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探索冥獄
慄小松剛晃了晃腦袋,有些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方才問道:“是什麼事情把我叫出來啊?”
梁言看她樣子,不禁好氣又好笑道:“好個懶貨!給你換了個木舍,原以為你會加倍用功修煉,沒想到卻在裡面打起了盹。”
“你懂什麼!”慄小松伸了個懶腰道:“自從築基成功之後,我就發現我睡覺也能修煉,迷迷糊糊的時候,修煉速度反而更快!”
“有這種事?”
梁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狐疑之色,不過片刻之後,他就擺了擺手道:“罷了,今日叫你出來,是讓你看看這件寶貝。”
“什麼寶.........”
慄小松話到一半,忽然就沒聲了,因為她已經順著梁言的目光,看見了桌上的四根古樸石柱。
這小丫頭的一雙眼睛放出亮光,僅僅只是沉默了片刻,就大喊道:“好濃鬱的火焰靈氣,這是什麼法寶,即便是在師尊那裡,我也很少見到這種品級的火系法寶!”
“這叫‘天龍神火柱’,是我從一個敵人手中奪來的,你看看這套法寶可有什麼特別之處?”梁言問道。
“唔...........”
慄小松抱著其中一根石柱,仔細打量了半天,方才答道:“你的修為遠在我之上,連你都看不出來的地方,我恐怕也看不出來。不過嘛..........”
“不過什麼?”梁言眉頭微皺道。
慄小松這次少見的認真了起來:“我有一種感覺,這石柱之內的火焰靈氣好像並不是十分純粹,其中夾雜了一點別的東西在裡面!”
梁言知道慄小松的境界雖然低於自己,但她在火系一脈的道法上有特殊的天賦,這次把她喚出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看能不能查到這法寶的來歷。
聽慄小松說有這種感覺,梁言連忙追問道:“那你能不能弄清楚,這法寶裡面的雜質到底是什麼?”
“這個暫時還不能.........”慄小松搖了搖頭道:“這法寶裡面隱藏的雜質極少,不過卻給我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她說到這裡,忽然眼睛一亮,又道:“你若把這法寶送給我煉化,說不定我就能找到隱藏在裡面的東西!”
“好個慄小松,你在這等著我呢!”
梁言笑了笑,道:“也罷,我叫你出來,本就有這個意思,不過先說好了,法寶我只是暫借給你的。”
“小氣!”
慄小松朝著梁言吐了吐舌頭,轉身就抱起桌上的四根石柱,然後一溜煙地鑽入了他腰間的木舍。
梁言看著她風捲殘雲的急切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這法寶和他自身的功法不合,就算再厲害也只能是便宜了慄小松。
他之所以這麼想弄清楚九龍神火柱的來歷,並非是看重這法寶本身的威力,而是因為那石柱上面的四個小字:
“黃泉不歸”!
說實話,來到冥獄之後,修煉和提升實力固然重要,但首要的任務,還是得想辦法從這裡出去。
畢竟此地靈氣稀薄,若非依靠仙石,根本無法修煉。
整個冥獄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現如今還活著的金丹修士屈指可數,達到通玄境的更是一個沒有。
如果一輩子都困在此地,那他今後的修行之路就等於是斷絕了,因為修煉的上限就擺在那裡。
梁言畢竟是剛剛陷入此地,不甘心就此沉淪,故而他在發展雲煙會的同時,也在命人暗中調查,搜尋冥獄之中一切可疑的地方。
他要探尋別人沒有探尋到的地方,搜尋別人沒有發現的秘密,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自己有機會能夠重返人間。
而“黃泉不歸”四個字,並不像是人族之中哪個宗門的題字,倒像是這冥獄之中的某個地方。
無心曾經說過,四大盟的盟主和高層,應該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這地方的隱秘,只是不會與自己分享罷了。
“既然他們不說,那我就靠自己去發現。總有一天,我會比他們先一步瞭解這方天地的真相,從而逃出這個囚籠...........”
梁言喃喃自語一聲,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
自從紫恆山一行之後,雲煙會的聲勢大漲。
梁言三十招不到便拿下李炎的訊息,更是在飛星盟中廣為流傳,有好事者已經把梁言評為八大星尊之一,排名還要在李炎的前面。
此後的幾年之中,雲煙會動作不斷,一方面將之前頗有爭議的幾處地界都佔據了下來,一方面又派人積極探索冥獄各處,甚至於還發現了一條未被佔領的微型礦脈。
雲煙會的修士作風也漸漸強硬了起來,之前不少得罪過雲煙會的勢力,都逐漸服軟,不是派人送禮求和就是割讓領地。
而在雲煙會崛起的過程中,慕名前來投奔的修士也如過江之鯽,不僅築基期的修士達到了上千人,甚至連聚元境的修士都有了十八位之多。
隨著眾多修士的加入以及領地的擴張,平日裡的事務也越來越多,梁言不願意花太多時間放在管理雲煙會上,便把大部分權力都分配給了無心,讓她替自己打理雲煙會。
至於他自己,則經常閉門修煉,畢竟只有結成金丹,才能在這冥獄之中立於不敗之地。
時間一晃,七年過去。
這七年之中,梁言從未停止過對冥獄的探索,不僅暗中培養了一隊人馬專門探尋那些人跡罕至的地方,自己更是親自上陣,搜尋過幾處頗為詭異的地界。
其中幾次甚至有生命危險,譬如一個不知名的荒漠之中,那裡遍佈流沙和暗穴,稍有不慎便會被吸入其中,不僅將全身靈力禁錮,甚至還腐化肉身。
同行的一位聚元境修士,就是因為太過自信,最終被流沙暗穴吸入了地底,然後就再也沒有看見他出來了。
諸如此類的地方還有“鬼牙墓”、“腐屍谷”、“地火黑海”以及許多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他們不僅要和這些惡劣的環境對抗,還要隨時防範可能出現的其它修士,尤其是狂獅盟的修士,這些人極其好勇鬥狠,和飛星盟向來不太對付,幾乎每次見面都要動手。
好在梁言手段不俗,整個冥獄之中能令他忌憚的,也就僅僅只有四位盟主而已,其他人如果犯在他的手裡,幾乎都是有來無回。
可饒是這樣,七年下來,梁言也幾乎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對於如何逃出冥獄仍然是一籌莫展。
不過他也不灰心,冥獄存在了這麼多年,如此多的修士都沒有找到逃出去的辦法,除非他是什麼天命之子,否則不可能這麼快就找到出去的路。
梁言深信一點,只要自己不放棄,就始終留有希望,但若自己都放棄了,那就是徹底沒有可能了。
...........
這一日正午,梁言結束了半年的閉關,駕馭一道遁光從開元山來到了雲煙會的總閣。
他剛剛降落到城門口,就有一幫雲煙會的巡邏修士主動開啟了護城大陣,從裡面迎了出來。
“參見梁尊使!”幾人都是畢恭畢敬地彎腰行禮。
梁言微微一笑,向著其中一人問道:“無心副尊使現在何處?”
“回稟梁尊使,無心大人目前正在會客堂。”
“哦?有客人來了嗎?”梁言隨口問道。
那人點了點頭,回答道:“來的不止一人,白羽會、洛神殿、七星閣、血手會還有霓霞宮這五方勢力的首領都來了。”
“來了這麼多?”
梁言聽得眉頭微蹙,這五方勢力之中,只有七星閣和血手會是與他們交好的勢力,至於其他三方勢力,平日裡幾乎都沒有什麼往來。
“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五位尊使齊至?”梁言暗忖了一聲,隨即一拂衣袖,化作一道遁光直奔會客堂而去。
僅僅片刻的功夫,梁言就來到了大廳之外,他也沒有隱藏氣息的打算,直接邁步走了進去。
只見大廳之中已經坐了六人,在主位上的正是魔女無心。
在她的左手首位,坐了一個腰配七星劍、身披道袍的中年道士,此人梁言認得,正是七星閣的首領“南陽道人”。
而在無心的右手次席,坐著的是一個雙臂纏滿繃帶的高大男子,此人乃是血手會的首領獨孤雲。
五人之中,梁言只認得這兩人,至於剩下三人,他卻是從未見過了。
這五人察覺到梁言的到來,都是齊刷刷的轉過頭來,同時看向了他。
“梁某閉關多日,不知諸位尊使前來,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梁言朝著眾人微一拱手道。
“梁尊使太客氣了!”南陽道人捋著鬍鬚,笑眯眯地說道:“梁尊使閉關多日,想必已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我等當真望塵莫及了!”
“南陽道友說笑了!”梁言擺了擺手,又看向了無心,面帶詢問之色。
無心一雙妙目盈盈,笑著說道:“你可算出關了,倘若你再不出來,我真要差人去請你了。”
“前不久忽有所悟,所以將出關時間推遲了一點,不知這三位道友是何來歷?”梁言直接問道。
無心微微一笑,指著其中一個身穿五彩綾羅衣,長相頗為甜美的女修說道:“這位是霓霞宮的首領湯鶯。”
那女修聽到她的介紹,立刻甜甜一笑,衝著梁言行了一禮道:“湯鶯見過樑尊使,早就聽說梁尊使一表人才、氣質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心中暗道:“這馬屁拍得太俗!”
不過他臉上還是笑著說道:“湯尊使絕代佳人,何必來挖苦梁某.........”
“咳咳!”
無心輕輕咳嗽了一聲,直接打斷了倆人的對話,又指著另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男子道:“這位是白羽會的首領唐少羽。”
“幸會!”唐少羽轉過頭來,衝著梁言拱了拱手道。
“幸會!”梁言也是還了一禮。
見倆人好像並沒有什麼話說,無心又指向了最後一個身披青衣、個子高挑的女修,介紹道:“這位是洛神殿的首領雁舒雲。”
那女修似乎十分冷淡,聞言只是衝梁言輕輕點了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修真之人各有各的脾氣,梁言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此刻關心的是,這五人究竟為何而來。
“五位道友同時來我雲煙會,不知所謂何事啊?”梁言開口問道。
“他們到這裡來,是因為探索到了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無心替這五人回答道。
“哦?”
梁言一聽,立馬來了興致。
冥獄廣闊無邊,如今四大盟所在的地方,只不過是冰山一角,還有許多未被發現的地界隱藏在迷霧深處。
這些年他東奔西走,調查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收穫,但對一些古怪地方的傳聞,卻是更加上心了。
“這地方在哪裡?又有什麼不同尋常?”梁言問道。
“此事還是讓老夫來說吧。”
南陽道人呵呵一笑,從坐席上站了起來,衝著梁言微一拱手道:“前不久,我們五大勢力在一次聯手尋寶的過程中,誤打誤撞地闖入了一片全新的地界。這地方與外界最大的不同就在於裡面蘊含了充足的靈氣!”
“什麼?居然有靈氣!”
梁言心中著實有些驚訝了,要知道在這冥獄之中,最匱乏的就是靈氣,眾人之所以能夠修煉,全都靠了仙石中的靈力。
出現一個蘊含靈氣的地方,絕對是一個重大的發現!
“南陽道友,你說的這個地方在哪裡,可還有其他人知道嗎?”梁言壓下心中的激動,表情平靜地問道。
“這地方距離四大盟所在的地界很遠,目前只有我們參與尋寶的五方勢力知曉,那裡不僅靈氣充足,還有一片翠綠色的竹林覆蓋。”南陽道人緩緩說道。
“還有竹林?”
梁言微微一愣,他待在冥獄也超過十年了,冥獄之中最多的就是鬼藤等陰森的植物,還從未見過竹林。
“看來這地方確實不同尋常。”梁言喃喃一聲,又皺眉問道:“既然是你們發現了這塊寶地,怎麼當時沒有深入探查,還要來告知我們雲煙會?”
他此言一出,在場的五人都是互望了一眼,似乎有些尷尬。
最終還是南陽道人咳嗽了一聲道:“非是我等不願意進去一探究竟,而是進入林中的人都有去無回了........”
------------
第八百零一章 深入迷霧
梁言聽了他的話,不由得眉頭緊鎖,追問道:“當時情況如何,還請南陽道友詳細說明一下。”
南陽道人點了點頭道:“當時我們五方勢力總共匯聚了六十多名築基期修士,還有五位聚元境的長老帶隊,在一番探索之下,誤打誤撞地進入了這片林地。”
“那林地之中靈氣充沛,根本不是冥獄中任何一個地方可比的,帶隊的幾位長老商議過後,都決定要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可這片林地十分詭異,越往裡走他們就越覺得不對。到了最後,以他們聚元境的神識之強,居然也無法分辨方向,同時還有一股強大的禁制,使得他們無法飛行.........”
梁言聽到這裡,不由得搖了搖頭道:“怎麼不留一位長老在外面策應,以防不測?”
南陽道人聽後,長嘆一聲道:“所謂利慾薰心,當時探索竹林的修士,都被那股濃鬱的靈氣所吸引了,要知道冥獄多少年來都是靠仙石才能夠修煉,如今發現了這種寶地,誰不想第一個進去看個究竟?”
梁言聽後,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爭奪機緣乃是修士本能,如此寶地面前,誰又甘願在外面值守,而讓別人先取得其中的機緣呢?
“那後來呢?”梁言追問道。
“後來便是全軍覆沒,參與這次探索的所有修士幾乎都死在了裡面,唯獨我們七星閣的長老唐景雲拼著燃燒精血的秘法,才僥倖從竹林中逃了出來。不過他回到七星閣的時候,也已經是奄奄一息了。我等雖然極力救治,終究還是無力迴天,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唐道友身死道消。”南陽道人臉色悲痛地說道。
“南陽道友請節哀。”梁言安慰了他一聲,又問道:“那唐道友回宗之後,可有將當時的情況詳細描述?”
南陽道人的臉上露出一絲追憶之色,緩緩道:“唐景雲回來之後,把探尋竹林的情況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但到了最後遇難前時,卻只說了‘竹妖’二字,臉上露出了極為驚恐的神色,然後就此撒手人寰了。”
“竹妖..........”梁言喃喃一聲,站在原地沉吟了起來。
此時南陽道人卻起身打了個稽首,衝著他拱手行禮道:“我等將如此隱秘之事告知梁尊使,就是希望請梁尊使出山主持大局,與我等共同探索這處竹林。”
梁言聽後,臉上卻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梁某不過是新上任的尊使,盟中尚有七大星尊、金丹盟主,這種好事為何要找到梁某的頭上來?”
