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六章 五轉金丹

青葫劍仙·竹林劍隱·12,278·2026/3/26

“玄天之水?”梁言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向了石桌上的玉盒。 孟起白含笑說道:“我觀梁尊使一身修為淵深似海,氣息穩固如山,恐怕距離凝結金丹,也就只差個二、三十年的修為了吧?” 梁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孟起白卻接著說道:“冥獄之中,聚元境的修士這麼多,但真正突破到金丹境的修士就只有四人。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裡資源太過匱乏,想要得到一道完整的玄天之氣實在是千難萬難。” “星河宮數千年傳承,到了孟某手上的時候,總共有三道完整的玄天之水,其中孟某結丹時用了一道,還有一道給了我師兄,可惜他結丹失敗,最終身死道消..........” 說到這裡,孟起白微微一嘆,似乎談到了不願提及的過往。 然而梁言卻是聽懂了他的話外之意,飛星盟中的玄天之氣,就只剩這最後一道了,他若是錯過今天這個機會,那以後想要結丹幾乎是不可能的。 說實話,梁言的確是有些心動了。 他倒不是怕自己無法結丹,如今的梁言,手中已經有了兩道玄天之氣,足夠他凝結無垢金丹了。 但若能湊夠完整的玄天五行,便可嘗試凝結無心所說的玄天五氣金丹。 無垢金丹和玄天五氣金丹,在品質上足足差了兩轉,威力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我若助你平叛,你便將這玄天之水送我?”梁言忽然問道。 “不錯!” 孟起白單手掐了個法訣,那玉盒的盒蓋微微移動,露出了一條縫隙。 剎那間,一股濃鬱的水之靈氣撲面而來,席捲了整個庭院。 梁言首當其衝,浸潤在這股濃鬱的靈氣之中,只覺自己身處汪洋大海,神魂之中有種說不出的舒暢感。 “果然是玄天之水!” 注意到梁言臉上露出的一絲喜色,孟起白微微一笑,抬手大袖一拂,又將玉盒收了起來。 “梁尊使,此物的珍貴我不必多說了。只要你在這次百盟大會上助老夫一臂之力,老夫便將它送給你!” “哼,老狐狸打得好算盤!”梁言心中暗暗忖道:“等到事情結束,誰知道你還會不會信守諾言?” 孟起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笑道:“梁尊使勿怪,畢竟此事關係到老夫的生死,不得不謹慎一些。只要你盡心幫我,孟某絕不會食言而肥的!” “哈哈,好說。” 梁言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梁某在百盟大會上也當見機行事,如果六大星尊當真利慾薰心,梁某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如此..........也好。”孟起白的眼角不經意地跳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滿臉堆笑地說道。 “今日與孟盟主一會,當真是如沐春風,希望這次事情能夠平穩解決,我飛星盟也能夠屹立不倒。” 梁言說著站起身來,向孟起白微一拱手道:“時候也不早了,梁某這就先告辭了。” “好,我送你!” 孟起白爽朗一笑,帶著梁言走出了宅院,再吩咐紀雲,讓她帶梁言到星河宮中好好遊覽一番。 離開孟起白的宅院之後,紀雲便開始好奇地問東問西。然而梁言卻沒有這個心思與她到處遊玩,只與紀雲稍稍閒聊了幾句,便讓此女帶自己去往雲煙會所在的閣樓。 他婉拒了紀雲的設宴款待,在門口看著此女遠去之後,這才轉身上了閣樓。 此時雲煙會的眾人都集中在閣樓頂層,無心也在其中,她看見梁言回來,第一個站起身來,在確認他無事之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緊張什麼?我說了,區區一個孟起白,還為難不了我。”梁言笑著說道。 “誰緊張你了?”無心白了他一眼,隨即又問道:“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梁言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與無心副尊使有些事情要商量。” 血刀客和蕾雅聽後,點了點頭,十分迅速地帶著眾人走下了閣樓。 梁言在閣樓頂層佈置了幾層隔音禁制,這才把孟起白和他的談話內容說了出來。 “玄天之水?他竟然有這種東西!”無心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緩緩道:“我這些年來努力經營雲煙會,但是想要提取一道完整的玄天木氣,還差不少仙石...........” “此事不急,慢慢來就好了。”梁言笑了笑,又道:“我身上還有一道完整的玄天金氣,倘若玄天五行之氣齊聚,是否就可以凝結那玄天五氣金丹?” “你還有玄天金氣?” 無心這會是真的驚訝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答道:“若真的能夠五行齊聚,自然可以嘗試結那玄天五氣金丹。此丹若成,便是傳說中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不僅能夠修煉道家的上乘法門,而且與人爭鬥之時,還可把別人的攻擊吸納轉換為五行之力,經由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自然化解。” “這麼強?”梁言微微一愣道。 “那是自然!你別小看這五轉金丹,要知道金丹九轉,每一轉在鬥法威力上都是天差地別。據我所知,你們整個南垂之中,能夠結成五轉金丹的也不過屈指之數。” 無心看了他一眼,又繼續道:“你若真的能以玄天五氣金丹入道,日後便可煉出頂上三花,只要三花不滅,自己便難受重創。” 梁言聽到這裡,當真是對無心刮目相看了,沒想到她一個魔女,居然對道家瞭解得如此之深! 不過想想也有道理,她未被打落修為之前,畢竟已經是金丹巔峰了,而且來到人族多年,手下耳目也多,知道一些道門修煉上的事情並不奇怪。 “這麼說的話,如今我有三道玄天之氣在手,該當嘗試一下這玄天五氣金丹了?”梁言有些興奮地問道。 “這事........還得看緣分,玄天之氣何其珍貴?就算你已經集齊了其中四道,剩下的那最後一道,也有可能要等上百年。”無心搖了搖頭道。 “唔.........” 梁言被她潑了一盆冷水,心中也是有些不爽。但仔細想想,也明白無心是在為他考慮。畢竟此處資源匱乏,誰知道能不能集齊五道玄天之氣。 “好吧,此事先放一放。如今六大星尊和孟起白同時找我相助,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理?”梁言坐在一張木桌旁邊,十分隨意地問道。 “雙方各有所圖,絕不是表面說的那麼簡單,我看咱們不如按兵不動,且看他們兩虎相爭,再做決斷。”無心沉吟著說道。 “呵呵,我倒是想按兵不動,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到時候我們都要被捲入其中,誰也避不了。” “那你的意思?”無心皺眉問道。 “那孟起白若是沒有練魔功,我不妨就助他平叛。但若他真的練了百里狂沙所說的那種魔功,那我說不得也要與六大星尊聯手了。”梁言語氣淡然地說道。 “如此............也好。”無心點了點頭。 ------------ 第八百一十七章百盟之亂 此後的十天之中,來到星河宮的修士越來越多,到了最後一天,飛星盟總共大小一百二十八個勢力,就都已經到齊了。 梁言從閣樓中望去,只見外面彩霞飄逸、鼓樂齊鳴,四周人來人往,都是前來參加盛典的各方勢力,當真熱鬧非凡。 可惜這浮華的表面之下,卻是暗潮洶湧。 梁言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下閣樓,來到了大廳之中。 無心和一干雲煙會的修士,此刻已經整裝待發,全都等候在此處。 “我們走吧。” 梁言說完,便帶著他們走出了閣樓,朝著星河宮的中心處趕去。 整個星河宮分為三個區域,最外面一層是盟中各大商行往來交易的地方,第二層則是星河宮的修士洞府,至於最中心的一層,那是獨屬於盟主的私人區域。 此次百盟大會的召開地點,正是位於中心區域的“錦繡臺”。 梁言身為七大星尊之一,沿途自然受到各種禮遇,很快便有星河宮的修士前來接引,把他們帶到了星河宮的最中心區域。 到了這裡,他們才知道,所謂的“錦繡臺”,居然是一艘巨大的、懸浮在半空中的紅木帆船。 這艘巨舟從船頭到床尾,足足有數裡之長,此刻橫貫在整片眾人頭頂,當真一副遮天蔽日的景象。 而那帆船之上,早就已經佈置好了酒席,一些身材姣好的女修,此刻也在船上翩翩起舞,往來眾人更是談笑風生,其樂融融。 梁言率領眾人飛上紅木巨舟,很快便找到了雲煙會的位置,那裡是靠近盟主臺的邊緣,和另外六大星尊一起,如眾星捧月般環繞在盟主臺的附近。 “哈哈哈,梁尊使,你可算來了!” 一個粗狂的聲音忽然響起,梁言轉頭看去,只見是一名紅臉大漢,坐在金鐘會的酒席之中,正滿臉笑意的看向自己。 “梁某登臺時間最短,不知閣下是..........” 