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南宮長歌
樹靈老者聽了梁言的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
“沒辦法..........當時情況危急,我迫不得已只能用秘術將你傳送離開,但這山中的幹擾實在太大,連我也無法選定落腳的位置............”
“我明白。”梁言點了點頭道:“此事怪不得你,只能說陰差陽錯,如今我距離山頂的位置似乎更遠了............”
說到這裡,梁言單手掐了個法訣,體內的佛門靈力迅速運轉,周身金光覆印,想要試著向上攀爬一段。
然而僅僅是邁開一步,都好似身上壓著一座山峰,短短十餘丈的距離,竟然走了他半炷香的功夫!
“太難了!越往上走,所受到的壓迫之力就越大,之前順著山道向上攀爬還沒有這麼明顯,可如今離開山道,幾乎寸步難行.........”
梁言搖了搖頭,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便在此時,那樹靈老者忽然想到了什麼,伸手一拍自己腦門,呵呵笑道:“老傢伙雖然幫不到你,但是小傢伙可以啊!”
“什麼?”
梁言微微一愣,下一刻便看見樹靈老者一個彎腰,把手伸入太虛葫中,接著向後一扯,竟然扯出來一個身穿青色肚兜的稚嫩童子。
這個童子看上去不過三、四歲的模樣,眼神之中還有些懵懵懂懂,不過見著梁言以後,就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了兩個酒窩。
他把兩手一伸,下一刻竟是撲入了梁言的懷中。
“小九?”
梁言看著眼前的稚嫩童子,忍不住心頭一動,上次見他現出真身,還是在冥獄的時候,如今這麼多年過去,居然連一絲一毫的改變也沒有。
“這麼多年了,也沒見你長大一點.........”
梁言心頭有種奇異的感覺,伸手摸了摸童子的頭頂,似乎這小子就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你能幫我登上山頂?”梁言沉默了一會,忽的問道。
小九聽後,立刻點了點頭,還咿呀咿呀地說了些什麼。
梁言透過二者之間的心神聯絡,隱約能聽懂部分,此刻皺了皺眉頭道:“你是說,整座山峰,其實都是一件洞天法寶?”
這一次,小九把頭點得更快了,臉上還露出一絲喜色。
梁言看他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古怪的問道:“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要把整座山給吃了吧?”
小九乃是洞天之靈,天生便能吞噬洞天法寶,這一點還是阿呆告訴他的。以往幾次,小九也都有吞吃洞天法寶的壯舉,故而梁言才會有此猜測。
誰知道他話音剛落,小九的臉上卻是露出一絲沮喪之色,似乎受了委屈,又咿呀咿呀地說了些什麼。
“唔.........這座山太厲害........你吃不掉他.........但是有辦法帶我上山?”梁言隱約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時樹靈老者也在旁說道:“依老夫觀察,這座山峰乃是一件極為特殊的洞天法寶,其內自成一界,蘊含了好幾種大道法則。像你我這種生靈一旦踏入其內,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但小九身為洞天之靈,雖然無法吞吃這件洞天法寶,卻也不受此界規則限制。”
梁言聽他也這麼說,忍不住臉色一喜,問道:“小九,你真有辦法帶我上山?”
小九看見他歡喜的模樣,之前的那一點鬱悶立刻煙消雲散,當即拍了拍胸脯,做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梁言也被他逗笑了,點了點頭道:“好,那就拜託你了。”
他話音剛落,小九便張口一吹,一股青濛濛的霧氣席捲而出,把梁言和樹靈老者都捲入了太虛葫中。
緊接著小九又跨前一步,與半空中的太虛葫合而為一,那青色葫蘆的表面立刻多出兩粒黃豆大小的眼珠。
這雙眼睛轉了一轉,似乎在辨別方向,下一刻,太虛葫便化作一道青色毫光,直奔山頂而去。
這一次,速度比之前在山道上還快了兩倍不止,梁言身處太虛葫中,更是感覺不到來自山峰的壓迫之力。
“果然有用!”
梁言心中大喜的同時,又默算了一下時間。
之前他好不容易攀登至半山腰,卻因為慕容拓觸發山道禁制而陷入險境,樹靈老者為了救他,只能發動秘術將他傳送走。
如今重新攀爬此山,雖然路程遠了不少,但有小九相助,還是有機會趕在寶物現世之前到達山頂的。
一念及此,梁言也不操心,將趕路的事情交給了小九,自己則在太虛葫內的空間裡盤膝打坐,默默恢復之前損耗的靈力............
...............
龐大而無法看到全貌的仙山之中,一個青色葫蘆在林間飛快地穿梭著。
距離小九帶著梁言上山,已經過去了半日的功夫,這期間他已經把之前損耗的靈力都恢復了過來,此時正放開神識,向著四周探測過去。
茫茫無盡的樹林,到了前方百丈左右似乎就是邊界了,再往前便是一片由青石板鋪成的道路。
由於神識在這座山中無法離體太遠,梁言也看不到樹林之外的太多景象,只是心頭隱約有一種感覺,山頂應該就在前方了。
刷!
隨著一聲破空之聲,太虛葫終於衝出了樹林,接著葫蘆口的位置白光一閃,梁言的身形重新出現。
“辛苦你了!”
梁言傳音一聲,抬手將太虛葫收回了腰間。
離開樹林的一剎那,他就發現這片天地間的壓迫之力陡然消散,一切又變得正常起來,不需要再靠小九相助了。
“看來我們已經到了山頂.........”
梁言口中喃喃一聲,目光朝四下看去,只見這裡是一片青石廣場,周圍白霧瀰漫,視線並不能看到太遠。
不過前方似乎有一座巨大的宮殿輪廓,雖然看不太清楚,但一些牆角磚瓦卻從白霧之中探了出來。
“難道那裡就是此次的寶物現世之地?”
梁言雙眼眯了眯,體內天機珠和“緣木道”法術同時催動,整個人的身形忽然變得淡薄虛無了起來。
越是接近目標,就越需要小心謹慎,梁言此時不敢有絲毫大意,將自己偽裝得滴水不漏之後,方才小心翼翼地朝著宮殿所在靠近過去。
沒過多久,他就能看清宮殿的外貌了,令其感到驚訝的是,這裡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周圍半點靈氣也無,看上去並不像是什麼藏寶之地。
“奇怪了,這裡怎麼看都是一處普通的宮殿,四大家族和青雲商會爭奪的機緣,竟然會在這裡出現?”
梁言一邊小心翼翼的翻過牆壁,一邊放開神識探測四周。
宮殿之內有許多殘破的閣樓和走廊,上面大都覆蓋青苔,遍佈灰塵,看上去年代十分久遠。除此之外,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他隨意地走進一間閣樓,只見裡面堆放了不少竹簡書籍,歷經歲月長河的洗禮,這些書籍居然還未腐爛,只是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梁言心中也頗感好奇,忍不住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來,右手大袖一拂,便將書皮封面上的灰塵拂去。
他仔細瀏覽了一番,卻不由得大失所望。
這本書裡面介紹的,居然是如何種植花草樹木,而且全都是世俗中的普通樹木,看上去倒像一個家丁的種植手冊。
剛開始梁言還以為這書中藏了什麼玄機,畢竟此地乃是海中仙山,即便沒有仙家傳承,至少也該有些典故記載。
然而當他用盡各種方法,都沒有從書中找到什麼秘密之後,心中就不禁有些失望了。
他搖了搖頭,將此書丟在一邊,又從書架上取下一本。
這一本不再是教人種植花草樹木,而是教人如何在院中擺放假山奇石,如何佈局才會顯得優雅好看。
書中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園藝方面的知識,看得梁言頭都大了。
“這都是些什麼啊!”
梁言把書丟在一旁,忍不住腹誹道:“莫非四大家族的老祖全都走了眼,這裡真的只是一座普通宮殿?”
這個想法才剛一出現,就被他搖頭否定了:“不可能的,這座仙山如此詭異,此地必定還有我不知道的玄機。”
正當他在心中默默盤算,準備去別的地方一探究竟之時,遠處卻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梁言修煉“八部衍元”日久,五感六識遠超同階修士,此地雖然神識無法放開,又有白霧遮蔽視線,但卻可以聽見數裡之外的任何風吹草動。
“有人來了!”
他只側耳傾聽了片刻,就已經分辨出聲音的來源,就在自己的正北方位,而且似乎是有人在爭鬥的聲音!
“去看看!”
梁言心中一動,單手掐訣,再次催動體內天機珠,整個人幾乎化作一縷青煙,向外輕飄飄地走去。
他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就聽見爭鬥呼喝之聲越來越大,前方半空之中,已經能看到法術神通所引發的異像。
梁言到了此地,心中越發謹慎,他也不願意靠得太近,只將身形隱藏在一片殘垣斷壁之後,方才抬眼向前看去。
只見前方的廣場之上,正有幾個身影在互相交手,而且這些人他都見過,其中一方乃是南宮世家,而另一方卻是曾經偷襲過自己的王家眾人。
梁言仔細瞧了片刻,發現場中鬥法雖然激烈,卻並非所有人都出手了。
其中南宮家參與鬥法的只有三人,而那位金丹巔峰的南宮長歌,此時正揹負雙手,悠然而立。
此人滿臉傲意,根本瞧也不瞧眾人,彷彿前方戰場中的鬥法與其無關一般。
而王家那邊,參與鬥法的也只有兩位年輕女修和那個倒三角眼的男子。
至於王龍和雞皮老嫗,此時都是負手站在一旁,滿臉戒備地盯著不遠處的南宮長歌,似乎對此人十分忌憚。
半晌之後,忽見王龍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南宮賢侄,如今機緣還未現世,你我兩家就在此地鬥個不可開交,如此下去,豈非便宜了蘇家和慕容家?要老夫來說,不如咱們先罷手言和,待那寶物出世之後再做計較也不遲啊。”
他這番話說完之後,就死死盯著遠處的南宮長歌,誰知道對方根本理也不理他,依舊負手而立,隔了好半天后才悠悠開口道:
“罷手言和?哼!你們之前在半路上以‘黃泉鬼獄大陣’來偷襲我們的時候,可曾想過要罷手言和?如今看來,王家之人原來都是一群跳樑小醜,只會暗算偷襲,一旦正面遇上,立刻就不成了!”