南陽道人笑道:“梁尊使客氣了,如今誰還不知道你‘二十七招敗李炎’的事蹟,若論鬥法實力,七大星尊只怕都不是梁尊使的對手。至於孟盟主...........”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似乎斟酌了一下才接著說道:“此事若是稟告給孟盟主,那林中無論得到什麼寶物,只怕最終都要上繳給飛星盟,我等頂多分到一點仙石而已..........但若是我等幾人秘密進入,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瓜分寶物了。”
梁言聽後微微一笑,他其實早有預料,這幫人擔心林中危險,想要找個實力高強的人帶隊進入,但又不願意驚動盟主,讓到手的寶物給別人做了嫁衣。
“既然南陽道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梁某如果再要推辭,那就是太不給諸位道友面子了。”梁言笑呵呵地說道。
南陽道人聽後,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其餘四人也各自站起身來,衝著梁言拱手說道:“請梁尊使主持大局!”
梁言擺了擺手道:“大家都是盟中道友,不必如此客氣!不過這竹林一行務必要隱秘,請諸位回去之後約束自己的手下,不要將訊息洩露出去。”
南陽道人呵呵一笑道:“梁道友請放心,此事在我們七星閣中,只有兩位心腹長老知曉,他們絕對守口如瓶。至於其他四方勢力,都是老道親自登門拜訪,將此事告知四位道友,並沒有透過別人傳話的。”
“南陽道友有心了。”梁言微微點頭,對他的做法十分滿意。
接下來,他又與五人商量了一下這次尋寶的具體細節,以及發現寶物後的分配原則,最終在半個時辰之後,所有人都達成了共識。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這麼定下了。”梁言衝著眾人微一拱手道:“十日之後,梁某會準時前往七星閣,與諸位道友一同出發。”
那五人同時起身行禮道:“我等在七星閣恭迎梁尊使。”
幾人說完後,也沒有多留,各自告辭離去,偌大的會客廳中,就只剩下了梁言和無心倆人。
無心看了看梁言,有些擔憂地問道:“你當真要去?”
“自然要去。”梁言點了點頭道:“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探索冥獄,任何不同尋常的地方我都不會放過的。”
“可是這個地方太過詭異,之前進去的五位聚元境修士都已經屍骨無存,我擔心你這一去,恐怕會遇到危險。”無心皺著眉頭說道。
梁言笑了笑道:“無妨,我行事自有分寸,倘若確有危險,一定會及時撤退的。”
“那我與你同去把,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不行。”梁言擺了擺手道:“雲煙會始終是我們在冥獄的根基所在,我們兩個必須要有一人在此坐鎮!”
無心聽了梁言的話,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道:“罷了,我知道改變不了你的決定,此物給你,倘若遇到什麼緊急的情況,或許能派得上用場。”
她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鈴鐺,將之交到了梁言的手中。
“這是什麼?怎麼察覺不到一絲靈氣?”梁言把玩著手中的鈴鐺,臉上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無心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撥弄了一下鈴鐺,頓時便有一圈魔紋擴散開來,將梁言整個人護在了裡面。
感受到周圍洶湧澎湃的魔氣,梁言不禁微微色變,連忙打出一道禁制,將整個會客廳給籠罩了起來。
“這是‘尋歡鈴’,可以抵擋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但是隻能使用三次,三次過後便會自行崩碎。”無心緩緩說道。
“居然可以抵擋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梁言微微一愣,不過馬上就想起來,無心畢竟曾經是金丹巔峰的修士,有如此寶物也不奇怪。
“此物太過貴重了,我.........”他剛要說些什麼,就被無心伸出一根手指堵在了嘴邊。
“出了冥獄如何我不管,只要還在冥獄之中,咱們倆人就是同舟共濟,你去探索離開此地的方法,對我也是極有好處的事,一件法寶又算得了什麼呢?”無心表情柔和地說道。
梁言聽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只是點了點頭道:
“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無心笑了笑,沒有說話,但眼神中卻藏著一絲欣喜.........
...............
此後的幾天中,雲煙會向外探索和擴張的動作都放緩了下來,一些長期以來受到雲煙會打壓的勢力,也都暫時鬆了一口氣。
七星閣靠近飛星盟的西部邊陲,幾乎算得上是邊關所在,閣中有聚元境修士十三人,而閣主南陽道人更是有聚元境後期的修為,實力不可謂不強。
這天夜裡,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劃破天空,從東邊飛來。
這道遁光中的修士似乎有意隱藏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洩露出一點氣息,就連七星閣那幾名築基後期巡邏的修士,也沒有察覺到他的到來。
灰色遁光最終落在了七星閣外圍的一顆巨石之上,露出一個身穿灰衣的青年男子。
他望著夜色中的城牆沉默了片刻,忽然把衣袖一抖,一道白色靈光從袖中飛出,無聲無息的潛入了城中。
大概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城中就有五個身影依次飛出,最終都落在了青年男子的身前。
打頭的那人呵呵一笑,抬手把遁光散去,露出自己的容貌,赫然正是南陽道人。
“見過樑尊使!”
南陽道人抱拳一禮,他身後的幾人也同樣上前行禮。
“這些客套就免了吧。”
梁言揹負雙手,悠悠問道:“你們這次出來,沒有驚動其他人吧?”
“梁尊使放心,我們對外都是宣稱閉關修煉,除了一兩個心腹手下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這趟行程。”
“那就好。”梁言點了點頭,衝身旁的中年道士說道:“梁某這次孤身前來,足見誠意,南陽道友到了這時候就別打啞謎了吧?趕緊把那片竹林的具體位置說明一下吧。”
南陽道人趕忙賠笑道:“梁尊使勿怪,畢竟是犧牲了五位道友的性命才得到的訊息,之前的確謹慎了一些,不過樑尊使既然如約而至,我等也就不隱瞞了。”
他說著從衣袖中取出一支卷軸,將其交到了梁言的手中,又道:“這便是老道根據唐景雲臨終前所訴繪製的地形圖,那片竹林大概的位置已經標註了出來。”
梁言聽後,把手中卷軸開啟,只略微掃了一眼,便驚訝道:“居然是離四大盟如此遠的地方?”
南陽道人所繪製的地形圖,那片竹林所在,已經深入冥獄的迷霧深處,距離四大盟的所在十分遙遠。
“梁尊使你也知道,這些年來四大盟的修士都在積極探索冥獄,附近的一些區域早就被人查探過了,唯有冒險進入這迷霧深處,方才能找到一點機緣。”南陽道人緩緩說道。
此人說的倒是實情,原本整個冥獄都被一層迷霧所籠罩,只是數千年下來,四大盟的修士逐步以陣法驅除迷霧,這才有了一方可以生存的淨土。
但在四大盟之外的區域,卻依舊是迷霧重重。
不少自恃甚高的修士貿然潛入探索,縱然有一些人得到了機緣滿載而歸,但大部分卻是落得個身死道消的結局。
梁言這些年來東奔西走,也的確有此感悟,四大盟所開闢的區域早就被人搜尋得差不多了,想要調查冥獄真相,就非得進入迷霧深處不可。
“好,既然想得到機緣,如何能不冒點風險。”梁言深吸了一口氣道:“此去竹林耗時頗多,咱們也別耽誤了,即刻出發吧!”
另外五人聽後,都沒有什麼意見。幾人一同掐訣,化作六道遁光,只一轉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天邊。
................
三個月後,一片漫無邊際的灰色沙漠中,六道遁光在高空中並排飛行著。
冥獄中的迷霧廣闊無邊,而且可以阻隔人的神識,處在迷霧之中,僅僅只能感應到周圍數十丈的範圍。
即便以幾人聚元境的修為,也不敢飛得太快。
這三個月中,幾人受到過一些冥獸攻擊,好在實力都不算太強,由他們六人輪流出手打發了,如今距離地圖上所標註的地方也已經不遠了。
“梁尊使,此處距離竹林已經不到半日的路程了,不如讓大家打坐補充一下靈力,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南陽道人問道。
梁言聽後想了想,便點頭同意了下來。
畢竟他們要去的地方兇險未知,還是得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六人同時按落遁光,在一塊黃沙地上擺下臨時的陣法,然後就各自掏出恢復靈力的丹藥服下,開始閉目打坐起來。
梁言同時修行《道劍經》、《八部衍元》以及《心無定意法》,體內靈力比尋常修士渾厚了不止一點,他倒是不需要恢復靈力,只在一旁靜坐就可以。
很快半個時辰過去,眾人盤膝入定,各自運轉功法,場中寂靜一片,沒有半點聲音。
然而就在此時,梁言卻忽然眉毛一挑,大聲喝道:“當心!”
他的話語剛落,黃沙之下便有一個巨大頭顱探了出來,一張血盆大口咬向了眾人。
那另外五人,都是臉色大變,各自駕起一道遁光沖天而起。
唐少羽反應最慢,遁速也不快,在六人之中落了個最後,居然被那張血盆大嘴一口咬中了半條胳膊!
此人慘哼一聲,不過在察覺到一股幽寒之氣從手臂侵入體內之後,還是當機立斷,一掌將自己的左臂給砍了下來。
斷臂逃生之後,唐少羽的臉色慘白,再看底下那頭冥獸,生得四眼八足,身軀龐大,頸脖卻是極長,渾身長滿了肉疙瘩,看上去不倫不類的樣子。
------------
第八百零二章 見碑者死
“是幽冥吞獸!”
南陽道人低喝一聲道:“此獸擅長隱匿,喜好吞噬血肉,不要讓它遁入地底!”
他話音剛落,就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八卦寶鏡,將鏡面對準了幽冥吞獸。
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從鏡面中射出,徑直照在這隻冥獸身上,讓它整個身軀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吼!”
這頭四眼八足的冥獸一聲怒吼,背上肉瘤爆裂了數十個,只見茫茫多的毒針從肉瘤中激射而出,向著眾人所在的方向打來。
梁言還未動手,一旁的雁舒雲便單手掐訣,一團寒冰風暴在她面前憑空出現,再被其雙手一推,便如一朵綻放的冰花,朝著下方的幽冥吞獸打去。
半空之中,那些劇毒無比的毒針,都被這冰花帶來的冰寒之氣所凍結,變成一根根冰柱向下栽落。
解決掉了毒針之後,寒冰風暴速度陡增,只一瞬間就到了下方的冥獸頭頂。
“吼!”
又是一聲震天怒吼,那朵寒冰風暴所化的冰花,在冥獸的頭頂爆炸了開來,無數冰屑四散飛舞,寒冰靈氣如潮汐般將下方百丈之地全部凍結。
如此強大的靈力碰撞,將南陽道人寶鏡中射出的光芒也震散了開來,所有人都不由得心頭一凜。
等到冰寒之氣褪去,眾人再凝神去看,只看見地上一片鮮血淋漓,但卻不見了幽冥吞獸的影子。
“可惜了。”獨孤雲見狀,輕輕嘆了口氣。
剛才雁舒雲的那一擊雖然威力奇大,但幽冥吞獸極其狡猾,見勢不對就立刻鑽入地底,此刻已經逃之夭夭了。
“久聞洛神殿雁舒雲的寒冰真法威力驚人,今日老道算是領教了,剛才那一朵冰花,居然將老道這‘鎖星鏡’的神通也給震散了。”南陽道人呵呵一笑,臉上卻並沒有多少恭維之色。
眾人都知道,這老道士是在埋怨雁舒雲剛才只顧自己出手,而將他的鏡光打散,否則有“鎖星鏡”在,那妖獸是絕無可能逃走的。
雁舒雲聽後,卻依舊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絲毫沒有為剛才行動辯解的打算。
眾人還未進入林中,就已經有人負傷,可以說是出師不利,在這種情況下,最容易出現矛盾。
梁言這時擺了擺手道:“讓那妖獸逃了不打緊,還是看看唐道友的傷勢,可還能與我們繼續前進?”
唐少羽此時正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上,運功打坐恢復自己的傷勢,聽了梁言這一問,立刻答道:“梁尊使請放心,唐某並無大礙,此行不會拖大家後腿的。”
南陽道人沉吟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瓶,丟給了正在療傷的唐少羽。
“這裡面是三粒‘回生丹’,可以幫你斷臂重生,只不過需要一些時間。”
“多謝了!”
唐少羽接過小瓶,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隨即拱手說道:“不要因為唐某一人而耽誤了大家的時間,竹林就在眼前,咱們還是加緊趕路吧。”
“好,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梁言沒有猶豫,帶著已經恢復了靈力的眾人,繼續朝著地圖上標註的地方飛去。
大概小半日的功夫過去,眾人飛在半空之中,忽然感到周圍的靈氣漸漸濃鬱了起來,而且隨著距離的推進,這股靈氣的濃鬱程度還在增加!
眾人都在冥獄之中待了上百年了,早就習慣了靈氣稀薄的環境,到了此地反而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不過他們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只聽霓霞宮的湯鶯呵呵笑道:“看來唐景雲道友所言非虛,此地果然有靈氣覆蓋,就算沒有任何寶物,咱們在此修煉個十年八年,那也算是值了。”
其他幾人聽後,都是微微點頭。他們之前並未親自來過,只是從已故的唐景雲口中聽說了這地方,可到底實情是不是如此,眾人也難免在心中有些懷疑的。
直到如今親自感受到了這股濃鬱的靈氣,眾人心中的一塊石頭才算是落地了,這種靈氣充足的地方,在冥獄這個大環境中足可以稱得上是洞天福地了!
此時南陽道友忽然朝著前方一指,開口道:“諸位且看,那裡應該就是唐景雲他們所進入的竹林吧?”
眾人聽後,同時把神識放開,果然看見不遠的地方,有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
這片竹林的範圍極大,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邊際。有人想要用神識查探一下,卻發現神識在竹林中根本放不出五十丈的範圍。
“此地果然有些詭異..........”
