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再鬥燕心瑜

青葫劍仙·竹林劍隱·24,183·2026/3/26

雖然燕心瑜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但唐蝶仙聽後,卻是臉色堅決地傳音道:“我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兒女私情,但我.........我心中就是放不下他............” 燕心瑜聽後,輕輕嘆了口氣道:“如今這凌雲峰上可是匯聚了南垂各大宗門的聚元境掌座,那小子昏了頭,敢在此地鬧事,今日怕是插翅難飛了!就算我不出手,也會有別人出手的!” 唐蝶仙聽後,臉色不由得煞白。 她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忽的傳音說道:“瑜姨,我求求您,可不可以不要下死手,只是擒拿住他,然後帶回我們弈星閣。” 燕心瑜聽得微微一愣,不過最後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道:“既然閣主有此吩咐,那屬下也自當從命。” 唐蝶仙聽後,這才放下心來,鬆開了拉著燕心瑜衣角的手。 她心裡甚至還有一絲竊喜,暗暗忖道:“今此一事後,我也算是救了這傻小子一命!等把他帶回弈星閣後,再好好開導開導,將來就是我們弈星閣的一員了。” 想到這裡,忽然又有一絲惱怒。 “哼,這傻小子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神通,居然已經成了我的前輩!怪不得之前拒絕得那麼強硬,原來是本事見長。看來這次回去以後,我須得加緊修煉,不然以後豈不是給他瞧不起了!” 她的這些小心思,旁人自然不會知道。 燕心瑜此時已經飛上了半空,朝著眾人輕輕一禮道。 “各位,此人是我們弈星閣棄徒,待妾身擒下之後,還望各位給個面子,能讓我把他帶回宗門,以宗規處置。” 她以“假丹境”的修為,說出這樣的話,明顯是已經把梁言當做了甕中之鱉,根本沒有考慮自己戰敗的可能。 在場的其他修士也是深信不疑,有人點點頭道:“既然是貴宗棄徒,那麼帶回貴宗以宗規論處,也是合情合理。” “勞煩燕道友了。” “哈哈,我可聽說過弈星閣的‘天雷之刑’,這小子怕是挨不過三息!” 一眾修士議論紛紛,梁言卻是冷眼旁觀。 再度面對燕心瑜,他已經從當年那個驚慌失措的煉氣小輩,成長為和燕心瑜同輩的修士了。雖然對方乃是聚元境巔峰的“假丹境”修士,但自己一劍在手,並無半分忌憚。 “多年不見,燕道主別來無恙!”梁言輕笑一聲,向著燕心瑜一抱拳道:“據說當年梁某被罰之前,宗門也曾經商討過,就不知道那日議事閣中,燕道主是站在哪一邊?” 燕心瑜冷哼一聲道:“你擅闖禁地,殘害同門,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好說的?燕某自然是站在‘有罪’的一邊!” 她此言一出,梁言的臉色立刻冰冷下來,而燕心瑜也不多言,只是抬手一招,喝道: “琴來!” 她的隨身琴童立刻把背後的木匣開啟,一張精緻古琴,形如蕉葉,從木匣中沖天飛起,直接來到了燕心瑜的面前。 此女臉色淡然,把手探上琴絃,輕輕一撥。 “咚!” 一聲琴音響起,周圍的吵吵嚷嚷盡皆消失,燕心瑜的這一聲,似乎把此地分成了兩個世界。 不遠處就是各宗觀戰的修士,但任憑他們如何交談,梁言此刻都聽不到半點聲音了。 他的世界中,如今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琴音! 琴音緩緩而來,清澈明淨,好似石上清泉,浸潤人心。曲調平和中正,又不失靈動飄逸,好似仙宮妙音,引人神往。 梁言只聽得幾聲,便覺體內靈力懶懶散散,連運轉都有些遲滯了起來。 “呵呵,老把戲了!” 梁言輕輕一笑,下一刻,他將“混混功”、“心無定意法”、“道劍經”這三門功法同時運轉,三家靈力如長江大河,瞬間就衝破了琴音的束縛,在體內流轉不停。 那燕心瑜見他僅僅只是被影響了片刻,很快就已經恢復如初,目光中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她兩手撫琴,曲調變化,琴音不再是沉穩平緩,反而如脫韁之馬,熱烈奔放。 梁言體內剛剛恢復的三家靈力,也被這琴音調動,開始各自為戰,互相攻伐,儼然不服管束的樣子。 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反而在半空中朗聲一笑道: “時隔八年,梁某有幸再聽一回燕道主的‘聽梅三弄’,當真是餘音繞樑,千迴百轉。只不過這曲子用來助興湊合,鬥法嘛,差了一點!” 他話一說完,體內天機珠便猛然運轉,將佛、儒兩家靈力統統收入兩魚雙生陣中,至於道門靈力,則全部歸於周天絕脈之中。 一時間,原本被琴音調動,不服管束,互相攻伐的三家靈力,又在他體內重新回到了一個平衡的狀態。 梁言重新掌控住了自身的靈力,在半空中哈哈一笑。他手掐劍訣,“三絕雷劍”瞬間斬出,彷如一道雷電狂蛇劃破天際,衝著燕心瑜急斬而下! 燕心瑜哪裡知道梁言體內的這諸多怪誕,她的“聽梅三弄”共分三章,分別是清平曲、倉惶調和斷魂吟。 其中“清平曲”、“倉皇調”都是亂人心智,操控靈力,毀人功法的大神通。當年燕心瑜只用了煉氣期的靈力使出,就差點要了梁言的一條命。 可如今她全力施展之下,居然拿梁言無可奈何了! 眼見紫雷天音劍奔騰而下,燕心瑜不敢有絲毫託大,急忙雙手撫琴,無數看不清的細流從琴絃上散發而出,好似一層層的浪潮,迎著紫雷天音劍衝去。 梁言的飛劍和這些看不見的浪潮相拼,並沒有半點響動,就好似無聲的交鋒,然而其中之兇險,卻是外人無法瞭解的。 “這琴音果然有些玄妙。” 梁言暗忖了一聲,他的紫雷天音劍雖然初時兇威赫赫,將這些看不見的琴音浪潮盡數斬碎,然而飛劍每往下一分,受到的阻力就增大一分。 到了距離燕心瑜十丈左右的位置,飛劍就再難前進半分了。 旁人或許感覺不到,但梁言卻很清楚,攔在自己面前的,並非是十丈的距離,而是無窮無盡、遮天蔽日的萬頃巨浪! ------------ 第七百零一章 退場 “好小子,沒想到前兩章都難不住你,再聽聽這一章!” 燕心瑜穩住自身陣腳後,臉上的驚慌之色一閃而逝,雙手再撫琴絃,這回卻是尖利高亢,頓挫激昂,好似黃沙百戰場,又像陰曹萬鬼哭。 “聽梅三弄”之中,若說前兩章清平曲和倉惶調,都是操控敵人靈力的法門,那麼這第三章斷魂吟,則是毀人神魂的神通。 當年梁言只聽得一個音節,便覺腦中神魔亂舞,整個人魂遊天外。如今燕心瑜以“假丹境”的修為全力施展,更如催命魔音,要引他上路! 梁言雖然手段非凡,可到底也只有聚元境初期的修為,與燕心瑜差了好幾個小境界。 此刻魔音環繞之下,雖然不至於立刻就發瘋失常,但也隱隱有些心煩意亂、神魂不穩。 他在神識一途的修煉上,並沒有如何出彩,“九鼎養神訣”尚未大成,若不是靠著“菩提明淨相”謹守本心,只怕已經著了燕心瑜的道了。 兩人你攻我守,在半空中僵持了上百個回合,而只要琴音不斷,梁言便如身處泥沼,越聽越是心煩。 再鬥得片刻,忽見梁言仰頭一喝,聲震雲霄,音如洪鐘,用的正是混混功八相中的“罵街相”! 這一聲怒喝,竟然穿透了燕心瑜的琴音結界,讓場外的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原本越彈越快的燕心瑜,也被這一喝之下,雙手微微一抖,琴音出現了些許偏差。 只這一瞬間的偏差,在劍修眼中,便是生死之別! 梁言單手劍訣猛掐,紫雷天音劍劃破重重琴音浪潮,一劍煌煌,從天而落。 燕心瑜臉色大變,急忙抬手掐訣,將一枚藍色法印打向半空,試圖阻止他的飛劍。 然而“三絕雷劍”乃是梁言如今最強的劍招,此招曾經斬殺過聚元境後期的魔族,又豈是區區一個法印所能抵擋的。 只見劍光一閃,那法印沒有支撐片刻,就被梁言一劍斬碎。 紫雷天音劍餘勢不減,又向著下方急斬而來,燕心瑜再也顧不得那麼多,只把手中古琴向上一扔,整個人向後飛退而去。 只聽一聲爆裂的巨響傳來,那張形如蕉葉的精緻古琴,被梁言一劍劈成了兩半。 法寶被毀,一圈圈的氣浪擴散開來,場外的修士全都掐訣施展起了護體靈盾,將自家後輩都護在身後。 燕心瑜藉著法寶阻攔的瞬間,整個人已經飄身後退了數十丈,但她仍舊被劍鋒波及,此刻披頭散髮,再無半點之前的雲淡風輕。 她怔怔地看了半空掉落的斷琴一眼,目光中忽然充滿了悲傷。 “虞玄,你跟我多年,沒想到今日卻有此一劫..........” “虞玄”正是她那古琴法寶的名字,此琴乃是燕心瑜先師所留,一直被她視若珍寶,沒想到今日卻被人一劍給斬成了兩截。 “弟子學藝不精,愧對先師栽培,今日連您老人家所留之物,也折在了此處........” 燕心瑜喃喃一聲,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再無半分鬥志。 她雖然還有一些壓箱底的神通沒有使出,但自知和梁言的差距並非一星半點,就算全力施展神通,也不能從他手中討得便宜。 沉默了一會,燕心瑜飄身而退,落在了唐蝶仙的身後,再也不發一言了。 唐蝶仙心中早就震撼得無以復加,她原本以為梁言只是築基中期的修士而已,就這都已經夠她驚訝的了。 沒想到這八年的時間過去,梁言不僅靈臺築基,更是進階了聚元之境,還在劍修一途上大放異彩。 居然連一道之主的燕心瑜,也自承不如! “他真的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唐蝶仙怔怔地看向半空中的梁言,有喜悅,但也有失落,還夾雜著一絲不甘。 直到身後有人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唐蝶仙才回過神來,她深深地看了梁言最後一眼,臉色變了數變,但最終還是恢復了平靜。 一聲低不可聞的輕嘆,唐蝶仙轉過頭來,對著其餘各宗的掌座微一拱手道: “我們弈星閣退出此次百果宴,此間之事,和我們再無瓜葛。” 她的語調平淡至極,似乎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說完之後轉身就走,帶領著一眾弈星閣修士,朝著黃石山的下方飛去了。 看著唐蝶仙遠去的背影,梁言心中可謂五味雜陳。 時隔八年,自己再鬥燕心瑜,一劍破了她的琴道神通,更當眾毀其法寶,這本是大快人心之事。 但經此一事後,自己和唐蝶仙可就漸行漸遠了。 他剛才猶豫了半晌,也曾想過是否要乘勝追擊,將燕心瑜斬殺在此地。但又考慮到唐蝶仙的近況,此女如今以築基期修為接掌弈星閣,身邊除了燕心瑜以外,再無一個貼心可用之人。 自己本來就不打算加入弈星閣,如果再把她身邊唯一的親信斬於黃石山的話,那就無異於是把此女往死路上逼了。 梁言猶豫半晌之後,最終還是抬手收了飛劍,任憑弈星閣的眾人下山去了。 而場中其餘的修士,眼見五大上宗之一的弈星閣黯然離場,則都有些面面相覷起來。 要知道燕心瑜身為弈星閣的琴道道主,在此次參加百果宴的修士中,是修為境界最高之人。 其餘四大上宗的長老,都只有聚元境後期,距離“假丹境”的境界,還要差上一點。 連燕心瑜都無法戰勝此人,那其餘之人就可想而知了。 眼見眾人都陷入了沉默,左丘明珠目光一轉,又看向了不遠處的一位道姑。 那道姑的目光亦是掃來,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咳咳,此人擾亂百果宴,還在此地殺人,這是要和南垂各宗為敵啊。我看諸位同道不必講什麼規矩,大家一起出手,將此人拿下如何?”左丘明珠清了清嗓子道。 他這話音剛落,立刻便有一個人影衝上了半空。此人正是剛才和左丘明珠暗中交流的藍袍道姑,也是乾元聖宮的聚元境修士,聞人過! “諸位,左丘明珠所言不錯,此人與我等為敵,該當合力誅殺!”聞人過清冷的聲音傳出,目光亦是緩緩掃向了其餘三大上宗的修士。 ------------ 第七百零二章 都要殺我? “呵呵,聞人道友所言不錯,此子胡亂殺人,於情於理,都不能放他下山!”縹緲谷的萬玉堂,一手倒背身後,一手摺扇輕搖,雙足踏空,緩步登上了高空。 他雖然始終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但眼神中卻有一絲隱藏不住的貪婪,似乎對梁言身上的秘密,生出了幾分好奇。 五大上宗的聚元境修士,走了一個,上場了兩個,還剩雲罡宗和皇絕宮。 雲罡宗的領頭之人名叫葉楠,乃是雲罡八峰之一,石猴峰的修士。此人平素極為低調,以至於不少石猴峰的弟子都未曾見過他一面。 葉楠此刻,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半空,就搖了搖頭道:“這麼多人圍攻一名同輩修士,我們雲罡宗可做不來,諸位自便,我們就不奉陪了!” 他話一說完,就站起身來,領了雲罡宗的眾人,轉頭朝山下走去。 在場其餘修士,雖然早就聽聞葉楠的脾氣古怪,卻沒想到他居然說走就走,渾然不給其餘三大宗門一點面子。 眼瞧著雲罡宗的修士陸續離場,梁言卻是眼皮一眨,暗中給慄小松傳音了幾句。 那小妮子本來一臉懊惱之色,忽然聽到梁言的傳音,立刻眼睛一亮,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十分乖巧地跟著雲罡宗的眾人離開了。 眼見雲罡宗退場,剩下所有人的目光,則都投向了皇絕宮的黑袍修士,東方遜。 此人雙手抱胸,臉色冷漠,忽的開口道:“在下本來也不欲和眾人圍攻你一人,但你手中之劍,似乎正是我師侄西門浩的飛劍,道友不打算解釋一二嗎?” 梁言目視此人,忽的哈哈一笑道:“西門浩走失了飛劍,那便是與此劍無緣。無主之寶,人儘可取。若是西門浩本人不同意,大可讓他來找我理論。” 東方遜和梁言對視了片刻,忽的點頭道:“原來你就是那個梁言,聽說你救了西門浩一命,但也取了他的飛劍,以往的恩情就算是一筆勾銷了。” “不過我身為他的長輩,此事應當為他出頭,今日既然遇上,那就廢你一臂,奪回飛劍,以儆效尤!” 他話音剛落,人便化為一道黑光,瞬間就來到了半空之中,和聞人過、萬玉堂兩人並排而立。 眼見三大上宗的領頭之人,都決定對梁言出手,左丘明珠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他也浮上半空,惡狠狠地開口道: “小子,黃石山是什麼地方,你居然敢來此地撒野,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 他的話音剛落,其餘那些宗門的聚元境掌座也都坐不住了。畢竟有這四人同時出手,料想梁言雖然飛劍犀利,今日也是插翅難飛! “明珠公子所言不錯!此人剛才打殺了我門下的弟子,我要替他報仇!”一個蠟黃皮膚的漢子衝上半空,對著梁言咬牙切齒道。 又有一個美婦淡淡道:“此子濫殺無辜,自掘墳墓,我等聯手除之,不過是替天行道罷了!” “說的不錯,劍修一脈性格乖張,此子更是殺性太重,今日就要將其鎮壓於此!” ............. 梁言此刻執劍在手,環顧四周,只見周圍一張張嘴臉,全都在訴說著自己的不是,彷彿自己就是九天之下,那個最該死的人! 他忽然哈哈一笑,聲震九霄,將所有人的聲討全部打斷,緊接著長劍一指,喝道:“你們有的要報仇,有的要奪劍,還有的要替天行道!但在我看來,都只不過是一群麼麼小醜而已,何必廢話,動手吧!” “哼,不自量力!” 聞人過冷哼一聲,當先出手。 她的拂塵輕輕一拂,凌雲峰頂立刻便是風起雲湧,只見周圍大霧瀰漫,無數白雲漸漸凝聚,雲層之中又有古怪之聲低沉咆哮,讓人忍不住心中驚懼。 “蟾臺素雲功!” 那些準備觀戰的宗門掌座紛紛變了臉色,這蟾臺素雲功大名鼎鼎,乃是乾元聖宮五大殿主之一的丘莫言所創。 丘莫言道號“蟾臺真人”,修為已至金丹後期,當年憑著這一手功法力戰三位同境界的邪修,最終全身而退。 自那以後,“蟾臺真人”聲名大噪,南垂三十七國中,稍有境界的修士,都曾聽說過此人的大名。 如今蟾臺素雲功重現,周圍那些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宗門掌座再也坐不住,紛紛掐訣駕起遁光,捲了自己宗門的後輩子弟,遠遠地離開了戰場。 梁言身處雲層之間,只覺周圍白霧瀰漫,不說神識無法探出,就是自己的混混功運轉起來,也只能感覺到數十丈的距離,再往遠了就毫無所知了。 “五大上宗不愧為南垂驍楚,這乾元聖宮的老尼姑倒也有幾分手段!” 梁言心中暗暗驚歎了一聲,便把紫雷天音劍橫貫在胸前,並未有任何動作。 他雖然修道時間不長,但鬥法經驗十足。知道自己此刻神識受阻,萬不能自亂陣腳,只要飛劍還在自己身旁,就有信心應對一切殺招,但若用飛劍胡亂斬擊,就只能是把破綻送給對方了。 梁言凝神以待,片刻之後就見遠處白雲翻滾,隱隱然有什麼東西要破雲而出。 “真正的殺招來了!” 他心中一凜,舉目望去,只見一個碩大無比的蟾蜍從白雲中探出頭來。 這蟾蜍渾身皆由白雲所化,通體純白,嘴大如山。見了梁言,兩隻眼睛猛然射出一道金光,瞬間就把他籠罩在了裡面。 “糟了!” 儘管梁言早有防備,但這金光速度實在太快,連他也不慎中招。 好在這金光雖然速度快得出奇,但卻意外的並沒有多少威力,只能阻礙梁言的遁術,讓他瞬間慢了七成不止。 那“雲蟾”雙眼射出金光,將梁言的遁術減慢之後,又猛然一張嘴,一根雪白如玉的舌頭從中探出,向著梁言急速捲來。 這次可不是什麼虛招! 梁言混混功觀察入微,那白玉舌頭上面,有無數玄奧的道家符文,恰似一副鎮壓修士的鐐銬。如果被其捲住,只怕一身功力瞬間消散! ------------ 第七百零三章 蜉蝣出鞘! “先退!” 