那人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道:“在下譚功,金忠會現任首領正是某家!” “原來是譚尊使,失敬失敬!” “梁尊使太客氣了,在下久聞你的大名,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總算能與閣下把酒言歡了!” 譚功說著,又一指其他位置的幾人,笑呵呵地說道:“來來來,我替你引見一下,這位是青霜堂首領葉峰。” 梁言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青衣男子,正舉著一杯清酒向自己遙遙示意。 “見過葉尊使。”梁言微笑著還以一禮。 接下來,譚功又把另外四名星尊都給他介紹了一遍。 其中天元閣的尊使是一位中年道士,自號元中子; 白鳳軒的尊使是一名年輕貌美的女修,名叫鳳璇兒, 神風山莊的尊使是一名武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名叫馬慶年 至於南鬥苑的尊使則是一名鶴髮童顏的耄耋老者,名號“南天翁”。 除了鳳璇兒和“南天翁”以外,其餘幾人都是笑著和梁言打過招呼,至於鳳璇兒此女,從始至終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而南天翁則一直閉目端坐,似乎對周圍之事漠不關心。 梁言暗中運轉混混功把眾人瞧了一遍,發現這六大星尊雖然都在聚元境巔峰,但神通實力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其中青霜堂的葉楓和南鬥苑的南天翁這倆人,給他的感覺最不好對付,實力應該遠超李炎之流。 至於剩下的人裡面,雖然也有可圈可點之輩,但憑這個陣勢,想要拿下金丹期的孟起白,還是差了不少。 正當梁言暗暗思忖的時候,臺上忽然一聲輕響,緊接著就有人喊道: “飛星盟孟盟主駕到!” 隨著此人話音剛落,就有一個身穿儒袍、氣質若仙的中年男子御空而來,輕飄飄地落在了盟主席上。 “參見盟主!” 錦繡臺上的上百個尊使,同時起身,向著孟起白拱手行禮。 “哈哈,各位尊使不必客氣!” 孟起白擺手笑道:“今日百盟大會,諸位難得齊聚一堂,正當飲酒作樂,孟某先敬諸位一杯!” 他說著便把桌上酒杯舉起,朝著眾人遙遙一敬。 “謝盟主!” 眾人同時把手中酒杯一飲而盡,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此刻早有女修來到場中,開始翩翩起舞,而絲竹管樂之聲又再響起。 孟起白看起來十分開心,他環顧左右,笑著說道:“想當初我剛到冥獄,就被人引入了飛星盟。在座的各位星尊之中,還有當年與孟某的共事之人。後來老盟主駕鶴西去,孟某僥倖突破,這才繼承了星河宮。”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追憶之色,緩緩道:“孟某神通淺薄,多虧了幾位星尊不辭辛勞,盡心輔佐,這才穩固住了飛星盟的千年基業!孟某心中常懷感激,今日要向各位道一聲謝了。” 他這番話說得言辭懇切、表情真摯,若非梁言已經知道水面之下暗潮洶湧,恐怕還真要信以為真了。 “盟主言重了!” 葉峰臉色慚愧地說道:“我等身為飛星盟的一員,理當為本盟盡心竭力。如今這些分內之事都還沒做好,又哪裡當得起盟主一聲道謝!” “是啊是啊!我等受之有愧!” 馬慶年、元中子等人也都紛紛開口,向孟起白賠罪起來。 梁言一直冷眼旁觀,只見酒席之間,孟起白和六位星尊把酒言歡,或是追憶陳年往事,或是暢談盟中未來,竟然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 “哼,看你們演到什麼時候!”梁言冷笑一聲,並未開口接話,他身旁的無心等人,自然也在此時保持了沉默。 酒過三巡之後,場中氣氛漸漸熱鬧起來,此時孟起白摸了摸下巴,忽然說道:“按照以往百盟大會的規矩,接下來該是鑑寶環節了吧?” “不錯!” 譚功笑著答道:“不知盟主準備了何物?也讓我等開一開眼界?” “哈哈,孟某這幾十年的確偶有所獲,正想要與諸位共同品鑑。”孟起白說著拍了拍手,錦繡臺下立刻便有一道白光亮起。 眾人都是回頭去看,只見四名膚白貌美的女修,共同抬著一個巨大的方桌,飛上了錦繡臺。 那方桌上面有一塊白布遮掩,隔絕了眾人的神識,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東西。 “此物可不一般,乃是我親自從狂獅盟的領地上奪來的,為此還和那頭老獅子大打出手了一番。”孟起白風輕雲淡地說道。 “盟主神威!” 此刻的六大星尊,不管願不願意,都是拍了一聲馬屁。 孟起白哈哈一笑,朝著臺下使了個眼色,那幾名女修立刻會意,幾乎同時上前,將木桌上的白布揭了下來。 隨著白布落下,一面巨大的青銅古鏡,便展露在了眾人眼前。 說來奇怪,那古鏡之上鏽跡斑斑,並沒有多少神光,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面鏡子,但在場的眾人卻同時屏住了呼吸,而譚功更是失聲叫道: “太清照心鏡!”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太清照心境是道門傳說中的寶物,據說在此鏡前修煉,可以存神觀想,可內視不可視之處。 一切功法關隘,修煉瓶頸,到了此鏡面前,都可以輕鬆突破,絕對是修道長生的神器。 “譚尊使說笑了,太清照心鏡是何等寶物,哪能落到孟某手中!”孟起白呵呵一笑道:“這不過是太清照心鏡的仿製品而已,在修煉上提供的助力差了不少,而且只能作用在金丹境以下的功法上。” 譚功等人此時都回過神來,一臉羨慕地說道:“即便是太清照心鏡的仿製品,在我們冥獄之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寶貝了!屬下恭喜盟主,賀喜盟主,有此鏡在手,將來神通必然大增!” 孟起白擺手笑道:“譚尊使不必羨慕,此寶雖然是孟某僥倖所得,但那也是盟中之物,孟某不敢獨享。今後每過十年,諸位都可以來我星河宮藉此鏡修煉一次!” 此言一出,在座的六位星尊,除了冷若冰霜的鳳璇兒與閉目不言的南天翁以外,其餘四人都是露出了一絲喜色。 “多謝盟主!” 這幾人同時起身,向著孟起白行了一禮。 其中葉峰拱了拱手,又說道:“我雖然不是道門修士,但早就聽說過這太清照心鏡的大名,今日有緣一見,實在心癢難耐。不知盟主可否當面展示一下,讓我等看看此鏡的威能?” “有何不可?” 孟起白微微一笑,單手一拍桌面,人便飛上了半空。 他凌空虛踏,只邁出幾步,就來到了那面斑駁古鏡的上方,接著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嗖! 一道法訣被他打入了古鏡之中,那原本有些灰暗的鏡面,居然閃爍起淡淡的青光。 “太清存神,照我有無,觀之明心,視之得道。給我開!” 隨著孟起白的一聲輕喝,那面古鏡中的青光居然如水般流出,在四周飄飄蕩蕩,向著孟起白所在的位置飛去。 然而就在此時,場中異變陡生! 原本安安靜靜,站在古鏡旁邊的四位女修,此刻同時單手掐訣,將四道法訣打入了古鏡之中。 那古鏡中的光芒閃了又閃,居然由淡青色轉為了炫目的白色,一道比人還粗的巨大白色光柱激射而出,正中半空中的孟起白! 那四位女修都是聚元境初期的境界,在打出法訣之後,依舊沒有半點停頓,手中法訣一變,又將各自的法寶祭出。 這四件法寶同時打向半空中的孟起白,瞬間激盪起了一層耀眼的光暈。 這一下變化太過突然,場中上百名尊使,除了極少部分的知情者以外,其餘眾人都是滿臉驚愕。 誰都能看出來,這盟主手下的四位女修,絕對不是在幫他開啟太清照心鏡,而是在出手加害他! “怎麼回事?” “爾等大膽!” 場中一些反應快的尊使,立刻破口大罵起來。 而在這個時候,卻有六個人影不聲不響地飛上了半空。 這六人手中各執一面銅鏡,六道一模一樣的白色光柱從中射出,幾乎同時照向了半空中的孟起白。 以孟起白為中心的位置,爆發出了一層耀眼的白色光圈,將整個“錦繡臺”都籠罩在裡面。 與此同時,一道道青色流光浮現在眾人頭頂,彷彿星空下的流螢,在場中四散飛舞。 “哼,戲終於演完了,要開始動手了。”梁言對此早有預料,見狀只是微微一笑。 此時此刻,在半空中祭出銅鏡的修士,赫然正是譚功、馬慶元、元中子、鳳璇兒、葉峰以及南天翁這六位星尊! 雲煙會的眾人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相信,而無心卻是低聲問道:“我們怎麼做,該幫哪一方?” “還不急,都沒拿出真本事呢!”梁言搖了搖頭,以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望向了半空。 此時那被眾人攻擊的白色光暈之中,一個渾厚的聲音忽然從中響起: “譚功、葉峰!沒想到你們終究還是動手了。” 話音剛落,那些白色光柱便轟然破碎,一個儒袍男子從中飛出,正是飛星盟的盟主孟起白! 只不過他此刻衣衫破爛,顯得十分狼狽。 “孟某自問待你們不薄,為何還要反我?”孟起白臉色陰沉地說道。 “盟主確實待我不薄,可惜我的命更加重要!”譚功冷笑一聲,手中法訣急掐,將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到手中銅鏡之中。 