梁言眉頭微皺道。
眾人神識受阻,他想以混混功來感知,卻發現自己的五感也被阻攔,最多隻能察覺到百丈的範圍。
就這麼一瞬間的功夫,眾人已經來到了竹林的附近,都不敢再掐訣飛遁,紛紛按落了遁光,停在竹林之外。
南陽道人率先開口道:“按照唐長老所說,一旦進入竹林,神識就會被矇蔽,根本分不清方向,故而老道此來,還特意做了一手準備。”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紫色的袖珍羅盤,羅盤正中有一根羽毛充當指標,輕輕一轉之後,便指向了一個方向。
“居然是紫極玄武盤!”唐少羽驚喜道:“相傳這是用紫武貂尾部的唯一一根本命羽煉製而成,據說擁有此寶,即便是在幻境之中也不會迷失方向。”
南陽道人呵呵一笑道:“老弟眼力不錯,此物乃是我十年前花費重金,從一位散修手中購得,沒想到今日卻派上了用場。”
“南陽道友有心了,不過此地畢竟葬送了五位聚元境修士的性命,我等就算準備再充分也要小心行事。待會進入竹林,諸位須得聽我號令,萬萬不可單獨行動。”梁言淡淡說道。
“梁尊使放心吧,此地如此危險,自然是待在梁尊使的身邊才安全,就算是借給鶯鶯十個膽子,人家也不敢單獨行動啊。”湯鶯抿嘴笑道。
梁言呵呵一笑,不再說話,轉身便走入了竹林之中。
有了他帶頭進入,其他人也不再猶豫,紛紛跟在了梁言的身後。
他們剛一進入竹林,就感覺靈氣的濃鬱程度居然又暴漲了一截,心中都越發的高興了起來,唯獨梁言眉頭微皺,隱隱感到一絲不妥。
“此處靈氣雖然比外界還要濃鬱,但卻似乎在以一種規律緩緩移動,難道整座竹林居然是一個大陣?”梁言心中暗暗猜測道。
不過他此刻所見也只是竹林的一角,根本無法得出結論,只能再往深處走走。
進了竹林之後,便是南陽老道在前引路,他手持羅盤,口中唸唸有詞。
眾人跟在他的背後,一會往東,一會往西,有時候居然繞著一根竹子轉了三圈,然後又沿著原來的方向回頭去走。
在場的六人都是聚元境的修士,見識不差,自然知道南陽道人不是在帶他們走回頭路,而是他們身處竹林之中,神識已經被矇蔽,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自己以為的回頭路,實際上卻是在往前走,人的神識會被欺騙,但這羅盤卻不會,只要跟著羅盤走,總能進入到竹林內部。
幾人就以這種方式慢慢前行,在竹林中走了兩個時辰,周圍的景色也漸漸變化。
一開始的細小短竹,此刻已經變為了高大的長竹,各個都有十數丈之高,便如參天巨樹一般,將眾人籠罩在一片陰森的環境之中。
正當眾人緩步前進的時候,湯鶯卻忽然輕咦了一聲,把手指著遠處的一個黑影問道:
“梁尊使,那是什麼?”
梁言轉頭看去,臉上露出一絲戒備之色。
他暗中運轉“混混功”,半晌之後才皺眉說道:“是一塊石碑,似乎能夠阻隔神識,我看不清上面的刻字。”
“會不會和我們此行要找的寶物有關?”南陽道人捋著鬍鬚說道。
“是與不是,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獨孤雲話音剛落,人便已經走了過去。
他第一個動身,眾人見狀,也都不肯落後,紛紛跟了上去。
梁言輕輕嘆了口氣,他雖然提醒過不要擅自行動,但寶物在前,誰也抵擋不住誘惑,更不想被別人捷足先登。
眾人陸續前進,到了距離石碑三十丈左右的距離,方才能夠看清石碑上的刻字。
只見上面筆走龍蛇,寫了五個大字,正是:
“見此碑者死!”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驚,幾乎下意識地運轉靈力,同時警惕地看向四周。
然而好半天后,整片竹林卻依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此時眾人才稍稍放下心來,只聽唐少羽皺眉說道:“這什麼意思?難道有人捷足先登,比我們先到了這裡?”
南陽道人聽後,卻是搖了搖頭道:“或許此地不是天然形成,而是由前輩大能開闢,這石碑就是他所留下的。”
“呸呸呸!你個老道士,當真晦氣!”獨孤雲怒罵道:“若真是由那前輩大能所留,他既然說‘見此碑者死’,那我們現在還能有命站在這裡?”
“會不會是有別人先到一步,留下這塊石碑其實就是為了故佈疑陣,阻撓我們前進的速度,好讓他們先一步取走寶物?”湯鶯一臉認真地分析道。
幾人議論紛紛,梁言卻始終沉默在旁。他將“混混功”運轉到極致,按說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目,但此時此刻,卻察覺不到半點異樣。
“難道這塊石碑真的只是危言聳聽,那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梁言眉頭微皺,心中正在暗暗思忖,然而眼角餘光不經意的一瞥,卻看見那石碑的正中間居然出現了一條裂縫。
這條裂縫極其細小,幾乎都看不太清,但梁言十分確定,他們剛剛到這裡的時候,是絕沒有這條裂縫的!
“不好,諸位小心!”
梁言低喝一聲,單手一翻,就把紫雷天音劍給祭了出來。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那塊石碑中間的裂縫就猛然炸開,緊接著一股黑色潮汐從中噴湧而出。
梁言定睛一看,只見那黑色潮汐居然是密密麻麻的飛蟲組成,這些飛蟲不過拇指大小,嘴角長有兩根尖銳的細針,身上帶有一股幽冥煞氣。
“糟了,是‘血線屍蟬’!怎會有如此之多?”南陽道人失聲叫道。
血線屍蟬是冥獄特有的冥蟲,專門吸食活人精血,平時遇上數百隻都極為棘手,但此地卻至少有上千只。
關鍵這冥蟲還有一個特性,那就是死後血液迸發,會在周圍引發一次極強的爆炸,不僅可以傷害修士,還能夠汙穢法寶。
所以四大盟的修士對這種冥蟲都是退避三舍,因為它們成群結隊,死後還會自爆,當真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
梁言是最早察覺到異樣的,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已經祭出飛劍。
不過他也聽說過血線屍蟬的特性,故而並沒有與這些冥蟲死磕的打算,而是把劍一揮,僅僅將飛在最前面的數十隻冥蟲斬爆,然後就飛身後退。
“先退!”
眾人聽後,沒有絲毫猶豫,都是各自施展神通,同時向著後方飛退。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炸聲響起,梁言駕馭遁光,向著後方急退,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卻發現前方的血線屍蟬忽然就不見了!
“怎麼回事?”
梁言心中一驚,急忙按落遁光,停在了地上。
他環顧四周,只見林中安安靜靜的,不僅沒了那片如潮汐般的血線屍蟬,就連南陽道人、獨孤雲他們五人,也都不見了蹤影!
如此詭異之事,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前一刻還在一起並肩作戰的人,下一刻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難道說此處有傳送法陣,還是說中了別人的幻術?”
梁言心中暗忖一聲,急忙施展“混混功”的菩提明淨相,然而他的神通所至,卻沒有發現半點幻術的痕跡。
他心中隱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然而就在此時,耳旁卻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道:
“梁道友可在附近?”
這個聲音不是別人,正是南陽道人!
------------
第八百零三章 算計
梁言微微一愣,他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卻沒有見到半個人影。
但剛才那個聲音卻是真真切切的,彷彿就在自己身邊。
“南陽道友,你現在何處?”梁言試探著問道。
“我還在原地,只是卻看不見你們了...........”南陽道人的聲音緩緩傳來:“情況不太妙啊,我們好像著了別人的道了。”
“為什麼我能聽到你的聲音,卻看不見你人?”梁言疑惑道。
“呵呵,這是老道的獨門秘術‘通言訣’,可以突破一些壁障的封鎖,與附近的修士傳音交流。”
“原來如此。”梁言點了點頭,好似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你此術的範圍有多大?”
“大概方圓百丈左右。”
“也就是說,我們根本還未離開原本的位置,只是互相之間看不見了..........”梁言沉吟片刻,忽又問道:“南陽道友,你可能聯絡到其他人?”
“不行,我剛才試過了,只有梁道友有反應,顯然其他人都已經移動過位置了。”南陽道人的聲音頗有些無奈。
“移動過了?”
梁言眉頭微皺,心中暗暗忖道:“這些人都是一方勢力的首領,經驗不可謂不豐富,在情況不明的情況下絕不會輕易走動............如此看來,他們可能已經遇到了麻煩。”
想到這裡,梁言搖了搖頭,現在可沒有閒心去管別人了,唯有自己鎮定下來,找到破解此術的辦法,才有可能營救出其他人。
他目中淡藍色光華一閃,將“望氣法”和“菩提明淨相”施展到極致,半晌後方才喃喃自語道:
“奇怪,此處的靈氣流轉似乎暗合某種規律,難道是走入了別人的陣中?可為什麼從頭到尾都沒有半點入陣的跡象,到底是什麼時候..........”
梁言正暗自思忖的時候,前方卻忽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地表開始龜裂,數不清的血線屍蟬從地下蜂擁而出。
與此同時,南陽道人那邊也是“咦”了一聲,似乎帶著幾分驚訝。
下一刻,南陽道人的聲音便戛然而止,與自己再也沒有了聯絡。
梁言心中微微一驚,但此刻血線屍蟬已經如潮水般蜂擁而來,讓他無暇再管別人了。
“刷!”
紫雷天音劍瞬間出鞘,一道紫色雷龍在黑色的蟲潮中縱橫來去,只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從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梁言沒有纏鬥的心思,而是身隨劍走,向著竹林的另一端飛遁而行。
他的飛劍雖然鋒銳無雙,但這血線屍蟬爆炸時的血煞之氣,卻可以汙穢法寶。
一隻兩隻當然沒有什麼,可面對這數不清的血線屍蟬,即便他能殺個乾乾淨淨,自己的這柄飛劍也肯定要廢了。
“既然是陣法,則必有破解之術。”
梁言一邊抵禦血線屍蟬,一邊將“望氣法”施展到極致,同時單手掐算不停。
這陣法他雖未見過,但卻並非如何高明,依舊遵循了佈陣的常理。所謂陣眼如丹田,陣中靈氣迴圈往復,無不要透過丹田之處,梁言只要推算這些靈氣的流轉方向,就能找到陣眼的大概所在。
也就半盞茶的時間,梁言來到了一片林中空地上,空地周圍有五尊高大的石像,各個面容猙獰,好似地獄惡鬼。
“就是這裡!”
梁言精神一振,手中劍訣一掐,紫雷天音劍瞬間就斬向了第一尊石像。
“砰!”
一聲爆響傳來,自己周圍的竹林都輕輕晃動了一下,原本按照某種規律緩緩流轉的靈氣忽然就紊亂了起來。
“哈哈,果然沒錯!”
梁言心中一喜,急忙操縱飛劍,斬向了剩下的四尊雕像。
一連串的爆響傳來,石像被各個擊破,到了最後一尊的時候,那石像卻忽然睜開雙眼,面露痛苦之色地叫道:“梁兄救我!”
梁言微微一愣,這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與自己同行的五人之一:唐少羽。
他急忙把飛劍停住,遠遠看去,只見那尊石像的背部刻了一個古怪的封印,裡面似乎內有乾坤。
沉吟了一會之後,梁言並沒有上前,而是以練雷術打出一道藍色閃電,正中那雕像背部的封印。
砰!
一聲脆響傳來,石像土崩瓦解,一個白衣獨臂的青年男子從裡面趔趔趄趄地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唐兄,你怎麼到石像裡面去了?”梁言皺眉問道。
“梁尊使.............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你們突然不見了,緊接著那隻幽冥吞獸再次出現,對我窮追不捨。”
唐少羽心有餘悸地說道:“這孽畜有聚元境後期的實力,而我之前被偷襲重傷,此消彼長之下,自然只有邊打邊逃的份。可就在我路過一片空地的時候,地底之下卻忽然生出一個暗穴,把我整個人都吸了進去,然後就沒有任何知覺了。”
“竟有這等事情............看來我們是被人下套了。”梁言緩緩說道。
“此話怎講?”唐少羽不解地問道。
“之前那隻幽冥吞獸出現的時候,我仔細觀察過,不像是普通的冥獸,似乎已經被人馴養過了。而此處又出現了這種陣法,目的就是為了把我們分散開來,好逐個擊破。種種跡象表面,有人比我們早到一步,提前算計了我們。”
唐少羽聽後,臉色微微一變,急忙道:“那南陽道友他們.........”
“情況恐怕不容樂觀,如今陣法已破,我們趕緊找到其他道友,先匯合起來,再商量下一步的計劃。”梁言表情凝重地說道。
唐少羽對此自然沒有異議,倆人同時掐訣,駕起一道遁光,循著來時的路又飛了回去。
他們剛飛到一半,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血煞之氣,不由得臉色微變。
“在那個方向。”
梁言低喝一聲,調轉方向,朝著血煞之氣的源頭飛去。
倆人加快遁速,撥開重重竹林,就看見一名女子,身材高挑,容顏清冷,此刻正盤膝坐在一片血泊之中。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洛神宮的雁舒雲!
只不過她此刻七竅流血,全身血汙遍佈,而且沒有一點氣息,顯然是已經死去多時了!
“糟了,我們來遲一步,雁道友已經糟了毒手了。”唐少羽一臉的懊惱之色。
梁言沒有說話,他走到雁舒雲的屍體前,仔細檢查了片刻,臉上露出了一絲沉吟之色。
“罷了,逝者已逝,還是讓其入土為安吧。”唐少羽說著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雁舒雲的屍身葬入了地底。
做完這一切後,唐少羽又轉過頭來,對著梁言說道:“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也得抓緊找到剩下的人。”
梁言點了點頭,倆人剛要動身,卻看見不遠處一道遁光破空而來,緊接著一位中年道士便落在了他們的面前。
“南陽道友!”唐少羽驚喜地叫道。
來者正是南陽道人,只不過他此刻道服破爛,身上也有點點血跡,顯得狼狽不堪。
“兩位道友,看見你們平安無事我就放心了!”
南陽道人說著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但隨即又嘆了口氣道:“可惜湯鶯道友和獨孤雲道友就沒這麼走運了,剛才老道已經發現了他們兩個的屍身...........”
“什麼?”唐少羽驚道:“都死了?我們來時六位尊使,如今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就只剩下我們三人了?”
南陽道人也是露出了一絲悲慼之色,有些無奈地說道:“沒想到此次尋寶,會如此兇險,依老道之見,不如及時收手,現在就折返了回去吧?”
“收手倒沒有必要,有些事情,不如就在這裡解決吧。”梁言忽然淡淡說道。
“什麼意思?”南陽道人的目光明顯愣了一下。
下一刻,就看見梁言單手掐訣,紫雷天音劍奔騰而出,朝著南陽道人的頭頂斬去。
這一下變化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只聽一聲脆響,紫雷天音劍並未斬在南陽道人的身上,而是被半空中一朵巨大的寒冰花蕾給擋了下來。
“南陽道人”此刻周身寒氣流轉,向後飛退了數十丈才堪堪停下。
他盯著梁言,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又輕輕一笑道:“你是什麼時候看出破綻的?”