梁言心中數個念頭轉出,果斷駕馭起遁光,朝著雲層上方衝去。 然而他才剛剛移動,那“雲蟾”眼中的金光亦是如影隨形,將他的身形牢牢罩住。 只要在這層金光之中,他的遁術便要減去七成,而那白玉長舌呼嘯而來,根本不給他任何逃遁的空間。 “哼,既然如此,那便試試你的成色!” 梁言眼見無法躲避,當即改換策略,手中劍訣一掐,紫雷天音劍化作一道雷虹,向著白玉長舌斬去。 砰! 一聲震天巨響,飛劍砍入長舌,就好似砍在了一塊精鐵之上。那長舌固然抵禦不住,寸寸碎裂,但梁言的飛劍亦是卡在了半空,停頓了幾個呼吸的功夫。 便是這幾個呼吸的功夫,梁言周圍忽然傳出響動,只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自出現了一個六角鈴鐺,發出陣陣古怪的鈴聲。 “魔音攝魂,法拘萬物!” 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來,一襲黑袍的東方遜在梁言的身後緩緩出現。 他雙手曲指成爪,向著梁言虛虛一抓,周圍的鈴鐺立刻發出刺耳魔音,彷彿厲鬼索命,又猶如陰魂低語。 梁言心中一緊,他的三魂七魄,都好像被人用鉤鎖鎖住,正奮力地拉出自己的軀殼,這種感覺真是前所未有過! “回來!” 梁言低喝一聲,單手劍訣急變,紫雷天音劍從蟾蜍的斷舌中拔出,又斬向了自己身旁的六角鈴鐺。 “呵呵,這位梁道友真是心急,不如陪萬某過上兩招?” 雲層之中,一個白衣人影若隱若現,萬玉堂袖袍招展,無數清風從中卷出,在白雲道場內颳起了數不清的羊角旋風。 梁言的紫雷天音劍剛剛回轉,就被數十個羊角旋風圍住,這些旋風之中蘊含正反兩極,紫雷天音劍雖然銳不可當,但在這正反兩極旋風之間,卻也漸行漸慢。 “哈哈,我儒門之人,以身立正,這‘兩袖清風氣’,道友可還滿意?”萬玉堂溫和而笑,但目光之中,卻是殺機畢露。 梁言臉色陰沉,渾身金光猛然暴漲,“諸法空相”以聚元境的實力施展開來,立刻將四周魔音隔絕在外。 魂魄歸位,梁言稍稍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單手掐訣,以身化虹,跟在了紫雷天音劍的後方。 三大聚元境後期的高手同時出手,魔音,雲蟾,儒門清氣,各種神通呼嘯而來。梁言只能以紫雷天音劍防禦周身,將所有靠近身旁的神通法術一一斬退。 但如此一來,他就只有被動捱打,而根本無力還擊了。 眼見梁言被三大高手的神通所壓制,那些隱藏在雲層中的其餘各派修士終於都坐不住了,紛紛從雲間展露身形,以一種貓抓老鼠的姿態看向了梁言。 “哈哈!小子,你自不量力,妄圖挑戰各大宗門,此番必死無疑!”一個手握芭蕉扇,身穿黃馬褂,坦胸露乳的壯漢自雲層間顯現。 他單手一揮,立刻就有一層黃沙漫天而降,洋洋灑灑,全部向著梁言席捲而去。 “小子,你必死無疑!”另一箇中年道人微微一笑,也從雲層間顯現。 他抬手掐訣,一尊玲瓏寶塔就從其袖中飛出,在半空中越變越大,最終朝著梁言頭頂鎮壓而去。 “必死無疑!” .......... 一時間,雲層中的嘲笑聲一個接一個,不少之前藏頭露尾,不敢先行動手的修士,此刻都是生龍活虎,彷彿得勝的將軍一般。 這一切的一切,雲層外面的人卻無法得知。 金玉葉被自家父母鎖住了靈力,只能在遠遠的地方駐足觀著。她雖然恨不得立刻衝入雲層,助梁言一臂之力,但卻也知道自己實力不濟,此番前去,只是貿然送死而已。 更何況金氏家族和五國通商,自然不想因此事與三大上宗結下仇怨。不出手落井下石,對金氏夫婦來說,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又豈會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去送死? 金玉葉雖然雙眼怔怔地盯著那山頂雲層,可聞人過的“蟾臺素雲功”連聚元境修士的神識都能隔絕,更何況是她? 她此刻注視著遠處的凌雲峰頂,卻只能看見大霧瀰漫,白雲重重。期間偶爾有紫雷閃爍,又或者狂風呼嘯,但卻並不能見到自己心上人的身影。 “梁哥哥........你可千萬........千萬不能死啊!” 金玉葉雙手合在自己胸前,盯著遠處的雲層,眼中隱隱有淚花閃動。 ............. 此刻的雲層之中,梁言以身化虹,將一柄紫雷天音劍舞得密不透風。但凡靠近自己周身的所有神通,不論是法寶還是秘術,都被他以飛劍斬退,根本無法靠近。 雖然短時間內雙方僵持不下,但梁言只守不攻,時間一久,必敗無疑! 此時又有三個人影從雲層中現身,其中一個黃臉漢子當先笑道: “哈哈,這小子的確有些本事,不過在三大上宗以及諸位同道的聯手圍剿之下,他也已經是黔驢技窮、強弩之末了!” 他身旁的一位老者也是捻鬚而笑道:“不錯,既然此子還在負隅頑抗,那我等三人便來助各位一臂之力!” 這最後出來的三人,乃是趙國三大世家家族的長老,在場中所有聚元境修士之中,是最為陰險的幾人。 他們見識過樑言的飛劍之利,並不敢正面相鬥,就始終躲藏在雲層之中,一直都沒有動手。 等到此時見大局已定,這才展露身形出手相助。其目的也不過是想在最後瓜分梁言儲物袋的時候,分得一杯羹而已。 梁言此刻正被半空中的各種法術神通打得節節敗退,一柄紫雷天音劍雖然鋒銳無雙,但在三大上宗的長老以及十多名聚元境修士聯手圍攻之下,也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只是在這最後三人露頭之後,梁言卻忽然輕輕一笑,臉上再沒有之前的緊張之色,反而好似閒庭信步,還忙裡偷閒地衝著其中一個老者問道: “閣下可是趙國洛河的李家老祖?” 那老者被他問得一愣,幾乎下意識地回道:“是又如何?” 梁言這次再不理他,轉而將目光掃視在場眾人,忽的朗聲笑道:“各位都視我梁某為甕中之鱉,又豈知這重重白雲,不是各位的葬身之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下一刻,但見梁言法訣一變,抬手收了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劍,緊接著便有一道青光從他的丹田內衝出! ------------ 一之瀨千鶴,名字不用太長象我這樣剛好,我不是劍仙ma,夜深人靜少女與我,攬鏡自顧夜難眠,笑開開,書友20200123024648572,AllegrettoJ,宇軒娃的好朋友,五柳隱士,偷得浮生半日閒嘻嘻,求一份贖罪,彥新小帥,孤蟲單,呂天帝。 謝謝大家對我,對青葫的支援! 說實話,我自己也知道,以我作品目前的成績要達到1000月票是不可能的,所以第一天我發完的章評後,我自己都感覺我自己是傻了。 沒想到這七天下來,還有這麼多朋友陪著我一起傻.................. 我竹某人還能說什麼呢? 愛你們................ ------------ 第七百零四章 一劍破群雄(晚上有事,兩章合一章發了~) 這道青光起初並不起眼,從梁言丹田中飛出的時候,只有寸許大小,就好似一條小蟲,在周圍眾多的法術法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僅僅只是瞬間的功夫,這道青光就猛然暴漲,前後上百丈,寬有十數丈,好似一條巨型的青色絲帶,橫貫在白雲之間。 “那是什麼...........”之前開口應答的趙國李家老祖微微一愣,下意識開口問道。 然而還沒等人回答他,就見這道青色光華在半空中猛然一閃,竟是把鎮壓在梁言頭頂的所有法寶,諸如玲瓏寶塔、金色砂礫等一一斬碎! 那些祭出自己本命法寶的修士,胸口都好似捱了一記重錘,這一下變化太過突然,場中根本沒有幾人反應過來。 梁言臉上帶著一絲冷笑,手中劍訣一掐,蜉蝣劍所化劍罡在雲層中輕輕一卷,剛才最後出現的三人,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這劍罡卷中。 青色光華之中,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寸寸斬碎,連一絲殘渣都沒有剩下! “是劍罡!此子修成了劍罡!” 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忍不住開口大叫道。 只不過他的叫聲中充滿了絕望,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耀武揚威。 又有一人顫抖著說道:“怎麼可能.........便是成就金丹的劍修,也未必能凝劍成罡.........此子不過才是聚元境初期,如何能練出劍罡?” 梁言斜瞥了幾人一眼,根本沒有和他們交談的打算。手中劍訣變化,青色劍罡氣勢磅礴,彷彿通天長河,倒懸九天。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青色長河之中,密密麻麻,都是乙木劍氣! “各位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梁言淡淡一句,卻好似陰曹索命,眾人心中毛骨肅然,紛紛祭出各自法寶,想要從雲層中遁走。 然而他們的速度雖快,卻哪裡快得過劍修的飛劍,更何況是劍罡期的飛劍! 剛才梁言之所以隱忍藏拙,就是為了把這些人從雲層中引誘出來,否則他們始終躲藏暗處,自己倒不好殺人了。 此時青色長河倒卷而下,雲層中的大部分修士都被淹沒其中,無數劍氣臨身,任憑他們神通法寶盡出,也沒有能撐過兩個呼吸的。 一招! 僅僅一招,原本參與圍殺梁言的十多名聚元境修士,就被殺了個七七八八,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浩浩蕩蕩的白雲層中,如今只剩下聞人過、萬玉堂、東方遜和左丘明珠四人。 這四人修為較高,又有大派真傳,剛才千鈞一髮之際各展神通,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青色劍罡的斬擊,這才從梁言的劍招下逃得一條性命。 “大家不要自亂陣腳!此人飛劍雖利,但若我們四人同心協力,手段盡出,也未必沒有一戰的資本!” 縹緲谷的萬玉堂大喝一聲,雙手法訣急掐,儒門正氣浩蕩而出,彷彿天穹羽扇,要誅盡場中邪魔。 聞人過的雲蟾,此刻亦是吞雲吐霧,無數玄奧的道家符文附著在白雲之上,從蟾蜍口中吐出,只不過短短片刻,就已經來到了梁言的周圍。 至於東方遜、左丘明珠,也知道此戰絕無僥倖,只有底牌盡出,才有可能保得一條性命! 他們兩人沒有猶豫,也各自將壓箱底的招數使出,全部朝著梁言打來。 眼見四人連手出招,梁言的臉色卻是絲毫未變,他單手掐訣,青色光華又是一閃,徑直奔著距離自己最近的東方遜斬去。 東方遜萬萬沒想到,這個殺神會第一時間想到自己,他也顧不得那許多,急忙將自己祭練多年的法寶“攝魂鈴”全部召到面前,而自己則慢慢消散,化作了一道黑色霧氣。 梁言的劍罡所致,根本就是無物可擋,那“攝魂鈴”雖然已是法寶層次,但在青色劍罡的面前,也就僅僅堅持了半個呼吸的功夫,便被斬成了粉末! 東方遜此刻已經大半個身子都化作了黑霧,眼看將要遁走,卻沒想到自己的本命法寶連一個呼吸都沒有撐過,那青色劍罡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中,東方遜的那條還未來得及化霧的左臂,被齊肩斬了下來! 梁言以攻代守,雖然沒有一劍斬殺東方遜,但也迫使他重傷逃遁,四周圍攻而來的神通法術立刻露出一個缺口。 他駕馭遁光,身隨劍走,倏忽之間就衝出了四人的包圍,緊接著劍訣一變,蜉蝣劍罡奔騰而下,又朝著萬玉堂斬去。 萬玉堂做夢也沒有想到,梁言在四人聯手圍攻之下,還能重傷一人,並且輕易脫困而出! 此刻蜉蝣劍罡蓬勃而出,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時間,就把這位儒門高足捲入其中,連一絲抵擋的機會都沒有,就此煙消雲散了。 梁言頃刻之間,重傷一人,擊斃一人!那剩下的兩人,哪裡還有再戰之心? “快走!” 左丘明珠大喝一聲,轉身就欲飛遁離去,但見梁言屈指一彈,一道黑色劍氣瞬間刺出,將此人給截在了原地。 “什麼?” 左丘明珠萬萬沒想到,梁言居然還有這種神通,只不過遲疑了片刻,身後的蜉蝣劍便已從天而降,將他居中斬為了兩半! “此子神通太強,東方道友快隨我躲入雲層之中!”白雲之間,一個悠悠的聲音傳來,正是那乾元聖宮的老道姑,聞人過。 東方遜的魔霧在遠處凝聚,漸漸露出身形。他不是傻子,聽了聞人過的話,幾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這裡可是黃石山,有金丹境修士坐鎮的地方! 此人在百果宴上鬧事,黃石公之所以沒有立即趕來,一定是被人用計拖住,只要自己這邊再支撐一會,等到黃石公趕來,那這條命就算是保住了! 他當機立斷,轉頭就扎入了雲層之中。 兩人往白雲中一躲,梁言神識運轉,倒是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哼!真當我破不了你這老尼姑的道法嗎?” 梁言冷哼一聲,剛才他之所以不出手,乃是雲層之中有十數名聚元境修士伺機而動,自己若是全力斬雲,必被這些人找到可乘之機。 如今這些圍攻之人大勢已去,梁言再無顧忌。 他在半空之中迎風而立,單手掐訣,嘴中唸唸有詞。 那青色劍罡中,原本略顯渙散的劍氣猛然一收,漸漸向內凝聚,在半空中化為了一柄數十丈長的巨劍。 只不過這柄巨劍形如木條,無柄無穗,看上去怪異至極。 緊接著就看它自上而下,朝著凌雲峰頂瀰漫的白雲斬去............ ........ 此時的雲層外面,一眾人等都還在遠遠觀望,只不過聞人過的“蟾臺素雲功”太過玄妙,眾人的神識都無法透過白雲,去探查裡面的情況。 金玉葉此刻正一臉的緊張之色,雙手抱在胸口,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峰頂白雲。 “梁哥哥,你可千萬要出來啊!萬一打不過,咱就先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來日再找這些人報仇!” 她正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忽然眼睛一亮,似乎在白雲叢中,看見了一點青光。 “咦?那是什麼?” 金玉葉心頭疑惑,正要向旁邊的父親發問。 然而下一刻,就見這點青光猛然暴漲,一條寬有數丈,長有上百丈的青色匹練,從雲層中顯現。 這道青色匹練輕易就刺破了重重白雲的包圍,無數青色劍氣猛然爆發,把四周雲霧盡皆斬滅! 面對如此浩瀚壯闊的奇景,金玉葉是瞧得心驚肉跳。她凝神看去,只覺一股逼人劍芒直刺自己雙眼,連帶腦海裡的神識都被刺痛! “不好,是劍罡!快閉眼!” 身後傳來金雲鵬的一聲大喊,緊接著金玉葉就感到眼前一黑,自己整個人被向後拖了回去。 與此同時,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在她眼眶內蔓延開來。 金雲鵬滿臉嚴肅,手中法訣急掐,一股股靈力渡入金玉葉的體內,替她修復著受損的雙眼。 良久良久之後,金玉葉才感到一絲涼意從眼中流過,她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周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似乎看得不那麼真切了。 “傻孩子,那可是劍罡,你一個築基修士又豈能直視?幸虧你父親出手得早,不然這雙眼睛可就真要受損了。”一旁的溫芳柔聲說道。 而金雲鵬亦是緩緩點頭道:“所幸我讓你及時閉眼,只不過還是受了點波及,恐怕要靜養十日才能徹底恢復。” 金玉葉心有餘悸,這次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身為金錢宗的大小姐,在兩個聚元境的雙親身旁,都險些受害。那些中型宗門的築基期弟子,就更加不堪了。 當青色劍罡刺破雲層的時候,一連串的慘叫聲便響徹了凌雲峰的四周。 許多築基期弟子雙目流血,翻到在地上,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 這些人都是生性好奇,死死盯著雲層之人,而他們身旁的師門長輩,有些見識短淺,並不識得劍罡的厲害,有些則是太過意外,還未來得及提醒周圍弟子。 此刻凌雲峰頂的茫茫白雲,都被這驚天一劍徹底斬散,圍觀的眾多修士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了一個念頭: “莫非是有金丹境的前輩出手了?” 然而下一刻,白雲散盡,無數目光匯聚,卻發現那裡只有一人! 此人灰衣長袍,一手倒背,一手劍指,而在半空之中,還有兩截殘軀落下。 正是東方遜和聞人過! 至於其他那些參與圍攻的修士,此刻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忽然有人用略微發顫的語調說道:“那些參與鬥法的道友呢?” 他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卻根本沒有人回答。 眾人皆是沉默。 良久的沉默。 梁言懸浮在凌雲峰頂的半空,周圍風聲烈烈,鼓動他的袖袍,一條青色匹練,橫貫在他的身前,彷彿在俯視眾人。 “聞人過、東方遜這十三人對我意圖不軌,如今已被我悉數斬殺!在場諸位,還有誰要來試試梁某的飛劍?” 悠揚的風聲中,傳來梁言清冷的聲音。 