孟起白盯著周圍的青、白二色流光,雙眼微微眯起。 “我說你們有何膽量,居然敢與我翻臉,原來這就是你們的依仗嗎?道門的‘青天雙劍誅魔大陣’!” “姓孟的,怪只怪你太糊塗,連自己身邊的人被買通了都不知道!沒想到我們會在你的東西上面做手腳吧?”馬慶元冷笑道。 “不要與此人廢話,速速催動法陣,今日稍有差池,我等便是身死道消!”葉璇低喝一聲,單手豎掌於胸,體內靈力如沸水般瘋狂湧出。 其他五人聽後,同樣臉色凝重,紛紛將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打入了各自身前的銅鏡之中。 隨著六位星尊的同時施法,半空中青、白二色流光漸漸凝聚,居然化作兩柄巨大的長劍,向著孟起白的頭頂斬去! ------------ 第八百一十八章誅魔大陣 梁言坐在酒席之中遠遠看去,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半空中那青、白兩柄巨劍,雖然並非真正的飛劍,但卻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劍意附著其上,連他也不敢小覷。 除此之外,那白劍為陽,青劍為陰,兩相合一,居然將道門的陰陽輪轉,兩儀交泰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 “怪不得這六位星尊居然敢與金丹修士叫板,原來還有這麼一手依仗。” “青天雙劍誅魔大陣”他雖然沒有聽過,但顯然這種逆天的大陣,必須要有極為苛刻的佈陣準備。 這六人暗中買通了孟起白的手下,在他的法寶之中做了手腳,再配合自己等人早就準備好的陣器,這才將孟起白困入其中。 此時半空之中,青、白兩色巨劍,猶如神兵天降,每次一劍斬出,必定帶起滔天劍意。 孟起白雖然是金丹修士,但陷入這種道門的造化奇陣之中,也難免有些捉襟見肘,疲於應付。 雙方鬥了數十個回合,孟起白忽然一聲大喝: “星河宮弟子何在?速速與我擒拿叛將!” “老匹夫,不用喊了!”譚功冷笑一聲道:“你以為我們只帶了臺上這些人來嗎?你的三大掌印使,現在自身都難保了,哪還有心思管你的死活?” 孟起白微微一愣,隨即怒道:“你們這些勢力傾巢而出,難道就不怕狂獅盟的人來偷襲嗎?” “這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葉峰一邊施法,一邊笑道:“等你歸天之後,飛星盟的爛攤子我們自然會收拾!” “哼,想要老夫的命,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孟起白冷笑一聲,忽然抬手一抖,只見一枚翡翠玉佩從其袖中飛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隻七彩麒麟。 這隻麒麟剛一出現,就舞動雙爪,朝著半空中的青、白雙劍撲去。 那兩柄巨劍也不含糊,分左右砍向麒麟,雙方在半空中鬥了數個回合,忽聽兩聲脆響,卻是麒麟雙爪被砍了下來。 只不過,那兩柄巨劍也倒飛了出去,原本凝聚的劍光居然隱隱有些不穩。 孟起白見麒麟受挫,臉上並沒有什麼擔憂之色,反而單手結印,在腦門上睜開了一隻豎眼。 那隻豎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半空中的兩柄飛劍,只不過片刻的功夫,居然就在劍身上出現了一絲裂紋。 “糟了!是那老匹夫的‘破軍眼’!”元中子臉色凝重地說道。 他話音剛落,旁邊就有一人淡淡開口道:“破軍眼交給老夫!” 接話這人,正是之前一直沉默不言的“南天翁”。 只見他伸手一拍腦後,緊接著張嘴一吐,一道黑色流光便射了出來,徑直飛向了孟起白所在的位置。 那孟起白此刻正催動豎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半空中的兩柄巨劍,冷不防一道黑光飛來,心中也是暗暗吃了一驚。 他隨手掐了個法訣,就欲施展神通化解這次攻擊,豈料那黑光忽的消失,片刻後居然直接印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南天翁,你敢!” 孟起白怒喝一聲,還來不及做些什麼,額間那枚豎眼就出現了陣陣迷茫之色,下一刻居然緩緩合攏了。 與此同時,一個黑色的“封”字出現在了他的腦門之上,替代了原本豎眼的位置。 “原來此人修的是禁法!” 梁言遠遠看去,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悟的神色。 禁法一道十分玄妙,他之前只見過一次,那就是伏玉山以三十六玄天禁法,封印了金丹境的黃石公一炷香的時間。 沒想到此時此刻,又見識了此道高手。 只不過“南天翁”現在的處境卻不怎麼好,他臉色蒼白,嘴角溢血,身上氣息也是時高時低。 顯然為了封印孟起白,他也是用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拼命招式。 “既然你這麼想死,就先拿你開刀!” 孟起白冷哼一聲,手中法訣一變,那原本被斬下雙爪的七彩麒麟,竟然又斷臂重生,再次衝上了半空。 只不過這次,它的目標卻只有南天翁一人! “玉麒麟死而復生,交給我們來對付!”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卻是青霜堂的葉峰和白鳳軒的鳳璇兒。 這兩人似乎心有默契,同時出手,兩塊一模一樣的巨石從他們袖中飛出,在半空中越變越大,居然化作了兩個小山頭。 這兩座山頭一左一右,同時壓向了半空中的七彩麒麟,一聲巨響過後,竟把這隻耀武揚威的神獸給壓入了地底。 “不好!” 到了此時,孟起白也算是醒悟了過來,暗暗忖道: “在這誅魔大陣之中,他們的道法威力成倍增長,而我的法術威能卻被削弱,此消彼長之下,我竟然被他們壓制了!” 想到此處,他忽然雙手一分,只見數不清的藍色流光從他袖中飛出,在半空化作上千支長矛,朝著正在施法的六人激射而去。 顯然,孟起白已經知道“青天雙劍誅魔大陣”的厲害,想要破陣,就不能讓他們從容施法,否則長久下去,只會此消彼長。 “哼,老匹夫平日裡高高在上,今日也就只有這點手段嗎?” 譚功冷笑一聲,忽的單手掐訣,在身前銅鏡上輕輕一點,另外六人也跟著他的動作,各自在銅鏡上打出一道法訣。 隨著他們施法完畢,半空中忽然就浮現出了一尊道士虛影。 這道士白鬚白髮,長袍鼓盪,看上去英武不凡。就是面容看不清楚,只隱約能分辨出五官,或者說明明看見了,卻轉頭又忘了。 孟起白的所有攻擊,打在這道士虛影之上,瞬間煙消雲散,就好像從未有過一般。 這一招下來,不止是孟起白,就連旁觀的梁言都有些驚訝了。 “這陣法好生詭異,凝聚出來的道士虛影,究竟是何方神聖?”梁言一邊思忖,一邊看向了身旁的無心,卻見她也是輕輕搖頭,顯然對半空中的誅魔大陣一無所知。 此刻的孟起白,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驚懼之色,他看著不遠處的道士虛影,還有半空中已經恢復如初的青、白雙劍,忽的大喝一聲道: “梁尊使?此時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這一聲大喝,將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梁言。 其實從他們剛開始鬥法的時候,錦繡臺上的大部分尊使,就已經分作兩派,互相交上了手。 這些人有的是堅定支援孟起白的,還有些卻是聽信了六大星尊的話,轉而投靠他們的。 只有雲煙會和少部分勢力,選擇了袖手旁觀,而剛才孟起白一聲大喝,卻是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梁言這邊。 “梁尊使,按照我們當初的約定,只要你幫我平叛,我便助你結丹,今後你就是我飛星盟的副盟主,我們共同執掌飛星盟!” 孟起白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來,雖然不大,但卻清楚的落在每個人的耳中。 “梁尊使,休要聽他胡言亂語!當初我和你說過,孟起白想要練成魔功,就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人,如何還會真心助你結丹?”譚功急切地叫道。 而云中子更是大喝道:“梁尊使,這老匹夫今日必死無疑,你什麼也不用做,只需作壁上觀,等到事成之後,我們共同瓜分星河宮!” ------------ 第八百一十九章混亂 爭鬥中的兩方勢力,同時向梁言開口請求,這種情況倒真是少見。 只不過梁言卻是微微一笑,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 孟起白一邊招架半空中的青、白雙劍,一邊還要抵禦六名尊使和他們手下修士的偷襲,此刻已經漸漸有些力不從心的樣子。 他見梁言絲毫動手的意思都沒有,不由得氣急敗壞地叫道:“梁尊使此刻隔岸觀火,莫非還想坐收漁翁之利?” “哈哈!” 梁言忽的放聲大笑道:“孟盟主何必裝模作樣?到現在還不肯把真正的實力拿出來?”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現在場上的情況,明顯是孟起白被六名尊使的大陣所壓制,一直都在被動防守,哪裡像是隱藏了實力的樣子? “也罷,既然孟盟主覺著鬥得不過癮,那雲煙會就勉為其難,為盟主助興!” 