“說來慚愧,也就是在剛才。”梁言臉色淡然道。
“哦?怎麼說?”南陽道人一臉好奇地問道。
梁言呵呵一笑道:“你把自己的‘屍體’留在此處,想要迷惑與我,卻不知梁某自有法子看穿真假。也就是見到你屍體的那一剎那,我才明白自己根本沒有從陣中出來,因為那陣眼中的五個石像梁某隻斬了四個,剩下一個就在我身邊,我說的對嗎,雁道友?”
他話音才剛落,那原本看上去十分正常的唐少羽,眼中的清明之色忽然消失,只一瞬間,居然就變成了血一般的殷紅。
緊接著,此人便如瘋狗一般撲向了梁言的身後,一股濃鬱的血煞之氣撲面而來。
梁言似乎早有預料,根本頭也不回,只反手一劍,就把此人削成了兩半。
“對不住了,唐道友。”梁言心中默哀了一聲。
其實唐少羽早就已經被對方以秘術控制了,不僅成了一具傀儡,還被煉化為五個陣眼的其中一個,就算自己不殺他,他也活不了了。
如今最後一個陣眼被破,周圍景象鬥轉星移,整片空地忽的消失,又重新變回了之前陰森森的高大竹林。
不遠處一個青衣女修,容顏清冷,盈盈而笑,正是雁舒雲此女!
“梁尊使當真好狠的心,自己的同伴說殺就殺!”雁舒雲拍手笑道。
“比不過你!”梁言臉色淡然地問道:“南陽道人他們現在如何了?”
“礙事的人自然要及早除掉,如今這竹林之中,可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雁舒雲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不止吧?”梁言冷笑一聲道:“之前道友在竹林外面故意搶先出手,救下的那頭幽冥吞獸應該就是你同伴馴養的吧?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呢?”
他這話說完,竹林之中就傳來了一聲大笑:“梁尊使果然是慧眼如炬!”
梁言聽得眉頭微皺,這聲音的主人他認得!
果然,隨著笑聲由遠及近,從竹林中走出一人。此人八字鬍,丹鳳眼,身穿一套大紅袍,生得儀表堂堂。
赫然正是焚天府的李炎!
“李道友,原來是你的算計!”梁言雙眼微眯道。
“哈哈,梁道友,此事可不能怪我。誰讓你這些年來熱衷於探索冥獄各處,我這招就叫投其所好!”
李炎摸著下巴,哈哈笑道:“南陽老道哪裡知道,雁舒雲正是李某的道侶,他把這訊息告訴雲兒之後,我就想到了這一石二鳥之計。既能報了當年的紫恆山之仇,又能獨佔寶地!”
梁言聽後,冷哼了一聲道:“看來李尊使還是不長記性,上次在我手裡三十招都未撐過,如何還有膽量再來?”
“三十招?這麼誇張!是不是真的啊?”
一聲誇張的怪笑從林中傳來,緊接著一個相貌醜陋、皮膚蠟黃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梁言雙眼微眯,此人雖然壓制了自身氣息,但如何瞞得過他的感知,其修為境界,乃是貨真價實的“假丹境”!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竹林之中,也有兩個人緩步走出。
其中一人是個長相陰柔的青年男子,此人臉色蒼白,手提油燈,足不點地,只在地面上方漂浮而行。
另外一人卻是個魁梧力士,渾身肌肉虯結,腰上纏了好幾條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這倆人無一例外,也都是“假丹境”的修士!
之前那個蠟黃皮膚的中年男子似笑非笑地看了梁言一眼,隨即譏諷道:“我看這小子也就尋常的很,堂堂飛星盟七大星尊之一,居然在他手上走不過三十招?我看李道友是徒有虛名吧?”
“哼,黃鬚老怪,你沒和他交過手,自然不知道這小子的厲害。”李炎冷哼了一聲,雖然有些不服氣的樣子,但卻並未如何反駁。
“行了行了!”
黃鬚老怪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我們今天可不是來聽你囉嗦的,一句話,我們幫你擺平這小子,你答應的事情可要辦到!”
------------
第八百零四章 竹林激戰
聽了黃鬚老怪的話,李炎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不過他馬上就鎮定下來,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咬牙道:“我李炎說話算數,答應你們的事情絕不反悔!”
“呵呵,李道友真是爽快人,既然如此,就讓我來領教領教此人的神通吧!”黃鬚老怪說著一拍腰間儲物袋,就要對梁言出手。
“慢來!”李炎大喝一聲道:“這小子的飛劍厲害!你們別單打獨鬥,須得合我們五人之力,方才能穩穩將其拿下!”
“李老八!此人不過區區一個聚元境中期的修士,還要我們四個假丹境的修士聯手,你不害臊我都嫌羞!”
“李老八”是李炎在俗世時的小名,此刻被這黃鬚老怪直接喊出來,完全不給他半分面子。
李炎氣得臉色鐵青,但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此時的黃鬚老怪已經躍上了半空,他抬手一抖,一支巨大的卷軸便從其袖中飛出。
這卷軸徐徐展開,裡面居然有七隻怪眼,各自一開一合,似乎正迫不及待地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梁言毫無防備,下意識地瞧了那些怪眼一眼,渾身上下便好似被無數針尖刺入,又好像受了那千刀萬剮之刑,饒是他意志堅如鋼鐵,嘴角也不由得抽搐了幾下。
不過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多久,僅僅只是一瞬間的功夫,梁言的腦後就冒出一層金光,將其整個人都覆蓋在裡面。
與此同時,他駕起一道遁光向後飛退,眼睛再也不去瞧那捲軸上的東西,反而劍訣一掐,令紫雷天音劍向著下方急斬而去。
轟隆!
一聲爆響傳來,只見一個四眼八足的巨大冥獸從地底探出頭來,它才剛剛張開巨口,腦門上就捱了梁言一劍。
大量血霧噴灑在半空中之中,把周圍翠綠的竹林盡皆染成了血紅,那怪獸的小半個腦袋都已經被一劍削下,但此刻卻並未死透,仍在地上痛苦嘶吼。
“幽冥吞獸?原來這是閣下的靈寵!”梁言憑空而立,口中淡淡說道。
“哼,一頭畜生而已,上不了檯面。不過你這小子居然能掙脫我‘七煞攝魂圖’的束縛,還真有些不簡單啊!”黃鬚老怪倒背雙手,雙眼微眯,一副認真起來了的模樣。
梁言的臉色卻沒有什麼變化,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閣下精通幻術,善於操控,看來剛才那個詭異的大陣,就是閣下的手筆吧。”
“嘿嘿,算你有些眼力!”黃鬚老怪笑道:“老夫不過是略施手段,就讓你們五人去了四人,如今只剩你一個,還不乖乖束手就擒!”
“哈哈哈!”梁言忽然笑了起來。
“想要梁某束手就擒,那就得問問我的劍答不答應!”
他話音剛落,手中劍訣就是一變,紫雷天音劍倒卷而回,重新歸入了他的儲物袋中。
而與此相對應的是,他丹田中青光一閃,一柄青色長劍奔騰而出,只一瞬間,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條長達百丈的青色匹練。
正在施法的黃鬚老怪先是一愣,但下一刻就臉色大變起來。
與此同時,他身旁卷軸中的七隻怪眼也同時上翻,全都盯向了半空中的青色匹練。
“是劍罡!怎麼可能?他才不過是聚元境而已!”
黃鬚老怪的話還未說完,那條青色匹練就已經從天而降,奔著他的腦門一劍劈來。
“不好!”
黃鬚老怪怪叫一聲,雙手法訣急掐,卷軸上的七隻怪眼同時睜得斗大,眼珠上面可以看見密密麻麻的血絲,眼角周圍也都有鮮血流出。
一股莫名的阻力在半空中出現,讓梁言的蜉蝣劍微微一頓,速度竟是減慢了不少。
“咦?”
梁言輕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蜉蝣劍罡的威力他最清楚了,普通的聚元境修士就演演演演算法寶盡出,也不能影響此劍的速度半分。
但如今在這七隻怪眼的注視之下,蜉蝣劍的速度居然減慢了下來!
“這神通有些詭異!”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目中藍光一閃,“望氣法”運使出來,就見到半空之中,竟然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細絲,此刻正纏繞在飛劍周圍,讓飛劍的速度一降再降。
這些細絲虛無縹緲,沒有實體,若非他用“望氣法”來瞧,也根本看不出絲毫端倪。
看到這種景象,梁言手中劍訣又是一變,蜉蝣劍罡中的青木劍氣猛然暴漲,在飛劍周圍縱橫環繞,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那些絲線便被斬去了大半。
砰!砰!砰!
三聲爆響傳來,卻是黃鬚老怪那捲軸上的七隻眼睛,已經爆裂了三隻,無數血霧從圖畫上噴湧而出,猶如下了一片血雨。
與此同時,剩下的四隻眼睛血絲更密,但卻依舊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飛劍,絲毫不敢移開目光。
“玉山子,熊萬鈞,你們還等什麼?莫非要看老夫被這小子斬於劍下不成?”黃鬚老怪一邊施法,一邊高叫道。
他雖然一開始不想讓眾人動手,但那是不知道梁言已經修成劍罡的情況下,如今劍罡一出,哪裡還會有什麼單打獨鬥的想法。
黃鬚老怪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玉山子和熊萬鈞就已經同時動手。
只見玉山子手提油燈,口中唸唸有詞,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從燈芯中飛出四隻惡鬼,有的手持開山大斧,有的拿著倒刺長溝,各自張牙舞爪,朝著梁言所在的地方飛來。
至於熊萬鈞,則是不聲不響,只把手中鐵鏈一揮,那一截鎖鏈見風就長,瞬間就長達百丈,恍如山柱從天而降。
也就在同一時間,黃鬚老怪的卷軸上又爆裂了三隻怪眼,僅剩一隻還在苦苦支撐。
梁言長嘯一聲,體內三家靈力催動到極致,蜉蝣劍上青光暴漲,無數青木劍氣浩浩蕩蕩,恍如長河倒懸,從半空中傾瀉而下。
砰!
最後一隻怪眼也終於堅持不住,整張卷軸四分五裂,與此同時,黃鬚老怪張口一噴,竟是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的氣息都萎靡了下去。
蜉蝣劍重獲自由,速度陡增,玉山子的四隻惡鬼剛剛近身,就被青色劍罡捲了進去,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就已經屍骨無存。
“這小子,好生霸道!”玉山子怒喝一聲,臉上露出驚怒交加之色。
那四隻惡鬼都是他花了上百年才煉出來的,如今只是一個照面,就被對面徹底抹殺,如何不怒?
但憤怒之餘,又有驚悚!這四隻惡鬼,每個都堪比聚元境後期的修士,如今只不過輕輕一劍,就徹底消失了,如果換做他自己,只怕也未必能逃得過這一劍!
此時熊萬鈞的鐵鏈已經從半空中落下,徑直砸向了梁言的頭頂。
梁言臉色嚴肅,手中法訣一掐,蜉蝣劍罡倒卷而回,將這如山柱一般的鎖鏈盡皆絞為粉碎。
無數碎屑之後,一個人影飛速撲來,此人猿臂蜂腰,肌肉虯結,赫然正是熊萬鈞本人!
梁言不敢有絲毫大意,從剛一交手開始,他就發現這三人雖然同為“假丹境”,但實力卻比李炎高出了不止一籌,而且神通古怪,讓人防不勝防。
半空之中熊萬鈞飛速而來,只一瞬間,就到了距離梁言不足百丈的距離。
此人張口一聲長嘯,聲音如九天雷霆,讓梁言的神識微微一顫,居然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不過下一刻,他腦中混混功便自發運轉,一股清涼之意湧上了後腦勺,將神識中短暫的麻痺給解除了。
不過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熊萬鈞已經到了他的面前,一隻蒲扇大的手掌快如閃電,朝著他的胸口打來。
梁言收劍不及,只能同樣伸出右拳,拳上金光大盛,和熊萬鈞硬拼了這一記。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震天爆響,金色光暈之中,兩人的身形同時向後飛退。
“好強的力道!純以肉身之力而論,此人竟然不在我之下!”
熊萬鈞心頭震驚,他常年煉體,對自己的一掌之力十分自信,戰鬥中對手如果被他近身,幾乎都是暴斃當場的下場。
但對面那青衣男子,居然能赤手空拳的接下這一掌,而且他還是個劍修!
梁言此刻已經在半空中退了上百丈,忽然感到背後熱浪炎炎,幾乎不用想也知道,是李炎這廝偷襲來了。
他頭也不回,雙手藍色靈光流轉,在身前虛虛一畫。
李炎的那數十隻火鳥,才剛剛近身,就被他以“轉圓法”各自帶偏,竟然在原地打起了轉來。
然而洶洶火光之中,又有一點冰晶迸發而出,這冰晶初時只有拇指蓋大小,但片刻之後就在半空猛然綻放,化作了無數冰花。
梁言幾乎不用想也知道,這寒冰真法乃是洛神宮雁舒雲的手段,這兩人一直隱藏在旁,只等他露出破綻的時候,再合力出手偷襲。
無盡的寒氣夾雜在火毒之中,順著梁言的衣袖想要鑽入他的經脈。
“這就是‘冰火兩重天’嗎?”
梁言哈哈一笑,周身金光流轉,只一瞬間,就將那絲寒意驅逐出了體外。緊接著手中劍訣一掐,蜉蝣劍隨他心意,破空而來。
“先斬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梁言沒有任何猶豫,蜉蝣劍罡奔騰而出,瞬間就將李炎和雁舒雲這倆人捲入了其中。
可憐他們一個假丹境的修士,一個聚元境後期的修士,居然連句話都沒留下,就這麼消失在人世間了。
此時的黃鬚老怪、玉山子和熊萬鈞,都是面露震驚之色,各自向後退出了數百丈的距離。
剛才梁言在五人合力圍攻之下,居然還能遊刃有餘地破解眾人殺招,並且利用幾人出招的間隙,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殺了李炎和雁舒雲。
到了此時,他們方才知曉這個灰衣男子的恐怖。
三人此時都沒有主動出手,反而是黃鬚老怪畢恭畢敬地衝他行了一禮道:“所謂不打不相識,剛開始我們三人對梁尊使不敬,那是我們有眼無珠。希望梁尊使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等願意各自拿出一件法寶來賠罪,不知梁尊使可願意和解?”