聲音雖輕,但落在眾人的耳中,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儘管早有猜測,但此刻聽到梁言親口說出來,眾人還是如墜冰窟。那些之前還曾言語數落過樑言的修士,此刻更是瑟瑟發抖,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了。 梁言目視群雄,忽然抬手一招,把半空中的青色匹練給收了回來。 百丈光華瞬間消散,一根青木長條落在了他的手中。 梁言單手執劍,凌空虛畫,劃出了一個大大的軌跡,把所有人都圈在了裡面。 “以此為界,從現在起的半炷香之內,如有人膽敢越界半步,便是梁某的劍下亡魂!” 他此言一出,眾人立刻譁然一片。 要知道現在在場的,可是有七、八十個聚元境的修士,雖然修為參差不齊,但若同心協力,即便梁言手段通天,也絕難討得好去。 但他剛才以雷霆手段,瞬間斬殺了包括三大上宗在內的十三名聚元境修士,此刻自身氣勢已經到了頂點。 下方那些修士,根本沒有一個敢抬頭與他對視的,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就成了那“劍下亡魂”! 在場的聚元境修士雖多,但卻分屬不同門派,根本不可能同心協力。 畢竟誰都不願做那出頭鳥,就算一擁而上能夠戰勝此人,也難免死傷不少,誰會去強出頭呢? 面對梁言的兇威,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有些人直接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打起了坐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縱然還有些不甘心的修士怒目而視,但在看到周圍眾人都毫無戰意的情況下,也只能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了。 畢竟明眼人都知道,這梁言是衝著黃石山左丘家來的,自己這些人只要呆在此處,不出手幫助左丘家,半炷香後自然可以脫身,沒必要以身犯險。 而金玉葉此刻早就是一花痴,怔怔地看著半空中的身影了。 她原以為梁言靠著一柄飛劍,可以在此次築基期的鬥法會上大展風采,卻沒想到梁言還給了她如此大的驚喜。 僅憑單人只劍,就殺得在場所有聚元境修士,不敢越界半步! ------------ 第七百零五章 五人重聚 梁言的這個劍圈,把所有人,包括金玉葉也圈在了裡面。 他倒不是想要與金玉葉為難,但如果單獨把她留在外面,這無異於是讓金錢宗和其他各宗對立。 之前金玉葉雖然幫梁言說過幾句話,但那個時候梁言還是“張大牛”,以金錢宗的地位完全可以推說是被自己給騙了。 如今梁言已經被黃石公的“太阿古鏡”照出了身份,就不能再當眾和金玉葉有什麼瓜葛了。 金氏夫婦走南闖北,在南垂各國經營商會,心思自然也通透得很。此刻雖然身處劍圈之中,卻沒有任何埋怨之色,反而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他們把金玉葉兩兄妹都拉到身邊,目的就是為了讓金玉葉謹言慎行,不要在這個時候惹怒眾人。 幾人傳音一番,金玉葉也明白梁言的苦心,沒有再說些犯眾怒的話,只不過目光還是會不自覺地往半空中的身影偷瞄過去。 梁言此刻橫劍當空,以劍圈為界,攔下了此次赴宴的諸多修士,心中卻在默默計算著時間。 此次鬥法,他雖然以雷霆之勢斬殺了十三人,但距離黃石公被困,也已經過去了半炷香的時間。 家若煙和伏玉山的行動很成功,而自己這邊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就不知道阿呆那邊最終如何? 就在他心中暗暗有些焦急之時,儲物袋內的陣盤忽然閃出一道紅芒,其中傳遞過來的訊息是:“已得手,速來南成峰集合!” 南成峰正是當日他們四人商議時,所制定的撤退地點,伏玉山的雲車也是藏在此處。 “成了!” 梁言心頭大喜,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眾人見狀,都是有些不明所以,但見這個灰衣少年忽然抬手掐訣,蜉蝣劍上青色光華猛然暴漲,蜉蝣劍罡橫貫上百丈,朝著下方就是一斬! “轟隆!” 隨著這道青色劍罡斬下,眾人身前的凌雲峰峰頂,被斬下了小半個山頭! 茫茫煙霧之中,只聽梁言的聲音郎朗傳來: “諸位,後會無期!”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這個灰衣少年以身化虹,向南疾馳,倏忽之間,就走得沒影。 梁言說走就走,沒有半點停留,在場所有人都是一臉的疑惑和驚訝,甚至有些人還蠢蠢欲動。 不過樑言剛才那一劍的餘威太盛,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沒有一人敢踏出劍圈半步,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遁走。 ............ 梁言掐訣飛遁,向著南成峰的方向疾馳,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當初約定的地點。 此地一棵蒼翠的大樹,樹頂高處的一根枝丫上面,伏玉山正盤膝而坐,眼皮微垂,似乎已經打坐入定。 而家若煙則站在樹下,正斜靠著樹幹,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兩位別來無恙!” 梁言微微一笑,衝著倆人微一拱手道。 那家若煙抬起頭來,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你拿我送去做炮灰,還問我有沒有恙,難道自己心裡就沒數嗎?” 感受到家若煙目光中深深的幽怨,梁言也不理她,只是哈哈一笑,目光又轉向了樹梢上的伏玉山。 出乎他的意料,這個面相和藹的老道,居然對自己不理不睬,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到來。 梁言心中一陣疑惑,但自己與這老道根本不熟,既然人家不願意開口說話,那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三人之間都沒有言語,場中一時沉寂了下來。 便在此時,正東方的天邊處,忽然出現了兩個人影,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梁言抬頭看去,只見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襲黑袍,面容堅毅,沉穩內斂,正是自己的好友阿呆。 而女的則是道服加身,清聖寡淡,氣質若仙。 這兩人聯袂而來,遠遠看去,當真是珠聯璧合,天生一對。 “哈哈,恭喜阿呆兄,有情人終於再會!” 梁言哈哈一笑,衝著半空中的兩人拱手說道。 阿呆此刻已經攜著身邊女子落於南成峰頂,他向著梁言一抱拳,眼神認真地說道:“若無樑兄,我們倆人今日只怕就要客死他鄉,大恩大德,此生銘記在心!” 他說著就彎腰向梁言行了個大禮,而他身旁的道服女子,亦是隨著阿呆一同行禮,口中還說道:“乾元聖宮林山君,拜謝道友大恩!” 梁言見狀,急忙擺了擺手,把這兩人攙扶了起來。 只是走到近處,他才發現阿呆的這位心上人居然有些眼熟。 沉默了一會,梁言忽然開口問道:“這位........前輩,當年你可是去過吳國的邪醫谷?” 林山君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道:“當年叢雲被左丘家的老賊設計陷害,又被諸多域外修士圍攻,差點身死道消,所幸最後拼著一口氣逃脫了圍剿,但卻修為盡失,記憶全消。” “我當年就是去吳國找他,結果被一個擅長卜卦的小子欺騙,以至於我一劍劈開了‘死人墓’的老巢,卻沒有找到叢雲的蹤跡。” “陸叢雲”正是阿呆以前的名字,梁言聽到這裡,已經恍然大悟。 當年他從死人墓盜取氣運,原本已經被那死人墓的墓主逼上絕路,但關鍵時刻卻有一名金丹境的女劍修殺至,一片混亂之下,才讓自己悄然走脫。 當時的那位救命恩人,正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林山君,只不過她此刻已經被封了修為,境界只保留在聚元境初期而已。 而當年那個為林山君卜卦之人,想必就是計來! 此時回想起來,那計來雖然是想利用林山君來幫他們盜取死人墓的“血屍鼎”,但關於阿呆的下落,卻也並非是有意欺騙她。 因為常寧山上有兩個宗門,分別為邪醫谷和死人墓,而他畢竟修為不夠,只能勉強算出阿呆就在常寧山上,而且曾經被死人墓的修士擒住過。 但其實那時候阿呆已經被邪醫谷的谷主寧不歸出手救下,而計來卻誤以為林山君所尋之人,就在死人墓中。 這才導致林山君一劍殺入死人墓,最後陰差陽錯之下,居然把梁言給救了。 這一系列的事情雖然錯綜複雜,但梁言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結合當年邪醫谷寧晚棠所介紹的阿呆來歷,很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猜了個大概。 當初林山君無意之中救了梁言,如今反過來梁言又救了林山君和阿呆。 他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忽然哈哈一笑,面前的兩人都有些不解,同時開口詢問。 可梁言卻只是擺了擺手道:“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從前一位老和尚說過的話。他說因果迴圈,輪迴往復!哈哈,如今看來,此事誠不欺我也!” ------------ 第七百零六章 黃石傀儡 梁言的話有些莫名其妙,阿呆和林山君不知究竟,一時間倒有些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應。 便在此時,之前一直悶聲不語,坐在樹梢上盤膝打坐的伏玉山,卻忽然“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被他吸引了過去。 只見這個老道士神情萎蔫,眼中居然露出一絲驚慌之色。 “不好,黃石公這個老匹夫,神通竟還要在我預想之上!‘三十六玄天禁法’恐怕困不住他一炷香的時間,就要被他提前破禁而出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立馬變了臉色。 “怪不得剛才和他說話都沒有反應,原來是在主持‘三十六玄天禁法’!” 梁言對禁法一竅不通,自然不知道相隔如此之遠,這老道是如何操控禁法的。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黃石公就快要破禁而出! “走!” 伏玉山強忍著禁法被破所造成的反噬,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大樹下方,居然緩緩現出了一副車駕。 此車長有十丈,靈氣鼓盪,座下有白雲流水,車蓋則以靈玉覆蓋,看上去仙氣盎然。 只不過眾人根本沒有時間觀摩,都是一躍而上,直接跳入了“雲車”之中。 伏玉山端坐在車頭,單手掐訣,朝著自己周圍的數個符文臺上打入法訣,頓時一陣耀眼白光浮現而出,將整個“雲車”都給包裹了起來。 “雲車”緩緩升空,緊接著一聲爆響,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絢麗的白虹,朝著黃石山外的方向疾馳而去了! 梁言坐在車內,果然見到此車比一般金丹境修士的遁速也不遜色,心中這才稍稍安定了幾分。 可阿呆和林山君卻依舊眉頭緊皺。 “速度還能再快一點嗎?”阿呆忽然開口道。 “老道我倒是想快一點,只可惜這雲車已經接近極限,再快就得散架了!”伏玉山不滿地嘟噥了一聲,但手上法訣卻是沒停,依舊操控著“雲車”向前疾馳。 幾人穿過重重山巒,眼看已經到了黃石山邊際處,背後卻傳來了一聲震天怒吼: “陸叢雲!你敢殺我長子,我左丘仞與你不共戴天!” 黃石公還未破禁,但只這一聲怒吼,就已經讓幾人神魂不穩,隱隱有些心悸了。 “你們殺了左丘長豐?”梁言眉毛一挑,有些驚訝地問道。 “哼!此人心懷不軌,名義上要與我合籍雙修,其實是想要利用我的體質來助他修煉,叢雲殺他,乃是替我出氣!”林山君一臉冷漠地說道。 梁言聽後點了點頭,自己這邊惡戰幾場,阿呆那邊的動靜肯定也不會小。左丘家聚元境的修士少說也有七、八人,阿呆想要搶回林山君,自然就要大開殺戒。 就在幾人交談之時,伏玉山卻大吼一聲道: “前方是靈河,雲車過不了!” 眾人聞言,都是轉頭看去,果然見到一條蜿蜒曲折的小河,河邊還有幾艘木船,顯然都是左丘家安置在此的。 “先奪船!” 伏玉山低喝一聲,抬手收了雲車,梁言動作奇快,直接斬殺了一個醜奴,奪過來一艘左丘家的烏篷木船。幾人乘船渡河,很快便到了對岸。 “快,上雲車!” 伏玉山重新把雲車祭出,所有人身形一動,正要上前。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土黃色的流光卻後發先至,竟是比他們所有人都早一步,直接撞在了雲車之上。 砰! 一聲巨響傳來,那原本華麗大氣的“雲車”,被這道土黃色流光直接擊為了粉末! “什麼!” 伏玉山雙眼圓瞪,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的........雲車!” 他喃喃一聲,抬步向前,忍不住悲呼道:“這可是恩師留給我的東西..........如今.........如今居然...........” 雲車被毀,伏玉山神情悲痛,隱隱有些魂遊天外,神思不屬。然而他身後的阿呆卻是臉色一變,急忙伸手一拉,把伏玉山扯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才剛剛拉回伏玉山,那四分五裂的雲車中,就有一寸土黃色的光芒射出,向著兩人徑直打了過來。 阿呆攔在前面,兩隻手臂交叉擋在胸口,代替伏玉山抗下了這一擊! 砰! 一層土黃色的光暈在阿呆面前炸開,把他整個人都向後推開了十數丈。 阿呆全身真氣鼓盪,默然一聲爆喝,雙掌向前一推,一股雄渾真氣蓬勃而出,將這圈土黃色的光暈硬生生打出一個缺口。 這一番變化實在是太快,從眾人上岸,到雲車被毀,再到伏玉山被攻擊。雖然說來話長,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此時光暈緩緩散去,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呆的身前。 那裡正站著一個泥土雕刻成的小人,容貌雖然蒼老,但雙眼卻是炯炯有神。 梁言遠遠看去,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古怪的感覺,因為這泥土小人,怎麼看都像是黃石公的縮小版。 “大家小心,這是左丘仞的黃石傀儡!”阿呆低喝了一聲道。 這時候伏玉山也清醒了過來,輕輕一嘆道:“看來我的禁制已經鬆動,被他把黃石傀儡給放了出來,距離此人真正脫困,恐怕要不了多久了!” 那泥土小人目視眾人,忽的口吐人言道:“幾個小輩膽大包天,居然敢殺我長子,今日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它話音剛落,就立刻抬手一抖,只見五塊巨石從天而降,朝著眾人迎頭砸來。 “哼,若是你本尊前來,我等還會忌憚三分。但區區一個黃石傀儡,也妄圖攔下我們?” 阿呆冷哼一聲,當先出手。他抽出烏木棒,雙足一踏,整個人拔地而起。 砰砰砰! 一連串的巨響傳來,阿呆雙手揮棒,無鑄內力流轉全身,將那五塊鎮壓而來的巨石一一挑飛。 與此同時,林山君也手掐劍訣,一柄銀色飛劍破空而出,朝著黃石傀儡的本尊斬去。 面對兩人同時出手,那泥土小人卻不慌不忙,只是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傳來,周圍土地寸寸崩裂,一條巨大的土龍從地面探出了頭來! ------------ 第七百零七章 分道揚鑣 這條土龍剛一出現,就發出了一聲震天怒吼,所有人的心神都是一震,紛紛掐訣各展神通,把自己的神魂給穩固了下來。 那泥土小人佇立於土龍的頭頂,眼中帶著三分不屑地俯視眾人,忽然伸手一拍土龍的腦袋,朗聲喝道: “地化龍吟殺四海,不入雲霄下九幽!” 隨著它話音落地,那條巨大的地龍就猛然張口,只見無盡黃沙滾滾而出,其勢遮天蔽日,彷彿要席捲這裡的一切。 “大家散開!是‘九幽黃沙’!萬萬不可被它捲入其中!” 阿呆大喝一聲,把自身真氣催動到極致,首先向著半空飛去。 在這種神通法術面前,若是聚集在一起,反倒會陷入重重包圍,分散突破,才是一個上佳的選擇。 眾人都是鬥法經驗豐富之輩,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於是各自掐訣飛遁,朝著一個方向散去。 梁言御使紫雷天音劍,走了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就被無窮無盡的黃沙給圍了上來。 這些黃沙看似普普通通,但其中卻蘊含了一絲九幽寒氣,還未靠近身邊,就有一股撕扯之力傳來,似乎要把他的三魂七魄全部拖入九幽地府! “金丹真人的法術真是不可小覷!” 