“你!”
饒是王龍脾氣再好,也被這一番話氣得不輕,忍不住怒喝道:“你敢看不起我們王家!”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身後的雞皮老嫗一把拉住,這老嫗一臉淡淡的笑意,彷彿絲毫沒有動怒。
“南宮長歌,你的神通是很厲害,這一點老身心裡明白。但你我來到這裡都是為了爭奪機緣,如今蘇家和慕容家還未現身,你們剛剛在山道上又折損了一人,難道還要和我們魚死網破嗎?”老嫗緩緩說道。
“哈哈哈!”
聽了她的話,南宮長歌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彷彿聽到了世間最有趣的事情。
“魚死網破?王閔,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在我南宮長歌的眼中,你們三大家族都是土雞瓦犬,不堪一擊!”
“擊”字剛剛出口,南宮長歌的身形便是一閃,整個人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小心,他要來了!”
王龍瞳孔一縮,大聲喝道。
他雖然脾氣最為火爆,但對南宮長歌卻是極為忌憚,剛才全部心神都放在此人身上,故而對方的殺意剛剛顯露,他就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
“在我這裡!”
王閔忽然大喝一聲,整個人貓腰弓背,向前急竄了出去。
在她身後,南宮長歌的身形忽然出現,手中一團黑氣繚繞,化為五根兒臂粗細的黑色鎖鏈,奔著王閔的後心而去。
那王閔顯然之前就和南宮長歌交過手,對此人的神出鬼沒極為瞭解,在他現出身形的前一刻,就已經開始提前閃避了。
可饒是如此,身後的那五根黑色鎖鏈也是快如閃電,此刻竟然後發先至,只一瞬間便來到了她的身後。
“哈哈哈,這次沒有秘境中的霧氣幫忙,看你們還如何逃出我的五指山!”南宮長歌陰冷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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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章 齊聚山頂
從南宮長歌掌心中飛出的五根鎖鏈,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其內卻蘊含了他修煉多年的魔氣,只需被纏上一根,立刻便有魔氣侵入體內,將周身經脈全部封印。
王閔曾經和南宮長歌交手過,深知此人厲害,眼見五根鎖鏈避無可避,眼中也露出了一絲驚慌之色。
她左手法訣急掐,右手卻是丟出一件法寶。
那法寶名為“八荒爐”,乃是王閔當年採集八荒珍寶,以王家地脈中的先天真火煉就,一旦祭出,可焚萬物,尤其對魔道的神通法寶有剋制奇效。
此時八荒爐熊熊燃燒,一股滔天火焰向上直衝,將迎面打來的五根鎖鏈都包裹在裡面,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響!
面對王閔的得意法寶,南宮長歌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波動,嘴角甚至露出一絲譏諷笑意。
他體內靈力瘋狂湧動,手上魔氣更甚,五根黑色鎖鏈在火海的包圍下,非但沒有減慢分毫,反而速度大增,只一瞬間便衝破重重火海,來到了王閔的面前。
“怎麼會!”
王閔大驚失色,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慌亂之下只能運使靈力,想要強提遁速,試著向後逃竄。
刷刷刷!
隨著幾聲破空聲響,還不等王閔逃出多遠,就被五根鎖鏈緊緊纏在了身上。
“抓到你了!”
南宮長歌的眼中露出一絲殘忍之色,輕輕笑道:“看來你們王家也不過如此,只會背地裡放冷箭,一旦被別人搶先下手,就連一招都防不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梁言此時躲在暗處,聽到南宮長歌的話,忽然覺得青雲商會的幾人死得有些不值了。
倘若正面交手,王家雖然有威力極大的法寶,但以葛大金、馬威等人和自己的實力,也完全不怕他們。
只是王家五人像是早就算好了他們的位置,提前擺下大陣,暗中埋伏,時機又恰好選在青雲商會與雷音九炎狼大戰之後,是葛大金等人最為鬆懈之時,用心不可謂不毒!
想起和王家眾人的一戰,梁言忽然雙眼微眯,心中暗忖了一聲:
“不對!”
之前王家眾人埋伏青雲商會的眾人時,曾經祭出過四面古鏡,那四面古鏡的威力極大,將自己和葛大金、馬威等人的聯手一擊給鎮壓了下去。若非如此,他們還有一絲逃出生天的希望。
可如今王閔都已經命懸一線了,還沒有見她祭出古鏡,這明顯不合常理。
便在梁言心中暗暗思忖之時,那被鎖鏈捆住的老嫗王閔,此刻嘴角卻是微微上揚,之前的驚慌之色也早已蕩然無存。
南宮長歌也覺察出了一絲不對勁,急忙運轉魔功,只見無數魔氣從那鎖鏈之上溢位,一股腦地往王閔體內鑽去。
然而王閔卻是呆立在原地,根本沒有做出任何反抗,臉上還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下一刻,被鎖鏈捆住的“王閔”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了下去,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就由一個活生生的人變為了一張人皮!
與此同時,一抹慘綠色的毒霧從人皮之下冒出,居然順著五條黑色鎖鏈,向南宮長歌的掌心蔓延而去。
“糟了!”
南宮長歌瞳孔一縮,急忙運轉法訣,想要將五根鎖鏈收回,然而那些綠色毒霧卻如跗骨之蛆,始終混在他的鎖鏈之中,只片刻的功夫,就已經蔓延到了掌心。
與此同時,一個蒼老的聲音自虛空中傳出:
“嘿嘿,是老身抓到你了才對!”
話音剛落,王閔的身形便在南宮長歌的身後出現,而原本被鎖鏈鎖住的那個“王閔”,此刻已經化作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偶,五官長相和其本人幾乎一模一樣。
“幻空魔傀?”
南宮長歌到了此刻,方才明白自己著了別人的道。
原來上次交手之際,王閔已經看出他的身法詭異,有些捉摸不透。故而這次特意露出破綻,引誘南宮長歌來攻,卻以“幻空魔傀”這件秘寶當做誘餌。
此秘寶可以模仿修士氣息,如果不是細心觀察很難將其識破,南宮長歌交手之際,哪有功夫仔細檢視,只當王閔一時不慎,露出破綻,於是先下手為強。
他的“拘魂鎖鏈”並非是什麼法寶,而是用自身靈力催發出來的魔道神通,那五根黑色鎖鏈都是由自身精純魔氣所化,此時卻被綠色毒霧沾染,根本想甩也甩不掉。
只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那些毒霧就混雜在自身魔氣之中,順著掌心進入了體內。
南宮長歌只覺一陣胸悶難受,體內靈力居然不受控制的逆行了起來,臉上也是漲紅一片,彷彿隨時都可能吐血而亡。
此時王閔在他身後陰惻惻地笑道:“南宮長歌,你不是自恃神通了得嗎?怎麼?老身看你的面色好像有些不太妙啊。”
而在他身前的王龍也摸了摸下巴,一臉得意的笑容。
場中形勢逆轉,此人卻毫不意外,顯然是早就和王閔商量好了計策,而他剛才的魯莽和憤怒,只不過都是在演戲而已。
“哈哈哈!南宮家的天驕?我看也不過如此!你不就是會隱藏蹤跡嗎?如果正面交手,連我們王家一招也接不住!”
南宮長歌之前譏諷王家眾人只會躲躲藏藏,如今王龍以原話反唇相譏,心中說不出有多快意。
他把手中法訣一掐,左右衣袖中各自飛出一面斑駁古鏡,在半空輕輕一晃,便有兩道黑色光芒激射而出。
與此同時,王閔也在南宮長歌的身後祭出另外兩面古鏡,同樣兩道黑光激射而出,直奔南宮長歌的後心而去。
梁言看到這裡,心下了然,原來這四面古鏡都被王龍、王閔二老收了過去,只等在緊要關頭祭出,給對手必殺一擊。
四面古鏡,四道黑光,以南宮長歌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必殺之局。
然而南宮長歌的臉上雖然有些惱怒,卻並無多少驚慌之色,他看了王龍一眼,驀的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哼,你們兩隻小蟲,居然將我逼到此等地步,原本這一招是準備留在機緣現世之後,震懾三大家族的,既然你們趕著送死,那便先送你們上路吧!”
南宮長歌話音未落,便抬手掐了個法訣,眾人只聽得一聲古怪魔音,稍後就看見一團黑氣自其腦後飛出。
這團黑氣初時只有一縷遊絲,但在離開南宮長歌的體內之後,便開始迅速擴張,不多時就已經化作一團黑色雲海,擋在了南宮長歌的四周。
王家二老用黃泉古鏡所發出的四道神光,雖然看上去氣勢洶洶,但在衝入這片黑雲之後,卻只是將其攪動得翻了幾翻,再往後便沒有了絲毫動靜。
“怎麼可能?”
王龍和王閔都是心頭劇震,要知道這黃泉古鏡乃是他們王家的化劫境老祖所賜,再由他們兩位金丹後期的修士催發,不說同階無敵,卻也沒有可能這麼輕鬆被人接下!
此時,南宮長歌周圍的黑氣還在迅速擴張,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化作漫天黑雲,陰沉沉地壓在眾人頭頂。
梁言躲在暗處,抬頭向天看去,只見那黑雲之中,有無數人頭攢動,各個扭曲猙獰,彷彿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表情十分可怖。
其中還有人將四肢探出黑雲,彷彿要從中逃竄而出,然而此舉顯然不能如願,整片黑雲就是他們的監牢,看樣子永生永世都得不到解脫。
“好邪門的神通,這得拘禁了多少修士的生魂?”梁言瞧得也有些心驚,暗暗咂舌道。
他這邊只是有些驚訝而已,但那王閔卻已經是滿臉驚懼了!
“幽泉魔氣!你.........八百年前,你們南宮家不是將這門神通列為禁術了嗎?”
“禁術?哈哈哈,笑話!”
