動的時候,那五個和尚其中的一個,忽然掐碎了一張符籙,整個人身影飄忽,瞬間就已經衝到了大殿的門口。

梁言見狀冷哼一聲,單手虛虛一拿,立刻便打出了一道禁制,將此人封印在了原地。

可憐這和尚已經跑到了門口,眼看一隻腳都要邁出大門了,卻忽然覺得雙腳像灌了鉛一般,再也挪不動分毫了。

梁言臉色冰冷,身旁定光劍合而為一,發出一聲輕鳴。接著劍尖兜轉,指著這和尚的背脊,似乎下一刻便要一劍斬出。

“且慢!前輩且慢!先聽小僧一言。”

那個被他定光劍鎖定的和尚,身披一件大紅色袈裟,身材矮胖,雙腿粗短,此刻正急得大呼小叫。

梁言雙眼一眯,淡淡說道:“還有遺言?”

矮胖和尚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又急忙搖了搖頭道:“非是遺言,非是遺言!晚輩乃是彌陀寺主持,若是前輩不殺我,小僧願以一口重寶相贈!”

梁言聽他說是彌陀寺主持,就不由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還真是五佛山主持!”

他看著此人雖然全身自頸脖以下都不能動彈,但臉上卻滿是驚恐之色,就淡淡說道:“也罷,就聽你一言,若是真有什麼寶物,我也可承諾留你一命!”

那矮胖和尚聽得大喜,他也不敢吊梁言的胃口,而是直接開口說道:“前幾日我還在彌陀山修行的時候,半空中忽然有一道雷電來襲,將山頂上的一棵百年神木給劈成了兩半..........”

梁言聽他說到這裡,忍不住心念一動,但臉上卻還是不以為然地說道:“只是一道霹靂而已,算得了什麼?”

矮胖和尚嚥了口唾沫道:“尋常霹靂自然不敢與前輩來說,只是那雷電非同尋常,乃是一道紫色雷霆,非但將我彌陀山上的鎮山神木給劈成了兩截,還在周圍形成了一片偌大的雷區。小僧修煉也有數十個寒暑,竟然也不敢越這雷區一步,此必是有重寶出世啊!”

這位矮胖的和尚,彌陀寺的主持,生怕梁言給他來個一劍梟首,這些話說的飛快,幾乎是一口氣說完。末了還怕梁言不滿意,在最後加了句“此必是有重寶出世啊!”

梁言聽到這裡,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猜測,只是他臉上卻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嘿嘿一笑道:“你也不過就是個煉氣中期的修士,不敢靠近的東西多了去了,也不見得就是什麼寶貝!”

矮胖和尚臉色一急,正要再分說幾句,卻又聽梁言問道:“你這件事情,除了告訴我以外,還有別人知曉嗎?”

矮胖和尚聽後急忙搖頭道:“沒有,沒有!那日紫雷天降,我彌陀寺中雖然有不少僧眾瞧見,但也只以為是天降異像而已,只有我知道山頂上多了一件寶物。後來我應了善逝寺的常慧師兄之邀,來此降......來此對付一位道友,就吩咐僧眾,讓彌陀寺閉門謝客,直到我返回為止。”

其實這位矮胖和尚本想說的是:“來此降妖伏魔”,但考慮到這位灰衣煞星可能與那佛像下的人有什麼牽連,就臨時改口了。

梁言聽後冷笑一聲,之前他拜訪彌陀寺的時候,那位慈航分明說的是:方丈師兄下山捉妖去了,卻沒想到根本是一派胡言。

“你就是慈渡吧?”梁言淡淡說道:“你的命就暫且寄在我這裡了,若是你所言非虛,我自然也會信守諾言,放你一條生路。”

梁言說罷不再理他,手中劍訣一起,定光劍立刻掉轉劍尖,又指向了大殿中的另外四人。

那四個和尚倒是爽快,知道自己此刻身受重傷,又與對方實力差距極大,索性來了個閉目等死、引頸就戮。

梁言自然也不會與他們客氣,他單手一指,定光劍就要飛出殺敵,耳旁卻聽得阿呆的聲音忽然響起:

“梁兄且慢動手,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這幾人一條生路吧。”

梁言聽得驚詫無比,臉色古怪地問道:“這些人可都是出手對付你的,不殺留著過年?”

阿呆輕輕一嘆道:“這些人與我有些香火之情,算得上是未過門的徒孫吧。”

梁言聽他如此一說,心中詫異更甚,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叫‘未過門的徒孫’?”

阿呆答道:“他們五人的師傅,生前沒有被我收為徒弟,死後卻是歸入了我的門牆,故而這些人就是我的半個徒孫了。”

梁言聽到這裡才有所醒悟,他瞥了躺在地上的幾個和尚一眼,忽然冷冷說道:“今日有人求情,就給你們一條生路,快快把佛像下面鎮壓之人給放出來。”

其實梁言之前與阿呆的交流,都是透過傳音入密的方式,旁人並不知曉。所以在這些和尚眼中,梁言只是沉默了片刻,居然又不打算大開殺戒了,不由都得面面相覷起來。

這些人沉默一陣,忽聽一個身材高瘦的老和尚開口道:“小僧善逝寺主持常慧,佛像下面鎮壓的乃是殺害我們恩師的兇手,原本與我等都是不死不休的。不過今日既然前輩出手,那小僧也無可奈何,只是解開封印需要我們師兄弟五人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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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阿呆解惑

梁言聽後點了點頭,抬手就把慈渡的禁制給解了。慈渡這回倒也老實,知道自己絕逃不出梁言的追殺,老老實實的回到了眾師兄弟的身旁。

五位和尚盤膝而坐,同時口中唸唸有詞,向著那尊金色古佛像打出了一道道的法訣。

梁言等在一旁,又不由得暗中問道:“你真殺了他們的師傅,自己的.......徒弟?”