熊萬鈞此刻也介面說道:“我們兄弟三人在狂獅盟的九大獅王之中,排名都在前五,只要梁尊使不再追究今日這事,以後有用得著我們狂獅盟的地方儘管來說。”
“原來他們是狂獅盟的人。”梁言心中暗暗忖道:“九大獅王應該是和飛星盟的七大星尊一個級別,這三人居然會和李炎有所勾結。看他們之前的對話,似乎還達成了什麼協議,這裡面恐怕有些貓膩了.........”
此事涉及到四大盟之間的明爭暗鬥,若在平時,梁言也不想涉足太深,但今天這三人,卻是犯了他的忌諱。
“這位黃鬚道友在之前佈陣的時候,曾經留下過一塊石碑,上書‘見此碑者死’這五個字?”梁言忽然問道。
“是有此事.........”黃鬚老怪皺眉承認道。
此人還想再說些什麼,梁言卻一擺手,哈哈笑道:“不巧,梁某也有一個規矩。”
他說著一指身旁的蜉蝣劍,淡淡道:
“那就是‘見此劍者死’!”
此言一出,對面的三人都是臉色一變,他們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最大的底牌被自己三人瞧見,此刻已經是存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梁尊使,你雖然修成劍罡,但我們三人合力,也不是任你揉捏的柿子!我勸你見好就收,鬧得兩敗俱傷對大家都沒有好處!”黃鬚老怪色厲內荏地叫道。
“放心好了,不會兩敗俱傷,只會在此地添上爾等三座墳墓。”
梁言話音剛落,蜉蝣劍便奔騰而出,蜉蝣劍罡連貫百丈,青色劍氣浩浩蕩蕩,只一瞬間,就到了三人的面前。
“快結‘狂獅託天陣’!”
黃鬚老怪語氣急促,雙手連環掐訣,一尊生有三頭、背後雙翅的惡虎雕像從他袖口之中飛了出來。
旁邊的玉山子和熊萬鈞也同樣施法,兩尊一模一樣的雕像也從他們袖口飛出。
這三尊雕像在半空中合而唯一,片刻之後就幻化出一隻三頭雙翅的狂獅虛影,朝著半空中的蜉蝣劍罡一口咬去。
砰!
僅僅只是一劍,這隻原本氣勢洶洶、無天無日的狂獅虛影,就被砍出了無數裂痕,三顆腦袋也被斬下了兩顆。
與此同時,大陣之中的黃鬚老怪三人,也同時噴出了一口鮮血,身上氣息迅速地萎靡了下去。
“哼,以前聽說狂獅盟的修士精於陣法,擅長聯手作戰,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梁言冷哼了一聲,手中劍訣一掐,就要給三人最後一擊。
然而就在此時,他的雙眼卻是微微一眯,手中動作也停了下來。
因為從他這個角度看去,黃鬚老怪三人的身後,那片翠綠的竹林深處,冒出了一團詭異的灰色霧氣。
而正在他劍下苦苦支撐的黃鬚老怪三人,卻似乎對此毫無所覺.........
------------
第八百零五章 林中劍陣
這團灰色霧氣來得突然,出現之前根本沒有半點徵兆,若非梁言正好面對這個方向,恐怕此時也不會發覺。
他們都是聚元境的修士,縱然神識在竹林中被限制,但這灰色霧氣都已經瀰漫到如此近的距離了,不應該毫無所覺才對。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在梁言的心中出現,他顧不上正在苦苦支撐的黃鬚老怪三人,而是將“望氣法”施展到極致,想要弄清楚這片灰霧的底細。
就在此時,那片詭異的霧氣忽然翻騰了起來,片刻之後,就從內部生出上百隻觸手。
對面的三人之中,就屬熊萬鈞距離灰色霧氣最近,他此刻還在咬牙將靈力灌輸到胸前的雕像之中,勉力維持著即將崩潰的“狂獅託天陣”。
然而那上百隻灰色觸手,此刻已經無聲無息地靠近了熊萬鈞的背後,其中兩隻直接刺入了熊萬鈞的後心。
“唔...........”
熊萬鈞悶哼一聲,雙眼瞪得斗大,全身抖如篩糠,似乎遭受了極大的痛苦。
他張大了嘴巴,想要叫上一聲,卻始終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痛苦扭曲的表情,在訴說著此時的痛苦。
梁言就在他的對面,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僅僅只是一會的功夫,熊萬鈞肌肉虯結的身軀就迅速乾癟了下去,竟好似一張人皮直接貼在了骨頭上面。
與此同時,他紅潤的臉龐,也在瞬間變得枯槁,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此人就好像蒼老了數百歲,體內殘存的一點生氣,此刻也正被迅速抽走。
一同結陣的黃鬚老怪和玉山子兩人,都感覺到陣法出現了破綻,不由得微微皺眉,同時向著身後一瞥。
然而就是這一眼,直接把他們嚇出了一身冷汗。
身後哪裡還有什麼熊萬鈞?分明坐著一具乾屍!
“這是什麼東西?!”
黃鬚老怪看著刺入熊萬鈞體內的觸手,聲音也有些顫抖了。
此時此刻,梁言當機立斷,他沒有再管那倆人,而是單手法訣一掐,將蜉蝣劍收入了丹田之中。
緊接著,他腳下就駕起一道遁光,向著完全相反的方向全力飛遁。
剛才那灰色觸手刺入熊萬鈞體內的時候,場中靈氣有一瞬間的波動,也就是在此時,梁言察覺到了那灰色霧氣中洩露出來的一絲恐怖力量。
那是自己絕對無法匹敵的力量!
如果再與黃鬚老怪等人在此糾纏,那恐怕自己就要和他們陪葬了,所以梁言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撤劍走人。
在這片竹林之中,有一股強大的禁制讓他無法飛上高空,但卻可以貼著地面急速飛行,速度倒也不算慢。
“啊!”
他才剛剛飛出不到百丈的距離,就聽見身後傳來兩聲慘叫。
梁言下意識的回過頭看了一眼,不由得瞳孔一縮!
只見此時的黃鬚老怪和玉山子都已經飛上了半空,但他們的腿上卻都纏著幾隻觸手,任憑他們如何施法,也始終掙脫不了這觸手的束縛。
不出所料,這倆人也在幾個呼吸的時間內,就化作了與熊萬鈞一樣的乾屍。
那灰色霧氣似乎還意猶未盡,幾隻觸手往回一拖,就把這三具乾屍都拖入了灰霧之中。
緊接著,那灰霧內部一陣扭曲翻騰,不知道是不是梁言的錯覺,竟然覺得它像是在咀嚼一般!
面對這種詭異的景象,梁言也不禁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他不敢有絲毫停頓,只把遁速催動到極致,想要儘可能的遠離這恐怖的灰霧。
然而就在他全力飛遁的時候,卻發現竹林的四面八方,都開始有灰色霧氣蔓延,前方不遠處一團灰色霧氣飄飄蕩蕩,居然就擋在了自己逃遁的路上。
梁言心中大驚,急忙調轉遁光,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此時此刻,原本生機盎然的翠綠竹林,已經遍佈了那恐怖的灰色霧氣,無數觸手在半空中扭曲飛揚,簡直就像是人間煉獄。
“不好!出路已經被完全封死了...........”
梁言看著不遠處的灰霧,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他本想要原路返回,卻發現自己來時的路上,已經遍佈了灰色霧氣,根本不可能再出得去!
“只有再往竹林深處跑了,能走一步是一步..........”
梁言沒有絲毫猶豫,又駕馭遁光調轉方向,這次卻是不退反進,朝著竹林的更深處飛去了............
半個時辰之後,竹林之中一追一逃。
逃的乃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追的卻是一團詭異的灰色霧氣。
梁言恐怕做夢也沒想過,自己竟然會有這麼一天,被一團弄不清楚來歷的灰色霧氣追得如此狼狽!
他此刻已經將自身靈力催動到極致,但那片灰霧卻不依不饒,始終緊跟在他的後方。
“這竹林如此之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飛到盡頭?再這樣下去,我的靈力終究有耗盡的時候............”
梁言一邊飛遁,一邊思考著脫身之策。
就在此時,他的雙眼卻忽然一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了前方不遠處。
只見前方百丈左右的距離,那些高大的翠竹上面,居然各自用細線掛著一根藤條,梁言粗略掃了一眼,發現足有上百根之多。
而這些藤條的前段都被削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一眼看去,竟覺得那不是上百根藤條,而是上百柄飛劍!
梁言現在一個頭兩個大,今天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當真是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後有吃人灰霧,前有藤條成劍,這些都是聞所未聞的事情,今天卻被他同時撞見。
他也不知道自己飛過前面那片竹林的時候,會不會被這些藤條萬劍穿心,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這時候如果停下來,一定會被身後的灰霧吃得連渣都不剩。
梁言在心中暗自權衡了一番,瞬間就做出了決斷,他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依舊朝著前方那片詭異的竹林沖去。
百丈.........十丈............三丈!
梁言在衝到那片竹林邊緣的時候,單手掐訣,將混混的“諸法空相”施展到極致,一層厚厚的金色護盾環繞在他的周圍,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在裡面。
呼!
梁言衝過去的時候,帶起了一片清風,竹林上的藤條被這清風吹得擺動了起來,但卻沒有任何攻擊他的意思。
梁言長舒了一口氣,正要繼續向前逃遁,卻發現身後的藤條飛劍同時動了起來。
他心中一驚,轉頭看去,發現原來是灰霧也到了這片竹林的邊緣,但卻在那些藤條飛劍的面前停了下來。
上百根藤條齊刷刷地立起,劍尖所指,便是那片灰霧所在。
而之前吃人不吐骨頭的灰色霧氣,此刻反倒猶豫了起來,半天都沒有再往前一步。
二者就這麼僵持在了原地,許久許久之後,那些灰色霧氣一陣翻騰,居然朝著竹林陰影處慢慢退走了。
梁言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心中暗暗忖道:
“難道這世上之事,當真是一物降一物?那種恐怖的存在,居然也害怕這區區幾根藤條?”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等他再三探查,確認那些灰色霧氣已經消失不見之後,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剛才的一追一逃,好幾次都是命懸一線,若非他見機得早,體內靈力又極為充沛,此刻的下場或許就和黃鬚老怪他們一樣了。
不過就算那些灰色霧氣已經消失,梁言短時間內還是不敢從這片竹林出去,他盤膝坐在原地,一邊服下丹藥打坐恢復靈力,一邊暗暗觀察著四周。
剛才的那些藤條飛劍,將整片竹林分作了兩個部分,外面那些是高大的蒼天巨竹,各個都有數十丈之高,幾乎遮天蔽日。
而此處的竹林,卻都是翠綠細竹,雖然看上去弱不禁風,但卻筆直挺立,給人一種桀驁不馴之感。
梁言的目光掃視了一會,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響動,不由得心生警惕,急忙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運轉“混混功”凝神看去,只見竹林深處,幾個黑影連續閃動,速度極快,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向著這邊靠近了上百丈。
“那是什麼東西?”
梁言心中悚然一驚,還不等他有所反應,竹林中的那幾個身影便跳了出來。
一道劍光疾刺而來,速度之快,簡直超過了梁言的想象。
他手中劍訣一掐,正要祭出丹田中的蜉蝣劍,可對方的劍尖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道劍氣奔湧而出,直刺自己的膻中穴。
梁言心中一驚,劍修本來就是極其稀少,此等快劍,更是從未見過。
他也顧不得祭出飛劍,只能先避開對方的這一劍再說。匆忙之中,雙足一點,心無定意法中的“散勢法”運使開來,整個人便向著後方飄然退去。
然而梁言的身形才剛剛移動,就有另一個身影在他後方出劍,此“人”似乎早就算準了他的位置,劍芒所至,就是他落腳的位置。
梁言猝不及防,只能強提靈力,在半空中一個轉折,又向著斜上方飛去。
乘著這個空檔,他單手掐訣,就要將蜉蝣劍從丹田中祭出,然而好巧不巧,又有一劍從斜刺裡殺出。
這一劍直指他的巨闕穴,而他的靈力正好執行到這,梁言顧不得出劍,只能強行把身一扭,才堪堪躲過了這一劍。
到了此時,他才看清楚,這些從竹林裡跳出來的身影根本不是人,而是六個一模一樣的竹人!
它們各個方頭方腦,軀幹、腦袋、四肢,全都是由竹子組成,手上拿著的也是竹林外面的那種藤條飛劍。
梁言根本來不及細想,另一個竹人的藤條長劍就已經送到了面前,逼得他不得不施展身法,再次躲避。
心無定意法乃儒門法訣,走得是瀟灑不拘的路子,在身法一途上更是讓人捉摸不定。
然而這六個竹人,卻好似有未卜先知之能,每次都要比梁言快上一步,看上去就像是梁言施展身法,主動撞到了它們的劍上。
而且這些藤條長劍上的劍氣,每次都會直指梁言靈力執行的必經之處,將他的節奏完全打亂。
每每梁言想要運使劍訣,都被這些竹人逼得靈氣潰散,從它們發起進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盞茶的時間,梁言居然連一個完整的劍訣都未使出。
這種情況當真是他踏入劍道以來從未遇見過的!
對方搶佔了一手先機,就寸步不讓,好似兩個世俗劍客比鬥,對方先一步把手壓在了你的劍鞘上,從此步步壓制,讓你再也拔不出劍來!
他的氣機被這些竹人鎖定,每一次行動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體內靈力更是被逼得左衝右突,險些就要憋出內傷來。
梁言越鬥越是心煩,忽然長嘯一聲,不再去運使丹田中的蜉蝣劍,反而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下一刻,一道紫色雷霆從他的儲物袋中奔騰而出,朝著正上方的一個竹人斬去。
原來梁言發現對方的劍芒實在太快,而且料敵先機,根本不給自己喘息的餘地,想要出招,唯有以快打快。
紫雷天音劍是他如今速度最快的飛劍,而他自創的劍招“三絕雷劍”更是快上加快,從掐訣到出劍,根本就是念頭一動的時間。
想要進行反擊,蜉蝣劍是不可能了,只能利用一瞬間的空檔,使出自己的“三絕雷劍”。
果不其然,紫雷天音劍成功出鞘,以奔雷之勢傾瀉而出,向著其中一個竹人的身上斬去。
那個竹人似乎呆愣了一下,但馬上反手一劍,將手中藤條和紫色雷霆斬在了一起。
轟!