南宮長歌冷冷道:“八百年前,我們南宮家勢弱,這門神通雖然厲害,卻為爾等所忌憚,是你們這些狗賊說什麼有傷天和,逼我們南宮家將其廢除的。”
王龍聽得雙眼一眯,臉色陰沉道:“如今你私自修煉此術,就不怕被人知曉,給南宮家惹來滔天大禍?”
“哈哈哈!”
南宮長歌狂笑道:“此一時彼一時,你們豈會知道,老祖他福緣深厚,在原本第二劫的基礎上又渡過一劫,現在已經實力大增!再加上我南宮長歌橫空出世,今日秘境一行,便是我南宮世家重光的開始!”
他說到這裡,忽又冷冷笑道:“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只要將你們都殺光了,不就沒人知道我修煉禁術了嗎?”
話音剛落,半空中的黑雲便猛然擴散,將王家眾人盡數籠罩在裡面,接著無數魔氣噴湧而出,彷彿一座屍海魔山,朝著眾人頭頂壓來。
“不好!”
王龍低喝一聲,與王閔一左一右,各自催發四面黃泉古鏡,瞬間便有一層淡黃色的光圈在他們頭頂出現,將王家五人都倒扣在了裡面。
南宮長歌的魔雲與黃泉古鏡中所發神光碰撞在一起,立刻發出一陣刺耳難聽的聲響,即便梁言距離甚遠,也覺一陣胸悶難受,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魔道功法的威力果然不俗,只是要煉成此術,不知要殺多少人!”
梁言想到這裡,目光微凝,又朝前方看去。
只見南宮長歌的幽泉魔氣便如怒海驚濤,源源不斷,而王家眾人的黃泉古鏡雖然厲害,但畢竟王龍、王閔二人的神通不及南宮長歌太遠,此時寶鏡所發神光漸漸消退,已經被幽泉魔氣往下壓了十丈左右。
那王龍和王閔的臉色漲得通紅,正拼命施法,維持搖搖欲墜的法寶神光,而王家的兩位女修和那倒三角眼的男子,則是一臉慌急之色,一邊施法對抗半空中的魔氣,一邊朝著四下張望,似乎想找出一條逃生之路來。
梁言瞧得暗暗搖了搖頭,照這種情況下去,只需再有半盞茶的功夫,便是王龍五人的葬身之時!
他也猶豫,究竟要不要出手?畢竟南宮長歌此人的實力太強了,自己在不祭出劍丸的情況下,僅憑三道劍罡,也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王家被滅,待會機緣出世的時候,自己單槍匹馬,絕不可能在南宮家四人的面前搶到寶物。
但如果現在出手,就等於是救了王家眾人一命,他們曾經偷襲暗算過自己,算得上是生死大仇了,出手救人委實心有不甘。
便在梁言心中猶豫的時候,宮殿之外卻忽然有破空之聲響起,緊接著數十道黃色光芒激射而出,徑直打向了南宮長歌的後背。
南宮長歌雖然在與王家五人鬥法,但也不是一無所覺,畢竟蘇家和慕容家的人還未現身,故而他始終留了一分警覺。
這一手偷襲雖快,南宮長歌卻沒有任何驚慌,雙手還在施法操控幽泉魔氣,頭卻轉了過來,向著背後張口一吐。
只見一顆鵝蛋大小的圓珠從他嘴裡飛出,在半空猛然炸裂,居然化作一尊三頭六臂的魔神,手持刀、劍、斧、鞭等各種兵刃。
這尊魔神在半空中一陣揮砍,將那數十道激射而來的黃芒全部擋了回去,只聽一陣乒乓之聲,黃芒倒飛而回,顯露出裡面的東西,居然是一枚枚銅錢!
梁言心中驚訝,粗略數了數,發現銅錢數量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六枚,隱隱暗合天罡之數!
與此同時,一個人影落在宮殿院落之中,左手大袖一揮,就將倒飛而回的三十六枚銅錢全部收入了袖中。
此人白衣長衫,手中一柄摺扇輕搖,顯得風流俊俏。而在他背後還跟了三人,俱都頭戴面具,身穿麻衣。
梁言看後眼神一亮,在心中暗道了一聲:“這小子,果然還沒死!”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半日之前才和自己分別的計來!而他背後的三人,自然便是慕容家的三位修士了。
“看來這些人都是有備而來,不是帶了家中老祖所賜的法寶,就是修煉了絕強的神通法術,那山道上的禁制顯然都難不住他們!”
想到這裡,梁言又暗暗觀察了一下四周,不由得疑心大起。
“怎麼蘇家之人到現在還沒來?這可不像是蘇妍那廝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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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章 墮菩提
便在梁言心中思索之時,南宮長歌卻是暗暗打量起了為首的計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你究竟是何人?慕容家雖然平時神神秘秘的,但整個家族都以煉屍證道,閣下剛才那一手神通,絕不是慕容家的修士!”南宮長歌冷冷問道。
“呵呵,南宮道友此言差矣,四大家族都有客卿供奉,在下也只不過是慕容家的一名供奉罷了。”計來搖了搖摺扇,輕輕笑道。
“胡言亂語!”
南宮長歌心中冷笑一聲,慕容家的三名金丹修士,明顯都是以這年輕書生為首的樣子,試問哪家的客卿供奉能有如此地位?
“也罷,既然你不肯實話實說,那我就打到你老實為止!”
南宮長歌狂笑一聲,接著大袖一揮,將半空中的幽泉魔氣一分為二,居然同時攻向王家和慕容家。
梁言藏身暗處,見到此景也不禁暗暗咂舌,此人當真是狂得沒邊了,居然要以一己之力,獨鬥兩大世家的所有修士。
他也在暗中做了一番計較,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在不祭出劍丸的前提下,是不可能戰勝此人的。
如果想要爭奪機緣,就絕不能讓南宮長歌得勢!
自己隱藏在暗處,倒是可以配合計來給此人致命一擊,但他之所以猶豫,卻是因為心中始終有一絲警惕,要知道蘇家之人可是到現在還未現身的!
想到這裡,梁言又不由得耐下性子,暫時放棄了出手的打算。
此時南宮長歌的幽泉魔氣已經朝著慕容家眾人襲來,滾滾魔雲之中,有無數哀嚎慘叫之聲傳出,就好似人間地獄,從天而降!
計來看了看半空的魔雲,眼中精光一閃,伸手阻止了身後的三人。
“你們去擋住南宮家的其餘人,這裡就交給我!”
他一聲令下,慕容家的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點了點頭道:“計公子小心!”
話音剛落,四人便分作兩撥,其中慕容家的三人將各自棺木中的金屍祭出,朝南宮家的三位修士迎了上去。
而計來則是臉色凝重,把手中摺扇一擺,露出扇面上的一幅山水畫來。
畫中有三個人影,其中一個老翁孤峰垂釣,一個樵伕力劈巨樹,還有一個童子於林間嬉戲。
計來伸手一點,畫扇之中,那個力劈巨樹的樵夫就從中跳了出來。
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迅速變大,只過了短短一瞬的功夫,就已經化作一名十餘丈高的粗壯力士。
他在半空紮了個馬步,彎腰下沉,雙手託天,竟然將那浩浩蕩蕩的魔雲給託在了眾人頭頂!
王家眾人見狀,都是喜不自勝,他們剛才已經被南宮長歌的幽泉魔氣逼到絕路,如果無人插手,只需再過片刻,便是他們五人身死道消之時。
沒想到在這關鍵時刻,卻是慕容家的人出手相助!
雖然他們也對計來的身份頗感懷疑,但此時大敵當前,哪還有空計較那麼多,只見王龍難得地抱拳行了一禮道:“多謝道友出手相助,我等齊心協力,先將這個修煉魔道禁術的賊子擒下!”
計來此時面色漲得通紅,一邊施法維持半空中的託天大漢,一邊又要勉力抵擋周遭的魔音灌耳,根本無暇再去理會王龍。
王龍見狀也不多言,抬手法訣一掐,就將自己的那件本命法寶,鬼頭黑刀給祭了出來,接著單手向前一指,那柄鬼頭黑刀便化作一道烏光,直斬南宮長歌的後心。
“哼,跳樑小醜,也想翻出什麼浪花來?”
南宮長歌冷哼一聲,周身法力運轉,半空中的那尊神魔之相立刻上前,揮舞手中的六種兵刃,和王龍的本命法寶交戰起來。
“一起上!”
王閔低喝一聲,雙手法訣急掐,和王家的其餘三人一同把黃泉古鏡催動了起來。
隨著四人施法念咒,一道道陰寒無比的光芒從鏡中發出,在半空化為數十道利劍虛影,朝南宮長歌刺了過去。
這四面黃泉古鏡,乃是王家的化劫境老祖所賜,即便南宮長歌神通驚世駭俗,此時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把半空中的幽泉魔氣分出大半,擋在自己周圍,隨著那些鏡光利劍刺入其中,立刻翻湧不斷,但卻始終突破不了這層魔氣。
不過如此一來,計來所承受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他的臉色漸漸正常,此時抬手輕輕一點,畫中又有一個人影飛出。
這次是那個在林間嬉戲的童子,剛一出現,便在半空放聲大笑,好似看到什麼最有趣的東西。
這笑聲落在眾人耳中,就和普通童子嬉鬧沒有兩樣,但落在南宮長歌的耳中,卻覺一陣頭暈目眩,體內魔氣竟然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聒噪!”
南宮長歌察覺出不對,此時單手遙遙一掌,一擊黑光手印憑空出現,奔著童子的頭頂一掌打來。
計來見狀雙眼一眯,急忙大袖一揮,亦將自己的三十六枚“天罡銅錢”擲出。
這“天罡銅錢”乃是成套法寶,雖然看上去是毫無規律的排佈於半空,但其中卻隱含了星斗奧妙,委實變換無窮。
南宮長歌的黑光手印打在這三十六枚銅錢之上,立時被分化為無數縷黑煙,雖然還在與“天罡銅錢”互相糾纏,但威勢卻已經大不如前。
梁言在暗中瞧得這一景象,心中忽然有些好笑的感覺。每次和這個計來見面,總能看到不少稀奇法寶,花樣亦是層出不窮,也不知道他的師傅是何方神聖,莫非竟是傳說中的“多寶道人”?