梁言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修士就同時出手。 無心法訣一掐,十九枚“縱情輪”呼嘯而出,猶如紫色圓月一般,向著孟起白所在的位置斬去。 與此同時,血刀客也已經躍上半空,手中長刀虛影橫貫半空,也朝著孟起白當頭斬下。 這兩人同時出手,血刀客雖然略遜於六大尊使,可無心卻是比他們強上太多,法寶威力更是不可相提並論。 眼見“縱情輪”和長刀虛影呼嘯而至,孟起白的雙眼微微一眯,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狠辣之色。 只見他單手掐訣不停,口中發出一聲詭異的低吼。 下一刻,此人的周身忽然就冒出了數不清的黑色煙霞,一股極其濃鬱的魔道之氣擴散開來,竟是把半空中青、白兩色巨劍同時抵住,讓它們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與此同時,一條血河也出現在他的面前,將無心的十九枚縱情以及血刀客的長刀虛影都捲入了其中,兩人的神通法寶落入血河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半點動靜。 此刻再看孟起白,早已換上了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那種苦苦支撐的模樣。 而且他的臉上和手臂上都出現了詭異的黑色魔紋,這個原本儒雅俊秀的中年書生,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個霸氣十足的魔道之人。 “孟起白,你果然練了那個魔功!” 元中子厲喝一聲,眼中居然閃過了一絲畏懼。 “哈哈哈!” 孟起白放聲大笑道:“你們不是早就猜到了嗎?老夫練便練了,能耐我何?” 他說罷單手掐了個法訣,眾人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下一刻,半空中便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魔頭虛影。 這魔頭生有九瞳,背生雙翅,軀幹短小,腦袋卻是奇大無比。 “誅魔大陣?嘿嘿,世上哪有絕對之事?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要誅魔,就得先想想會不會被魔所誅!” 孟起白冷笑一聲,雙手虛虛一推,那魔頭虛影化作一道黑光,徑直衝向了六大尊使凝聚出來的道士虛影。 這兩道虛影碰撞在一處,爆發出一圈刺眼的黑白光暈,然後就看見道士虛影在那魔頭的進攻下,僅僅只是支撐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土崩瓦解,化作了點點碎屑。 “噗!” 元中子、馬慶年以及譚功等六人,同時吐了一大口鮮血,向著後方倒飛了出去。 佈陣施法的這六人都被重創,半空中的青、白兩色巨劍也開始漸漸變淡,最終消弭於無形。 “道門誅魔大陣,也不過爾爾!” 孟起白冷笑了一聲,只不過他的臉色卻有些蒼白,氣息也隱隱有些不穩。 顯然,他剛才為了擊破“青天雙劍誅魔大陣”,暗中動用了魔功秘術,對自己也有些影響。 不過孟起白似乎並不擔心,他抬手一揮,一面紅色幡旗便從其袖中飛了出來。 這面幡旗上描畫了九條魔紋,被孟起白抓在手中輕輕一揮,整座“錦繡臺”忽然詭異地震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 場中原本正在交手的眾人,此刻都是停了下來,一臉驚疑地看向了四周。 有些原本就位於“錦繡臺”邊緣,而且為人又十分機警的修士,立刻就駕馭了遁光,向著船外飛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血紅光芒瞬間出現,籠罩了整座“錦繡臺”的上空,而那些正在掐訣飛遁的修士,碰到這層血色光芒,竟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了一攤血水。 那些人身後的修士見狀,都是毛骨悚然地停下了遁光,臉色驚懼地看向了前方額紅色光芒。 “盟主,這是何意?”有人轉頭叫道。 “是啊,盟主,我等都是忠於飛星盟的肱骨之臣,不知盟主此舉何意?” 孟起白聽後,卻是微微一笑道:“你們既然忠於飛星盟,忠於我,那為何不在這裡好好待著?” 他話語剛落,便立刻抬手打出數道法訣,眾人心中一驚,同時低頭看去。 只見腳底下的巨大木船正在扭曲變形,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由之前的紅木巨舟變作了一個黑色大鼎! “哈哈哈!” 半空之中,孟起白朗聲大笑道:“黑血為鼎,眾生為爐,鑄我神功,破殼重生!” 隨著腳下黑色鼎爐的出現,四周溫度急劇升高,與此同時,一道道黑色火焰在眾人附近憑空出現。 這些黑火如同跗骨之蛆,有人不小心沾染上了,即便法寶盡出,神通用盡,也不能阻攔黑火的蔓延,只能在慘叫聲中,慢慢被燒成一團血霧。 而這些血霧,又會被腳底下的黑色爐鼎吸收,以此產生更多的黑色魔火。 原本歡聲笑語、載歌載舞的紅木畫舫,如今已經變成了一處人間煉獄,眾人身處黑色爐鼎之中,當真如待宰的羔羊。 “孟起白!我等加入飛星盟超過百年,一直盡忠職守,為你馬首是瞻,今日為何連我們也要殺!”有尊使憤然怒斥道。 還有人卻是低聲求饒:“孟盟主,當年你還未結丹之前,我們曾經並肩奮戰過的,那時候你還答應過我們,說有朝一日要帶我們走出冥獄,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 半空中的孟起白臉色變了變,隨即又咬牙道:“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明白!只有我.........只有我才有希望離開這裡。”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瘋狂之色,哈哈笑道:“等我把你們全都煉化,你們也就成了我的一部分。將來我離開冥獄,也等於是帶你們離開了,如此也不算食言!” “這人瘋了!”無心眉頭緊蹙道:“他居然不分敵我,要將所有人都趕盡殺絕!” “嗯,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梁言看著四周瀰漫的黑色火焰,隨手打出一道金光,將雲煙會的所有人都籠罩在了裡面,方才繼續說道:“此人看不透我的虛實,所以剛才一直示敵以弱,想要誘我出手。若非你剛才出手攻擊,恐怕他還要繼續隱藏。” “既然已經勢不兩立,那我們也出手吧?”無心低聲問道。 “不急!說好的坐山觀虎鬥,還有一個人沒出手呢?”梁言淡淡答道。 “什麼?” 無心聽得微微一愣,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看見場中忽然有一道烏光亮起,而且速度快得驚人,轉眼之間,就到了孟起白的身後。 這一下偷襲可謂心機頗深,孟起白剛剛全力施法,以魔頭虛影破了六大星尊的誅魔大陣,接著又耗費靈力,催動了黑血巨鼎,此刻正是暗暗調息的時候。 倘若是尋常聚元境修士的攻擊,那也沒什麼,孟起白隨手便能化解。 可偏偏這道黑光極其詭異,孟起白將身前血河催動,卻依舊沒有擋住它的前進。 砰! 一聲巨響傳來,黑光震散了孟起白凝聚的血河,直接打在了他的護體靈盾上,竟然將這位金丹境的修士震飛了數十丈。 與此同時,那道黑光也倒卷而回,落在了一名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手中,竟化作了一柄摺扇。 而這名手持摺扇的年輕男子,正是梁言登臺大典時,曾經到過雲煙會的鐵木山! 孟起白被這一下偷襲打得臉色煞白,胸中氣血翻湧,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轉過頭來,看向了剛才出手偷襲的鐵木山,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玄陰羅剎扇!你是..........你是...........不可能的!” “怎麼不可能?”鐵木山微微一笑道:“我的好師弟,別來無恙?” 他話音剛落,身上氣息猛然大漲,居然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孟起白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見了鬼一眼,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已經死了!” “哈哈哈!我的好師弟,你當然以為我死了,畢竟我是被你害死的嘛。”鐵木山哈哈大笑道:“當年你為了獨佔魔功,暗中對師兄痛下殺手。可惜你沒想到,師兄我有貴人相助,不僅撿回了一條命,還成功突破到了金丹境!” “胡言亂語,我師兄是突破金丹時走火入魔而死,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冒充我師兄?”孟起白大喝道。 ------------