一聲爆響傳來,餘波之中,梁言接著這股反震的力道,整個人向後飛退了數十丈,終於逃出了那群竹人的包圍。
那六個竹人稍稍一頓,正要再上前追擊,然而竹林深處卻有人輕咦了一聲。
緊接著便是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那六個竹人聽到這陣笛聲,瞬間就好像失去了魂魄一般,手中藤條滑落地上,方方正正的腦袋也低垂了下去,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了。
------------
第八百零六章 竹葉之劍
這六個詭異的竹人,前一刻還在以狂風暴雨般的攻勢猛攻梁言,這一刻就各自停在了原地,好像就只是普通的竹子一般。
梁言雖然稍稍得以喘息,但雙眼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放鬆。
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測,這六個竹人,應該就是林中吹奏笛音的那人所控制的。此人剛才明明可以讓竹人乘勝追擊,卻不知為何又停了下來。
便在他心中疑惑的時候,竹林深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年過四十的模樣,國字臉,嘴角有顆黑痣,青衣長袖,足踏芒鞋,手持一根青玉竹杖,在地上有節奏的輕點。
明明是瀟灑不羈的文士打扮,但卻給人一種霸氣內斂、如山如淵的感覺。
梁言微微一愣,這人現在正朝著他走來,自己卻察覺不到他的半分氣息,彷彿前方空無一人般。
如此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此人已經成就金丹!
梁言的瞳孔一縮,朝著眼前此人拱了拱手道:“晚輩逃命至此,不小心打擾了前輩,還請恕罪。”
那人聽後,卻擺了擺手,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剛才使的那招劍法,是從何處學得的?”
梁言微微一愣,“三絕雷劍”是他根據自己的《飛雷神劍訣》、《小三才劍訣》和《無相劍經》這三門劍術自創而來。
其中飛雷神劍訣為此招的根基,再取小三才劍訣的變化之道,最終融入無相劍經的劍招之中。
這中年男子問他是從何處學得,他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小可不才,這劍招乃是我自創的。”
“自創?”
那人哈哈笑道:“這種劍招也是你能自創的?小子忒不老實了!也罷,就讓老夫來試試你的成色。”
他的話音剛落,右手便大袖一揮,竹林之中猛然颳起一陣大風,無數竹葉飄落而下,居然在半空中組成了一柄青色長劍。
這柄竹葉之劍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甚至不帶一點殺氣,但梁言哪裡敢掉以輕心?
他二話不說,直接把劍訣一掐,蜉蝣劍便從丹田中祭了出來,只一瞬間,就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條青色長河。
“咦?”
中年男子望著半空中的劍罡,臉上滿是錯愕的表情,似乎呆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劍罡!你居然修成了劍罡?哈哈哈,你一個聚元境的小子,居然也修成了劍罡!”
他臉上的興奮之意,似乎還要多過驚訝之意,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半空中的青色長河。
“不錯!不錯!就讓我來試上一試!”
此人說著手中劍訣一變,那竹葉之劍猛然衝上半空,迎向了梁言的蜉蝣劍罡。
梁言微微一愣,他這蜉蝣劍乃青帝遺木所化,雖然自己修為不夠,無法發揮它的全部威力,但也絕不是區區幾片竹葉便能擋下的。
“這人如此託大,我須得趁此機會給他一下狠的!”
梁言想到此處,表面上雖然平靜如常,但暗地裡已經將蜉蝣劍罡催動到極致,體內的佛、道、儒三家靈力更是如沸水一般運轉了起來。
蜉蝣劍奔騰而下,很快便與竹葉之劍斬在了一處。兩劍相交,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而那竹葉之劍居然徑直刺入了梁言的蜉蝣劍罡之中!
“怎麼可能?!”
梁言驚詫一聲,目中藍光流轉,只見青色長河之中,那竹葉之劍已經四分五裂,可分散開來的竹葉卻並未被攪碎,反而如一枚枚利刃,各自刺向了他劍罡之中最為薄弱的地方。
“哈哈哈,剛猛有餘而靈動不足,一味爭強鬥狠,反倒失了木系劍法的靈動。”
中年男子似乎對這鬥法並不如何上心,此刻正倒背雙手,對著上方的鬥劍評頭論足,一副看戲的模樣。
隨著他的話音落地,半空之中那氣勢恢宏的青色長河,忽然從內爆發出一層青色光暈,緊接著整條長河土崩瓦解,化作點點流光墜落於半空。
“什麼?!”
梁言喃喃一聲,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蜉蝣劍罡自修成以來,可以說是無往而不利,同階修士根本都擋不住他的輕輕一劍。
然而此時此刻,對方僅僅依靠幾片最普通不過的竹葉,就破了自己的劍罡,簡直是匪夷所思了!
中年男子的臉上淡然如常,他左手衣袖輕輕一揮,那些竹葉紛紛盤旋飛起,竟然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個太極陰陽圖。
這個由竹葉組成的太極陰陽圖緩緩旋轉,無窮劍意散發而出,幾乎席捲了整片竹林。
梁言身處其間,便如置身於萬丈劍山之下,只要稍有異動,下一刻就會被斬得粉身碎骨。
面對如此兇威,別說出劍還擊了,就是想移動一步也難上加難。
百丈,十丈...........三丈
那竹葉組成的太極陰陽圖終於到了梁言的頭頂,他此時呼吸急促,臉色蒼白,雙眼死死盯著頭頂的太極陰陽圖,一顆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裡。
便在此時,場中忽然吹起一陣清風,那太極陰陽圖瞬間消失,無數竹葉洋洋灑灑,從半空中飄落而下,竟然撒了梁言一身。
梁言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但心中又有疑惑,不知對方為何在最後關頭散去神通。
他向著前方看去,卻見那中年男子正倒背雙手,滿面笑容,眼中似乎還帶著一絲讚許之意。
“小子,谷某的這柄竹葉之劍如何?”
梁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抱拳答道:“實乃我生平僅見!”
他這話倒沒有刻意恭維的意思,若把他從踏入修真到現在,見過的所有金丹修士按實力排個座次的話,那麼第一位首推雲罡宗的宗主山何在。
接下來就是其師尊魚玄機、弈星閣朽木生、以及白雲老道這幾人,足可在金丹修士中排入準一流。
再往下的話,便是東郭道人、魔女無心這樣的,雖然在金丹境中不算最頂尖,但也足可以鎮壓大多數的金丹修士。
而眼前這位青衣竹劍的修士,所帶給自己的威壓,已經遠超東郭道人之流,恐怕只有當初在三星洞中遇到的山何在,才能與之相提並論。
------------
第八百零七章 師伯
谷之雨見梁言態度恭敬,目光警惕,不由得笑了笑道:“小子,雲罡八峰之中,你是哪一峰的弟子?”
梁言聽得心中一驚,奇道:“前輩怎知我是雲罡宗弟子?”
“哈哈哈,你的那招劍法雖然有些變化,但其根基還是《飛雷神劍訣》,老夫又豈能看不出來?”
“此人居然認得飛雷神劍訣?!”梁言微微一愣,在心中暗暗忖道:“難道這人也是南垂的修士?可就算如此,飛雷神劍訣乃雲罡宗不傳之密,我那‘三絕雷劍’更是已經將劍招變化過了,此人究竟如何瞧出我那劍招的底細?”
想到這裡,梁言的心中忽然一亮,隱隱有了個猜測。
“莫非此人竟是我雲罡宗之人?”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就聽對面那青衣芒鞋的中年男子笑道:“小子,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雲罡八峰之中,有資格傳承《飛雷神劍訣》的,只有天策、觀魚、神居這三峰,若非宗主親傳,那便是這三峰弟子。”
梁言聽到這裡,心中的猜測被證實了大半,當即拱了拱手道:“在下正是觀魚峰的親傳弟子。”
“嗯...........”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師傅是誰?”
“尊師魚玄機。”
“哦?魚師弟已經是一峰之主了?也對...........當年我就看出,這人雖然性格怪異,但卻有大毅力,天賦也是極強,將來必定有所成就!”
這人說著似乎十分高興,又用手中竹杖戳了戳地面,笑道:“如今看來,我果然沒有看走眼!且不說魚師弟本身成就如何,單就他這份收人的眼光,那也是相當毒辣啊!”
梁言微微一愣,他抬頭看去,卻見這中年男子正上下打量自己,眼中透露著一股讚賞之意。
“魚玄機收的好徒弟,聚元境就修成了劍罡,看來我雲罡宗後繼有人了!”中年男子呵呵笑道。
“前輩謬讚了,雲罡宗內人才濟濟,小子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梁言拱了拱手,又問道:“還不知道前輩的名諱,可否賜教。”
“我叫谷之雨,算起來應當是你的師伯。”
“谷之雨?”
梁言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若他沒有記錯的話,當初雲煙會的蕾雅曾經說過,教她劍法的人也叫谷之雨。
如今看來,此人若真是雲罡宗前輩師伯的話,那蕾雅的劍法中帶有一絲飛雷神劍訣的劍意,也就不怎麼奇怪了。
可問題是,雲罡宗修為在金丹境以上的,除了八大峰主以外,便是幾名長老和供奉,總共加起來也不超過二十人。
對於這些人的名字,梁言早就耳熟能詳,但卻從未聽過有叫“谷之雨”的師伯。
那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梁言心中所想,不由得笑了笑道:“你不認得我很正常,畢竟三百年前我就已經離開了南垂,那時候,你的師傅魚玄機都還未結成金丹呢!”
“原來如此.........”梁言點了點頭道:“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見雲罡宗的前輩...........弟子梁言,參見谷師伯。”
谷之雨哈哈笑道:“既然同是天涯淪落人,又何必行這些客套禮?來來來,帶你到我的洞府去,我好長時間沒和人聊聊天了。”
梁言微微一笑,抬手收了蜉蝣劍,邁開大步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後。
倆人沿著竹林小道走了一會,便看到一個由竹木打造的房屋,樣式古樸、造型精緻,顯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竹屋旁邊,還有小橋流水,風車搖曳,看上去一副田園風光,十分愜意。
這種景象,如果放在外界,當然是再普通不過的農夫住處,但在這冥獄之中,卻算得上是奇景了。
不過考慮到此處靈氣充沛,能有這樣的景色存在,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谷前輩倒是好住處,這裡簡直就是冥獄的世外桃源啊!”梁言忍不住開口讚道。
“哈哈,都是谷某閒來無事,隨便弄著玩的。”谷之雨滿不在乎的搖了搖頭,帶著梁言走進了竹屋之中。
倆人在一張青色石桌前落座,谷之雨在桌旁煮了一壺清茶,給他們各自倒滿一杯,這才緩緩開口道:“這冥獄可不是個好地方,你小子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梁言輕輕嘆了口氣,把自己來到這裡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當然,有關魔女無心的事情都被他隱瞞了起來,只說自己是奉命探查,無意間捲入了九幽盟的紛爭。
“九幽盟.........”谷之雨雙眼微眯道:“沒想到這幫餘孽還留存在世,竟然在南垂掀起如此大的風浪!”
“此事說來話長,不過還好有無雙城的兩位前輩相助,再加上最後一名神秘道人出手,這才重新封印了鬼司,南垂眾生也因此躲過了一劫。”梁言緩緩說道。
“呵呵,原來是無雙城的道友出手了。”谷之雨笑道:“卻不知是哪倆人?”
“他們自稱不聞居士和方立人。”
“唔..........似乎有些耳熟,不過無雙城的修士我接觸的也不多,對這倆人也不太熟悉.........”谷之雨沉吟著說道。
梁言聽到這裡,忽然來了興趣,問道:“前輩,當年你為何要離開南垂,之後又去了哪裡?”
谷之雨放下手中茶杯,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之中帶著一絲追憶,似乎正在回想往昔的事情。
好半天后,他才幹笑了兩聲道:“成年舊事,不提也罷,當初我離開雲罡宗,完全是因為自己的一腔執念,落到如今地步,谷某也是無怨無悔。唯獨對宗門心中有愧,辜負了師尊他老人家的栽培。”
梁言見他雖然強顏歡笑,但神情卻略有些落寞,不由得點了點頭道:“既然師伯不想說,晚輩便不再提了。”
谷之雨哈哈笑道:“谷某當年在宗內也算少年得志,雲罡宗僅有的三個核心弟子,除了白雲師兄和山何在師兄以外,便是谷某了。卻不知兩位師兄現在如何?”
“山何在師伯已經是雲罡宗的宗主,至於白雲師伯,則是天策峰的峰主了。”
“看來兩位師兄都過得不錯,谷某也就放心了。”谷之雨輕輕一笑,端起桌上茶杯,又飲了一口。
“其實谷某當年是去了南極仙洲,在那裡學了點道宗玄門的劍術,之後因為一次探秘,不慎落入九幽,醒來時就稀裡糊塗地來到了這裡。”
梁言聽後,急忙問道:“那師伯在這裡待了多少年了?難道就沒有想過要從這裡出去嗎?”
“怎麼沒想過?”谷之雨眉毛一挑道:“不瞞你說,我當初進入這裡的時候,才不過是聚元境巔峰而已,如今兩百年時間一晃而過,我都已經金丹巔峰了,卻依舊沒有找到出去的辦法!”
梁言聽得心頭一驚。
驚訝之處有兩點,其一便是這谷之雨當真天縱奇才,要知道冥獄之中靈氣匱乏,此人能夠在此結丹不說,居然還能在兩百年內修煉到金丹巔峰,而且看其剛才所展露的一絲實力,恐怕與山何在也差不了多少。
其二便是,縱然如谷之雨這種驚才絕豔之人,花了兩百年的時間,也沒有找到逃離這裡的方法,說明這個囚籠是何等牢固!
“前輩在這裡待了兩百年,難道就沒有任何一點線索嗎?”梁言不死心地問道。
“嘿嘿,小子,我這些年來也曾四處探查,但有關此地真相的線索卻是少之又少。”谷之雨飲了一杯茶水,又開口道:“不過有一點值得注意,進入冥獄中的人千千萬,但卻沒有一個修為超過金丹的,而冥獄之中僅有的幾位金丹修士,都是在這片天地中突破的。”
“這個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
“這一點很不尋常!”谷之雨忽然臉色嚴肅起來,聲音也越壓越低:“你以為老夫為何躲在這片竹林之中?”
梁言微微一愣,隨即問道:“為何?難道冥獄之中還有讓師伯忌憚的存在?”