阿呆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沒有,不過他們師傅確實是因我而死,真要算在我的身上,也無不可。”

梁言默默點頭,他知道阿呆若是想說,等會脫困之後,自然會詳細告訴自己,這回卻不必再過多發問了。

他在旁邊等了一會,就見那個盤膝而坐的金色佛像,在五個和尚的法訣牽引之下,忽然右手微抬,發出一陣轟隆隆的聲響。

緊接著此佛右手緩緩抬起,露出下方一個淡金色的深坑,坑中仰面躺著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此人衣衫破裂,全身狼狽不堪,但眼中卻是無悲無喜,好似世間的一切都不能令他動容。

佛手抬起,金光消散。那黑衣男子終於能夠坐起身來,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向著梁言輕輕一禮道:“多謝梁兄搭救!”

“阿呆,不必如此客氣!”

梁言微微一笑,忽然抬手打出五道氣勁,將那端坐在地的五位主持全部震暈。接著又似沉吟片刻,再次抬手打出一道氣勁,將遠處的楊志也給震暈。做完這一切之後,才笑著問道:“不知阿呆兄可恢復了記憶?”

阿呆嘆了口氣道:“只恢復了一小部分的記憶,準確地說,只有我留在吳國時候的那一部分記憶。”

梁言點了點頭道:“願聞其詳。”

阿呆回憶片刻,便緩緩說道:“當年我被仇家算計,曾經請動一人為我推算,按照那人所言,我此生根本走投無路,只有遁往南垂方才有一線生機。”

“後來我來到南垂,就在五國之中留下了一些後手,以作將來東山再起之用,而這處寺廟,就是我在吳國為自己準備的一處後手。”

梁言沒想到還有這等淵源,不由得問道:“那你可記得當初仇家的身份,或者幫自己推算的那位朋友是誰?”

阿呆搖了搖頭道:“那已經不是在吳國之內的事情了,我只大概知道一個模糊的輪廓,卻完全不記得詳細的內容。”

梁言眉頭微皺道:“你連自己的仇家是誰都不知道,這可就有些難辦了。”

“我雖然不記得他是誰,但他也不知道我來了南垂,當日我那朋友幫我推算之時,也曾幫我遮掩天機,以至於我的這位大敵一直都不知道我在何處,否則早就殺到南垂來了。”阿呆臉色不變地說道。

梁言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這幾個人的師傅又是怎麼一回事,難道真是你的徒弟?”

阿呆答道:“確實是我徒弟,當年我在吳國機緣巧合之下,出手救了一個男童,這孩子一直想要拜我為師。但當時我自己都應顧不暇,哪還有興趣收徒,只是在此地留下了一處後手,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輕輕一嘆,悠悠道:“誰曾想這孩子天資也是不俗,居然從我留下的一些殘缺心法中,硬生生悟出了一套修煉之法,踏入了修真之路。後來更是經歷了幾次機緣,居然邁過了煉氣期的兩道門檻,達到了煉氣八層的修為。”

“只是這孩子太重因果,我雖未答應收徒,他卻一直視我如師如父。自從修為有成之後,便一直在此替我看守當年留下的後手,還給自己起了個法號叫‘不忘’。這次見面之後,他居然耗費一身修為,助我回憶起在吳國的前塵往事,亦幫我增進了內力。只是他並未道入築基,自身壽元早就已到盡頭,沒了修為支撐,便當場坐化了。”

梁言聽到此處,不禁有些默然。

要知道修士修煉,如果無法靈臺築基,就始終不脫凡胎。尋常煉氣修士,只不過體內氣血強盛,並不能增加壽元,最多就是落個壽百歲無疾而終的下場。

至於天資出眾之輩,接連跨過了煉氣期的兩道門檻,才能做到延壽二、三十載,但最多也不能超過一百五十歲,此乃浩浩天道,生老病死,俱是世間常態。

唯有道入築基之輩,才可說是真正邁入了仙途。靈臺方寸之間,只要道基一成,便可得壽元三百有餘,從此凌駕於凡塵之上。

阿呆的這位和尚徒弟年歲過百,雖然已經到了煉氣八層的境界,但始終未脫凡胎,全靠自己的一身修為,才有那多出來的二、三十年壽命。但當他把這身修為用來幫助阿呆增進功力、重拾記憶之後,自己就註定只能當場坐化了。

梁言對此也是唏噓不已,要知凡人修煉之難,自己已經深有體會。若是將他與老和尚的處境互換,十有八九做不出像老和尚一樣的報恩之舉來。

此亦是人之常情。

但世上修真之人無數,也不都是削尖了腦袋往上鑽的,其中不乏至情至性之輩,就如老和尚這種,捨去一身來之不易的道行,只為報得當日的救命授業之恩。

這種就是所謂“各有各的緣法了”。

梁言輕輕一嘆,又復好奇的問道:“你既然是不忘大師的師傅,又怎麼會被他的這些徒弟圍攻。”

阿呆面無表情地說道:“不忘因我而死,我便在他死後把他列入門牆,也算是了卻他生前的一樁心願。後來我與楊志並肩對抗一位大敵,好不容易斬殺強敵之後,我二人都是深受重傷。楊志想要回城療傷,我卻想先把不忘的屍身送回善逝寺,於是我倆分道揚鑣。”

“豈料我來到善逝寺說明來意之後,這些和尚卻反而一口咬定,是我殺了他們的師傅,不但不聽我解釋,反而聯起手來想要將我困殺在此地。”

梁言聽到此處,微微一笑道:“只怕是這些‘大師’起了貪心,想要貪圖你留在寺中的傳承,這才隨便找了個藉口出手對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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