“玄天之水?”梁言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向了石桌上的玉盒。

孟起白含笑說道:“我觀梁尊使一身修為淵深似海,氣息穩固如山,恐怕距離凝結金丹,也就只差個二、三十年的修為了吧?”

梁言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孟起白卻接著說道:“冥獄之中,聚元境的修士這麼多,但真正突破到金丹境的修士就只有四人。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裡資源太過匱乏,想要得到一道完整的玄天之氣實在是千難萬難。”

“星河宮數千年傳承,到了孟某手上的時候,總共有三道完整的玄天之水,其中孟某結丹時用了一道,還有一道給了我師兄,可惜他結丹失敗,最終身死道消..........”

說到這裡,孟起白微微一嘆,似乎談到了不願提及的過往。

然而梁言卻是聽懂了他的話外之意,飛星盟中的玄天之氣,就只剩這最後一道了,他若是錯過今天這個機會,那以後想要結丹幾乎是不可能的。

說實話,梁言的確是有些心動了。

他倒不是怕自己無法結丹,如今的梁言,手中已經有了兩道玄天之氣,足夠他凝結無垢金丹了。

但若能湊夠完整的玄天五行,便可嘗試凝結無心所說的玄天五氣金丹。

無垢金丹和玄天五氣金丹,在品質上足足差了兩轉,威力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我若助你平叛,你便將這玄天之水送我?”梁言忽然問道。

“不錯!”

孟起白單手掐了個法訣,那玉盒的盒蓋微微移動,露出了一條縫隙。

剎那間,一股濃鬱的水之靈氣撲面而來,席捲了整個庭院。

梁言首當其衝,浸潤在這股濃鬱的靈氣之中,只覺自己身處汪洋大海,神魂之中有種說不出的舒暢感。

“果然是玄天之水!”

注意到梁言臉上露出的一絲喜色,孟起白微微一笑,抬手大袖一拂,又將玉盒收了起來。

“梁尊使,此物的珍貴我不必多說了。只要你在這次百盟大會上助老夫一臂之力,老夫便將它送給你!”

“哼,老狐狸打得好算盤!”梁言心中暗暗忖道:“等到事情結束,誰知道你還會不會信守諾言?”

孟起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笑道:“梁尊使勿怪,畢竟此事關係到老夫的生死,不得不謹慎一些。只要你盡心幫我,孟某絕不會食言而肥的!”

“哈哈,好說。”

梁言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梁某在百盟大會上也當見機行事,如果六大星尊當真利慾薰心,梁某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如此..........也好。”孟起白的眼角不經意地跳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滿臉堆笑地說道。

“今日與孟盟主一會,當真是如沐春風,希望這次事情能夠平穩解決,我飛星盟也能夠屹立不倒。”

梁言說著站起身來,向孟起白微一拱手道:“時候也不早了,梁某這就先告辭了。”

“好,我送你!”

孟起白爽朗一笑,帶著梁言走出了宅院,再吩咐紀雲,讓她帶梁言到星河宮中好好遊覽一番。

離開孟起白的宅院之後,紀雲便開始好奇地問東問西。然而梁言卻沒有這個心思與她到處遊玩,只與紀雲稍稍閒聊了幾句,便讓此女帶自己去往雲煙會所在的閣樓。

他婉拒了紀雲的設宴款待,在門口看著此女遠去之後,這才轉身上了閣樓。

此時雲煙會的眾人都集中在閣樓頂層,無心也在其中,她看見梁言回來,第一個站起身來,在確認他無事之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緊張什麼?我說了,區區一個孟起白,還為難不了我。”梁言笑著說道。

“誰緊張你了?”無心白了他一眼,隨即又問道:“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梁言擺了擺手道:“你們都下去吧,我與無心副尊使有些事情要商量。”

血刀客和蕾雅聽後,點了點頭,十分迅速地帶著眾人走下了閣樓。

梁言在閣樓頂層佈置了幾層隔音禁制,這才把孟起白和他的談話內容說了出來。

“玄天之水?他竟然有這種東西!”無心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緩緩道:“我這些年來努力經營雲煙會,但是想要提取一道完整的玄天木氣,還差不少仙石...........”

“此事不急,慢慢來就好了。”梁言笑了笑,又道:“我身上還有一道完整的玄天金氣,倘若玄天五行之氣齊聚,是否就可以凝結那玄天五氣金丹?”

“你還有玄天金氣?”

無心這會是真的驚訝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答道:“若真的能夠五行齊聚,自然可以嘗試結那玄天五氣金丹。此丹若成,便是傳說中的“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不僅能夠修煉道家的上乘法門,而且與人爭鬥之時,還可把別人的攻擊吸納轉換為五行之力,經由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自然化解。”

“這麼強?”梁言微微一愣道。

“那是自然!你別小看這五轉金丹,要知道金丹九轉,每一轉在鬥法威力上都是天差地別。據我所知,你們整個南垂之中,能夠結成五轉金丹的也不過屈指之數。”

無心看了他一眼,又繼續道:“你若真的能以玄天五氣金丹入道,日後便可煉出頂上三花,只要三花不滅,自己便難受重創。”

梁言聽到這裡,當真是對無心刮目相看了,沒想到她一個魔女,居然對道家瞭解得如此之深!

不過想想也有道理,她未被打落修為之前,畢竟已經是金丹巔峰了,而且來到人族多年,手下耳目也多,知道一些道門修煉上的事情並不奇怪。

“這麼說的話,如今我有三道玄天之氣在手,該當嘗試一下這玄天五氣金丹了?”梁言有些興奮地問道。

“這事........還得看緣分,玄天之氣何其珍貴?就算你已經集齊了其中四道,剩下的那最後一道,也有可能要等上百年。”無心搖了搖頭道。

“唔.........”

梁言被她潑了一盆冷水,心中也是有些不爽。但仔細想想,也明白無心是在為他考慮。畢竟此處資源匱乏,誰知道能不能集齊五道玄天之氣。

“好吧,此事先放一放。如今六大星尊和孟起白同時找我相助,你覺得我該如何處理?”梁言坐在一張木桌旁邊,十分隨意地問道。

“雙方各有所圖,絕不是表面說的那麼簡單,我看咱們不如按兵不動,且看他們兩虎相爭,再做決斷。”無心沉吟著說道。

“呵呵,我倒是想按兵不動,就怕樹欲靜而風不止,到時候我們都要被捲入其中,誰也避不了。”

“那你的意思?”無心皺眉問道。

“那孟起白若是沒有練魔功,我不妨就助他平叛。但若他真的練了百里狂沙所說的那種魔功,那我說不得也要與六大星尊聯手了。”梁言語氣淡然地說道。

“如此............也好。”無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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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七章百盟之亂

此後的十天之中,來到星河宮的修士越來越多,到了最後一天,飛星盟總共大小一百二十八個勢力,就都已經到齊了。

梁言從閣樓中望去,只見外面彩霞飄逸、鼓樂齊鳴,四周人來人往,都是前來參加盛典的各方勢力,當真熱鬧非凡。

可惜這浮華的表面之下,卻是暗潮洶湧。

梁言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下閣樓,來到了大廳之中。

無心和一干雲煙會的修士,此刻已經整裝待發,全都等候在此處。

“我們走吧。”

梁言說完,便帶著他們走出了閣樓,朝著星河宮的中心處趕去。

整個星河宮分為三個區域,最外面一層是盟中各大商行往來交易的地方,第二層則是星河宮的修士洞府,至於最中心的一層,那是獨屬於盟主的私人區域。

此次百盟大會的召開地點,正是位於中心區域的“錦繡臺”。

梁言身為七大星尊之一,沿途自然受到各種禮遇,很快便有星河宮的修士前來接引,把他們帶到了星河宮的最中心區域。

到了這裡,他們才知道,所謂的“錦繡臺”,居然是一艘巨大的、懸浮在半空中的紅木帆船。

這艘巨舟從船頭到床尾,足足有數裡之長,此刻橫貫在整片眾人頭頂,當真一副遮天蔽日的景象。

而那帆船之上,早就已經佈置好了酒席,一些身材姣好的女修,此刻也在船上翩翩起舞,往來眾人更是談笑風生,其樂融融。

梁言率領眾人飛上紅木巨舟,很快便找到了雲煙會的位置,那裡是靠近盟主臺的邊緣,和另外六大星尊一起,如眾星捧月般環繞在盟主臺的附近。

“哈哈哈,梁尊使,你可算來了!”

一個粗狂的聲音忽然響起,梁言轉頭看去,只見是一名紅臉大漢,坐在金鐘會的酒席之中,正滿臉笑意的看向自己。

“梁某登臺時間最短,不知閣下是..........”

那人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道:“在下譚功,金忠會現任首領正是某家!”

“原來是譚尊使,失敬失敬!”

“梁尊使太客氣了,在下久聞你的大名,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今日總算能與閣下把酒言歡了!”