梁言心中暗暗咂舌,這才只是一個黃石傀儡,若是黃石公本尊出手,自己這方即使四人聯手,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周圍黃沙步步逼近,梁言的紫雷天音劍也是越舞越急,每次把沙海斬散,便有新的黃沙催生,無窮無盡,連綿不絕。 就好似自己已經掉入了一個泥潭,泥潭下方就是九幽黃泉,任憑他如何掙扎,最終也逃不出陷落的下場。 梁言的神識全開,勉強在沙海中找到眾人的位置,卻發現他們也和自己一樣,陷入了深深的苦戰之中。 “不行,這‘九幽黃沙’太過玄妙,如果再糾纏片刻,那黃石公可就徹底破禁了!” 梁言心頭暗凜,再也顧不得靈力損耗,將“菩提明淨相”、“望氣法”等此類神通運轉到極致,同時自身神識也全部散開,就是為了找到那條地龍的位置! 恍惚間,梁言在自己東南方五百丈的位置,探查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在那裡!” 梁言心中一喜,忽然嘴唇微抬,暗中向著阿呆傳音了幾句。 阿呆立刻領會,他雙足一踏,整個人化為一道黑光徑直扎入了沙海之中,同時體內真氣如沸,一圈圈無形氣流裹挾在他的四周,把所有靠近的九幽黃沙全部碾碎。 那泥土小人遠遠瞧見,只當他要拼死突圍,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哼,無知小輩,還妄圖從我左丘仞的手下逃脫!” 它說著抬手一揮,將地龍嘴裡噴出的黃沙,大部分都卷向了阿呆。阿呆的真氣雖然厲害,但在這漫天黃沙之中,也是漸行漸慢,再難向前突破半步了。 “哈哈,爾等不過如此,技止此爾!” 泥土小人哈哈一笑,正當它有些得意之時,眼見餘光卻瞥到一抹青色光華從沙海中衝了出來? “什麼?” 泥土小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突圍了! 然而下一刻,等它凝神看去,就發現出來的並不是人,而是一柄飛劍! 這柄木條形狀的飛劍剛剛衝出沙海,就在半空中青光大盛,猛然綻放出百丈長的光華,灼灼而不可直視! “糟了,是劍........” 泥土小人雙眼大睜,然而青色光華呼嘯而過,它的“罡”字還沒出口,就被一劍從地龍身上給斬了下來! 無數劍氣加身,這個黃石公的法寶傀儡,瞬間就被絞得粉碎! 那百丈長的青色光華在半空中一卷,又轉了個方向,接著朝那地龍斬去。 轟隆! 林山君和伏玉山還被困在黃沙之中,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何事,但聽一聲震天巨響,自己周圍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這些原本不可一世的九幽黃沙,忽然就像揚湯沸雪,紛紛向下飄落,再也沒有了一絲兇焰。 黃沙落地,漸漸消失,似乎重歸九幽地府,並未在人間出現一般。 眾人一番惡鬥,雖然時間不長,僅僅只有半盞茶不到的時間,但卻仍然心有餘悸。 梁言此刻已經把蜉蝣劍給收了回來,眾人只知是他破的法術,但卻不知用的是何手段。 剛才他讓阿呆奮力突圍,就是要吸引黃石傀儡的注意力,好讓自己的這一劍務必建功!否則天知道它還有什麼神通,說不定直接鑽入地底躲起來,只靠九幽黃沙拖住眾人,那自己就真的無可奈何了。 “那老匹夫就要出來了,我們快走!” 伏玉山低喝一聲,眾人皆是點頭,紛紛掐訣,正要騰空遁起。 便在此時,異變又生! 只見那黃石傀儡原本被斬碎的地方,忽然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光球,一個聲音冷喝道:“殺了我兒,還想走得這麼輕鬆?” 這個聲音剛一出現,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驚,然而那光球中並未有人出手,只有一道淡黃色的光芒突然射出,徑直奔著阿呆而去。 梁言、林山君、伏玉山,包括家若煙也都同時出手,紛紛打向了那道淡黃色的光芒。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那抹黃色光華似乎沒有實體,任憑所有人的神通法術也好,靈力法寶也罷,都只能從它中間穿過,根本阻攔不了分毫。 阿呆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神色大變,急忙掐訣飛遁。然而那黃色光芒速度實在太快,而且如影隨形,幾乎瞬間就趕上了阿呆,徑直打入了他的體內。 隨著這道黃芒入體,阿呆的背部,隱約浮現出一個黃色印記,連閃了數十下後,才漸漸消失。 “那是什麼?”梁言瞧得一頭霧水,急忙問道。 阿呆臉色陰沉,緩緩開口道:“這是黃石道印,中了此印,即便逃到天涯海角,黃石公都有辦法找到我的位置!” “什麼!竟有如此法術!”梁言一臉的震驚之色。 阿呆此刻卻是沉默了半晌,忽的抬手,衝著梁言一抱拳道: “梁兄,我們緣分已盡,不如就在此地分道揚鑣吧!” ------------ 第七百零八章 逃遁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但馬上反應了過來,這阿呆是不願意連累自己,所以才決定在此分別的。 他眉頭微蹙,忽的開口問道:“黃石公既然已經在你身上種下道印,那以其金丹境的手段,遲早能夠找到你,到時候如何應對?” 阿呆搖了搖頭道:“黃石道印並沒有那麼快就能顯現,我和山君還有一段時間。她本來就是金丹境的修士,只不過被乾元聖宮的老祖封了修為,若我們能找到解封之法,到時候也就不怕黃石公找上門來了。” “可是..........”梁言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阿呆擺手打斷。 “好兄弟,你為我做得夠多了!但個人有個人的道,這一劫是我們夫妻二人的,與你無關。” 梁言聽後,不禁輕輕一嘆,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知道此刻黃石公破禁在即,實在沒有時間猶豫了。 “既然如此,那梁某就祝二位武運昌隆,守得雲開見月明!” “老道也是!”伏玉山亦在旁拱手作揖。 阿呆少見地笑了起來,他衝著梁言一抱拳,朗聲道:“這一次若是我們夫妻大難不死,它日聚首,再把酒言歡罷!” “哈哈!” 在場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便再不多言,各自掐訣駕起了一道遁光沖天而走。 其中伏玉山老道獨自一人,朝著西北方疾馳而去;阿呆則是和林山君聯袂而行,奔著正東方漸行漸遠。 至於梁言,他抬手一個法訣,把遁光捲了家若煙,化作一道灰色長虹,瞬間就消失在了正南方的天邊............. 就在這五人分散而逃後不久,黃石山頂忽然傳來一聲震天怒吼,緊接著一個身穿黃袍,臉色赤紅,渾身上下有黃沙鼓盪的矮小老頭衝上了半空。 “廢物,一群廢物,居然留不下幾個聚元境的小雜種!” 那老頭張口怒喝,眼中似有熊熊火焰。 這時,左丘家的家臣、供奉以及後代子孫,各個膽戰心驚,幾乎都是匍匐在這老者的腳下,一副大氣也不敢出的樣子。 “查,給我查!今天來我黃石山行兇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底下那些黃石山的修士聽後,立刻齊聲應道: “謹遵老祖法旨!” 接下來便有修士接二連三的飛出黃石山,向著徐國各個方向疾馳而去。 “陸叢雲,竟敢殺我長子,我左丘仞在此立誓,無論天涯海角,都要將你挫骨揚灰!” 紅臉老者咒罵了一聲,似乎怒意未消,忽然左手一翻,只見一顆土黃色的石塊出現在了手心之中。 那石塊上面已經出現了道道裂痕,彷彿有什麼東西馬上就要破石而出。 “哼,且讓你先跑上幾日,等我道印顯現之時,便是你陸叢雲的死期!”紅臉老者看著手中石塊,咬牙說道。 .............. 梁言此刻已經把遁速提升到極致,帶著家若煙一起向南疾馳。 縱然距離黃石山已經甚遠,但他心中仍是不敢有半點鬆懈。 所謂窺一斑而知全豹,剛才僅僅只是個黃石傀儡,便能有那般威力,若是黃石公本尊出手,自己絕無一戰之力。 這是金丹境和聚元境之間巨大的鴻溝所造成的。 弈星閣之所以沒落,就因為各大道主幾乎都是假丹境,距離成就金丹始終差上一步,否則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一日不成金丹,始終低人一頭。 梁言咬了咬牙,他可不想和黃石公交手,只能把體內三家靈力催動到極致,讓自己始終保持著最快的遁速。 至於儲物袋中本就採購不多的靈丹,更是不要錢地往嘴裡送,目的就是為了補足靈力,儘快離開徐國。 黃石山畢竟只是徐國的修真勢力,若是出了徐國,就涉及到別家宗門的利益,不可能再大張旗鼓地搜尋他了。 梁言利用天機珠和“緣木道”法術改變了容貌和氣息,和家若煙兩人一路沉默,向著正南方飛了七日七夜,終於來到了徐國的邊際處。 “你這是要回翼國?”身後的家若煙忽然開口問道。 梁言在這個時候自然懶得回答他,只是不停催動法力,向著自己早就定好的方向疾馳。 家若煙碰了一鼻子的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隨即就恢復如初,變作一個乖寶寶的模樣跟在他身後。 兩人飛了沒多遠,忽見前方半空中有三個人影並排而來,其中兩男一女,都是身穿道服。 “停下來!” 三人之中為首的一個長髮男子大聲喝斥道。 梁言聽後,根本理也不理,只是加催遁速,依舊向前趕路。 “我讓你停下來!” 長髮男子似乎極為惱怒,左手袖袍一抖,立刻便有一道月牙利刃從中飛出,向著梁言急斬而去。 梁言遁速雖快,但卻快不過別人的神通法術,這一道月牙利刃後發先至,所斬之處,正是他的必經之路。 他被迫停下遁光,同時舉起右拳,上面金光大作。只一拳,就把這道月牙利刃給崩了個稀碎。 隨手破了此人的神通之後,梁言儘管心頭惱怒,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願意多生事端,只能朝著三人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地問道: “在下與諸位道友並不相識,為何無緣無故攔住我的去路?” “哼!” 那長髮男子並未因梁言破了他的法術,態度就有所改變,反而冷哼一聲道:“我等乃是乾元聖宮的弟子,徐國發生禍亂,我們奉命在此盤查往來修士!爾等速速上前來,讓我們查驗一番!” 這一番話說得十分無禮,根本沒有把梁言放在眼裡的意思。 “你們乾元聖宮行事未免也太過霸道了吧?大家都是聚元境同輩,我憑什麼讓你探查我?”梁言臉色陰沉地說道。 “哼,就憑我們是乾元聖宮!怎麼?難道你敢不從?”長髮男子一臉怒意地說道。 旁邊一個滿臉鬍渣的中年道士則哈哈一笑道:“只不過是個聚元境初期的修士,和他廢什麼話啊?直接拿下此人,帶去給師叔審問便是!” 此人說著伸出右手,五指一張,一面月牙幡旗就從他的手心中飛了出來。 ------------ 第七百零九章 收回 那面幡旗升上半空,只是輕輕一轉,就有無數月牙飛刃射出,在半空中以不同軌跡斬向了梁言。 每一記月牙的威力,都絲毫不弱於之前那長髮男子的隨手一擊,而且半空中的月牙利刃重重疊疊,少說也有上百道! “師兄,下手太重了,得留活口!” 之前那個長髮男子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滿。 然而就在他這話剛出口的時候,對面的灰衣男子卻是伸手掐了個法訣,只見一道青光從他丹田中射出,在半空中只是輕輕一卷,就把所有的月牙利刃都絞了個粉碎! “什麼?!” 三個乾元聖宮的弟子臉色大變,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那道青光就化為了一道數十丈長的劍罡。 半空中一劍斬來,滿臉鬍渣的中年道士首當其衝,瞬間就被斬成了兩截! “糟了!” 長髮男子低喝一聲,轉頭就跑。 他們本是乾元聖宮的天才弟子,修為都已經到了聚元境中期的境界,此番也是奉了師命才來此處巡邏,否則平日裡都待在宗門潛心修煉。 七日前梁言和阿呆一行大鬧黃石山,不僅破壞了兩方勢力的聯姻,還打死了黃石公的長子。 黃石公左丘仞立即向乾元聖宮送去了訊息,乾元聖宮為五大上宗之一,是徐國境內最大的勢力,當即就派出門下弟子和長老,開始在徐國境內搜尋梁言等人。 也是好巧不巧,叫這幾人撞上了梁言。 他們得到的訊息,只是去搜尋幾個聚元境的修士,卻根本不知道對方有著怎樣的實力,再加上這些人平日裡霸道慣了,所以一開始根本沒有把梁言等人放在心上。 但梁言何許人也? 之前若是好言相勸,這些人能放他離去,那梁言也不想多生事端。 可這些人自己尋死,梁言既然出手,就沒有想過要留活口,只求一個速戰速決!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蜉蝣劍,青色劍罡劃破長空,又有一人被他斬為兩截,只剩剛才站在最後面的一位少年道士,正滿臉驚慌地向著遠處逃竄。 “不,你不能殺我,我太爺爺可是...........” 這少年的半句話還卡在喉嚨裡,但下一刻,就被梁言一劍給劈了。 三具殘軀從半空中跌落,梁言看都沒看一眼,只抬手打出一記法訣,把三人的儲物袋給收了,又放出三團火焰,將幾人燒了個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之後,梁言劍訣一掐,蜉蝣劍重歸丹田。周圍又變得和之前一樣,再沒有半點痕跡殘留了。 “走吧。” 梁言淡淡地說了一聲,轉身駕起一道遁光,捲了家若煙,又再次上路了。 ............ 兩人穿過徐、翼兩國的邊界,期間又改換了幾次容貌,最終化為了一個青衣書生和貼身書童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入了凡人的城池之中。 也是到了這片翼國腹地,梁言的心中才稍稍安定。 畢竟此處已經不屬於徐國範圍,乾元聖宮和黃石山的勢力再大,也不敢在此大張旗鼓的搜尋,因為這樣一來就算是犯了南垂各國的忌諱。 家若煙所扮的書童,一直乖巧地跟在梁言的身後,對他此行的目的,再也沒有過問過了。 兩人沿著城內坊市的街道一路前行,不一會就來到了一座古樸的閣樓前,這閣樓上的牌匾寫著三個大字,正是:“靈寶閣!” 看到這三個字,梁言微微一笑,抬步走了進去。 裡面正有一個胖大掌櫃端坐在臺前,此人體內的靈力空空如也,完全就是凡人一個。而櫃檯上面陳列的,也都是世俗中的珍寶古玩。 “哎喲,貴客貴客!不知這位公子有什麼喜好,讓老朽來幫你參謀參謀?”掌櫃從櫃檯上走了下來,朝著梁言笑呵呵地行禮道。 梁言擺了擺手,也笑道:“在下對古玩字畫,珍珠翡翠一概不敢興趣。” “那.........公子喜歡什麼?”掌櫃一臉疑惑地問道。 “呵呵,在下感興趣的是頭扎雙辮、長相傻氣的女童!” “什麼.........你這..........你這.........”掌櫃的話還未說話,後堂就傳出一個清脆的聲音道: “臭臉怪,你總算來了!還有,你剛才說誰長相傻氣?”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一個身穿綠襖,頭扎雙辮的女童,便從後堂走了出來。 此女正是梁言的“靈寵”,慄小松! “哎喲,師叔,您老人家怎麼出來了?”掌櫃的臉色一變,急忙對著慄小松躬身行禮。 “行了行了,不就教了你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別喊我師叔,把我喊老了!”慄小松拉著一張臉,完全沒有做別人長輩的打算。 “謹遵師叔教誨!” 掌櫃點了點頭,便把梁言等人全部請入了內院,自己則回到了外面的櫃檯上。 “臭臉怪,你太不地道了,大鬧黃石山這麼刺激的事情,你居然不帶上我?” 內堂之中,慄小松一臉埋怨的表情,就好像錯過了最好玩的宴會一樣,眼中滿是後悔之色。 梁言聽後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就你這點修為,還去湊什麼熱鬧,百果宴上隨便哪個掌座吹口氣,恐怕就把你弄沒了。” 慄小松聽後,雖然還有些不服氣,但也知道梁言說的是實話,只能嘆了口氣道:“我這功法特殊,需要吸納不同火焰,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山裡修煉,哪裡能有什麼進展!” “可我如今身份暴露,在南垂,除了少數幾個宗門以外,其餘各宗的修士都不會與我好過,就這樣你還要跟著我嗎?”梁言忽的問道。 “呵!”慄小松揚了揚自己的小拳頭,示威般地露出一對虎牙,似乎對梁言十分不滿。 “喂!我說臭臉怪,看來你還是不瞭解我啊!我說什麼來著?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講義氣!我慄小松可從不丟下自己的小弟!” “.............” 梁言和她說話,有的時候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沉默了一會,梁言還是點了點頭。畢竟他對慄小松如今的修為境界也確實不太滿意,有意把她帶在身邊,好好調教。 “既然這樣,那你以後可別光顧著自己出風頭哦!必要時候考慮下我的感受,也要讓我出出風頭啊!”慄小松撅著嘴說道。 “.................” 梁言這次是徹底無語了。 7017k ------------