他在暗中思忖之時,場中鬥法也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南宮長歌憑著一手幽泉魔氣和強橫魔功,獨鬥計來、王龍、王閔等六人,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此人每次大袖一揮,便有無窮魔氣沖刷四周,王龍等人即便沒有被正面擊中,也覺一陣惡寒從心底升起。彷彿稍有不慎,只需被這魔氣沾染上半點,便要成為那魔雲中無數怨靈的一員!
在場之人均是小心翼翼,唯恐一招不慎而身死道消,卻沒人注意到,在宮殿牆院的四周,忽然有幾塊石頭動了動。
沒過多久,這些石頭就被依次頂翻,接著從地底露出了幾株嫩芽,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了起來。
梁言雖然十分關心場中的鬥法,但也一直留了個心眼,此時此刻,整個宮殿中唯有他一人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不好!”
察覺到異像之後,梁言心中一驚,急忙運轉天機珠,一邊隱藏自身行蹤向後退去,一邊嘴唇微微開合,似乎在向某人傳音說著什麼。
那計來此時正與王家五人一同圍攻南宮長歌,雖然有些險象環生,但卻始終未露敗相。
他們畢竟是六人聯手,神通雖不及南宮長歌,但只要時間一久,必定是對方的靈力率先告罄,到時候他們六人便可立於不敗之地了。
然而就在此時,計來心中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
“此地有詐,速退!”
這個聲音讓他微微一愣。
“梁兄?”
計來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把神識放開,環視四周,卻沒有任何發現。
不過他對梁言還是十分信任的,絕不會無緣無故發出這樣的警告,雖然不知道對方身在何處,但既然肯這樣傳音提醒自己,就絕對有他的原因。
一念及此,計來立刻收了大部分神通,做出一副全力防守的架勢,同時整個人向後飛退而去。
“想跑?”
南宮長歌此時鬥得興起,眼見計來向後逃竄,還當他是打怕了,當即狂笑一聲,伸手向前隔空一抓。
隨著他這一抓,半空中的魔雲立時翻滾不定,片刻之後從雲層中也探出一隻漆黑大手,五指成鉤,魔紋遍佈,同樣向著計來抓去。
這一魔爪聲勢滔天,魔氣縱橫,彷彿要把人擒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它才剛剛探出數十丈,詭異的事情就發生了,只見南宮長歌忽然眉頭緊皺,皮膚上現出了一個個慘綠色的斑點,臉頰也憋得通紅,驀的一張嘴,居然吐出一大口鮮血!
隨著他這一口鮮血吐出,半空中的魔雲立刻變得稀薄了起來,而那隻已經伸到計來頭頂的魔爪,也在這一瞬間轟然碎裂,化為一縷縷的黑煙消散於四周。
計來目視頭頂的魔爪消散,還不等他高興片刻,便覺一股無力之感從腳底一路蔓延至全身,與此同時,他的皮膚表面亦有一個個綠色斑點浮現。
“糟了........這是........中毒了?”
計來心頭大驚,急忙環顧四周,卻發現不止是自己,慕容家、南宮家以及王家,在場的十二位修士,全都和自己沒有兩樣。
眾人皆是臉色灰敗,體表綠斑,一身氣息混亂不堪。
“有人暗中下毒!”
在場的所有修士,心裡同時冒出了這個念頭,只聽南宮長歌怒喝一聲道:“何方宵小?竟用此等陰謀詭計,可敢現身與吾一戰?”
他雖中毒,但氣勢昂揚,聲如雷霆。
“現身與吾一戰!”,“現身與吾一戰!”,“現身與吾一戰!”............最後這句話如滾滾雷音,迴盪在空曠的宮殿之中,久久不息。
然而他等了半天,卻依舊沒有人答話,反倒是四周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無數藤蔓枝條在四周生根發芽,把原本的宮殿石柱和圍牆都頂了開來。
僅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這片荒蕪破敗的宮殿,就已經變得鬱鬱蔥蔥,好似一片茂密的森林。
眾人身處其中,只覺體內毒素擴散的越發猛烈,有些修為低下的,譬如王家兩位女修,此刻從頭到腳都變成了碧綠之色,彷彿木化了一般。
計來心中大駭,急忙在原地盤膝而坐,運起師門秘傳功法,開始鎮壓體內的奇毒。
南宮長歌和王龍、王閔卻似乎看出了什麼,恍然叫道:
“‘菩提斷腸’!是蘇家的雜碎!”
“哈哈哈,三位倒是好見識,連我蘇家秘傳之毒也識得!”
一個得意的聲音自宮殿之外緩緩傳來,只見一名鶴髮童顏的老者揹負雙手,悠然現身,正是蘇家五人之一的鶴老!
與此同時,蘇妍、蛇老、蘇朗、馬飛的身影也依次顯現,這幾人都是一副計謀得逞的表情,一臉悠然地看向宮殿中的眾人。
“墮菩提........”
王閔目視著周圍的翠綠藤蔓,口中喃喃一聲道:“早就聽聞蘇家之中有一類秘傳種子,名曰:墮菩提。此種一旦種下,再由施法之人以靈力催動,只需盞茶功夫便可破土而出,形成一片結界,結界之中蘊含奇毒,無色無味,便是傳說中的‘菩提斷腸’!”
“嘿嘿,你這老妖婦倒是耳目靈通,連我蘇家這等機密也知道,只可惜啊,你明白得太晚了!”蛇老嘿然冷笑道。
“和這幫草包費什麼話!”
蘇妍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還在人群之中來回掃視,似乎在搜尋某個人的身影。
“哼,沒想到那小子不在其中,也虧得他命大,不然此番一併收拾了!”
一旁的鶴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此時微微一笑道:“青雲商會已經被王家所滅,如今我們又將其餘三大家族一網打盡,那小子在這秘境中已經是孤掌難鳴了。等解決了這些人,把機緣收入囊中,再去尋那小子的晦氣也不遲。”
“不錯!”一旁的蛇老也是點了點頭道:“正事要緊,等寶物到手,那小子也不過是甕中之鱉!”
聽了蛇鶴二老的話,蘇妍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憤怒暫時壓了下去,淡淡開口吩咐道:“去,殺了三大家族的人,把他們的儲物法寶都給我收來!”
“遵命!”
蛇鶴二老同時拱了拱手,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接著身形一轉,人便出現在了宮殿之內。
此時的宮殿已經被“墮菩提”所覆蓋,但蛇鶴二老絲毫不受影響,顯然是提前服用了此毒的解藥。
而計來、南宮長歌以及王龍、王閔等人,此時都是盤膝而坐,以自身全部功力用來逼毒,根本動彈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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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章 蘇家後手
“哼,你們蘇家好歹也是四大家族之一,行事如此卑劣,就不怕傳出去讓人恥笑?有膽子堂堂正正來和我鬥上三百回合!”
南宮長歌雖然盤膝而坐,不能動彈分毫,但說話之時氣勢卻絲毫不弱。
“恥笑?哈哈哈!”
鶴老一邊悠然而行,一邊捻鬚笑道:“世間之人只會恥笑失敗者,如今爾等落於我手,生死都在老夫一念之間,還有什麼資格與我比鬥?”
他說話的同時,單手掐了個法訣,只見一張銀色巨網憑空出現,正是他的成名法寶“漁神網”。
此人隨意一指,那張“漁神網”便立刻從天而降,將王家的一位女修罩在裡面,只是輕輕一收,就將她絞成了粉末。
“啊!”
那女修臨死前的一聲慘叫,還回蕩在宮殿之中,眾人見狀,心中都不由得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尤其王龍、王閔二人,眼見自己本家的修士就這麼被人虐殺,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蘇家雜碎,你們也就只會躲在暗處偷襲,有本事堂堂正正的來比劃比劃!”
“咦?”
鶴老臉上露出誇張的表情,哈哈笑道:“我沒聽錯吧?堂堂正正?這話是你王龍說出來的?那之前青雲商會的人又是怎麼死的?”
他這一連串的反問,讓王龍也是沒法去接,只能怒目而視,再不多言。
鶴老眼中得意之色更濃,手中法訣一掐,那“漁神網”又落在一位王家女修的身上,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把此女絞得四分五裂,死狀慘不忍睹。
在場之人,如果說剛剛還是驚怒,現在目睹兩人的慘狀之後,卻是敢怒而不敢言了,似乎生怕那張催命之網,下一刻就落在自己的頭頂。
鶴老好像很滿意眾人這種驚懼的神色,目光在人群之中來回掃視,似乎在挑選下一個下手的物件。
“好了,別玩了。”
此時蛇老的聲音在旁響起:“這些人之中,就屬那書生小子最為狡詐,還有就是南宮長歌實力最強,先把他們倆人殺了,以除後患!”
蛇鶴二老之中,蛇老的性格要相對謹慎許多,在場眾人雖然身中“菩提斷腸”之毒,根本無法動彈,但他也不想過多拖延,只求先把威脅最大的兩人除去。
“好,聽你的!”
鶴老點了點頭,單手朝著計來一指,“漁神網”立刻受命,朝著對方的頭頂罩去。至於蛇老則是手掐法訣,身後一條巨蟒浮現,張開血盆大口,向南宮長歌一口咬去!
眼見這兩人便要葬身此地,宮殿之外卻忽然傳來一聲驚呼之聲。
出聲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家大小姐,蘇妍!
聽到這個聲音,蛇鶴二老都是心頭一驚,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轉頭向身後看去。
只見遠處一道紫色劍芒劃過半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不過一瞬間就已經到了蘇妍的身前,朝著此女一劍斬去。
“糟了!”
“小姐!”