譚功說著,又一指其他位置的幾人,笑呵呵地說道:“來來來,我替你引見一下,這位是青霜堂首領葉峰。”

梁言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位青衣男子,正舉著一杯清酒向自己遙遙示意。

“見過葉尊使。”梁言微笑著還以一禮。

接下來,譚功又把另外四名星尊都給他介紹了一遍。

其中天元閣的尊使是一位中年道士,自號元中子;

白鳳軒的尊使是一名年輕貌美的女修,名叫鳳璇兒,

神風山莊的尊使是一名武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名叫馬慶年

至於南鬥苑的尊使則是一名鶴髮童顏的耄耋老者,名號“南天翁”。

除了鳳璇兒和“南天翁”以外,其餘幾人都是笑著和梁言打過招呼,至於鳳璇兒此女,從始至終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而南天翁則一直閉目端坐,似乎對周圍之事漠不關心。

梁言暗中運轉混混功把眾人瞧了一遍,發現這六大星尊雖然都在聚元境巔峰,但神通實力還是有不小的差距。

其中青霜堂的葉楓和南鬥苑的南天翁這倆人,給他的感覺最不好對付,實力應該遠超李炎之流。

至於剩下的人裡面,雖然也有可圈可點之輩,但憑這個陣勢,想要拿下金丹期的孟起白,還是差了不少。

正當梁言暗暗思忖的時候,臺上忽然一聲輕響,緊接著就有人喊道:

“飛星盟孟盟主駕到!”

隨著此人話音剛落,就有一個身穿儒袍、氣質若仙的中年男子御空而來,輕飄飄地落在了盟主席上。

“參見盟主!”

錦繡臺上的上百個尊使,同時起身,向著孟起白拱手行禮。

“哈哈,各位尊使不必客氣!”

孟起白擺手笑道:“今日百盟大會,諸位難得齊聚一堂,正當飲酒作樂,孟某先敬諸位一杯!”

他說著便把桌上酒杯舉起,朝著眾人遙遙一敬。

“謝盟主!”

眾人同時把手中酒杯一飲而盡,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此刻早有女修來到場中,開始翩翩起舞,而絲竹管樂之聲又再響起。

孟起白看起來十分開心,他環顧左右,笑著說道:“想當初我剛到冥獄,就被人引入了飛星盟。在座的各位星尊之中,還有當年與孟某的共事之人。後來老盟主駕鶴西去,孟某僥倖突破,這才繼承了星河宮。”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追憶之色,緩緩道:“孟某神通淺薄,多虧了幾位星尊不辭辛勞,盡心輔佐,這才穩固住了飛星盟的千年基業!孟某心中常懷感激,今日要向各位道一聲謝了。”

他這番話說得言辭懇切、表情真摯,若非梁言已經知道水面之下暗潮洶湧,恐怕還真要信以為真了。

“盟主言重了!”

葉峰臉色慚愧地說道:“我等身為飛星盟的一員,理當為本盟盡心竭力。如今這些分內之事都還沒做好,又哪裡當得起盟主一聲道謝!”

“是啊是啊!我等受之有愧!”

馬慶年、元中子等人也都紛紛開口,向孟起白賠罪起來。

梁言一直冷眼旁觀,只見酒席之間,孟起白和六位星尊把酒言歡,或是追憶陳年往事,或是暢談盟中未來,竟然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絲毫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

“哼,看你們演到什麼時候!”梁言冷笑一聲,並未開口接話,他身旁的無心等人,自然也在此時保持了沉默。

酒過三巡之後,場中氣氛漸漸熱鬧起來,此時孟起白摸了摸下巴,忽然說道:“按照以往百盟大會的規矩,接下來該是鑑寶環節了吧?”

“不錯!”

譚功笑著答道:“不知盟主準備了何物?也讓我等開一開眼界?”

“哈哈,孟某這幾十年的確偶有所獲,正想要與諸位共同品鑑。”孟起白說著拍了拍手,錦繡臺下立刻便有一道白光亮起。

眾人都是回頭去看,只見四名膚白貌美的女修,共同抬著一個巨大的方桌,飛上了錦繡臺。

那方桌上面有一塊白布遮掩,隔絕了眾人的神識,誰也不知道里面有什麼東西。

“此物可不一般,乃是我親自從狂獅盟的領地上奪來的,為此還和那頭老獅子大打出手了一番。”孟起白風輕雲淡地說道。

“盟主神威!”

此刻的六大星尊,不管願不願意,都是拍了一聲馬屁。

孟起白哈哈一笑,朝著臺下使了個眼色,那幾名女修立刻會意,幾乎同時上前,將木桌上的白布揭了下來。

隨著白布落下,一面巨大的青銅古鏡,便展露在了眾人眼前。

說來奇怪,那古鏡之上鏽跡斑斑,並沒有多少神光,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面鏡子,但在場的眾人卻同時屏住了呼吸,而譚功更是失聲叫道:

“太清照心鏡!”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太清照心境是道門傳說中的寶物,據說在此鏡前修煉,可以存神觀想,可內視不可視之處。

一切功法關隘,修煉瓶頸,到了此鏡面前,都可以輕鬆突破,絕對是修道長生的神器。

“譚尊使說笑了,太清照心鏡是何等寶物,哪能落到孟某手中!”孟起白呵呵一笑道:“這不過是太清照心鏡的仿製品而已,在修煉上提供的助力差了不少,而且只能作用在金丹境以下的功法上。”

譚功等人此時都回過神來,一臉羨慕地說道:“即便是太清照心鏡的仿製品,在我們冥獄之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寶貝了!屬下恭喜盟主,賀喜盟主,有此鏡在手,將來神通必然大增!”

孟起白擺手笑道:“譚尊使不必羨慕,此寶雖然是孟某僥倖所得,但那也是盟中之物,孟某不敢獨享。今後每過十年,諸位都可以來我星河宮藉此鏡修煉一次!”

此言一出,在座的六位星尊,除了冷若冰霜的鳳璇兒與閉目不言的南天翁以外,其餘四人都是露出了一絲喜色。

“多謝盟主!”

這幾人同時起身,向著孟起白行了一禮。

其中葉峰拱了拱手,又說道:“我雖然不是道門修士,但早就聽說過這太清照心鏡的大名,今日有緣一見,實在心癢難耐。不知盟主可否當面展示一下,讓我等看看此鏡的威能?”

“有何不可?”

孟起白微微一笑,單手一拍桌面,人便飛上了半空。

他凌空虛踏,只邁出幾步,就來到了那面斑駁古鏡的上方,接著單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嗖!

一道法訣被他打入了古鏡之中,那原本有些灰暗的鏡面,居然閃爍起淡淡的青光。

“太清存神,照我有無,觀之明心,視之得道。給我開!”

隨著孟起白的一聲輕喝,那面古鏡中的青光居然如水般流出,在四周飄飄蕩蕩,向著孟起白所在的位置飛去。

然而就在此時,場中異變陡生!

原本安安靜靜,站在古鏡旁邊的四位女修,此刻同時單手掐訣,將四道法訣打入了古鏡之中。

那古鏡中的光芒閃了又閃,居然由淡青色轉為了炫目的白色,一道比人還粗的巨大白色光柱激射而出,正中半空中的孟起白!

那四位女修都是聚元境初期的境界,在打出法訣之後,依舊沒有半點停頓,手中法訣一變,又將各自的法寶祭出。

這四件法寶同時打向半空中的孟起白,瞬間激盪起了一層耀眼的光暈。

這一下變化太過突然,場中上百名尊使,除了極少部分的知情者以外,其餘眾人都是滿臉驚愕。

誰都能看出來,這盟主手下的四位女修,絕對不是在幫他開啟太清照心鏡,而是在出手加害他!

“怎麼回事?”

“爾等大膽!”

場中一些反應快的尊使,立刻破口大罵起來。

而在這個時候,卻有六個人影不聲不響地飛上了半空。

這六人手中各執一面銅鏡,六道一模一樣的白色光柱從中射出,幾乎同時照向了半空中的孟起白。

以孟起白為中心的位置,爆發出了一層耀眼的白色光圈,將整個“錦繡臺”都籠罩在裡面。

與此同時,一道道青色流光浮現在眾人頭頂,彷彿星空下的流螢,在場中四散飛舞。

“哼,戲終於演完了,要開始動手了。”梁言對此早有預料,見狀只是微微一笑。

此時此刻,在半空中祭出銅鏡的修士,赫然正是譚功、馬慶元、元中子、鳳璇兒、葉峰以及南天翁這六位星尊!

雲煙會的眾人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相信,而無心卻是低聲問道:“我們怎麼做,該幫哪一方?”

“還不急,都沒拿出真本事呢!”梁言搖了搖頭,以一副看熱鬧的表情望向了半空。

此時那被眾人攻擊的白色光暈之中,一個渾厚的聲音忽然從中響起:

“譚功、葉峰!沒想到你們終究還是動手了。”

話音剛落,那些白色光柱便轟然破碎,一個儒袍男子從中飛出,正是飛星盟的盟主孟起白!