雖然燕心瑜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但唐蝶仙聽後,卻是臉色堅決地傳音道:“我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兒女私情,但我.........我心中就是放不下他............”

燕心瑜聽後,輕輕嘆了口氣道:“如今這凌雲峰上可是匯聚了南垂各大宗門的聚元境掌座,那小子昏了頭,敢在此地鬧事,今日怕是插翅難飛了!就算我不出手,也會有別人出手的!”

唐蝶仙聽後,臉色不由得煞白。

她抿了抿髮乾的嘴唇,忽的傳音說道:“瑜姨,我求求您,可不可以不要下死手,只是擒拿住他,然後帶回我們弈星閣。”

燕心瑜聽得微微一愣,不過最後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道:“既然閣主有此吩咐,那屬下也自當從命。”

唐蝶仙聽後,這才放下心來,鬆開了拉著燕心瑜衣角的手。

她心裡甚至還有一絲竊喜,暗暗忖道:“今此一事後,我也算是救了這傻小子一命!等把他帶回弈星閣後,再好好開導開導,將來就是我們弈星閣的一員了。”

想到這裡,忽然又有一絲惱怒。

“哼,這傻小子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神通,居然已經成了我的前輩!怪不得之前拒絕得那麼強硬,原來是本事見長。看來這次回去以後,我須得加緊修煉,不然以後豈不是給他瞧不起了!”

她的這些小心思,旁人自然不會知道。

燕心瑜此時已經飛上了半空,朝著眾人輕輕一禮道。

“各位,此人是我們弈星閣棄徒,待妾身擒下之後,還望各位給個面子,能讓我把他帶回宗門,以宗規處置。”

她以“假丹境”的修為,說出這樣的話,明顯是已經把梁言當做了甕中之鱉,根本沒有考慮自己戰敗的可能。

在場的其他修士也是深信不疑,有人點點頭道:“既然是貴宗棄徒,那麼帶回貴宗以宗規論處,也是合情合理。”

“勞煩燕道友了。”

“哈哈,我可聽說過弈星閣的‘天雷之刑’,這小子怕是挨不過三息!”

一眾修士議論紛紛,梁言卻是冷眼旁觀。

再度面對燕心瑜,他已經從當年那個驚慌失措的煉氣小輩,成長為和燕心瑜同輩的修士了。雖然對方乃是聚元境巔峰的“假丹境”修士,但自己一劍在手,並無半分忌憚。

“多年不見,燕道主別來無恙!”梁言輕笑一聲,向著燕心瑜一抱拳道:“據說當年梁某被罰之前,宗門也曾經商討過,就不知道那日議事閣中,燕道主是站在哪一邊?”

燕心瑜冷哼一聲道:“你擅闖禁地,殘害同門,證據確鑿,還有什麼好說的?燕某自然是站在‘有罪’的一邊!”

她此言一出,梁言的臉色立刻冰冷下來,而燕心瑜也不多言,只是抬手一招,喝道:

“琴來!”

她的隨身琴童立刻把背後的木匣開啟,一張精緻古琴,形如蕉葉,從木匣中沖天飛起,直接來到了燕心瑜的面前。

此女臉色淡然,把手探上琴絃,輕輕一撥。

“咚!”

一聲琴音響起,周圍的吵吵嚷嚷盡皆消失,燕心瑜的這一聲,似乎把此地分成了兩個世界。

不遠處就是各宗觀戰的修士,但任憑他們如何交談,梁言此刻都聽不到半點聲音了。

他的世界中,如今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琴音!

琴音緩緩而來,清澈明淨,好似石上清泉,浸潤人心。曲調平和中正,又不失靈動飄逸,好似仙宮妙音,引人神往。

梁言只聽得幾聲,便覺體內靈力懶懶散散,連運轉都有些遲滯了起來。

“呵呵,老把戲了!”

梁言輕輕一笑,下一刻,他將“混混功”、“心無定意法”、“道劍經”這三門功法同時運轉,三家靈力如長江大河,瞬間就衝破了琴音的束縛,在體內流轉不停。

那燕心瑜見他僅僅只是被影響了片刻,很快就已經恢復如初,目光中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她兩手撫琴,曲調變化,琴音不再是沉穩平緩,反而如脫韁之馬,熱烈奔放。

梁言體內剛剛恢復的三家靈力,也被這琴音調動,開始各自為戰,互相攻伐,儼然不服管束的樣子。

然而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驚慌,反而在半空中朗聲一笑道:

“時隔八年,梁某有幸再聽一回燕道主的‘聽梅三弄’,當真是餘音繞樑,千迴百轉。只不過這曲子用來助興湊合,鬥法嘛,差了一點!”

他話一說完,體內天機珠便猛然運轉,將佛、儒兩家靈力統統收入兩魚雙生陣中,至於道門靈力,則全部歸於周天絕脈之中。

一時間,原本被琴音調動,不服管束,互相攻伐的三家靈力,又在他體內重新回到了一個平衡的狀態。

梁言重新掌控住了自身的靈力,在半空中哈哈一笑。他手掐劍訣,“三絕雷劍”瞬間斬出,彷如一道雷電狂蛇劃破天際,衝著燕心瑜急斬而下!

燕心瑜哪裡知道梁言體內的這諸多怪誕,她的“聽梅三弄”共分三章,分別是清平曲、倉惶調和斷魂吟。

其中“清平曲”、“倉皇調”都是亂人心智,操控靈力,毀人功法的大神通。當年燕心瑜只用了煉氣期的靈力使出,就差點要了梁言的一條命。

可如今她全力施展之下,居然拿梁言無可奈何了!

眼見紫雷天音劍奔騰而下,燕心瑜不敢有絲毫託大,急忙雙手撫琴,無數看不清的細流從琴絃上散發而出,好似一層層的浪潮,迎著紫雷天音劍衝去。

梁言的飛劍和這些看不見的浪潮相拼,並沒有半點響動,就好似無聲的交鋒,然而其中之兇險,卻是外人無法瞭解的。

“這琴音果然有些玄妙。”

梁言暗忖了一聲,他的紫雷天音劍雖然初時兇威赫赫,將這些看不見的琴音浪潮盡數斬碎,然而飛劍每往下一分,受到的阻力就增大一分。

到了距離燕心瑜十丈左右的位置,飛劍就再難前進半分了。

旁人或許感覺不到,但梁言卻很清楚,攔在自己面前的,並非是十丈的距離,而是無窮無盡、遮天蔽日的萬頃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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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一章 退場

“好小子,沒想到前兩章都難不住你,再聽聽這一章!”

燕心瑜穩住自身陣腳後,臉上的驚慌之色一閃而逝,雙手再撫琴絃,這回卻是尖利高亢,頓挫激昂,好似黃沙百戰場,又像陰曹萬鬼哭。

“聽梅三弄”之中,若說前兩章清平曲和倉惶調,都是操控敵人靈力的法門,那麼這第三章斷魂吟,則是毀人神魂的神通。

當年梁言只聽得一個音節,便覺腦中神魔亂舞,整個人魂遊天外。如今燕心瑜以“假丹境”的修為全力施展,更如催命魔音,要引他上路!

梁言雖然手段非凡,可到底也只有聚元境初期的修為,與燕心瑜差了好幾個小境界。

此刻魔音環繞之下,雖然不至於立刻就發瘋失常,但也隱隱有些心煩意亂、神魂不穩。

他在神識一途的修煉上,並沒有如何出彩,“九鼎養神訣”尚未大成,若不是靠著“菩提明淨相”謹守本心,只怕已經著了燕心瑜的道了。

兩人你攻我守,在半空中僵持了上百個回合,而只要琴音不斷,梁言便如身處泥沼,越聽越是心煩。

再鬥得片刻,忽見梁言仰頭一喝,聲震雲霄,音如洪鐘,用的正是混混功八相中的“罵街相”!

這一聲怒喝,竟然穿透了燕心瑜的琴音結界,讓場外的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原本越彈越快的燕心瑜,也被這一喝之下,雙手微微一抖,琴音出現了些許偏差。

只這一瞬間的偏差,在劍修眼中,便是生死之別!

梁言單手劍訣猛掐,紫雷天音劍劃破重重琴音浪潮,一劍煌煌,從天而落。

燕心瑜臉色大變,急忙抬手掐訣,將一枚藍色法印打向半空,試圖阻止他的飛劍。

然而“三絕雷劍”乃是梁言如今最強的劍招,此招曾經斬殺過聚元境後期的魔族,又豈是區區一個法印所能抵擋的。

只見劍光一閃,那法印沒有支撐片刻,就被梁言一劍斬碎。

紫雷天音劍餘勢不減,又向著下方急斬而來,燕心瑜再也顧不得那麼多,只把手中古琴向上一扔,整個人向後飛退而去。

只聽一聲爆裂的巨響傳來,那張形如蕉葉的精緻古琴,被梁言一劍劈成了兩半。

法寶被毀,一圈圈的氣浪擴散開來,場外的修士全都掐訣施展起了護體靈盾,將自家後輩都護在身後。

燕心瑜藉著法寶阻攔的瞬間,整個人已經飄身後退了數十丈,但她仍舊被劍鋒波及,此刻披頭散髮,再無半點之前的雲淡風輕。

她怔怔地看了半空掉落的斷琴一眼,目光中忽然充滿了悲傷。

“虞玄,你跟我多年,沒想到今日卻有此一劫..........”

“虞玄”正是她那古琴法寶的名字,此琴乃是燕心瑜先師所留,一直被她視若珍寶,沒想到今日卻被人一劍給斬成了兩截。

“弟子學藝不精,愧對先師栽培,今日連您老人家所留之物,也折在了此處........”

燕心瑜喃喃一聲,忽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再無半分鬥志。

她雖然還有一些壓箱底的神通沒有使出,但自知和梁言的差距並非一星半點,就算全力施展神通,也不能從他手中討得便宜。

沉默了一會,燕心瑜飄身而退,落在了唐蝶仙的身後,再也不發一言了。

唐蝶仙心中早就震撼得無以復加,她原本以為梁言只是築基中期的修士而已,就這都已經夠她驚訝的了。

沒想到這八年的時間過去,梁言不僅靈臺築基,更是進階了聚元之境,還在劍修一途上大放異彩。

居然連一道之主的燕心瑜,也自承不如!

“他真的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唐蝶仙怔怔地看向半空中的梁言,有喜悅,但也有失落,還夾雜著一絲不甘。

直到身後有人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唐蝶仙才回過神來,她深深地看了梁言最後一眼,臉色變了數變,但最終還是恢復了平靜。

一聲低不可聞的輕嘆,唐蝶仙轉過頭來,對著其餘各宗的掌座微一拱手道:

“我們弈星閣退出此次百果宴,此間之事,和我們再無瓜葛。”

她的語調平淡至極,似乎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說完之後轉身就走,帶領著一眾弈星閣修士,朝著黃石山的下方飛去了。

看著唐蝶仙遠去的背影,梁言心中可謂五味雜陳。

時隔八年,自己再鬥燕心瑜,一劍破了她的琴道神通,更當眾毀其法寶,這本是大快人心之事。

但經此一事後,自己和唐蝶仙可就漸行漸遠了。

他剛才猶豫了半晌,也曾想過是否要乘勝追擊,將燕心瑜斬殺在此地。但又考慮到唐蝶仙的近況,此女如今以築基期修為接掌弈星閣,身邊除了燕心瑜以外,再無一個貼心可用之人。

自己本來就不打算加入弈星閣,如果再把她身邊唯一的親信斬於黃石山的話,那就無異於是把此女往死路上逼了。

梁言猶豫半晌之後,最終還是抬手收了飛劍,任憑弈星閣的眾人下山去了。

而場中其餘的修士,眼見五大上宗之一的弈星閣黯然離場,則都有些面面相覷起來。

要知道燕心瑜身為弈星閣的琴道道主,在此次參加百果宴的修士中,是修為境界最高之人。

其餘四大上宗的長老,都只有聚元境後期,距離“假丹境”的境界,還要差上一點。

連燕心瑜都無法戰勝此人,那其餘之人就可想而知了。

眼見眾人都陷入了沉默,左丘明珠目光一轉,又看向了不遠處的一位道姑。

那道姑的目光亦是掃來,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咳咳,此人擾亂百果宴,還在此地殺人,這是要和南垂各宗為敵啊。我看諸位同道不必講什麼規矩,大家一起出手,將此人拿下如何?”左丘明珠清了清嗓子道。

他這話音剛落,立刻便有一個人影衝上了半空。此人正是剛才和左丘明珠暗中交流的藍袍道姑,也是乾元聖宮的聚元境修士,聞人過!

“諸位,左丘明珠所言不錯,此人與我等為敵,該當合力誅殺!”聞人過清冷的聲音傳出,目光亦是緩緩掃向了其餘三大上宗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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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都要殺我?

“呵呵,聞人道友所言不錯,此子胡亂殺人,於情於理,都不能放他下山!”縹緲谷的萬玉堂,一手倒背身後,一手摺扇輕搖,雙足踏空,緩步登上了高空。

他雖然始終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但眼神中卻有一絲隱藏不住的貪婪,似乎對梁言身上的秘密,生出了幾分好奇。

五大上宗的聚元境修士,走了一個,上場了兩個,還剩雲罡宗和皇絕宮。

雲罡宗的領頭之人名叫葉楠,乃是雲罡八峰之一,石猴峰的修士。此人平素極為低調,以至於不少石猴峰的弟子都未曾見過他一面。

葉楠此刻,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半空,就搖了搖頭道:“這麼多人圍攻一名同輩修士,我們雲罡宗可做不來,諸位自便,我們就不奉陪了!”

他話一說完,就站起身來,領了雲罡宗的眾人,轉頭朝山下走去。

在場其餘修士,雖然早就聽聞葉楠的脾氣古怪,卻沒想到他居然說走就走,渾然不給其餘三大宗門一點面子。

眼瞧著雲罡宗的修士陸續離場,梁言卻是眼皮一眨,暗中給慄小松傳音了幾句。

那小妮子本來一臉懊惱之色,忽然聽到梁言的傳音,立刻眼睛一亮,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然後就十分乖巧地跟著雲罡宗的眾人離開了。

眼見雲罡宗退場,剩下所有人的目光,則都投向了皇絕宮的黑袍修士,東方遜。

此人雙手抱胸,臉色冷漠,忽的開口道:“在下本來也不欲和眾人圍攻你一人,但你手中之劍,似乎正是我師侄西門浩的飛劍,道友不打算解釋一二嗎?”

梁言目視此人,忽的哈哈一笑道:“西門浩走失了飛劍,那便是與此劍無緣。無主之寶,人儘可取。若是西門浩本人不同意,大可讓他來找我理論。”

東方遜和梁言對視了片刻,忽的點頭道:“原來你就是那個梁言,聽說你救了西門浩一命,但也取了他的飛劍,以往的恩情就算是一筆勾銷了。”

“不過我身為他的長輩,此事應當為他出頭,今日既然遇上,那就廢你一臂,奪回飛劍,以儆效尤!”

他話音剛落,人便化為一道黑光,瞬間就來到了半空之中,和聞人過、萬玉堂兩人並排而立。

眼見三大上宗的領頭之人,都決定對梁言出手,左丘明珠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

他也浮上半空,惡狠狠地開口道:

“小子,黃石山是什麼地方,你居然敢來此地撒野,今日便讓你魂飛魄散!”

他的話音剛落,其餘那些宗門的聚元境掌座也都坐不住了。畢竟有這四人同時出手,料想梁言雖然飛劍犀利,今日也是插翅難飛!

“明珠公子所言不錯!此人剛才打殺了我門下的弟子,我要替他報仇!”一個蠟黃皮膚的漢子衝上半空,對著梁言咬牙切齒道。

又有一個美婦淡淡道:“此子濫殺無辜,自掘墳墓,我等聯手除之,不過是替天行道罷了!”

“說的不錯,劍修一脈性格乖張,此子更是殺性太重,今日就要將其鎮壓於此!”

.............

梁言此刻執劍在手,環顧四周,只見周圍一張張嘴臉,全都在訴說著自己的不是,彷彿自己就是九天之下,那個最該死的人!

他忽然哈哈一笑,聲震九霄,將所有人的聲討全部打斷,緊接著長劍一指,喝道:“你們有的要報仇,有的要奪劍,還有的要替天行道!但在我看來,都只不過是一群麼麼小醜而已,何必廢話,動手吧!”

“哼,不自量力!”

聞人過冷哼一聲,當先出手。

她的拂塵輕輕一拂,凌雲峰頂立刻便是風起雲湧,只見周圍大霧瀰漫,無數白雲漸漸凝聚,雲層之中又有古怪之聲低沉咆哮,讓人忍不住心中驚懼。

“蟾臺素雲功!”

那些準備觀戰的宗門掌座紛紛變了臉色,這蟾臺素雲功大名鼎鼎,乃是乾元聖宮五大殿主之一的丘莫言所創。

丘莫言道號“蟾臺真人”,修為已至金丹後期,當年憑著這一手功法力戰三位同境界的邪修,最終全身而退。

自那以後,“蟾臺真人”聲名大噪,南垂三十七國中,稍有境界的修士,都曾聽說過此人的大名。

如今蟾臺素雲功重現,周圍那些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宗門掌座再也坐不住,紛紛掐訣駕起遁光,捲了自己宗門的後輩子弟,遠遠地離開了戰場。

梁言身處雲層之間,只覺周圍白霧瀰漫,不說神識無法探出,就是自己的混混功運轉起來,也只能感覺到數十丈的距離,再往遠了就毫無所知了。

“五大上宗不愧為南垂驍楚,這乾元聖宮的老尼姑倒也有幾分手段!”