據他所知,即便是公認最強的四大盟盟主,修為最高才金丹中期,根本不可能是這谷之雨的一合之敵。
“哼,老夫突破金丹之後,便隱隱有一種模糊的感覺,總覺得自己時刻在被人窺視,但那時也沒有太過在意。而且我銳氣太甚,誓要超過四大盟的盟主,於是苦心修煉,終於被我連續突破瓶頸,達到了如今的境界。”
谷之雨輕聲說道:“可隨著我境界越高,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越強,直到有一天,它找上了門來............”
梁言聽到這裡,呼吸稍稍急促了點,追問道:“它?它是誰?”
“便是你剛才在竹林外面遇見的東西了。”
“什麼?”
梁言心中一驚,下意識問道:“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說不清。”谷之雨搖了搖頭道:“它沒有實體,卻又無處不在,無論如何逃脫,過不了多久又會追來,就好像時刻都能感知到我的位置一般。而且這東西能夠操控死氣,神通詭異莫測,我與它交手不下三十次,每次都是處於下風。”
他說到這裡,輕輕一嘆道:“若非我在關鍵時刻,看破了它死氣流轉的幾處漏洞,並且最終逃入了這裡,恐怕此刻也是乾屍一具了。”
“那灰霧這麼厲害?”梁言皺了皺眉道:“可為什麼那些灰霧剛才不追進來呢?而且這地方如此濃鬱的靈氣,又是怎麼回事?”
“因為這裡有一塊仙玉。”谷之雨淡淡說道。
“仙玉?”
梁言來到冥獄也有十多年了,只聽說過仙石,沒聽說過仙玉。
“呵呵,你有沒有想過,冥獄這種不毛之地,為何會有仙石的存在?”
谷之雨用一種極為平靜的語氣,訴說著他所不知道的驚天秘密:“據我調查,整個冥獄應該有六塊仙玉,而這六塊仙玉,便是所有仙石的靈氣來源!”
“竟有此事!”
梁言心中震驚不已,要知道四大盟的修士,常年因為仙石的爭奪而大打出手,有時候因為一條大型的仙石礦脈,要死成百上千的修士。
可誰又知道,所有仙石的源頭,僅僅只是六塊仙玉,而且其中一塊就在此地!
接下來谷之雨又緩緩開口道:“仙玉不僅能夠提供充沛的靈力,而且也是此地唯一能對抗那灰霧的東西。我憑藉著仙玉中的靈氣,在竹林邊上佈置了道門的斬妖劍陣,這才能勉強抵禦住那灰霧的侵襲。”
“原來如此。”
梁言聽到這裡,總算是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都解了個七七八八,他笑了笑道:“這竹林之中的靈氣如此濃鬱,在冥獄這種環境下,足可稱得上是洞天福地了,師伯能夠找到這一處寶地,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谷之雨苦笑一聲道:“既是福地,亦是囚籠。那灰霧守在這裡,我根本無法出去,此地雖然靈氣濃鬱,但我若一直待在這裡,就沒有可能逃出冥獄了。”
梁言聽後,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此地雖好,但那只是相對於冥獄而言,倘若放在外界,也就只是一處尋常的修煉之地罷了。而且誰又願意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渡過餘生呢?
“現在想來,那四大盟的盟主肯定是知道些什麼。”谷之雨自顧自地說道:“除了飛星盟的盟主以外,其他三人踏入金丹境少說也有四、五百年了,但修為卻始終都不超過金丹中期,要說他們不知道灰霧的存在,我是不相信的!”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刻意壓制修為,就是為了不被這詭異的灰霧追殺?”梁言問道。
“不錯,四大盟主在冥獄修煉了這麼多年,知道的東西或許遠遠超過我們的想象,可惜我現在被困竹林,否則定要去挨個拜訪,看看能蒐集到什麼資訊!”谷之雨雙眼微眯道。
他說到這裡,見梁言沉默不語,不由得又笑道:“我雖然出不去,但你卻可以出去!”
“我?前輩說笑了,這灰霧連前輩都要懼怕三分,小子又如何能從這裡出去?”梁言搖了搖頭道。
“非也!”
谷之雨笑道:“若不是你們自己闖入竹林,這灰霧根本都不會理睬你們。它真正要殺的人,只有金丹境以上的修士,而且境界越高,就越能引起它的注意。”
“等到下一次灰霧變得稀薄的時候,老夫便有辦法送你出去!”
------------
第八百零八章 論劍
梁言聽得心頭一喜,畢竟此地雖然靈氣充沛,但他卻不想一直待在這裡,總還抱著一絲希望,想要找到逃出冥獄的方法。
“師伯,要多長時間才能出現這樣的一次機會?”
“說不準。”谷之雨搖了搖頭道:“我被困在這裡的時間也不超過二十年,期間總共出現了兩次這樣的機會,而上一次才剛剛過去兩年而已。”
“這麼說.........弟子至少還得在這待上七、八年了............”
谷之雨見他神情略有些低落,不由得笑道:“冥獄多少修士,這麼多年來都未找到出路,你又何必急於一時?其實你現在的首要任務,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否則即便找到了逃出冥獄的方法,也可能因你實力不夠而被別人搶佔了先機。”
梁言聽後臉色一肅,剛才急躁的心情漸漸恢復平靜,朝著谷之雨行了一禮道:
“多謝師伯教誨!”
“嗯”
谷之雨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此地靈氣充沛,你可在此安心修煉,劍道上如果有什麼疑惑,可以隨時來問我。”
梁言對此自是欣然答應,他在劍道之路上始終是禹禹獨行,如今好不容易遇見一位前輩劍修,還是本門的師伯,自然要多加請教的。
接下來的日子,梁言便在竹林中住了下來,開始潛心修煉。
這裡靈氣充沛,環境清幽,還不必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的確是一個修煉的絕佳之地。
梁言也是一個心無旁騖之人,再加上他的絕天道基,修為進境自然是一日千里。
...........
這一天,梁言正在竹林中練習劍術,忽然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他急忙收了劍訣,轉頭看去,只見谷之雨手持一根竹竿,眉頭微微皺起,正站在他的不遠處。
“谷師伯,見笑了!”梁言拱了拱手道。
谷之雨卻是搖了搖頭,並未接話,反而邁出一步,將手中竹竿向前一推。
僅僅只是這一推,那竹竿上的劍意便猛然迸發,瞬間就到了梁言的面前。
“又是這招,好快的劍!”
他只來得及閃出這個念頭,那竹竿就已經到了自己的脖子前,根本不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梁言避無可避,只能運轉心無定意法的“散勢法”,將這竹竿上的劍芒稍稍化去幾分,同時右手劍訣急掐,蜉蝣劍向上斜挑,與那竹竿撞在了一起。
一聲脆響傳來,那竹竿被蜉蝣劍斬成兩斷,而梁言也連退了數十步,這才稍稍地喘了一口氣。
雖然僅僅只是過了一招,但他的臉上已經大汗淋漓,由此可見谷之雨帶來的壓力究竟有多大!
谷之雨見竹竿斷裂,臉上神色沒有半點變化,左手大袖一招,又從旁邊的竹林中攝來一根竹竿。
嗖!
這次竹竿的速度更快更急,上面綻放出白色劍芒,隱隱要刺破竹林上空的灰暗,照亮這渾濁的天地。
雖然知道這只是尋常切磋,對方不可能真要了自己的命,但每次面對谷之雨的劍招,梁言都是心驚肉跳。
因為劍招無情,乃是殺人之招,雖然谷之雨能夠操控自如,但那劍芒上所帶來的殺意卻是半點不假。
“去!”
梁言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手中劍訣一變,蜉蝣劍罡奔騰而出,化作了一條上百丈的青色匹練,浩浩蕩蕩,猶如劍氣長河。
谷之雨見到這一幕,緊皺的眉頭卻並未舒展開來,反而輕輕搖了搖頭。
他手中劍訣同樣一變,那竹竿破空而上,徑直刺入了青色長河之中。
兩劍相交,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蜉蝣劍罡便徹底崩碎了開來,無數青色流光四散而下,就好像下了一場大雨。
“你的劍招剛猛有餘而靈動不足,木系劍法並非一味爭勇鬥狠,須得靈動自如,做到生生不息、源源不絕,方為上等劍術。”谷之雨臉色嚴肅地說道。
梁言此刻正呆站在原地,看著上方漂浮的兩柄飛劍,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你的劍罡連綿百丈,看似氣勢恢宏,對付一些神通實力不如自己的修士,自然是手到擒來。但若遇上神通境界與你相當的對手,反而容易被別人找出破綻,最終破了你的劍罡!”
梁言聽到這裡,恍然大悟道:“師伯的意思,是要我壓縮劍罡?”
“不錯!”
谷之雨讚賞地點了點頭道:“你若能將劍罡凝練到十丈之內,而不失其本身的劍意,那便能與我的竹葉之劍鬥上幾招了。倘若能更進一步,將劍罡凝練到方寸之間,那就距你修成劍丸也不遠了!”
“原來如此,弟子受教了!”梁言恭敬地行了一禮道。
“免了!”谷之雨擺了擺手道:“今日就指點一下你的劍法,且將你自創的那招劍招使出來,讓師伯替你看看。”
梁言點了點頭,手中劍訣一掐,將蜉蝣劍收入了丹田之中,緊接著一拍腰間儲物袋,一道紫色電光就從裡面射了出來。
“得罪了,師伯。”
梁言話音剛落,紫雷天音劍便破空而去,猶如一個紅塵劍客,以雷電為劍,在半空中斬出一道絢麗的弧形。
谷之雨看得微微點頭,他大手一揮,場中颳起一陣大風,無數竹葉向他匯聚而來,化作了數不清的利刃,與那紫雷天音劍斬在了一處。
這一次,谷之雨極有耐心,並沒有一上來就破了梁言的劍招。
兩人以快打快,聲勢並不如何猛烈,但方圓數裡之內,都佈滿了他們的劍意劍氣,即便是聚元境的修士誤入此地,恐怕也要在頃刻間被斬成粉末。
梁言拼盡全力,與眼前此人拆了二十來招,最終還是被一片竹葉削去了劍上紫雷,不得不棄劍認輸。
“師伯這劍法好生詭異,明明只是幾片竹葉,為何我總是斬之不碎?”梁言面露疑惑地說道。
“這是我在南極仙州所學道門玄宗的劍術,名曰‘太清劍籙’,這些看似只是尋常竹葉,但早已經被我隨手化作‘劍籙’,非是你這種境界能夠斬碎的。”谷之雨淡淡說道。
“還有這種劍法.........以劍為符,萬物為劍?”梁言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這小子,倒是一點就透!”谷之雨哈哈笑道:“不過你自創的那招劍法,好像也不簡單,除了我們雲罡宗的《飛雷神劍訣》以外,似乎還有更深奧的劍法在裡面?”
梁言到了這裡,也沒有任何隱瞞,當即拱手說道:“師伯猜測的不錯,這招‘三絕雷劍’,正是弟子根據所學的三門劍術自創而來。”
谷之雨聽後,卻是微微皺眉道:“劍法一途,差之毫釐謬以千里,不同劍術的運氣法門也是大相徑庭,你如何能將它們融合到一起?”
“這...........”
面對這個問題,梁言猶豫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沒有隱瞞,而是選擇瞭如實相告:“回師伯的話,弟子之所以能夠參悟出‘三絕雷劍’,乃是因為一門劍法。”
“一門劍法?”谷之雨不解地說道:“你真把我都搞糊塗了,一門劍法和你自創招式有什麼關係?”
“因為這門劍法沒有劍招,只有劍意,而其中的劍招,要靠自己去領悟!”
“有這種劍法?”谷之雨驚訝道。
梁言點了點頭,他沒有選擇隱瞞無相劍經,是因為當年寧不歸並沒有叮囑過,讓他不要傳給別人,只是讓他在領悟出劍法之後,不要告訴別人是從邪醫谷那裡學到的。
而關於這《無相劍經》,他實在是有太多疑惑,畢竟自己踏入修真的時間不長,所接觸到的前輩劍修極少,如今好不容易遇到這麼一位宗門前輩,自然要抓住機會向他請教一番。
谷之雨此刻也來了興趣,兩人席地而坐,開始研究起這門劍法來。
當年寧不歸以袖中霞光在半空演法的時候,那些符文和虛影,落在阿呆的眼中便是《萬化玄經》,而落在梁言的眼中則是《無相劍經》。
故而《無相劍經》並沒有心法口訣,只能由梁言將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勉強形容出來,再由谷之雨以竹劍推演試劍。
兩人都是劍道上的天才,谷之雨比他早生數百年,又得了玄門劍宗的真諦,自然在劍法一途的眼界上比他開闊不少。
不過樑言修煉《道劍經》二十餘年,一些劍道上的看法也另闢蹊徑,有時候讓谷之雨都耳目一新。
兩人都是劍痴一樣的性格,討論起這門劍法來,當真是沒完沒了,連續十幾天都不曾休息一下。
而隨著探討越深入,梁言就越覺發現了一片新天地,他在谷之雨的講解之下,以前很多不懂的地方都豁然貫通,隱隱領悟到了這劍法的真諦。
這場劍法推演一直持續了十七天,到了第十七天的早上,谷之雨才從劍痴的狀態中回過神來,有些感慨地嘆了口氣道:“沒想到還有如此驚世駭俗的劍法,若非谷某親耳所聽,簡直不敢相信。”
梁言的心中也不平靜,當初寧不歸傳道之時並無口訣,也無人講解,以他的境界本來只能參悟出冰山一角,索性遇到這位谷師伯,今日才能領悟這門劍法。
雖然說法不傳六耳,但前提是自己能夠掌握這門劍法,如今與谷之雨一同論劍,終於讓他知道了《無相劍經》的真諦。
“原來世上竟有同時駕馭多柄飛劍的法門............”梁言意猶未盡,喃喃自語道。
要知道人族劍修煉劍,幾乎都是隻煉一柄飛劍,因為鬥法之時需要身與劍合,以自身劍心與飛劍相結合,才能上天入地,殺人於無形。
但若分心去操控多柄飛劍,則無法發揮飛劍的最強狀態,反而容易被對手逐個擊破,最終得不償失。
“《無相劍經》反其道而行之,別的劍修都是以心御劍,而《無相劍經》卻是以劍御劍,每一柄劍都可以看作一個獨立的修士,以至於可以駕馭多柄飛劍,當真是匪夷所思了!”