只不過他此刻衣衫破爛,顯得十分狼狽。

“孟某自問待你們不薄,為何還要反我?”孟起白臉色陰沉地說道。

“盟主確實待我不薄,可惜我的命更加重要!”譚功冷笑一聲,手中法訣急掐,將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到手中銅鏡之中。

孟起白盯著周圍的青、白二色流光,雙眼微微眯起。

“我說你們有何膽量,居然敢與我翻臉,原來這就是你們的依仗嗎?道門的‘青天雙劍誅魔大陣’!”

“姓孟的,怪只怪你太糊塗,連自己身邊的人被買通了都不知道!沒想到我們會在你的東西上面做手腳吧?”馬慶元冷笑道。

“不要與此人廢話,速速催動法陣,今日稍有差池,我等便是身死道消!”葉璇低喝一聲,單手豎掌於胸,體內靈力如沸水般瘋狂湧出。

其他五人聽後,同樣臉色凝重,紛紛將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打入了各自身前的銅鏡之中。

隨著六位星尊的同時施法,半空中青、白二色流光漸漸凝聚,居然化作兩柄巨大的長劍,向著孟起白的頭頂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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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八章誅魔大陣

梁言坐在酒席之中遠遠看去,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

半空中那青、白兩柄巨劍,雖然並非真正的飛劍,但卻有一股極其強大的劍意附著其上,連他也不敢小覷。

除此之外,那白劍為陽,青劍為陰,兩相合一,居然將道門的陰陽輪轉,兩儀交泰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

“怪不得這六位星尊居然敢與金丹修士叫板,原來還有這麼一手依仗。”

“青天雙劍誅魔大陣”他雖然沒有聽過,但顯然這種逆天的大陣,必須要有極為苛刻的佈陣準備。

這六人暗中買通了孟起白的手下,在他的法寶之中做了手腳,再配合自己等人早就準備好的陣器,這才將孟起白困入其中。

此時半空之中,青、白兩色巨劍,猶如神兵天降,每次一劍斬出,必定帶起滔天劍意。

孟起白雖然是金丹修士,但陷入這種道門的造化奇陣之中,也難免有些捉襟見肘,疲於應付。

雙方鬥了數十個回合,孟起白忽然一聲大喝:

“星河宮弟子何在?速速與我擒拿叛將!”

“老匹夫,不用喊了!”譚功冷笑一聲道:“你以為我們只帶了臺上這些人來嗎?你的三大掌印使,現在自身都難保了,哪還有心思管你的死活?”

孟起白微微一愣,隨即怒道:“你們這些勢力傾巢而出,難道就不怕狂獅盟的人來偷襲嗎?”

“這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葉峰一邊施法,一邊笑道:“等你歸天之後,飛星盟的爛攤子我們自然會收拾!”

“哼,想要老夫的命,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孟起白冷笑一聲,忽然抬手一抖,只見一枚翡翠玉佩從其袖中飛出,在半空中化作一隻七彩麒麟。

這隻麒麟剛一出現,就舞動雙爪,朝著半空中的青、白雙劍撲去。

那兩柄巨劍也不含糊,分左右砍向麒麟,雙方在半空中鬥了數個回合,忽聽兩聲脆響,卻是麒麟雙爪被砍了下來。

只不過,那兩柄巨劍也倒飛了出去,原本凝聚的劍光居然隱隱有些不穩。

孟起白見麒麟受挫,臉上並沒有什麼擔憂之色,反而單手結印,在腦門上睜開了一隻豎眼。

那隻豎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半空中的兩柄飛劍,只不過片刻的功夫,居然就在劍身上出現了一絲裂紋。

“糟了!是那老匹夫的‘破軍眼’!”元中子臉色凝重地說道。

他話音剛落,旁邊就有一人淡淡開口道:“破軍眼交給老夫!”

接話這人,正是之前一直沉默不言的“南天翁”。

只見他伸手一拍腦後,緊接著張嘴一吐,一道黑色流光便射了出來,徑直飛向了孟起白所在的位置。

那孟起白此刻正催動豎眼,一動不動地盯著半空中的兩柄巨劍,冷不防一道黑光飛來,心中也是暗暗吃了一驚。

他隨手掐了個法訣,就欲施展神通化解這次攻擊,豈料那黑光忽的消失,片刻後居然直接印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南天翁,你敢!”

孟起白怒喝一聲,還來不及做些什麼,額間那枚豎眼就出現了陣陣迷茫之色,下一刻居然緩緩合攏了。

與此同時,一個黑色的“封”字出現在了他的腦門之上,替代了原本豎眼的位置。

“原來此人修的是禁法!”

梁言遠遠看去,臉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悟的神色。

禁法一道十分玄妙,他之前只見過一次,那就是伏玉山以三十六玄天禁法,封印了金丹境的黃石公一炷香的時間。

沒想到此時此刻,又見識了此道高手。

只不過“南天翁”現在的處境卻不怎麼好,他臉色蒼白,嘴角溢血,身上氣息也是時高時低。

顯然為了封印孟起白,他也是用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拼命招式。

“既然你這麼想死,就先拿你開刀!”

孟起白冷哼一聲,手中法訣一變,那原本被斬下雙爪的七彩麒麟,竟然又斷臂重生,再次衝上了半空。

只不過這次,它的目標卻只有南天翁一人!

“玉麒麟死而復生,交給我們來對付!”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卻是青霜堂的葉峰和白鳳軒的鳳璇兒。

這兩人似乎心有默契,同時出手,兩塊一模一樣的巨石從他們袖中飛出,在半空中越變越大,居然化作了兩個小山頭。

這兩座山頭一左一右,同時壓向了半空中的七彩麒麟,一聲巨響過後,竟把這隻耀武揚威的神獸給壓入了地底。

“不好!”

到了此時,孟起白也算是醒悟了過來,暗暗忖道:

“在這誅魔大陣之中,他們的道法威力成倍增長,而我的法術威能卻被削弱,此消彼長之下,我竟然被他們壓制了!”

想到此處,他忽然雙手一分,只見數不清的藍色流光從他袖中飛出,在半空化作上千支長矛,朝著正在施法的六人激射而去。

顯然,孟起白已經知道“青天雙劍誅魔大陣”的厲害,想要破陣,就不能讓他們從容施法,否則長久下去,只會此消彼長。

“哼,老匹夫平日裡高高在上,今日也就只有這點手段嗎?”

譚功冷笑一聲,忽的單手掐訣,在身前銅鏡上輕輕一點,另外六人也跟著他的動作,各自在銅鏡上打出一道法訣。

隨著他們施法完畢,半空中忽然就浮現出了一尊道士虛影。

這道士白鬚白髮,長袍鼓盪,看上去英武不凡。就是面容看不清楚,只隱約能分辨出五官,或者說明明看見了,卻轉頭又忘了。

孟起白的所有攻擊,打在這道士虛影之上,瞬間煙消雲散,就好像從未有過一般。

這一招下來,不止是孟起白,就連旁觀的梁言都有些驚訝了。

“這陣法好生詭異,凝聚出來的道士虛影,究竟是何方神聖?”梁言一邊思忖,一邊看向了身旁的無心,卻見她也是輕輕搖頭,顯然對半空中的誅魔大陣一無所知。

此刻的孟起白,臉上已經露出了一絲驚懼之色,他看著不遠處的道士虛影,還有半空中已經恢復如初的青、白雙劍,忽的大喝一聲道:

“梁尊使?此時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這一聲大喝,將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梁言。

其實從他們剛開始鬥法的時候,錦繡臺上的大部分尊使,就已經分作兩派,互相交上了手。

這些人有的是堅定支援孟起白的,還有些卻是聽信了六大星尊的話,轉而投靠他們的。

只有雲煙會和少部分勢力,選擇了袖手旁觀,而剛才孟起白一聲大喝,卻是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梁言這邊。

“梁尊使,按照我們當初的約定,只要你幫我平叛,我便助你結丹,今後你就是我飛星盟的副盟主,我們共同執掌飛星盟!”

孟起白的聲音從高空中傳來,雖然不大,但卻清楚的落在每個人的耳中。

“梁尊使,休要聽他胡言亂語!當初我和你說過,孟起白想要練成魔功,就不會放過我們任何一人,如何還會真心助你結丹?”譚功急切地叫道。

而云中子更是大喝道:“梁尊使,這老匹夫今日必死無疑,你什麼也不用做,只需作壁上觀,等到事成之後,我們共同瓜分星河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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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九章混亂

爭鬥中的兩方勢力,同時向梁言開口請求,這種情況倒真是少見。

只不過梁言卻是微微一笑,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

孟起白一邊招架半空中的青、白雙劍,一邊還要抵禦六名尊使和他們手下修士的偷襲,此刻已經漸漸有些力不從心的樣子。

他見梁言絲毫動手的意思都沒有,不由得氣急敗壞地叫道:“梁尊使此刻隔岸觀火,莫非還想坐收漁翁之利?”