蛇鶴二老同時大喝一聲,再也顧不得南宮長歌等人,轉身向宮殿外面直衝過去。
與此同時,站在蘇妍附近的馬飛亦是臉色一變,急忙手掐法訣,將自己的一柄本命木劍祭出,似乎想要替蘇妍攔下這一劍。
然而他才剛剛有所動作,身後便有一股寒意襲來,數十朵黑色蓮花在他附近悄然綻放,居然射出萬千劍氣,將其退路全部封死。
馬飛雖然有心想要趕去蘇妍那邊,但這些劍氣實在詭異,已經威脅到自己的性命,逼不得已之下,只能迴轉木劍,先將這些黑色劍蓮一一破去。
至於站在一旁的蘇朗,剛要有所動作,身後便有一道銀色劍罡呼嘯而至。
此人本就膽小,耳聽背後劍鳴呼嘯,哪裡還去管什麼蘇妍的死活,急忙把身一鑽,鑽入了自己的‘萬年玄龜甲’中。
砰!
一聲巨響傳來,銀色劍罡斬在那烏龜殼上,只是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並沒有將之斬碎。
但梁言的目標本來也不是蘇朗!
他在暗中蟄伏許久,始終留意場中變化,在蘇家等人的“墮菩提”剛剛發芽之時,便已經察覺到了異狀。
故而他是第一個退出宮殿之人,也是唯一一個沒有中“菩提斷腸”之毒的人。
僅僅只是眨眼的功夫,場中已經形勢大變,原本打得不可開交的三大家族,此時俱已身中奇毒,各個便如待宰羔羊,生死繫於人手。
梁言心中亦是驚訝至極,沒想到蘇家隱忍許久,卻在此時發難,那“墮菩提”無聲無息,差點連自己也瞞了過去。
他與蘇妍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自然不願意看到此女得勢,故而在蛇鶴二老離開之後,便果斷選擇出手。
梁言暗中蟄伏多時,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全力。
“無相劍經”運轉開來,三道劍罡同時出鞘,紫雷天音劍速度最快,當先朝著蘇妍此女斬去。
黑蓮劍和定光劍則分別對上了馬飛與蘇朗,不讓他們有機會援救蘇妍。
梁言的招式雖然簡單,但此舉卻是謀定而後動,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正是蛇鶴二老不在身邊,而蘇妍等人的注意力又都放在宮殿眾人的身上時。
等到紫雷天音劍來到頭頂,那蘇妍才反應過來,一張俏臉瞬間煞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蘇朗和馬飛都是自顧不暇,而蛇、鶴二老又在遠處,根本來不及出手救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紫色劍罡落下。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傳出,王家眾人心中都是一揪,而梁言則是眉頭微皺。
只見半空中之中,鮮血飛濺,一條纖細手臂凌空亂飛,而蘇妍本人,則是披頭散髮,臉色痛苦,左手捂著自己的右肩,涓涓鮮血從手指縫中不斷流出。
“怎麼會這樣?”
梁言的眼中帶著一絲疑惑之色,他剛才那一劍明明已經用了全力,不要說蘇妍此女了,便是一位普通的金丹中期修士,恐怕也要被他一劍殺了。
可這位才剛剛進階金丹,連境界都還未穩固的女子,居然從他劍下逃了一命,僅僅只是一條胳膊被齊肩斬下?
梁言心中疑慮大起,忍不住凝神看去,只見蘇妍的傷口之處,有一股翠綠色的靈力悄然冒出,在斷臂之處流轉不定。
僅僅片刻的功夫,那原本被劍氣蠶食,血流不止的傷口,居然就已經被修復了大半!
“就是那個東西!”
梁言心中一動,剛才他御使紫雷天音劍斬向蘇妍的時候,本來已經是必殺之局,關鍵時刻便是這一抹翠綠色的靈光憑空出現,將自己的飛劍死死抵住,再也斬不下去分毫。
“那絕不是蘇妍自己修煉的法力!”
梁言幾乎一眼便可以斷定,這些翠綠色的靈力,絕非蘇妍自己所修煉,而是靠外物加諸於她體內的。
便在他心中驚訝之時,場中異變又生,只見那些翠綠色的靈力忽然化為萬千青絲,從蘇妍斷臂的傷口處不斷冒出。
這些青絲在半空中逐漸凝聚,最後居然化為一個長髮飄飄的青衣老者。
此人剛一出現,便有一股絕強的氣息席捲四周,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從心底打了個寒顫!
“好強!此人絕不是金丹境的修士!”
梁言心中突的一跳,下意識地收回三柄飛劍,又向後悄然退開了數十丈,眼中滿是戒備之色。
而那長髮老者倒是一臉淡然,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最後才落在梁言的身上。
“好!好!好!”
此人連道三聲好,接著又輕輕笑道:“你小子當真是不錯,居然敢傷我蘇牧雲的子孫,看來是老夫久不出世,世人都已經忘了我的手段了!”
他這番話雖然是笑著說的,但眼神中的殺意卻是一目瞭然,在場之人都感到心頭髮麻,就連梁言也不例外。
“拜見老祖!”
此時蛇鶴二老已經趕到,和蘇朗、馬飛一同屈膝下拜,朝半空中的長髮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他就是蘇家化劫境的老祖?”
梁言心中一驚,幾乎下意識就要奪路而逃。
“不對,如果是化劫境的修士,絕對不止這種程度的氣息..........看此人的樣子,應該也就是通玄境初期的實力,看來並非是蘇家老祖親至,而是他賜給蘇妍的保命手段。”
梁言心念電轉之間,已經把這長髮老者的底細猜了個大概,然而令他苦惱的是,即便對方不是本尊親至,僅靠這具通玄境分身的實力,也足以橫掃山頂的所有人了!
“哼,爾等護衛不利,若非我提前在妍兒體內留下的一件法寶,只怕我這個得意後輩就要葬身於此了!”
長髮老者冷哼了一聲,聲音雖然不大,但蛇、鶴二老以及蘇朗、馬飛聽後,都是渾身一顫,似乎極為懼怕。
“老祖........我等辦事不力..........請老祖息怒!”鶴老率先開口,其餘幾人也是唯唯諾諾,一副甘願受罰的樣子。
“老祖宗!”
蘇妍此時已經稍稍恢復了過來,在長髮老者的面前撒嬌道:“老祖宗,還好有您留的這一招後手.........不然妍兒已經死在此地了。”
她用僅剩的一隻手拉了拉蘇牧雲的衣袖,又指了指對面的梁言道:“就是這個賊子!他把您給我算出來的機緣搶了,之後又千方百計想要置我於死地,剛才若不是您在我體內留下的‘玉薇天樞符’,妍兒這次恐怕難逃一死!老祖宗,此人斬我一臂,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她說著說著,居然流出了兩行淚水,而蘇牧雲看了看她,眼中滿是慈愛憐惜之色。
他對這個後輩極為看重,不僅是因為此女天賦極高,還因為她像極了自己的一位故人,如果是蘇家別的子孫被人算計到這種地步,還不思進取地跑到自己面前撒嬌,恐怕早就被他一巴掌給拍死了。
但蘇妍不同,蘇牧雲對她打小就疼愛有加,故而也養成了此女驕橫霸道的性子,此時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道:
“妍兒不哭,你的右臂只是被劍氣侵染,所以暫時無法恢復。等到此間事了,返回蘇家之後,老祖我本尊出關,再施法讓你斷臂重生!”
“真的?!”蘇妍臉色一喜,伸手抹了抹眼淚,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樣來。
“哈哈哈!老祖我豈會騙你!”蘇牧雲哈哈大笑,接著眼神一轉,又落在了蛇鶴二老以及蘇朗等人的身上。
“爾等辦事不力,原本是要按照蘇家家規處置的,但念在此時正值用人之際,我準你們戴罪立功。爾等從現在開始守在蘇妍身旁寸步不離,助其得到此處機緣,回去之後我自會論功行賞!”
“是!”
蛇鶴二老以及蘇朗、馬飛同時應了一聲道。
安頓好蘇妍之後,蘇牧雲微微一笑,向前跨出一步,瞬間就到了距離梁言不足百丈的位置。
“小子,你真有種!”
蘇牧雲朝他伸了個大拇指,一臉戲謔地說道:“你既然敢動我蘇牧雲看重的後輩,就應該知道自己會有什麼下場,老夫也算許久沒有見過劍修了,不如你給我表演個飛劍自刎?嘿嘿,或許老夫一時興起,便放你的魂魄投胎轉世去了。”
梁言聽了他的話,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內心早已緊張至極。
他是萬萬沒想到,蘇家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後手,將自家老祖的一具神念分身藏於蘇妍體內,在她受到致命傷害時才會出現。
自己剛才的那一劍,等於是捅了個馬蜂窩。
此次森羅秘境之行,四大家族和青雲商會原本是約定好了,只許金丹境的修士進入,但誰曾想各個都不按套路出牌。
那王家五人攜帶了自家老祖所賜的法寶,還有南宮家的南宮長歌修煉魔道禁術,這些都已經算是犯規了,萬萬沒想到,隱藏最深的反而是蘇家!
他們居然把一個通玄境的神念分身帶了進來!
蘇牧雲見梁言臉色陰沉,半天也不答話,不禁覺得有些無趣,搖了搖頭道:
“還當你們劍修之輩個個臨死不屈,看來你這小子也會怕死。也罷,老夫這就把你的神魂抽出,封入法寶之中,再送給我的妍兒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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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形勢劇變
蘇牧雲話音剛落,就抬手在半空輕輕一點,隨著一道波紋自其指尖擴散而出,周圍立刻便有九團青光乍現。
每一個青色光團之中,都有一株翠綠幼苗浮現而出,在半空飛快生長,不多時就化為九棵蒼翠古樹。
“小子,別說老夫以大欺小,你若能破了我手中的三棵神樹,那便放你離開又有何妨?”
蘇牧雲戲謔一笑,單手一指其中的一個光團,那光團中的古樹立刻騰飛而起,在半空迅速變大,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化作小山大小。
這棵古樹橫貫百丈方圓,遮天蔽日,將梁言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接著向下急墜,彷彿一座山峰從天而降。
隨著頭頂巨樹落下,梁言只覺一股洶湧澎湃的木屬性靈力激盪而來,彷彿怒海驚濤,將他的肉身幾乎壓垮,連伸出手指動彈幾下也覺困難。
“不好!”