梁言心中暗暗驚歎了一聲,便把紫雷天音劍橫貫在胸前,並未有任何動作。

他雖然修道時間不長,但鬥法經驗十足。知道自己此刻神識受阻,萬不能自亂陣腳,只要飛劍還在自己身旁,就有信心應對一切殺招,但若用飛劍胡亂斬擊,就只能是把破綻送給對方了。

梁言凝神以待,片刻之後就見遠處白雲翻滾,隱隱然有什麼東西要破雲而出。

“真正的殺招來了!”

他心中一凜,舉目望去,只見一個碩大無比的蟾蜍從白雲中探出頭來。

這蟾蜍渾身皆由白雲所化,通體純白,嘴大如山。見了梁言,兩隻眼睛猛然射出一道金光,瞬間就把他籠罩在了裡面。

“糟了!”

儘管梁言早有防備,但這金光速度實在太快,連他也不慎中招。

好在這金光雖然速度快得出奇,但卻意外的並沒有多少威力,只能阻礙梁言的遁術,讓他瞬間慢了七成不止。

那“雲蟾”雙眼射出金光,將梁言的遁術減慢之後,又猛然一張嘴,一根雪白如玉的舌頭從中探出,向著梁言急速捲來。

這次可不是什麼虛招!

梁言混混功觀察入微,那白玉舌頭上面,有無數玄奧的道家符文,恰似一副鎮壓修士的鐐銬。如果被其捲住,只怕一身功力瞬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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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三章 蜉蝣出鞘!

“先退!”

梁言心中數個念頭轉出,果斷駕馭起遁光,朝著雲層上方衝去。

然而他才剛剛移動,那“雲蟾”眼中的金光亦是如影隨形,將他的身形牢牢罩住。

只要在這層金光之中,他的遁術便要減去七成,而那白玉長舌呼嘯而來,根本不給他任何逃遁的空間。

“哼,既然如此,那便試試你的成色!”

梁言眼見無法躲避,當即改換策略,手中劍訣一掐,紫雷天音劍化作一道雷虹,向著白玉長舌斬去。

砰!

一聲震天巨響,飛劍砍入長舌,就好似砍在了一塊精鐵之上。那長舌固然抵禦不住,寸寸碎裂,但梁言的飛劍亦是卡在了半空,停頓了幾個呼吸的功夫。

便是這幾個呼吸的功夫,梁言周圍忽然傳出響動,只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自出現了一個六角鈴鐺,發出陣陣古怪的鈴聲。

“魔音攝魂,法拘萬物!”

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來,一襲黑袍的東方遜在梁言的身後緩緩出現。

他雙手曲指成爪,向著梁言虛虛一抓,周圍的鈴鐺立刻發出刺耳魔音,彷彿厲鬼索命,又猶如陰魂低語。

梁言心中一緊,他的三魂七魄,都好像被人用鉤鎖鎖住,正奮力地拉出自己的軀殼,這種感覺真是前所未有過!

“回來!”

梁言低喝一聲,單手劍訣急變,紫雷天音劍從蟾蜍的斷舌中拔出,又斬向了自己身旁的六角鈴鐺。

“呵呵,這位梁道友真是心急,不如陪萬某過上兩招?”

雲層之中,一個白衣人影若隱若現,萬玉堂袖袍招展,無數清風從中卷出,在白雲道場內颳起了數不清的羊角旋風。

梁言的紫雷天音劍剛剛回轉,就被數十個羊角旋風圍住,這些旋風之中蘊含正反兩極,紫雷天音劍雖然銳不可當,但在這正反兩極旋風之間,卻也漸行漸慢。

“哈哈,我儒門之人,以身立正,這‘兩袖清風氣’,道友可還滿意?”萬玉堂溫和而笑,但目光之中,卻是殺機畢露。

梁言臉色陰沉,渾身金光猛然暴漲,“諸法空相”以聚元境的實力施展開來,立刻將四周魔音隔絕在外。

魂魄歸位,梁言稍稍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單手掐訣,以身化虹,跟在了紫雷天音劍的後方。

三大聚元境後期的高手同時出手,魔音,雲蟾,儒門清氣,各種神通呼嘯而來。梁言只能以紫雷天音劍防禦周身,將所有靠近身旁的神通法術一一斬退。

但如此一來,他就只有被動捱打,而根本無力還擊了。

眼見梁言被三大高手的神通所壓制,那些隱藏在雲層中的其餘各派修士終於都坐不住了,紛紛從雲間展露身形,以一種貓抓老鼠的姿態看向了梁言。

“哈哈!小子,你自不量力,妄圖挑戰各大宗門,此番必死無疑!”一個手握芭蕉扇,身穿黃馬褂,坦胸露乳的壯漢自雲層間顯現。

他單手一揮,立刻就有一層黃沙漫天而降,洋洋灑灑,全部向著梁言席捲而去。

“小子,你必死無疑!”另一箇中年道人微微一笑,也從雲層間顯現。

他抬手掐訣,一尊玲瓏寶塔就從其袖中飛出,在半空中越變越大,最終朝著梁言頭頂鎮壓而去。

“必死無疑!”

..........

一時間,雲層中的嘲笑聲一個接一個,不少之前藏頭露尾,不敢先行動手的修士,此刻都是生龍活虎,彷彿得勝的將軍一般。

這一切的一切,雲層外面的人卻無法得知。

金玉葉被自家父母鎖住了靈力,只能在遠遠的地方駐足觀著。她雖然恨不得立刻衝入雲層,助梁言一臂之力,但卻也知道自己實力不濟,此番前去,只是貿然送死而已。

更何況金氏家族和五國通商,自然不想因此事與三大上宗結下仇怨。不出手落井下石,對金氏夫婦來說,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又豈會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去送死?

金玉葉雖然雙眼怔怔地盯著那山頂雲層,可聞人過的“蟾臺素雲功”連聚元境修士的神識都能隔絕,更何況是她?

她此刻注視著遠處的凌雲峰頂,卻只能看見大霧瀰漫,白雲重重。期間偶爾有紫雷閃爍,又或者狂風呼嘯,但卻並不能見到自己心上人的身影。

“梁哥哥........你可千萬........千萬不能死啊!”

金玉葉雙手合在自己胸前,盯著遠處的雲層,眼中隱隱有淚花閃動。

.............

此刻的雲層之中,梁言以身化虹,將一柄紫雷天音劍舞得密不透風。但凡靠近自己周身的所有神通,不論是法寶還是秘術,都被他以飛劍斬退,根本無法靠近。

雖然短時間內雙方僵持不下,但梁言只守不攻,時間一久,必敗無疑!

此時又有三個人影從雲層中現身,其中一個黃臉漢子當先笑道:

“哈哈,這小子的確有些本事,不過在三大上宗以及諸位同道的聯手圍剿之下,他也已經是黔驢技窮、強弩之末了!”

他身旁的一位老者也是捻鬚而笑道:“不錯,既然此子還在負隅頑抗,那我等三人便來助各位一臂之力!”

這最後出來的三人,乃是趙國三大世家家族的長老,在場中所有聚元境修士之中,是最為陰險的幾人。

他們見識過樑言的飛劍之利,並不敢正面相鬥,就始終躲藏在雲層之中,一直都沒有動手。

等到此時見大局已定,這才展露身形出手相助。其目的也不過是想在最後瓜分梁言儲物袋的時候,分得一杯羹而已。

梁言此刻正被半空中的各種法術神通打得節節敗退,一柄紫雷天音劍雖然鋒銳無雙,但在三大上宗的長老以及十多名聚元境修士聯手圍攻之下,也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只是在這最後三人露頭之後,梁言卻忽然輕輕一笑,臉上再沒有之前的緊張之色,反而好似閒庭信步,還忙裡偷閒地衝著其中一個老者問道:

“閣下可是趙國洛河的李家老祖?”

那老者被他問得一愣,幾乎下意識地回道:“是又如何?”

梁言這次再不理他,轉而將目光掃視在場眾人,忽的朗聲笑道:“各位都視我梁某為甕中之鱉,又豈知這重重白雲,不是各位的葬身之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下一刻,但見梁言法訣一變,抬手收了半空中的紫雷天音劍,緊接著便有一道青光從他的丹田內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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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瀨千鶴,名字不用太長象我這樣剛好,我不是劍仙ma,夜深人靜少女與我,攬鏡自顧夜難眠,笑開開,書友20200123024648572,AllegrettoJ,宇軒娃的好朋友,五柳隱士,偷得浮生半日閒嘻嘻,求一份贖罪,彥新小帥,孤蟲單,呂天帝。

謝謝大家對我,對青葫的支援!

說實話,我自己也知道,以我作品目前的成績要達到1000月票是不可能的,所以第一天我發完的章評後,我自己都感覺我自己是傻了。

沒想到這七天下來,還有這麼多朋友陪著我一起傻..................

我竹某人還能說什麼呢?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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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一劍破群雄(晚上有事,兩章合一章發了~)

這道青光起初並不起眼,從梁言丹田中飛出的時候,只有寸許大小,就好似一條小蟲,在周圍眾多的法術法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僅僅只是瞬間的功夫,這道青光就猛然暴漲,前後上百丈,寬有十數丈,好似一條巨型的青色絲帶,橫貫在白雲之間。

“那是什麼...........”之前開口應答的趙國李家老祖微微一愣,下意識開口問道。

然而還沒等人回答他,就見這道青色光華在半空中猛然一閃,竟是把鎮壓在梁言頭頂的所有法寶,諸如玲瓏寶塔、金色砂礫等一一斬碎!

那些祭出自己本命法寶的修士,胸口都好似捱了一記重錘,這一下變化太過突然,場中根本沒有幾人反應過來。

梁言臉上帶著一絲冷笑,手中劍訣一掐,蜉蝣劍所化劍罡在雲層中輕輕一卷,剛才最後出現的三人,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這劍罡卷中。

青色光華之中,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被寸寸斬碎,連一絲殘渣都沒有剩下!

“是劍罡!此子修成了劍罡!”

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忍不住開口大叫道。

只不過他的叫聲中充滿了絕望,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耀武揚威。

又有一人顫抖著說道:“怎麼可能.........便是成就金丹的劍修,也未必能凝劍成罡.........此子不過才是聚元境初期,如何能練出劍罡?”

梁言斜瞥了幾人一眼,根本沒有和他們交談的打算。手中劍訣變化,青色劍罡氣勢磅礴,彷彿通天長河,倒懸九天。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青色長河之中,密密麻麻,都是乙木劍氣!

“各位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梁言淡淡一句,卻好似陰曹索命,眾人心中毛骨肅然,紛紛祭出各自法寶,想要從雲層中遁走。

然而他們的速度雖快,卻哪裡快得過劍修的飛劍,更何況是劍罡期的飛劍!

剛才梁言之所以隱忍藏拙,就是為了把這些人從雲層中引誘出來,否則他們始終躲藏暗處,自己倒不好殺人了。

此時青色長河倒卷而下,雲層中的大部分修士都被淹沒其中,無數劍氣臨身,任憑他們神通法寶盡出,也沒有能撐過兩個呼吸的。

一招!

僅僅一招,原本參與圍殺梁言的十多名聚元境修士,就被殺了個七七八八,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浩浩蕩蕩的白雲層中,如今只剩下聞人過、萬玉堂、東方遜和左丘明珠四人。

這四人修為較高,又有大派真傳,剛才千鈞一髮之際各展神通,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青色劍罡的斬擊,這才從梁言的劍招下逃得一條性命。

“大家不要自亂陣腳!此人飛劍雖利,但若我們四人同心協力,手段盡出,也未必沒有一戰的資本!”

縹緲谷的萬玉堂大喝一聲,雙手法訣急掐,儒門正氣浩蕩而出,彷彿天穹羽扇,要誅盡場中邪魔。

聞人過的雲蟾,此刻亦是吞雲吐霧,無數玄奧的道家符文附著在白雲之上,從蟾蜍口中吐出,只不過短短片刻,就已經來到了梁言的周圍。

至於東方遜、左丘明珠,也知道此戰絕無僥倖,只有底牌盡出,才有可能保得一條性命!

他們兩人沒有猶豫,也各自將壓箱底的招數使出,全部朝著梁言打來。

眼見四人連手出招,梁言的臉色卻是絲毫未變,他單手掐訣,青色光華又是一閃,徑直奔著距離自己最近的東方遜斬去。

東方遜萬萬沒想到,這個殺神會第一時間想到自己,他也顧不得那許多,急忙將自己祭練多年的法寶“攝魂鈴”全部召到面前,而自己則慢慢消散,化作了一道黑色霧氣。

梁言的劍罡所致,根本就是無物可擋,那“攝魂鈴”雖然已是法寶層次,但在青色劍罡的面前,也就僅僅堅持了半個呼吸的功夫,便被斬成了粉末!

東方遜此刻已經大半個身子都化作了黑霧,眼看將要遁走,卻沒想到自己的本命法寶連一個呼吸都沒有撐過,那青色劍罡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中,東方遜的那條還未來得及化霧的左臂,被齊肩斬了下來!

梁言以攻代守,雖然沒有一劍斬殺東方遜,但也迫使他重傷逃遁,四周圍攻而來的神通法術立刻露出一個缺口。

他駕馭遁光,身隨劍走,倏忽之間就衝出了四人的包圍,緊接著劍訣一變,蜉蝣劍罡奔騰而下,又朝著萬玉堂斬去。

萬玉堂做夢也沒有想到,梁言在四人聯手圍攻之下,還能重傷一人,並且輕易脫困而出!

此刻蜉蝣劍罡蓬勃而出,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應時間,就把這位儒門高足捲入其中,連一絲抵擋的機會都沒有,就此煙消雲散了。

梁言頃刻之間,重傷一人,擊斃一人!那剩下的兩人,哪裡還有再戰之心?

“快走!”

左丘明珠大喝一聲,轉身就欲飛遁離去,但見梁言屈指一彈,一道黑色劍氣瞬間刺出,將此人給截在了原地。

“什麼?”

左丘明珠萬萬沒想到,梁言居然還有這種神通,只不過遲疑了片刻,身後的蜉蝣劍便已從天而降,將他居中斬為了兩半!

“此子神通太強,東方道友快隨我躲入雲層之中!”白雲之間,一個悠悠的聲音傳來,正是那乾元聖宮的老道姑,聞人過。

東方遜的魔霧在遠處凝聚,漸漸露出身形。他不是傻子,聽了聞人過的話,幾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這裡可是黃石山,有金丹境修士坐鎮的地方!

此人在百果宴上鬧事,黃石公之所以沒有立即趕來,一定是被人用計拖住,只要自己這邊再支撐一會,等到黃石公趕來,那這條命就算是保住了!

他當機立斷,轉頭就扎入了雲層之中。

兩人往白雲中一躲,梁言神識運轉,倒是再也找不到他們了。

“哼!真當我破不了你這老尼姑的道法嗎?”

梁言冷哼一聲,剛才他之所以不出手,乃是雲層之中有十數名聚元境修士伺機而動,自己若是全力斬雲,必被這些人找到可乘之機。

如今這些圍攻之人大勢已去,梁言再無顧忌。

他在半空之中迎風而立,單手掐訣,嘴中唸唸有詞。

那青色劍罡中,原本略顯渙散的劍氣猛然一收,漸漸向內凝聚,在半空中化為了一柄數十丈長的巨劍。

只不過這柄巨劍形如木條,無柄無穗,看上去怪異至極。

緊接著就看它自上而下,朝著凌雲峰頂瀰漫的白雲斬去............

........

此時的雲層外面,一眾人等都還在遠遠觀望,只不過聞人過的“蟾臺素雲功”太過玄妙,眾人的神識都無法透過白雲,去探查裡面的情況。

金玉葉此刻正一臉的緊張之色,雙手抱在胸口,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峰頂白雲。

“梁哥哥,你可千萬要出來啊!萬一打不過,咱就先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來日再找這些人報仇!”

她正在心裡默默祈禱著,忽然眼睛一亮,似乎在白雲叢中,看見了一點青光。

“咦?那是什麼?”

金玉葉心頭疑惑,正要向旁邊的父親發問。

然而下一刻,就見這點青光猛然暴漲,一條寬有數丈,長有上百丈的青色匹練,從雲層中顯現。

這道青色匹練輕易就刺破了重重白雲的包圍,無數青色劍氣猛然爆發,把四周雲霧盡皆斬滅!

面對如此浩瀚壯闊的奇景,金玉葉是瞧得心驚肉跳。她凝神看去,只覺一股逼人劍芒直刺自己雙眼,連帶腦海裡的神識都被刺痛!

“不好,是劍罡!快閉眼!”