“哈哈!”

梁言忽的放聲大笑道:“孟盟主何必裝模作樣?到現在還不肯把真正的實力拿出來?”

他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現在場上的情況,明顯是孟起白被六名尊使的大陣所壓制,一直都在被動防守,哪裡像是隱藏了實力的樣子?

“也罷,既然孟盟主覺著鬥得不過癮,那雲煙會就勉為其難,為盟主助興!”

梁言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修士就同時出手。

無心法訣一掐,十九枚“縱情輪”呼嘯而出,猶如紫色圓月一般,向著孟起白所在的位置斬去。

與此同時,血刀客也已經躍上半空,手中長刀虛影橫貫半空,也朝著孟起白當頭斬下。

這兩人同時出手,血刀客雖然略遜於六大尊使,可無心卻是比他們強上太多,法寶威力更是不可相提並論。

眼見“縱情輪”和長刀虛影呼嘯而至,孟起白的雙眼微微一眯,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狠辣之色。

只見他單手掐訣不停,口中發出一聲詭異的低吼。

下一刻,此人的周身忽然就冒出了數不清的黑色煙霞,一股極其濃鬱的魔道之氣擴散開來,竟是把半空中青、白兩色巨劍同時抵住,讓它們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與此同時,一條血河也出現在他的面前,將無心的十九枚縱情以及血刀客的長刀虛影都捲入了其中,兩人的神通法寶落入血河之後,就再也沒有了半點動靜。

此刻再看孟起白,早已換上了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哪裡還有半點剛才那種苦苦支撐的模樣。

而且他的臉上和手臂上都出現了詭異的黑色魔紋,這個原本儒雅俊秀的中年書生,搖身一變,竟成了一個霸氣十足的魔道之人。

“孟起白,你果然練了那個魔功!”

元中子厲喝一聲,眼中居然閃過了一絲畏懼。

“哈哈哈!”

孟起白放聲大笑道:“你們不是早就猜到了嗎?老夫練便練了,能耐我何?”

他說罷單手掐了個法訣,眾人只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下一刻,半空中便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魔頭虛影。

這魔頭生有九瞳,背生雙翅,軀幹短小,腦袋卻是奇大無比。

“誅魔大陣?嘿嘿,世上哪有絕對之事?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要誅魔,就得先想想會不會被魔所誅!”

孟起白冷笑一聲,雙手虛虛一推,那魔頭虛影化作一道黑光,徑直衝向了六大尊使凝聚出來的道士虛影。

這兩道虛影碰撞在一處,爆發出一圈刺眼的黑白光暈,然後就看見道士虛影在那魔頭的進攻下,僅僅只是支撐了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土崩瓦解,化作了點點碎屑。

“噗!”

元中子、馬慶年以及譚功等六人,同時吐了一大口鮮血,向著後方倒飛了出去。

佈陣施法的這六人都被重創,半空中的青、白兩色巨劍也開始漸漸變淡,最終消弭於無形。

“道門誅魔大陣,也不過爾爾!”

孟起白冷笑了一聲,只不過他的臉色卻有些蒼白,氣息也隱隱有些不穩。

顯然,他剛才為了擊破“青天雙劍誅魔大陣”,暗中動用了魔功秘術,對自己也有些影響。

不過孟起白似乎並不擔心,他抬手一揮,一面紅色幡旗便從其袖中飛了出來。

這面幡旗上描畫了九條魔紋,被孟起白抓在手中輕輕一揮,整座“錦繡臺”忽然詭異地震動了起來。

“怎麼回事?”

場中原本正在交手的眾人,此刻都是停了下來,一臉驚疑地看向了四周。

有些原本就位於“錦繡臺”邊緣,而且為人又十分機警的修士,立刻就駕馭了遁光,向著船外飛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血紅光芒瞬間出現,籠罩了整座“錦繡臺”的上空,而那些正在掐訣飛遁的修士,碰到這層血色光芒,竟然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了一攤血水。

那些人身後的修士見狀,都是毛骨悚然地停下了遁光,臉色驚懼地看向了前方額紅色光芒。

“盟主,這是何意?”有人轉頭叫道。

“是啊,盟主,我等都是忠於飛星盟的肱骨之臣,不知盟主此舉何意?”

孟起白聽後,卻是微微一笑道:“你們既然忠於飛星盟,忠於我,那為何不在這裡好好待著?”

他話語剛落,便立刻抬手打出數道法訣,眾人心中一驚,同時低頭看去。

只見腳底下的巨大木船正在扭曲變形,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由之前的紅木巨舟變作了一個黑色大鼎!

“哈哈哈!”

半空之中,孟起白朗聲大笑道:“黑血為鼎,眾生為爐,鑄我神功,破殼重生!”

隨著腳下黑色鼎爐的出現,四周溫度急劇升高,與此同時,一道道黑色火焰在眾人附近憑空出現。

這些黑火如同跗骨之蛆,有人不小心沾染上了,即便法寶盡出,神通用盡,也不能阻攔黑火的蔓延,只能在慘叫聲中,慢慢被燒成一團血霧。

而這些血霧,又會被腳底下的黑色爐鼎吸收,以此產生更多的黑色魔火。

原本歡聲笑語、載歌載舞的紅木畫舫,如今已經變成了一處人間煉獄,眾人身處黑色爐鼎之中,當真如待宰的羔羊。

“孟起白!我等加入飛星盟超過百年,一直盡忠職守,為你馬首是瞻,今日為何連我們也要殺!”有尊使憤然怒斥道。

還有人卻是低聲求饒:“孟盟主,當年你還未結丹之前,我們曾經並肩奮戰過的,那時候你還答應過我們,說有朝一日要帶我們走出冥獄,這些你都忘了嗎?”

“我沒忘!”

半空中的孟起白臉色變了變,隨即又咬牙道:“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明白!只有我.........只有我才有希望離開這裡。”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瘋狂之色,哈哈笑道:“等我把你們全都煉化,你們也就成了我的一部分。將來我離開冥獄,也等於是帶你們離開了,如此也不算食言!”

“這人瘋了!”無心眉頭緊蹙道:“他居然不分敵我,要將所有人都趕盡殺絕!”

“嗯,這才是他真正的殺招!”

梁言看著四周瀰漫的黑色火焰,隨手打出一道金光,將雲煙會的所有人都籠罩在了裡面,方才繼續說道:“此人看不透我的虛實,所以剛才一直示敵以弱,想要誘我出手。若非你剛才出手攻擊,恐怕他還要繼續隱藏。”

“既然已經勢不兩立,那我們也出手吧?”無心低聲問道。

“不急!說好的坐山觀虎鬥,還有一個人沒出手呢?”梁言淡淡答道。

“什麼?”

無心聽得微微一愣,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就看見場中忽然有一道烏光亮起,而且速度快得驚人,轉眼之間,就到了孟起白的身後。

這一下偷襲可謂心機頗深,孟起白剛剛全力施法,以魔頭虛影破了六大星尊的誅魔大陣,接著又耗費靈力,催動了黑血巨鼎,此刻正是暗暗調息的時候。

倘若是尋常聚元境修士的攻擊,那也沒什麼,孟起白隨手便能化解。

可偏偏這道黑光極其詭異,孟起白將身前血河催動,卻依舊沒有擋住它的前進。

砰!

一聲巨響傳來,黑光震散了孟起白凝聚的血河,直接打在了他的護體靈盾上,竟然將這位金丹境的修士震飛了數十丈。

與此同時,那道黑光也倒卷而回,落在了一名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手中,竟化作了一柄摺扇。

而這名手持摺扇的年輕男子,正是梁言登臺大典時,曾經到過雲煙會的鐵木山!

孟起白被這一下偷襲打得臉色煞白,胸中氣血翻湧,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轉過頭來,看向了剛才出手偷襲的鐵木山,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玄陰羅剎扇!你是..........你是...........不可能的!”

“怎麼不可能?”鐵木山微微一笑道:“我的好師弟,別來無恙?”

他話音剛落,身上氣息猛然大漲,居然也是一位金丹修士!

孟起白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見了鬼一眼,喃喃自語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不是已經死了嗎,你已經死了!”

“哈哈哈!我的好師弟,你當然以為我死了,畢竟我是被你害死的嘛。”鐵木山哈哈大笑道:“當年你為了獨佔魔功,暗中對師兄痛下殺手。可惜你沒想到,師兄我有貴人相助,不僅撿回了一條命,還成功突破到了金丹境!”

“胡言亂語,我師兄是突破金丹時走火入魔而死,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冒充我師兄?”孟起白大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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