梁言臉色大變,急忙運轉功法,體內金光綻放,整個人彷彿一尊金佛,頭頂更有三道劍罡劍氣爆發,逆著半空中的巨樹向上斬去。
刷!刷!刷!
三道劍罡劃破長空,無窮劍氣四散奔騰,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全部絞碎。
然而蘇牧雲的古樹卻彷彿一座不可阻擋的高山,此時從天而降,竟將梁言的三道劍光全部壓了下去,而且餘勢不減,兀自向下急墜!
梁言絕沒有想到,自己的三道劍罡居然全部被鎮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接著“哇!”的一聲,又吐出一口鮮血來。
轟隆!
還不等他有下一步的動作,那棵碩大無比的蒼翠古樹就從天而降,將其整個人都砸入了地底,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一聲巨響,便如九天雷霆,即便是蘇妍等人聽後,都忍不住心底一顫,臉色隱隱有些發白。
而本就身中“菩提斷腸”之毒的計來、南宮長歌以及王家眾人,在聽到這一聲巨響之後,更是口吐鮮血,接著兩眼一翻,竟然都被震得暈死了過去!
原本熱鬧非凡的山頂,被這株巨樹一壓,立時鴉雀無聲。
這棵古樹聳立在山頂之上,彷彿支撐天地的一根巨柱,巍峨雄壯,底下再也沒有任何氣息存在。
蘇妍、蛇老、鶴老等人見狀,都是臉色一喜,暗暗叫道:“任憑這小子再如何狡詐,最終還不是犯在我們蘇家老祖手中!”
他們正想上去恭賀一聲,順帶拍一拍老祖的馬屁,卻看見蘇牧雲眉頭微皺,目光朝著下方來回掃視,顯然是在尋找著什麼?
“難道這廝還沒死?”蘇妍心底咯噔一聲,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此女多想,距離她不遠處的地面忽然“砰!”的一聲,爆裂了開來,緊接著就看見一個人影向上疾衝。
此人灰衣長衫,渾身被鮮血浸透,臉上亦是浮腫一片,如果不是伴隨在他身旁的紫雷天音劍,蘇妍幾乎都已經認不出此人便是梁言了。
“他真的沒死!”
蘇妍驚呼一聲,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
她與梁言爭鬥至今,雖然說仗著家族優勢,自己始終是狩獵的一方,但每一次都被對方化解,甚至還差點被他反殺。到了如今,蘇妍的心態已經漸漸發生了變化。
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在心底對這個男子產生了恐懼,雖然對方此刻身受重傷,自己周圍又有蘇家的一眾高手護持,她還是忍不住向後退了兩步。
“哼,三劍合一?這小子還算有幾分手段!”
半空中的蘇牧雲輕笑一聲,對於梁言從他的古樹虛影之下逃生,似乎並不怎麼在意。
他單手輕輕一點,又有一棵古樹從青色光團中飛出,這棵古樹並沒有在半空變大,而是緩緩旋轉了起來。
它每轉一圈,便有一根枝條激射而出,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有上百根翠綠枝條竄上半空,彷彿上百根鎖鏈,朝著梁言的身上纏去。
蘇牧雲修練的乃是蘇家秘傳功法《九九歸元道訣》,此功法練到極處,可用神通顯化九棵上古神樹。
這九棵神樹各有妙用,像剛才第一棵鎮壓梁言之樹乃是“破邪神樹”,能以精純的木系靈力鎮壓一切法寶神通,普通修士被壓在此樹之下,只需片刻功夫便要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也無法逃出。
至於這第二棵古樹乃是“化元靈樹”,專司封印之力,它的上百條樹枝,便是上百種封印之法,只需被纏上一根兩根,一身靈力立時化為無形,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使出分毫了。
梁言雖然不知道蘇牧雲的本命道訣,也不知道這“化元靈樹”的奧妙,但無論如何也能看出,絕不能被這些枝條纏上,否則便是萬劫不復了。
剛剛“破邪神樹”的一撞,其實已經將梁言體內的多處經脈震斷,若非他在關鍵時刻瞧出了其中的幾個變化,以“無相劍經”的法門催動三劍合一,勉強逃出神樹鎮壓,這會恐怕已經是肉餅一塊了。
可即便如此,梁言也已經身受重傷,額角一塊碗口大的傷疤正留下涓涓鮮血,幾乎將自己的視線擋住。
面對“化元靈樹”所演化的上百根封印枝條,梁言只能拼盡全力,在半空中不斷閃轉騰挪,或者以飛劍斬擊,逼退近身的樹枝。
蘇牧雲的神念化身雙足不動,甚至九棵神樹都不用全,僅僅只是其中兩棵,便已經讓梁言狼狽如此,若是再有第三棵神樹祭出,那他必敗無疑!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此人實力太強,即便我祭出劍丸,恐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梁言心念電轉,驀的一咬牙,眼神發狠,手中劍訣急掐。
他以黑蓮劍護住周身,紫雷天音劍卻是奔騰而出,直取人群中的蘇妍!
蘇家眾人原本都是看戲的樣子,見到這一幕,不由得微微一愣,接著馬上反應了過來。
“此子眼見不敵,這是想要魚死網破!”
蛇鶴二老的心中同時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他們早就受了自家老祖的命令,要拼死保護蘇妍,此時哪裡還敢有絲毫怠慢?
眼見紫雷天音劍奔騰而至,這兩位金丹後期的供奉同時祭出自家法寶,向前迎了上去。
梁言這一劍只攻不守,根本就是視死如歸,紫雷天音劍化作一條紫色劍河,浩浩蕩蕩,凌空劈下。
砰!
只聽一聲巨響傳來,蛇老的黑色巨蛇硬抗了梁言的這一劍,原本堅不可摧的蛇皮上出現了道道血痕。
與此同時,鶴老的“漁神網”也凌空罩下,將數不清的紫雷劍氣收入網中,任憑其左衝右突,也無法斬破這一張巨網。
兩位金丹後期的供奉同時出手,立刻便把梁言的這一劍給鎮壓了下去。
然而梁言的眼中卻沒有絲毫意外之色,他左手藏在袖中,暗暗掐了個法訣,蘇朗只覺眼前銀光一閃,竟然有一柄飛劍自虛空中竄出,接著越過自己的頭頂,直奔蘇妍而去!
原來梁言明白自己不是蘇牧雲神念分身的對手,為今之計,只有不顧一切擒下蘇妍,令蘇家眾人投鼠忌器,方才有一線生機。
他剛才從“破邪神樹”底下逃生之後,就順勢潛入地底,暗中選了一個距離蘇妍相近的位置破土而出。
面對蘇牧雲的第二株神樹“化元靈樹”,梁言明白自己久鬥下去必敗無疑,故而棄守為攻,只以黑蓮劍護住周身,卻以紫雷天音劍佯攻正面。
等到蛇鶴二老都被其吸引之後,再暗暗放出定光劍,利用“鏡花水月”中的招式隱藏劍光,意圖偷襲蘇妍。
此時定光劍化作一道殘影,速度快得出奇,只是一瞬間便突破了蘇朗的防守,來到了蘇妍的面前。
蘇妍是真沒想到梁言居然兇悍如此,在三劍齊出都難以自保的情況下,居然還敢分出兩道劍罡來攻自己!
她雖是蘇家嫡系子孫,但自幼便在諸多長輩的呵護之下長大,還沒有經歷過如此以命搏命的兇險之事,當下不由得亂了方寸,有些驚慌地叫了起來:
“馬飛!馬飛救我!”
此時此刻,在場的眾人之中,蛇鶴二老都被梁言的紫雷天音劍所牽制,如今已失了來援的時機。
而蘇牧雲的神念化身距離最遠,即便他神通驚人,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趕來救人。
至於蘇朗此人,卻是根本不足畏懼。
能夠阻攔梁言這拼死一劍的,唯有蘇家供奉馬飛。
梁言對此人頗有幾分忌憚,之前在奉天城的一戰中,此人以一柄木劍無聲無息地斬殺了李重八,當時就看出他的實力非比尋常了。
然而此時此刻,梁言也沒有別的辦法,他費盡心機,手段用盡,只能做到這個地步,能不能一舉擒下蘇妍,就要看是馬飛的木劍快,還是他的定光劍快了。
只要他的定光劍先一步架在蘇妍的脖子上,那在場的所有人就都不敢輕舉妄動,他也可以得到談判的籌碼。
馬飛顯然也看出了梁言的打算,臉上神色陰沉無比,整個人身形一晃,便朝著蘇妍所在的位置衝去。
“小姐別怕!馬某來救你!”
他人還在半空,手中劍訣便是一掐,一柄木劍自其腦後浮現,周圍劍意暴漲,接著化作一道殘影,直奔蘇妍所在的位置而去。
這柄木劍的速度快得驚人,再加上馬飛本來距離蘇妍就近,此時後發先至,竟是趕到了梁言定光劍的前面。
“糟了!”
梁言驚呼一聲,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馬飛居然還隱藏了實力,剛才那一瞬間,從木劍上爆發的劍意已經遠超之前和自己的兩次交手。
他的定光劍並非以速度見長,而那馬飛的木劍卻是快得出奇,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攔在了自己的飛劍前面。
此時形勢瞬間逆轉,馬飛只需替蘇妍擋下他這一劍,那自己精心謀劃的一切都要付諸東流,到時候想要保住性命,只有動用蜉蝣劍丸這一個辦法了。
“這一次劍丸再受損,恐怕就再也修復不了吧.........”
梁言心中暗歎了一聲,右手默默朝著腰間的太虛葫移去。
然而還不等他祭出劍丸,場中卻是異變陡生!
只見那柄攔在定光劍前面,本來要救蘇妍的木劍,此時卻爆發出森然劍意,居然半點沒有停留,直接一劍斬在了蘇妍的身上!
“啊!”
一聲慘叫傳來,原本就被梁言斬斷右臂的蘇妍,此時左臂也被斬了下來,一條斷肢在半空亂飛,混合著大片鮮血。
蘇妍的表情已經痛苦到了扭曲,一邊慘叫一邊後退,眼中盡是驚懼之色。
“什麼?!”
這一異變實在太過突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不止是蘇家之人,就連梁言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馬飛!你瘋了!”