身後傳來金雲鵬的一聲大喊,緊接著金玉葉就感到眼前一黑,自己整個人被向後拖了回去。

與此同時,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在她眼眶內蔓延開來。

金雲鵬滿臉嚴肅,手中法訣急掐,一股股靈力渡入金玉葉的體內,替她修復著受損的雙眼。

良久良久之後,金玉葉才感到一絲涼意從眼中流過,她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周圍的一切都有些模糊,似乎看得不那麼真切了。

“傻孩子,那可是劍罡,你一個築基修士又豈能直視?幸虧你父親出手得早,不然這雙眼睛可就真要受損了。”一旁的溫芳柔聲說道。

而金雲鵬亦是緩緩點頭道:“所幸我讓你及時閉眼,只不過還是受了點波及,恐怕要靜養十日才能徹底恢復。”

金玉葉心有餘悸,這次乖巧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身為金錢宗的大小姐,在兩個聚元境的雙親身旁,都險些受害。那些中型宗門的築基期弟子,就更加不堪了。

當青色劍罡刺破雲層的時候,一連串的慘叫聲便響徹了凌雲峰的四周。

許多築基期弟子雙目流血,翻到在地上,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

這些人都是生性好奇,死死盯著雲層之人,而他們身旁的師門長輩,有些見識短淺,並不識得劍罡的厲害,有些則是太過意外,還未來得及提醒周圍弟子。

此刻凌雲峰頂的茫茫白雲,都被這驚天一劍徹底斬散,圍觀的眾多修士心中,都忍不住生出了一個念頭:

“莫非是有金丹境的前輩出手了?”

然而下一刻,白雲散盡,無數目光匯聚,卻發現那裡只有一人!

此人灰衣長袍,一手倒背,一手劍指,而在半空之中,還有兩截殘軀落下。

正是東方遜和聞人過!

至於其他那些參與圍攻的修士,此刻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忽然有人用略微發顫的語調說道:“那些參與鬥法的道友呢?”

他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卻根本沒有人回答。

眾人皆是沉默。

良久的沉默。

梁言懸浮在凌雲峰頂的半空,周圍風聲烈烈,鼓動他的袖袍,一條青色匹練,橫貫在他的身前,彷彿在俯視眾人。

“聞人過、東方遜這十三人對我意圖不軌,如今已被我悉數斬殺!在場諸位,還有誰要來試試梁某的飛劍?”

悠揚的風聲中,傳來梁言清冷的聲音。

聲音雖輕,但落在眾人的耳中,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儘管早有猜測,但此刻聽到梁言親口說出來,眾人還是如墜冰窟。那些之前還曾言語數落過樑言的修士,此刻更是瑟瑟發抖,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了。

梁言目視群雄,忽然抬手一招,把半空中的青色匹練給收了回來。

百丈光華瞬間消散,一根青木長條落在了他的手中。

梁言單手執劍,凌空虛畫,劃出了一個大大的軌跡,把所有人都圈在了裡面。

“以此為界,從現在起的半炷香之內,如有人膽敢越界半步,便是梁某的劍下亡魂!”

他此言一出,眾人立刻譁然一片。

要知道現在在場的,可是有七、八十個聚元境的修士,雖然修為參差不齊,但若同心協力,即便梁言手段通天,也絕難討得好去。

但他剛才以雷霆手段,瞬間斬殺了包括三大上宗在內的十三名聚元境修士,此刻自身氣勢已經到了頂點。

下方那些修士,根本沒有一個敢抬頭與他對視的,生怕一個不留神,自己就成了那“劍下亡魂”!

在場的聚元境修士雖多,但卻分屬不同門派,根本不可能同心協力。

畢竟誰都不願做那出頭鳥,就算一擁而上能夠戰勝此人,也難免死傷不少,誰會去強出頭呢?

面對梁言的兇威,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有些人直接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打起了坐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縱然還有些不甘心的修士怒目而視,但在看到周圍眾人都毫無戰意的情況下,也只能搖了搖頭,不再理會了。

畢竟明眼人都知道,這梁言是衝著黃石山左丘家來的,自己這些人只要呆在此處,不出手幫助左丘家,半炷香後自然可以脫身,沒必要以身犯險。

而金玉葉此刻早就是一花痴,怔怔地看著半空中的身影了。

她原以為梁言靠著一柄飛劍,可以在此次築基期的鬥法會上大展風采,卻沒想到梁言還給了她如此大的驚喜。

僅憑單人只劍,就殺得在場所有聚元境修士,不敢越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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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五人重聚

梁言的這個劍圈,把所有人,包括金玉葉也圈在了裡面。

他倒不是想要與金玉葉為難,但如果單獨把她留在外面,這無異於是讓金錢宗和其他各宗對立。

之前金玉葉雖然幫梁言說過幾句話,但那個時候梁言還是“張大牛”,以金錢宗的地位完全可以推說是被自己給騙了。

如今梁言已經被黃石公的“太阿古鏡”照出了身份,就不能再當眾和金玉葉有什麼瓜葛了。

金氏夫婦走南闖北,在南垂各國經營商會,心思自然也通透得很。此刻雖然身處劍圈之中,卻沒有任何埋怨之色,反而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他們把金玉葉兩兄妹都拉到身邊,目的就是為了讓金玉葉謹言慎行,不要在這個時候惹怒眾人。

幾人傳音一番,金玉葉也明白梁言的苦心,沒有再說些犯眾怒的話,只不過目光還是會不自覺地往半空中的身影偷瞄過去。

梁言此刻橫劍當空,以劍圈為界,攔下了此次赴宴的諸多修士,心中卻在默默計算著時間。

此次鬥法,他雖然以雷霆之勢斬殺了十三人,但距離黃石公被困,也已經過去了半炷香的時間。

家若煙和伏玉山的行動很成功,而自己這邊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就不知道阿呆那邊最終如何?

就在他心中暗暗有些焦急之時,儲物袋內的陣盤忽然閃出一道紅芒,其中傳遞過來的訊息是:“已得手,速來南成峰集合!”

南成峰正是當日他們四人商議時,所制定的撤退地點,伏玉山的雲車也是藏在此處。

“成了!”

梁言心頭大喜,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眾人見狀,都是有些不明所以,但見這個灰衣少年忽然抬手掐訣,蜉蝣劍上青色光華猛然暴漲,蜉蝣劍罡橫貫上百丈,朝著下方就是一斬!

“轟隆!”

隨著這道青色劍罡斬下,眾人身前的凌雲峰峰頂,被斬下了小半個山頭!

茫茫煙霧之中,只聽梁言的聲音郎朗傳來:

“諸位,後會無期!”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這個灰衣少年以身化虹,向南疾馳,倏忽之間,就走得沒影。

梁言說走就走,沒有半點停留,在場所有人都是一臉的疑惑和驚訝,甚至有些人還蠢蠢欲動。

不過樑言剛才那一劍的餘威太盛,這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沒有一人敢踏出劍圈半步,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遁走。

............

梁言掐訣飛遁,向著南成峰的方向疾馳,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當初約定的地點。

此地一棵蒼翠的大樹,樹頂高處的一根枝丫上面,伏玉山正盤膝而坐,眼皮微垂,似乎已經打坐入定。

而家若煙則站在樹下,正斜靠著樹幹,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兩位別來無恙!”

梁言微微一笑,衝著倆人微一拱手道。

那家若煙抬起頭來,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說:“你拿我送去做炮灰,還問我有沒有恙,難道自己心裡就沒數嗎?”

感受到家若煙目光中深深的幽怨,梁言也不理她,只是哈哈一笑,目光又轉向了樹梢上的伏玉山。

出乎他的意料,這個面相和藹的老道,居然對自己不理不睬,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到來。

梁言心中一陣疑惑,但自己與這老道根本不熟,既然人家不願意開口說話,那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

三人之間都沒有言語,場中一時沉寂了下來。

便在此時,正東方的天邊處,忽然出現了兩個人影,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梁言抬頭看去,只見是一男一女。

男的一襲黑袍,面容堅毅,沉穩內斂,正是自己的好友阿呆。

而女的則是道服加身,清聖寡淡,氣質若仙。

這兩人聯袂而來,遠遠看去,當真是珠聯璧合,天生一對。

“哈哈,恭喜阿呆兄,有情人終於再會!”

梁言哈哈一笑,衝著半空中的兩人拱手說道。

阿呆此刻已經攜著身邊女子落於南成峰頂,他向著梁言一抱拳,眼神認真地說道:“若無樑兄,我們倆人今日只怕就要客死他鄉,大恩大德,此生銘記在心!”

他說著就彎腰向梁言行了個大禮,而他身旁的道服女子,亦是隨著阿呆一同行禮,口中還說道:“乾元聖宮林山君,拜謝道友大恩!”

梁言見狀,急忙擺了擺手,把這兩人攙扶了起來。

只是走到近處,他才發現阿呆的這位心上人居然有些眼熟。

沉默了一會,梁言忽然開口問道:“這位........前輩,當年你可是去過吳國的邪醫谷?”

林山君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道:“當年叢雲被左丘家的老賊設計陷害,又被諸多域外修士圍攻,差點身死道消,所幸最後拼著一口氣逃脫了圍剿,但卻修為盡失,記憶全消。”

“我當年就是去吳國找他,結果被一個擅長卜卦的小子欺騙,以至於我一劍劈開了‘死人墓’的老巢,卻沒有找到叢雲的蹤跡。”

“陸叢雲”正是阿呆以前的名字,梁言聽到這裡,已經恍然大悟。

當年他從死人墓盜取氣運,原本已經被那死人墓的墓主逼上絕路,但關鍵時刻卻有一名金丹境的女劍修殺至,一片混亂之下,才讓自己悄然走脫。

當時的那位救命恩人,正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林山君,只不過她此刻已經被封了修為,境界只保留在聚元境初期而已。

而當年那個為林山君卜卦之人,想必就是計來!

此時回想起來,那計來雖然是想利用林山君來幫他們盜取死人墓的“血屍鼎”,但關於阿呆的下落,卻也並非是有意欺騙她。

因為常寧山上有兩個宗門,分別為邪醫谷和死人墓,而他畢竟修為不夠,只能勉強算出阿呆就在常寧山上,而且曾經被死人墓的修士擒住過。

但其實那時候阿呆已經被邪醫谷的谷主寧不歸出手救下,而計來卻誤以為林山君所尋之人,就在死人墓中。

這才導致林山君一劍殺入死人墓,最後陰差陽錯之下,居然把梁言給救了。

這一系列的事情雖然錯綜複雜,但梁言也是心思通透之人,結合當年邪醫谷寧晚棠所介紹的阿呆來歷,很快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猜了個大概。

當初林山君無意之中救了梁言,如今反過來梁言又救了林山君和阿呆。

他越想越覺得有意思,忽然哈哈一笑,面前的兩人都有些不解,同時開口詢問。

可梁言卻只是擺了擺手道:“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從前一位老和尚說過的話。他說因果迴圈,輪迴往復!哈哈,如今看來,此事誠不欺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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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六章 黃石傀儡

梁言的話有些莫名其妙,阿呆和林山君不知究竟,一時間倒有些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應。

便在此時,之前一直悶聲不語,坐在樹梢上盤膝打坐的伏玉山,卻忽然“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被他吸引了過去。

只見這個老道士神情萎蔫,眼中居然露出一絲驚慌之色。

“不好,黃石公這個老匹夫,神通竟還要在我預想之上!‘三十六玄天禁法’恐怕困不住他一炷香的時間,就要被他提前破禁而出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立馬變了臉色。

“怪不得剛才和他說話都沒有反應,原來是在主持‘三十六玄天禁法’!”

梁言對禁法一竅不通,自然不知道相隔如此之遠,這老道是如何操控禁法的。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黃石公就快要破禁而出!

“走!”

伏玉山強忍著禁法被破所造成的反噬,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大樹下方,居然緩緩現出了一副車駕。

此車長有十丈,靈氣鼓盪,座下有白雲流水,車蓋則以靈玉覆蓋,看上去仙氣盎然。

只不過眾人根本沒有時間觀摩,都是一躍而上,直接跳入了“雲車”之中。

伏玉山端坐在車頭,單手掐訣,朝著自己周圍的數個符文臺上打入法訣,頓時一陣耀眼白光浮現而出,將整個“雲車”都給包裹了起來。

“雲車”緩緩升空,緊接著一聲爆響,就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絢麗的白虹,朝著黃石山外的方向疾馳而去了!

梁言坐在車內,果然見到此車比一般金丹境修士的遁速也不遜色,心中這才稍稍安定了幾分。

可阿呆和林山君卻依舊眉頭緊皺。

“速度還能再快一點嗎?”阿呆忽然開口道。

“老道我倒是想快一點,只可惜這雲車已經接近極限,再快就得散架了!”伏玉山不滿地嘟噥了一聲,但手上法訣卻是沒停,依舊操控著“雲車”向前疾馳。

幾人穿過重重山巒,眼看已經到了黃石山邊際處,背後卻傳來了一聲震天怒吼:

“陸叢雲!你敢殺我長子,我左丘仞與你不共戴天!”

黃石公還未破禁,但只這一聲怒吼,就已經讓幾人神魂不穩,隱隱有些心悸了。

“你們殺了左丘長豐?”梁言眉毛一挑,有些驚訝地問道。

“哼!此人心懷不軌,名義上要與我合籍雙修,其實是想要利用我的體質來助他修煉,叢雲殺他,乃是替我出氣!”林山君一臉冷漠地說道。

梁言聽後點了點頭,自己這邊惡戰幾場,阿呆那邊的動靜肯定也不會小。左丘家聚元境的修士少說也有七、八人,阿呆想要搶回林山君,自然就要大開殺戒。

就在幾人交談之時,伏玉山卻大吼一聲道:

“前方是靈河,雲車過不了!”

眾人聞言,都是轉頭看去,果然見到一條蜿蜒曲折的小河,河邊還有幾艘木船,顯然都是左丘家安置在此的。

“先奪船!”

伏玉山低喝一聲,抬手收了雲車,梁言動作奇快,直接斬殺了一個醜奴,奪過來一艘左丘家的烏篷木船。幾人乘船渡河,很快便到了對岸。

“快,上雲車!”

伏玉山重新把雲車祭出,所有人身形一動,正要上前。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土黃色的流光卻後發先至,竟是比他們所有人都早一步,直接撞在了雲車之上。

砰!

一聲巨響傳來,那原本華麗大氣的“雲車”,被這道土黃色流光直接擊為了粉末!

“什麼!”

伏玉山雙眼圓瞪,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的........雲車!”

他喃喃一聲,抬步向前,忍不住悲呼道:“這可是恩師留給我的東西..........如今.........如今居然...........”

雲車被毀,伏玉山神情悲痛,隱隱有些魂遊天外,神思不屬。然而他身後的阿呆卻是臉色一變,急忙伸手一拉,把伏玉山扯到了自己的身後。

他才剛剛拉回伏玉山,那四分五裂的雲車中,就有一寸土黃色的光芒射出,向著兩人徑直打了過來。

阿呆攔在前面,兩隻手臂交叉擋在胸口,代替伏玉山抗下了這一擊!

砰!

一層土黃色的光暈在阿呆面前炸開,把他整個人都向後推開了十數丈。

阿呆全身真氣鼓盪,默然一聲爆喝,雙掌向前一推,一股雄渾真氣蓬勃而出,將這圈土黃色的光暈硬生生打出一個缺口。

這一番變化實在是太快,從眾人上岸,到雲車被毀,再到伏玉山被攻擊。雖然說來話長,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此時光暈緩緩散去,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阿呆的身前。

那裡正站著一個泥土雕刻成的小人,容貌雖然蒼老,但雙眼卻是炯炯有神。

梁言遠遠看去,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古怪的感覺,因為這泥土小人,怎麼看都像是黃石公的縮小版。

“大家小心,這是左丘仞的黃石傀儡!”阿呆低喝了一聲道。

這時候伏玉山也清醒了過來,輕輕一嘆道:“看來我的禁制已經鬆動,被他把黃石傀儡給放了出來,距離此人真正脫困,恐怕要不了多久了!”

那泥土小人目視眾人,忽的口吐人言道:“幾個小輩膽大包天,居然敢殺我長子,今日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它話音剛落,就立刻抬手一抖,只見五塊巨石從天而降,朝著眾人迎頭砸來。

“哼,若是你本尊前來,我等還會忌憚三分。但區區一個黃石傀儡,也妄圖攔下我們?”

阿呆冷哼一聲,當先出手。他抽出烏木棒,雙足一踏,整個人拔地而起。

砰砰砰!

一連串的巨響傳來,阿呆雙手揮棒,無鑄內力流轉全身,將那五塊鎮壓而來的巨石一一挑飛。

與此同時,林山君也手掐劍訣,一柄銀色飛劍破空而出,朝著黃石傀儡的本尊斬去。

面對兩人同時出手,那泥土小人卻不慌不忙,只是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傳來,周圍土地寸寸崩裂,一條巨大的土龍從地面探出了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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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七章 分道揚鑣

這條土龍剛一出現,就發出了一聲震天怒吼,所有人的心神都是一震,紛紛掐訣各展神通,把自己的神魂給穩固了下來。

那泥土小人佇立於土龍的頭頂,眼中帶著三分不屑地俯視眾人,忽然伸手一拍土龍的腦袋,朗聲喝道:

“地化龍吟殺四海,不入雲霄下九幽!”

隨著它話音落地,那條巨大的地龍就猛然張口,只見無盡黃沙滾滾而出,其勢遮天蔽日,彷彿要席捲這裡的一切。

“大家散開!是‘九幽黃沙’!萬萬不可被它捲入其中!”

阿呆大喝一聲,把自身真氣催動到極致,首先向著半空飛去。

在這種神通法術面前,若是聚集在一起,反倒會陷入重重包圍,分散突破,才是一個上佳的選擇。

眾人都是鬥法經驗豐富之輩,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於是各自掐訣飛遁,朝著一個方向散去。

梁言御使紫雷天音劍,走了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就被無窮無盡的黃沙給圍了上來。

這些黃沙看似普普通通,但其中卻蘊含了一絲九幽寒氣,還未靠近身邊,就有一股撕扯之力傳來,似乎要把他的三魂七魄全部拖入九幽地府!