谷之雨感慨了一番,又緩緩說道:“劍訣中的三十六種變化,其實每四種都可演化為一路劍招,總共有九路劍招,分別對應九柄飛劍。九為極,這門劍法修到最高深處,便是九劍歸一、無我無他,是為無相!”
梁言聽後,點頭說道:“師伯一番講解,令弟子茅塞頓開,原來《無相劍經》如此玄奧,之前當真是身在寶山而不自知了。”
“哈哈,我才要謝謝你!”谷之雨笑道:“師伯一輩子劍痴,心中所想無非追尋劍道的更高境界,若非你今日將這門劍法告知師伯,我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世上竟有如此劍術!”
說到這裡,谷之雨似乎做了個決定,拍了拍梁言的肩膀道:“好師侄,我不能白佔你的便宜,隨我來吧。”
撂下這話,他便站起身來,朝著竹林深處走去。
梁言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此刻自然不會推脫,連忙起身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後。
兩人沿著竹林小道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就看見一個洞穴,洞口處有陣陣清涼之意,周圍的靈氣也越來越充沛。
梁言來到這裡,心中已經隱隱有所猜測,而身前的谷之雨卻並未停留,當先走入了洞穴之中。
梁言快步跟上,在洞穴中走了十幾裡,便看到了一塊巨大的玉石,正散發著瑩瑩青光,無數靈氣從玉石上湧出,似乎源源不絕,永遠不會減少。
“這就是..........仙玉?”梁言喃喃一聲道。
“沒錯!冥獄中的修士成千上萬,他們之所以能夠修煉,就是靠了六塊仙玉,而你眼前的正是其中一塊!”谷之雨淡淡說道。
梁言看著眼前這塊如小山般巨大的玉石,心中也著實有些震撼,同時一個疑問也冒了出來:“冥獄之中為何會有這種東西?”
還不等他細想,就聽谷之雨繼續開口說道:
“從今日開始,你就在此地修煉,有了這仙石的幫助,以你的資質,相信很快就能突破到聚元境後期了。另外,這個也給你!”
他的話音剛落,就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將之丟給了梁言。
“這是什麼?”
梁言好奇地接過玉盒,還沒等他開啟檢視,就聽谷之雨的聲音淡淡道:
“這是一道完整的玄天金氣,可助你凝聚無垢金丹!
------------
第八百零九章 十五年後
“完整的玄天金氣?”
梁言聽得心中一喜,要知道無心為他籌備仙石,即便傾盡雲煙會所有,也要數十年的時間才有可能提煉出一道完整的玄天木氣。
如今這位師伯一出手,就直接贈送了一道玄天之氣,當真是大方得很!
他也沒有客氣,直接將玉盒塞入了儲物袋中,衝著谷之雨拱手謝道:“多謝師伯!”
谷之雨微微笑道:“這些日子你就在此處修煉,如果有什麼疑惑,可以隨時來找師伯。”
說完這話,他便揮了揮衣袖,大步走出了仙玉洞府。
梁言按下心中的激動,在仙玉旁邊盤膝打坐,才剛剛運轉功法,就立刻有一股濃鬱至極的靈氣蜂擁入體,讓他全身上下都舒暢無比。
“果然是好東西!”梁言嘖嘖稱奇道。
在他印象中,即便是雲罡宗內,那需要花費宗門貢獻點才能進入的聚靈密室,其修煉效果也比不上眼前的這塊仙玉。
“機會難得,在下一次灰霧變得稀薄前,最好能夠在此突破境界.........”
梁言想到這裡,立刻平心靜氣,再也沒有任何雜念,絕天道基瘋狂運轉,貪婪的攫取著周圍靈氣,來供給自身修煉。
................
修煉無歲月。
光陰荏苒,浮雲朝露,轉眼間,十五個春秋便從指間溜走。
這一天清晨,林中忽然響起一聲輕嘯,緊接著一個灰衣人影從洞穴中一躍而出。
他才剛剛露面,就立刻單手掐訣,只見一黑一紫兩道劍光從其袖中飛出,在半空龍飛鳳轉,竟是雙劍互搏起來。
黑劍細長,化作黑色蓮花朵朵,劍意連綿,帶著死之氣息。
紫劍寬大,化作紫霄神雷,劍意奔騰浩蕩,彷彿九天雷神咆哮怒吼。
若是讓旁人看見,定然要驚得下巴都合不上了,因為這兩柄飛劍的屬性完全不同,此刻在半空中所用劍招也迥然相異。
但它們卻是由同一人操控的!
一人操縱兩柄飛劍,也並非完全不可能,但要分心他顧,劍心渙散,神識分離,必然會使每柄飛劍的神通威力都有所下降,反不如別人專煉一劍。
然而此時此刻,半空中的兩柄飛劍各展神通,完全將自身屬性和劍意發揮到了極致,竟然沒有絲毫威力減弱的跡象,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無相劍經,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梁言憑空而立,任由久違的清風吹過身旁,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他現在身上的氣息淵深似海,即便站著不動,也給人一種隱隱的壓迫感,顯然已經並非當初剛入竹林時候的境界了。
“這仙玉當真是造化奇物,若非師伯需要用他來抵禦灰霧的侵襲,我都想把此物帶走了。”
梁言回頭看了身後的洞府一眼,臉上露出了一絲遺憾之色。
他在仙玉洞府修煉十五載,那仙玉的靈氣好似源源不絕,始終充斥整個洞府,而他的絕天道基則是來多少要多少,兩者相合,修煉速度竟然是他在外界的三倍!
早在十年前,梁言其實就已經成功突破了瓶頸,達到了聚元境後期的境界。
而這十年來,他在修煉之餘,還同時練習無相劍經裡面的劍術,終於讓他能夠同時駕馭雙劍。剛才紫雷天音劍和黑蓮劍同時出鞘、雙劍互搏的場景,便是他這些年的修煉成果。
梁言在半空中演練了一遍劍術,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紫雷天音劍和黑蓮劍都收入了儲物袋中,同時手中劍訣一變,又有一道青光從他丹田中射出。
這道青光竄上半空,僅僅只是輕輕一晃,就化作了一條十丈長短的劍罡,在半空中盤旋飛舞,竟然好似一條遊魚般靈動。
十年的功夫,梁言已經將當初的百丈劍罡,壓縮到了十丈左右。
那青色劍罡中的劍氣劍意,不僅沒有減少半分,反而更加濃縮凝練,只要稍稍擦上一點,任你是肉軀還是法寶,只怕都要被斬成兩截。
“哈哈哈,不錯不錯!”
幾聲爽朗的大笑聲忽然在遠處響起,緊接著一個青衣芒鞋的中年男子就飛了過來。
梁言看見來人,當即微微一笑,衝著他抱拳行禮道:“參見谷師伯。”
“不必多禮了。”谷之雨擺了擺手道:“你僅用十五年的時間,就把劍罡從百丈壓縮到了十丈,果然是孺子可教也。不過老夫要提醒你一點,這開頭固然順利,但往後的修煉卻是更難,之後的十丈劍罡,每壓縮一丈都是難上加難,須得有大毅力才能成功。”
梁言聽後臉色一肅,應道:“弟子謹遵師伯教誨,絕不會有絲毫懈怠。”
谷之雨滿意地點了點頭,又上下打量了梁言一遍,這才摸著下巴笑道:“你小子果然是個修煉的種子,這次閉關十五年,不僅突破到了聚元境後期,還凝練了劍罡,修成了雙劍之術。以你如今的實力,即便遇上金丹期的四大盟主,只怕也能鬥上一鬥了。”
梁言並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道:“弟子能有這等突破,還是多虧了師伯的提攜。”
谷之雨擺手笑道:“小子,咱們是忘年交,不必多做客套。對了,我這次以秘法傳訊你出關,原因想必你也能猜得到。”
梁言聽得心中一喜,連忙問道:“可是到了灰霧最薄弱的時候了?”
谷之雨點頭道:“不錯,這灰霧就像海水潮汐,潮漲潮落,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次最衰弱的時期,但卻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原本我以為這次只需要七、八年的時間,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十五年!”
他說到這裡輕輕搖了搖頭,又對梁言招招手道:“你隨我來吧。”
梁言自然點頭應是,掐訣駕起一道遁光,跟在了谷之雨的身後。兩人貼著地面飛行,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就來到了竹林的邊緣。
他們同時停下遁光,在竹林之中駐足,谷之雨倒背雙手,忽然開口說道:
“梁言,送你離去之前,還有幾件事情要叮囑你。”
“師伯請說!”
“你的劍道資質不同一般,照此修煉下去,遲早會達到凝練劍丸的一步,那時候你須得提前準備好一個容器作為自己的劍囊。”
“劍囊?”
梁言從《道劍經》中的“鬥劍篇”中,也曾看過這個說法,只不過經文似乎把這當做常識,並未過多闡述。
“劍囊就是劍修的第二丹田,劍罡是從我們自身的丹田中煉出,而劍丸則必須在劍囊中煉出。劍囊的品質越高,祭練的時間越長,將來煉出的劍丸也就越強!”谷之雨緩緩說道。
“原來還有這個說法,弟子受教了。”梁言恍然道。
“還有一事,如今冥獄的四大盟主之中,飛星盟孟起白、狂獅盟項安、血月盟聶子明這三人都是金丹初期的境界,以你如今的實力,雖然未必能戰勝他們,但若只想自保的話,他們也奈何不了你。”
“唯獨千鳥盟的壽文石,此人已經到了金丹中期的境界,以你現在的修為境界,萬萬不可與他為敵。”谷之雨表情嚴肅地叮囑道。
“壽文石.............弟子明白,不到萬不得已,弟子絕不會主動與此人交惡。”梁言點頭說道。
“嗯,你知道就好。”
谷之雨緩緩道:“壽文石此人深藏不露,他是最早踏入金丹境的人,如今五百年過去,卻依舊只是個金丹中期。如今看來,他應該是知道灰霧存在的.............”
“五百年前就已經凝結金丹?”梁言驚訝道:“看來此人是壓制了修為,關於冥獄的真相,他恐怕是知道得最多的人。”
“不錯,當年我神通有成,便想去找此人,但是緊接著就被灰霧追殺,迫不得已躲到了這裡,再也沒有機會去找他了。”谷之雨說著嘆了口氣。
梁言聽到這裡,忽然向谷之雨行了一個宗門晚輩的弟子禮,接著臉色恭敬地說道:
“師伯,弟子出去以後,一定竭盡全力,找到逃出冥獄的方法,將來定會返回此地,帶師伯一起逃出這個囚籠。”
“哈哈哈,好!好!老夫信你!”
谷之雨大笑幾聲,忽然抬手一揮,只見漫天竹葉飛舞盤旋,竟然同時匯聚到了梁言的身旁。
梁言心中微感驚訝,凝神看去,卻見這些竹葉灑脫跳動,竟然在他身周畫出一個個玄奧的符文。
雖然這些符文根本用肉眼看不見,但卻有一股磅礴的劍意蜂擁而出,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了裡面。
“這就是‘太清劍籙’嗎?果然神妙非常!”
梁言才剛剛感嘆了一聲,足下就猛然生出一股推力,將他整個人憑空托起,然後化作一道流光徑直衝出了竹林。
“小子,一路走好,我等你回來!”谷之雨的笑聲遠遠傳來,語氣平靜至極,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時此刻,梁言正被竹葉所化的“劍籙”包圍,他抬眼看去,只見竹林中的灰霧果然稀薄了不少,而且大部分都沒有移動,只是偶爾才有一兩團零星的灰霧前來阻擋。
這些零星灰霧,被谷之雨的竹葉“劍籙”輕輕一斬,便各自土崩瓦解,根本對他形不成一點傷害。
“這裡的灰霧果然稀薄了,而且我境界未到金丹,更是引不起它們的興趣。”梁言心中一喜,但卻沒有放鬆警惕。
他將靈力灌注全身,在“劍籙”的後面,又施展了一層金色的護體靈盾,然後將遁速催動到極致,向著竹林外面全速飛遁。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竹林的邊緣地帶,一道灰色遁光疾馳而出,在半空中一個盤旋後,徑直落在了灰色沙地的一塊巨石之上。
“終於出來了..........”
梁言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翠綠竹林,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
他從雲煙會出來的時候絕對沒有想到,這一次探索,居然花了整整十五年。
如今十五年過去,不知道雲煙會那邊是什麼情況,無心又過得如何?
想到這裡,梁言也不願在這裡多做停留,他抬手一拍儲物袋,將當年南陽道人留下的地圖取出。
仔細檢視一番後,梁言確定了自己的方向,當即單手掐訣,駕起一道遁光朝著天邊破空而走.............
三個月後,雲煙會總部城池的外面,一道灰色遁光由遠及近,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距離城門不遠處。
那遁光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灰衣的青年男子,赫然正是一路趕來的梁言。
他上一次離開雲煙會,還是在十五年前,如今重歸此地,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過下一刻,梁言的眉頭就微微皺起,有些疑惑地打量起城門四周來。
“咦?奇怪?今日值守的修士為何比平時少了一半,而且都是一些生面孔...........”
十五年的時間,對於世俗凡人來說,或許是一段漫長的歲月,但對於築基期以上的修真者來說,就只是一段很短的時間罷了。
短短十五年,就算守衛的修士有些更換,但也不可能變得一個都不認識了。
“好像有些不對勁,可城中為何如此安靜?卻不像是有什麼異變的樣子。”
梁言審視著周圍,他本來就是個比較謹慎的人,雖然說這裡是他的大本營,但在發現這種異常之後,他卻不會輕易現身了。
稍稍思忖了片刻,梁言就單手掐訣,“緣木道”法術和天機珠同時發動,整個人的身影漸漸淡去,就連修士的氣息也都消失不見了。
做完這一切後,梁言緩緩向著雲煙會的城牆靠近。
這雲煙會外面的守城大陣,還是當年他親自完善和改進的,一般的聚元境修士根本別想突破這層陣法。
但梁言不是什麼普通的聚元境修士,而且此陣又出自他手,當然攔不住他。
他只稍稍回憶了一下,片刻後就推算出此陣的薄弱之處,緊接著施展神通,神不知鬼不覺的穿過城牆,進入到了雲煙會的城池內部。
整個潛入過程無聲無息,即便是站在城牆上方的幾個巡邏修士,也都沒有察覺到絲毫動靜。
“奇怪,太安靜了!”
梁言站在雲煙會城池的街道上,臉上的疑惑之色更甚。
“算了,先去找無心看看,希望都是我杞人憂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