鶴老憤怒的吼聲傳來,隱隱帶著一絲顫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然而馬飛卻是不管不顧,臉色平靜如水,對於鶴老的質問根本不答,只是手掐劍訣,木劍劍光一轉,又將蘇妍的一條右腿斬下。
這次梁言瞧得明白,在那蘇妍斷腿的傷口處,有一張符籙的符角露出,正是這張符籙的力量阻攔了馬飛的木劍,讓他不能一劍斬殺蘇妍。
然而馬飛卻似毫不意外,此時劍訣一掐,木劍縱起劍光,又將蘇妍僅剩的左腿斬下。
“啊!”
蘇妍的慘叫之聲響徹山頂,整個人幾乎快要瘋掉。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從馬飛出手相救,到他縱劍殺人,其實只有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只這麼一瞬間,他就已經將蘇妍的四肢全部砍斷!
梁言雖然隔得老遠,但也瞧得分明,這裡痛苦的不止有蘇妍,還有遠處的蘇牧雲!
馬飛每一次砍掉蘇妍的手臂或者雙腿,她露出傷口的符籙便會殘缺掉一角,與此同時,遠處蘇牧雲的氣息也會降低幾分。
“不!”
蘇牧雲雖然有心想要阻止,但一來事發突然,二來他被梁言擺了一道,此時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施救。
等到蘇妍四肢全斷之時,那蘇牧雲的氣息也開始瘋狂倒退,表情痛苦至極,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跌落通玄境,到了金丹巔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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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章 灰旗使!
“不!”
隨著蘇牧雲的一聲慘叫,圍繞在他周圍的九棵蒼翠古樹都開始劇烈搖晃了起來。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響傳來,那九棵古樹之中,有六棵猛然爆裂,最終化為點點殘渣,從半空灑落而下。
梁言回頭望去,只見原本對自己緊追不捨的上百根封印枝條,此刻也似乎失去了動力,全都懶洋洋的模樣,向後倒飛而回。
他心思通透,瞬間就醒悟了過來,原來這具神念分身寄存的地方,就是那蘇妍體內的符籙!
符籙破損,這具神念分身的實力也會受到影響。
如今的蘇牧雲,再也不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存在,而是變成了和自己一樣的金丹修士,九棵威力無窮的神樹,也僅僅只剩下了三棵。
“這馬飛究竟是何人?為何好像早就知道這具神念分身的底細?又為何隱忍到現在方才出手?”
一連串的疑問在梁言心頭冒出,此時場中形勢太過詭異,他也不知道該站在哪一邊,只能強行收回三道劍罡,將之謹守在自己身前,擺出一副防守的架勢。
此時的蘇牧雲已經從剛剛的痛苦中緩了過來,他的目光越過了梁言,死死盯著遠處的馬飛,臉上神色則是陰沉如水。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蘇家之中,居然出了你這麼一個叛徒!”
蘇牧雲冷冷的聲音喝道:“兀那賊子,你隱藏得到深,究竟是什麼人,潛入我蘇家又有何企圖?”
馬飛聽後,卻是面不改色,只淡淡道:“我知道殺不死蘇妍,你將‘玉薇天樞符’融入她的體內,只要你的一絲神念不滅,金丹境的修士就根本殺不死她!”
“不過事情是相對的,‘玉薇天樞符’既然和她融為一體,那隻要斬斷她的四肢,就可破去此符籙的四角。符籙受損,前輩的實力也會大降..............如今看來,晚輩的猜測果然不錯,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可靠的保命手段!”
蘇牧雲聽了馬飛的一番話,原本暴怒的神色漸漸褪去,整個人居然變得冷靜了下來。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暗道:
“此子居然對我蘇家的秘傳符籙‘玉薇天樞符’都瞭解得如此清楚,可見一定是有備而來!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他是八年前由蘇毅引薦入門的,後來讓他去青雲商會做了一段時間的內應,也算立下不少功勞,這才得了我們蘇家的信任..........”
蘇牧雲能夠修煉到化劫境,心智自然遠超常人,此刻稍稍思索,就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如今這個局面,分明就是有人刻意佈局!
他想到這裡,忽然心中一動,忍不住喝道:“小子,你是青雲商會的人!”
“哈哈哈,前輩好眼力!”
馬飛並未答話,半空中卻有一聲朗笑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梁言心中一動,急忙抬頭向上看去,只見宮殿之外的一處高空,有水波盪漾,人影閃動。
僅僅片刻的功夫,就有四個人影自虛空中出現,為首一人身穿大紅繡金袍,寬袍大袖,做員外打扮,正是六大旗使之一的金旗使葛大金。
而在他身後的幾人,自然便是黃旗使羅邢,紅旗使燕憐雲,以及白旗使馬威了!
“果然是他們!”
梁言心中驚呼了一聲,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剛才聽到葛大金的笑聲,他其實就已經有所懷疑了,但畢竟自己曾親眼看見,青雲商會的眾人葬身於“黃泉鬼獄”大陣之中,所以還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此時此刻,見到葛大金、馬威等人在眼前“復活”,他才醒悟了過來,原來此次進入秘境的五方勢力之中,青雲商會才是隱藏得最深的那個!自己之前實在是小覷了他們!
葛大金現身之後,先是朝著梁言眨了眨眼睛,接著身形一轉,又雙手抱拳,向著蘇牧雲的神念化身恭敬地行了一禮道:
“晚輩青雲商會葛大金,鬥膽算計蘇前輩,還請蘇前輩寬宏大量,原諒則個!”
他這一番話說得客氣至極,如果換個地方,還以為是後生晚輩在向前輩請罪,但在此時此地,卻有莫大諷刺。
“好,好!你們青雲商會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我蘇家安插內應,就不怕我蘇牧雲的怒火嗎?”看清了背後的主使之人,蘇牧雲的神念化身已經憤怒到了極致。
“呵呵,二十年前的森羅之約,我們五方早已定下規矩,只允許金丹境的修士進入,無論是商會高層,還是家中長輩,都不得擅自插手比鬥。”
葛大金不卑不亢地說道:“可事到如今,卻是前輩不守規矩,擅自以神念分身進入秘境,幹擾比鬥秩序,我們青雲商會既然是做生意的組織,又豈能沒有後手留下?”
“不守規矩?哼!你們如果不服,也大可安排自家高手入內,只要能瞞過秘境入口的五方金印,我蘇牧雲也沒什麼話說!可你們在我蘇家安排內應,這就有些厚顏無恥了吧?”
他的話語剛落,青雲商會的馬威便冷冷笑道:“好一個厚顏無恥!哼,琅琊城的上一任掌旗使早就被你們暗中掉包,用你們蘇家的人混入我們青雲商會,此事你也知情的吧?難道只允許你們蘇家在我青雲商會安插內應,就不許我們青雲商會在你們蘇家安插內應?”
梁言聽了馬威的話,心中恍然大悟,他之前也的確有過猜測,上一任的掌旗使性情大變,會不會已經不是本人?如今看來,還真被他猜中了!
“好!好!幾個小輩倒是牙尖嘴利,說到底還不是想爭奪這秘境中的機緣,但老夫的神念分身既然在此,又豈會讓你們這幫跳樑小醜如願?要鎮壓爾等,只憑金丹巔峰的修為便足矣!”
他話音剛落,就猛地伸手一指,半空中的一棵古樹虛影瞬間飛出,正是之前鎮壓過樑言的“破邪神樹”!
這棵巨樹呼嘯而來,帶著驚濤駭浪般的木屬性靈力,彷彿擎天一柱,神威煌煌,然而目標卻不是青雲商會的幾人,而是身受重傷的梁言!
蘇牧雲雖然身為化劫境的修士,但這具神念分身如今卻只有金丹巔峰的實力,他剛剛雖然嘴上強硬,但其實也知道自己並非穩操勝券。
而梁言之前所展露出來的實力,已經讓蘇牧雲有所忌憚,如果再被他和青雲商會的人聯手,那這場戰鬥就更添幾分變數。
蘇牧雲也是心思細膩、性格狠辣之輩,深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故而沒有理會葛大金、馬威等人,一出手目標就是梁言,想要趕在雙方決戰之前,先斬殺此子,以除後患!
此時“破邪神樹”呼嘯而來,只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再次來到了梁言的頭頂。
潮水般的木屬性靈力蜂擁而至,便如一座山峰向下鎮壓,之前梁言在全盛狀態下,也難以抗衡這一擊,現如今身受重傷,哪裡還能抵擋?
就在“破邪神樹”向下急墜的時候,半空中一直沉默無聲的黃衣男子羅邢,忽然抬手一拍腦門,身後瞬間有一柄油紙傘衝上半空。
這柄油紙傘雖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傘蓋一開,卻射出萬道毫光,便如星河倒卷,璀璨奪目。
這些光芒速度奇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追上了“破邪神樹”,趕在它落下之前,將梁言捲了起來。
梁言初時也有些謹慎,但當他察覺到光芒中並無惡意之後,索性就放開了自己,任由傘中黃芒捲了自身,只一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轟隆!
“破邪神樹”從天而降,狠狠地壓在山頂之上,幾乎將半個山峰也壓平,然而梁言的氣息早已消失,此刻竟是完全不見了蹤影。
“咦?”
蘇牧雲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四周來回掃視,片刻之後,就把視線投向了青雲商會的眾人。
只見羅邢的身後,一道黃色光芒閃爍,緊接著一個人影從中踉蹌而出,正是之前消失不見的梁言。
梁言重新出現之後,表情略微有些古怪。
他定了定神,暗暗回味起剛才那一瞬間,自己被黃芒捲入,直接消失在原地,並非是什麼障眼法或者極快的移動法術,而是真真正正的破入了虛空之中!
雖然整個過程極為短暫,而且不受自己控制,但梁言還是能夠確定,自己剛才的確被人以法寶接引,穿梭了虛空,否則絕不可能在“破邪神樹”的鎮壓之下逃出。
這種感覺,他以前只在冥獄的時候體會過一次,那就是使用“破界符”的時候!
“空間挪移!”