“金丹真人的法術真是不可小覷!”

梁言心中暗暗咂舌,這才只是一個黃石傀儡,若是黃石公本尊出手,自己這方即使四人聯手,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周圍黃沙步步逼近,梁言的紫雷天音劍也是越舞越急,每次把沙海斬散,便有新的黃沙催生,無窮無盡,連綿不絕。

就好似自己已經掉入了一個泥潭,泥潭下方就是九幽黃泉,任憑他如何掙扎,最終也逃不出陷落的下場。

梁言的神識全開,勉強在沙海中找到眾人的位置,卻發現他們也和自己一樣,陷入了深深的苦戰之中。

“不行,這‘九幽黃沙’太過玄妙,如果再糾纏片刻,那黃石公可就徹底破禁了!”

梁言心頭暗凜,再也顧不得靈力損耗,將“菩提明淨相”、“望氣法”等此類神通運轉到極致,同時自身神識也全部散開,就是為了找到那條地龍的位置!

恍惚間,梁言在自己東南方五百丈的位置,探查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在那裡!”

梁言心中一喜,忽然嘴唇微抬,暗中向著阿呆傳音了幾句。

阿呆立刻領會,他雙足一踏,整個人化為一道黑光徑直扎入了沙海之中,同時體內真氣如沸,一圈圈無形氣流裹挾在他的四周,把所有靠近的九幽黃沙全部碾碎。

那泥土小人遠遠瞧見,只當他要拼死突圍,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哼,無知小輩,還妄圖從我左丘仞的手下逃脫!”

它說著抬手一揮,將地龍嘴裡噴出的黃沙,大部分都卷向了阿呆。阿呆的真氣雖然厲害,但在這漫天黃沙之中,也是漸行漸慢,再難向前突破半步了。

“哈哈,爾等不過如此,技止此爾!”

泥土小人哈哈一笑,正當它有些得意之時,眼見餘光卻瞥到一抹青色光華從沙海中衝了出來?

“什麼?”

泥土小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有人突圍了!

然而下一刻,等它凝神看去,就發現出來的並不是人,而是一柄飛劍!

這柄木條形狀的飛劍剛剛衝出沙海,就在半空中青光大盛,猛然綻放出百丈長的光華,灼灼而不可直視!

“糟了,是劍........”

泥土小人雙眼大睜,然而青色光華呼嘯而過,它的“罡”字還沒出口,就被一劍從地龍身上給斬了下來!

無數劍氣加身,這個黃石公的法寶傀儡,瞬間就被絞得粉碎!

那百丈長的青色光華在半空中一卷,又轉了個方向,接著朝那地龍斬去。

轟隆!

林山君和伏玉山還被困在黃沙之中,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何事,但聽一聲震天巨響,自己周圍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緊接著,這些原本不可一世的九幽黃沙,忽然就像揚湯沸雪,紛紛向下飄落,再也沒有了一絲兇焰。

黃沙落地,漸漸消失,似乎重歸九幽地府,並未在人間出現一般。

眾人一番惡鬥,雖然時間不長,僅僅只有半盞茶不到的時間,但卻仍然心有餘悸。

梁言此刻已經把蜉蝣劍給收了回來,眾人只知是他破的法術,但卻不知用的是何手段。

剛才他讓阿呆奮力突圍,就是要吸引黃石傀儡的注意力,好讓自己的這一劍務必建功!否則天知道它還有什麼神通,說不定直接鑽入地底躲起來,只靠九幽黃沙拖住眾人,那自己就真的無可奈何了。

“那老匹夫就要出來了,我們快走!”

伏玉山低喝一聲,眾人皆是點頭,紛紛掐訣,正要騰空遁起。

便在此時,異變又生!

只見那黃石傀儡原本被斬碎的地方,忽然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光球,一個聲音冷喝道:“殺了我兒,還想走得這麼輕鬆?”

這個聲音剛一出現,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驚,然而那光球中並未有人出手,只有一道淡黃色的光芒突然射出,徑直奔著阿呆而去。

梁言、林山君、伏玉山,包括家若煙也都同時出手,紛紛打向了那道淡黃色的光芒。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那抹黃色光華似乎沒有實體,任憑所有人的神通法術也好,靈力法寶也罷,都只能從它中間穿過,根本阻攔不了分毫。

阿呆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神色大變,急忙掐訣飛遁。然而那黃色光芒速度實在太快,而且如影隨形,幾乎瞬間就趕上了阿呆,徑直打入了他的體內。

隨著這道黃芒入體,阿呆的背部,隱約浮現出一個黃色印記,連閃了數十下後,才漸漸消失。

“那是什麼?”梁言瞧得一頭霧水,急忙問道。

阿呆臉色陰沉,緩緩開口道:“這是黃石道印,中了此印,即便逃到天涯海角,黃石公都有辦法找到我的位置!”

“什麼!竟有如此法術!”梁言一臉的震驚之色。

阿呆此刻卻是沉默了半晌,忽的抬手,衝著梁言一抱拳道:

“梁兄,我們緣分已盡,不如就在此地分道揚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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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八章 逃遁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但馬上反應了過來,這阿呆是不願意連累自己,所以才決定在此分別的。

他眉頭微蹙,忽的開口問道:“黃石公既然已經在你身上種下道印,那以其金丹境的手段,遲早能夠找到你,到時候如何應對?”

阿呆搖了搖頭道:“黃石道印並沒有那麼快就能顯現,我和山君還有一段時間。她本來就是金丹境的修士,只不過被乾元聖宮的老祖封了修為,若我們能找到解封之法,到時候也就不怕黃石公找上門來了。”

“可是..........”梁言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阿呆擺手打斷。

“好兄弟,你為我做得夠多了!但個人有個人的道,這一劫是我們夫妻二人的,與你無關。”

梁言聽後,不禁輕輕一嘆,他不是優柔寡斷之人,知道此刻黃石公破禁在即,實在沒有時間猶豫了。

“既然如此,那梁某就祝二位武運昌隆,守得雲開見月明!”

“老道也是!”伏玉山亦在旁拱手作揖。

阿呆少見地笑了起來,他衝著梁言一抱拳,朗聲道:“這一次若是我們夫妻大難不死,它日聚首,再把酒言歡罷!”

“哈哈!”

在場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便再不多言,各自掐訣駕起了一道遁光沖天而走。

其中伏玉山老道獨自一人,朝著西北方疾馳而去;阿呆則是和林山君聯袂而行,奔著正東方漸行漸遠。

至於梁言,他抬手一個法訣,把遁光捲了家若煙,化作一道灰色長虹,瞬間就消失在了正南方的天邊.............

就在這五人分散而逃後不久,黃石山頂忽然傳來一聲震天怒吼,緊接著一個身穿黃袍,臉色赤紅,渾身上下有黃沙鼓盪的矮小老頭衝上了半空。

“廢物,一群廢物,居然留不下幾個聚元境的小雜種!”

那老頭張口怒喝,眼中似有熊熊火焰。

這時,左丘家的家臣、供奉以及後代子孫,各個膽戰心驚,幾乎都是匍匐在這老者的腳下,一副大氣也不敢出的樣子。

“查,給我查!今天來我黃石山行兇之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底下那些黃石山的修士聽後,立刻齊聲應道:

“謹遵老祖法旨!”

接下來便有修士接二連三的飛出黃石山,向著徐國各個方向疾馳而去。

“陸叢雲,竟敢殺我長子,我左丘仞在此立誓,無論天涯海角,都要將你挫骨揚灰!”

紅臉老者咒罵了一聲,似乎怒意未消,忽然左手一翻,只見一顆土黃色的石塊出現在了手心之中。

那石塊上面已經出現了道道裂痕,彷彿有什麼東西馬上就要破石而出。

“哼,且讓你先跑上幾日,等我道印顯現之時,便是你陸叢雲的死期!”紅臉老者看著手中石塊,咬牙說道。

..............

梁言此刻已經把遁速提升到極致,帶著家若煙一起向南疾馳。

縱然距離黃石山已經甚遠,但他心中仍是不敢有半點鬆懈。

所謂窺一斑而知全豹,剛才僅僅只是個黃石傀儡,便能有那般威力,若是黃石公本尊出手,自己絕無一戰之力。

這是金丹境和聚元境之間巨大的鴻溝所造成的。

弈星閣之所以沒落,就因為各大道主幾乎都是假丹境,距離成就金丹始終差上一步,否則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地步。

一日不成金丹,始終低人一頭。

梁言咬了咬牙,他可不想和黃石公交手,只能把體內三家靈力催動到極致,讓自己始終保持著最快的遁速。

至於儲物袋中本就採購不多的靈丹,更是不要錢地往嘴裡送,目的就是為了補足靈力,儘快離開徐國。

黃石山畢竟只是徐國的修真勢力,若是出了徐國,就涉及到別家宗門的利益,不可能再大張旗鼓地搜尋他了。

梁言利用天機珠和“緣木道”法術改變了容貌和氣息,和家若煙兩人一路沉默,向著正南方飛了七日七夜,終於來到了徐國的邊際處。

“你這是要回翼國?”身後的家若煙忽然開口問道。

梁言在這個時候自然懶得回答他,只是不停催動法力,向著自己早就定好的方向疾馳。

家若煙碰了一鼻子的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隨即就恢復如初,變作一個乖寶寶的模樣跟在他身後。

兩人飛了沒多遠,忽見前方半空中有三個人影並排而來,其中兩男一女,都是身穿道服。

“停下來!”

三人之中為首的一個長髮男子大聲喝斥道。

梁言聽後,根本理也不理,只是加催遁速,依舊向前趕路。

“我讓你停下來!”

長髮男子似乎極為惱怒,左手袖袍一抖,立刻便有一道月牙利刃從中飛出,向著梁言急斬而去。

梁言遁速雖快,但卻快不過別人的神通法術,這一道月牙利刃後發先至,所斬之處,正是他的必經之路。

他被迫停下遁光,同時舉起右拳,上面金光大作。只一拳,就把這道月牙利刃給崩了個稀碎。

隨手破了此人的神通之後,梁言儘管心頭惱怒,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願意多生事端,只能朝著三人拱了拱手,客客氣氣地問道:

“在下與諸位道友並不相識,為何無緣無故攔住我的去路?”

“哼!”

那長髮男子並未因梁言破了他的法術,態度就有所改變,反而冷哼一聲道:“我等乃是乾元聖宮的弟子,徐國發生禍亂,我們奉命在此盤查往來修士!爾等速速上前來,讓我們查驗一番!”

這一番話說得十分無禮,根本沒有把梁言放在眼裡的意思。

“你們乾元聖宮行事未免也太過霸道了吧?大家都是聚元境同輩,我憑什麼讓你探查我?”梁言臉色陰沉地說道。

“哼,就憑我們是乾元聖宮!怎麼?難道你敢不從?”長髮男子一臉怒意地說道。

旁邊一個滿臉鬍渣的中年道士則哈哈一笑道:“只不過是個聚元境初期的修士,和他廢什麼話啊?直接拿下此人,帶去給師叔審問便是!”

此人說著伸出右手,五指一張,一面月牙幡旗就從他的手心中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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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收回

那面幡旗升上半空,只是輕輕一轉,就有無數月牙飛刃射出,在半空中以不同軌跡斬向了梁言。

每一記月牙的威力,都絲毫不弱於之前那長髮男子的隨手一擊,而且半空中的月牙利刃重重疊疊,少說也有上百道!

“師兄,下手太重了,得留活口!”

之前那個長髮男子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滿。

然而就在他這話剛出口的時候,對面的灰衣男子卻是伸手掐了個法訣,只見一道青光從他丹田中射出,在半空中只是輕輕一卷,就把所有的月牙利刃都絞了個粉碎!

“什麼?!”

三個乾元聖宮的弟子臉色大變,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那道青光就化為了一道數十丈長的劍罡。

半空中一劍斬來,滿臉鬍渣的中年道士首當其衝,瞬間就被斬成了兩截!

“糟了!”

長髮男子低喝一聲,轉頭就跑。

他們本是乾元聖宮的天才弟子,修為都已經到了聚元境中期的境界,此番也是奉了師命才來此處巡邏,否則平日裡都待在宗門潛心修煉。

七日前梁言和阿呆一行大鬧黃石山,不僅破壞了兩方勢力的聯姻,還打死了黃石公的長子。

黃石公左丘仞立即向乾元聖宮送去了訊息,乾元聖宮為五大上宗之一,是徐國境內最大的勢力,當即就派出門下弟子和長老,開始在徐國境內搜尋梁言等人。

也是好巧不巧,叫這幾人撞上了梁言。

他們得到的訊息,只是去搜尋幾個聚元境的修士,卻根本不知道對方有著怎樣的實力,再加上這些人平日裡霸道慣了,所以一開始根本沒有把梁言等人放在心上。

但梁言何許人也?

之前若是好言相勸,這些人能放他離去,那梁言也不想多生事端。

可這些人自己尋死,梁言既然出手,就沒有想過要留活口,只求一個速戰速決!

所以他一出手就是蜉蝣劍,青色劍罡劃破長空,又有一人被他斬為兩截,只剩剛才站在最後面的一位少年道士,正滿臉驚慌地向著遠處逃竄。

“不,你不能殺我,我太爺爺可是...........”

這少年的半句話還卡在喉嚨裡,但下一刻,就被梁言一劍給劈了。

三具殘軀從半空中跌落,梁言看都沒看一眼,只抬手打出一記法訣,把三人的儲物袋給收了,又放出三團火焰,將幾人燒了個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之後,梁言劍訣一掐,蜉蝣劍重歸丹田。周圍又變得和之前一樣,再沒有半點痕跡殘留了。

“走吧。”

梁言淡淡地說了一聲,轉身駕起一道遁光,捲了家若煙,又再次上路了。

............

兩人穿過徐、翼兩國的邊界,期間又改換了幾次容貌,最終化為了一個青衣書生和貼身書童的模樣,大搖大擺地走入了凡人的城池之中。

也是到了這片翼國腹地,梁言的心中才稍稍安定。

畢竟此處已經不屬於徐國範圍,乾元聖宮和黃石山的勢力再大,也不敢在此大張旗鼓的搜尋,因為這樣一來就算是犯了南垂各國的忌諱。

家若煙所扮的書童,一直乖巧地跟在梁言的身後,對他此行的目的,再也沒有過問過了。

兩人沿著城內坊市的街道一路前行,不一會就來到了一座古樸的閣樓前,這閣樓上的牌匾寫著三個大字,正是:“靈寶閣!”

看到這三個字,梁言微微一笑,抬步走了進去。

裡面正有一個胖大掌櫃端坐在臺前,此人體內的靈力空空如也,完全就是凡人一個。而櫃檯上面陳列的,也都是世俗中的珍寶古玩。

“哎喲,貴客貴客!不知這位公子有什麼喜好,讓老朽來幫你參謀參謀?”掌櫃從櫃檯上走了下來,朝著梁言笑呵呵地行禮道。

梁言擺了擺手,也笑道:“在下對古玩字畫,珍珠翡翠一概不敢興趣。”

“那.........公子喜歡什麼?”掌櫃一臉疑惑地問道。

“呵呵,在下感興趣的是頭扎雙辮、長相傻氣的女童!”

“什麼.........你這..........你這.........”掌櫃的話還未說話,後堂就傳出一個清脆的聲音道:

“臭臉怪,你總算來了!還有,你剛才說誰長相傻氣?”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一個身穿綠襖,頭扎雙辮的女童,便從後堂走了出來。

此女正是梁言的“靈寵”,慄小松!

“哎喲,師叔,您老人家怎麼出來了?”掌櫃的臉色一變,急忙對著慄小松躬身行禮。

“行了行了,不就教了你幾手三腳貓的功夫,別喊我師叔,把我喊老了!”慄小松拉著一張臉,完全沒有做別人長輩的打算。

“謹遵師叔教誨!”

掌櫃點了點頭,便把梁言等人全部請入了內院,自己則回到了外面的櫃檯上。

“臭臉怪,你太不地道了,大鬧黃石山這麼刺激的事情,你居然不帶上我?”

內堂之中,慄小松一臉埋怨的表情,就好像錯過了最好玩的宴會一樣,眼中滿是後悔之色。

梁言聽後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就你這點修為,還去湊什麼熱鬧,百果宴上隨便哪個掌座吹口氣,恐怕就把你弄沒了。”

慄小松聽後,雖然還有些不服氣,但也知道梁言說的是實話,只能嘆了口氣道:“我這功法特殊,需要吸納不同火焰,你把我一個人丟在山裡修煉,哪裡能有什麼進展!”

“可我如今身份暴露,在南垂,除了少數幾個宗門以外,其餘各宗的修士都不會與我好過,就這樣你還要跟著我嗎?”梁言忽的問道。

“呵!”慄小松揚了揚自己的小拳頭,示威般地露出一對虎牙,似乎對梁言十分不滿。

“喂!我說臭臉怪,看來你還是不瞭解我啊!我說什麼來著?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講義氣!我慄小松可從不丟下自己的小弟!”

“.............”

梁言和她說話,有的時候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沉默了一會,梁言還是點了點頭。畢竟他對慄小松如今的修為境界也確實不太滿意,有意把她帶在身邊,好好調教。

“既然這樣,那你以後可別光顧著自己出風頭哦!必要時候考慮下我的感受,也要讓我出出風頭啊!”慄小松撅著嘴說道。

“.................”

梁言這次是徹底無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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