梁言心中驚訝至極,忍不住抬眼看向了羅邢身後的那柄油紙傘,像這種能夠穿梭虛空的法寶,他還是第一次在金丹境的修士身上見到。
“青雲商會之人,果然各個深藏不露,現在算是知道了,葛大金他們之所以能從‘黃泉鬼獄’大陣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來,恐怕靠的就是這個羅邢!”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接著朝羅邢拱了拱手道:
“多謝道友相救!”
羅邢看了看他,冷漠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此人從來都是不苟言笑,從七星城的第一次見面便是如此,梁言早就習慣了,此時也不多言,轉而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馬飛。
還不等他開口,馬飛就已經微微一笑道:
“在下灰旗旗使,見過樑道友!”
“什麼?你就是原本的灰旗使!”
梁言臉色一變,隱約想起,自己之所以暫代天河城灰旗旗使一職,便是因為原本的灰旗使被事情“耽擱”,難以抵達天河城。
如今看來,此人哪裡是被事情耽擱,分明早就來到了天河城,而且還作為雙面奸細混入了蘇家。
而自己這個明面上的“灰旗使”,恐怕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罷了!
“好啊,青雲商會好算計,道友也是好手段!只是此事獨獨瞞過了梁某,莫非是覺得在下好說話,就把我當棋子用?”梁言眯了眯眼睛,語氣平淡至極,根本聽不出息怒。
“道友莫怪!”
馬飛呵呵一笑道:“我們也不想瞞著你,但此事事關青雲商會的機密,而你又遲遲不願加入商會,我等只能暫時對你保密,不過我們從未有過害你之心,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梁言聽後冷哼了一聲,青雲商會有沒有想過害他不知道,但自己的確是被人利用了,這種滋味換誰都不好受。
然而還不等他多想,半空中的蘇牧雲就已經冷冷喝道:
“爾等小輩!以為破了我的‘玉薇天樞符’,將我這具神念分身的境界壓制在金丹境,老夫就拿你們沒有辦法了嗎?哼!老夫這便讓你們看看化劫境修士的手段!”
他話音剛落,便將雙掌向上平託,一股青色靈力如潮水般湧出,將半空中僅剩的三顆神樹全部催動。
蘇牧雲修煉蘇家的秘傳道法《九九歸元道訣》,以自身靈力演化九棵上古神樹,每一棵都有無窮妙用。
雖然他的這具神念分身被馬飛算計,以至於境界大跌,九棵神樹也爆了六棵,但剩下的這三棵仍是不容小覷。
其中“破邪神樹”講究的是以力破法,專司殺伐;“化元靈樹”講究以柔克剛,專司封禁,至於剩下的最後一棵,卻是“無生古樹”,其內蘊含極強的毒性,而且無色無味,殺人無形,比計來等人中的“菩提斷腸”強出不止一籌。
此時蘇牧雲全力催動之下,三棵古樹一同飛出,其中“破邪神樹”直奔葛大金、馬威、梁言而去,“化元靈樹”卻是對上了馬飛、羅邢以及燕憐雲。
至於第三棵“無生古樹”,此時迎風招展,一股無形毒霧擴散開來,彷彿地獄之手,悄悄地伸向了眾人。
“梁道友!不論之前如何,但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等渡過這一關之後,我再給你一個合理的交代如何?”在這危急時刻,葛大金忽然傳音說道。
“哼!”
梁言冷哼了一聲道:“交代就不必了,等此間事了,我也算還了各位當年的相救之恩,從此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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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圍攻蘇牧雲
便在梁言和葛大金傳音交流之際,蘇牧雲的兩棵神樹已經呼嘯而至,其中“破邪神樹”衝在最前,一股洶湧澎湃的木屬性靈力蜂擁而至,幾乎將眾人的肉身壓垮。
“給我起!”
人群之中,葛大金忽然爆喝一聲。
他左手法訣急掐,右手向天一指,周圍虛空震動,片刻之後居然出現了八根金色石柱,帶著一股無匹的力道向上撞去!
轟!
只聽一聲巨響傳來,原本向下急墜的“破邪神樹”,竟是被這八根金色石柱死死抵住,沒有再往下鎮壓。
梁言瞧得微微一驚,這“破邪神樹”的威力他之前就領教過,根本就是沛不可擋!雖然說如今蘇牧雲境界大跌,但葛大金能憑一己之力抵擋“破邪神樹”,還是讓他吃驚不小。
“這葛大金平時看上去和和氣氣,笑容滿面,沒想到也是個深藏不露之輩!”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又抬頭向上看去,只見無數木屬性的靈力在半空流轉不定,帶著一股絕強的力道,不斷向下鎮壓。
而葛大金則是滿臉通紅,頭頂還有嫋嫋青煙冒出,顯然獨自支撐“破邪神樹”也讓他快到極限了。
“我來助你!”
梁言低喝了一聲,周身靈力流轉,縱起三道劍罡便迎著“破邪神樹”衝去。
他雖然惱恨青雲商會對自己有諸多隱瞞,但此時此刻畢竟是同一戰線上的人,如果再對之前的事情耿耿於懷,那就真的是蠢貨一個了。
半空之中,“破邪神樹”神威雖盛,但歸根到底還是蘇牧雲的神念分身以靈力所化,並非真實存在。
倘若蘇牧雲本尊在此,九大神樹只須隨意使出一株,也叫在場的所有人魂飛魄散了。
但如今來的只是他的一具神念分身,而這具神念分身又剛剛被打落了境界,現在只有金丹巔峰的修為。
原本高不可攀的“破邪神樹”,如今在梁言的眼中,頓時露出了許多破綻。
他雙目之中有淡淡的藍色靈光流轉,“望氣法”運諸雙目,手中劍訣急掐,三道劍罡縱橫馳騁。
所斬之處,皆是“破邪神樹”中靈力運轉不諧之處!
梁言以三道劍罡破入神樹之中,原本苦苦支撐的葛大金壓力大減,緊繃的麵皮也稍稍舒緩了一些。
眼見梁言與葛大金合力擋下“破邪神樹”,一旁的羅邢、燕憐雲也鬆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轉身迎上了遠處的“化元靈樹”。
也不見羅邢如何施法,只是抬手一揮,那柄油紙傘便再次出現,無數璀璨光芒從傘蓋之下灑出,在半空化作一條長繩,將那些蘊含禁制之力的樹枝全部攔在了半空。
而他身旁的燕憐雲則是輕輕一笑,單手掐了個法訣,袖中立刻飛出三枚火焰圓環,順著“化元靈樹”的樹枝向上燒去。
這一套法寶名為“乾天火靈環”,乃是燕憐雲的師尊以乾天真火幫她煉就,雖然火勁算不上驚世駭俗,但卻有一個特點,就是可以焚燒對手的靈力。
羅邢那柄神秘的油紙傘能夠催發空間神通,將“化元靈樹”的樹枝全部攔在半空進退不得,而燕憐雲的“乾天火靈環”則附著其上,拼命焚燒其內的木屬性靈力。
此地的“化元靈樹”終究不是本體,而是蘇牧雲的神念分身以靈力所化,此時被燕憐雲的“乾天真火”反覆煅燒,竟然冒出了淡淡的黑煙。
梁言、葛大金、羅邢以及燕憐雲四人聯手,竟是將蘇牧雲的兩棵神樹逼得倒退了回去,一旁的蛇、鶴二老見狀,不約而同的縱起遁光,一人將“漁神網”使出,另一人則將本命黑蛇祭出,以極快的速度朝四人背後偷襲而去。
就連一向膽小的蘇朗,此時也祭出一柄長刀,跟著蛇鶴二老一同殺向眾人。
然而他們的法寶、神通,才剛剛飛到半路,就被一柄木劍給攔了下來。
只見馬飛在半空長身而立,一柄木劍四下游走,無論是鶴老的“漁神網”,還是蛇老的本命黑蛇,都無法越過這柄木劍半步。
“蘇家的狗腿子,你們的對手是我!”
馬飛執劍當空,語氣雖輕,卻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又有一人趕到,來者是個儒袍書生,手執一根黑色毛筆,此時呵呵笑道:“痛打狗腿子的事情,怎麼能少了我馬威?”
“兄長倒是好雅興!”
馬飛呵呵一笑道:“也罷,今日我們兄弟二人便聯手一回,解決了這些蘇家狗腿子,再趕去幫助少...........”
他話到一半,忽見馬威朝其使了個眼色,當即醒悟過來,立刻閉口不言了。
這兩兄弟再不多話,一人御使木劍,一人卻在半空寫寫畫畫,無數古文飛出,同時殺向了蛇鶴二老與蘇朗。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場中已經分作了兩個戰團,一邊是馬飛、馬威兩兄弟將蘇家三人攔下,一邊卻是梁言、葛大金、羅邢以及燕憐雲四人聯手圍攻蘇牧雲。
蘇牧雲雖然已經跌落至金丹境,但其本尊畢竟是化劫境的修士,無論是神通法術,還是鬥法經驗,都要遠遠強過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此刻在四人聯手之下,也沒有露出一絲敗相。
反觀梁言、葛大金等人,卻是越鬥越吃力,對手的“破邪神樹”和“化元靈樹”其實並不難應付,最難應付的是“無生古樹”。
這一棵神樹雖未正面加入戰場,但卻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劇毒。
此毒無形無色,令人防不勝防,眾人拼殺之際,都不敢用盡全力,須得留下三分靈力護住周身,以防被邪毒入侵,破了自家神功。
此消彼長之下,反倒是蘇牧雲稍稍佔了上風。
“沒想到這老賊如此難纏,我等都已經算計他到這種地步了,居然還有此等實力!”燕憐雲一邊施法焚燒“化元靈樹”的靈氣,一邊輕聲抱怨道。
在她身旁的羅邢聽後,依舊面無表情,也不去接話,反倒是葛大金低喝了一聲道:
“諸位勿要亂了陣腳,這老賊雖然可以暫時壓制我們,但其畢竟只是一具神念化身,體內靈力有限,我等只需再堅持一炷香的時間不敗,便可以扭轉戰局了!”
他是青雲商會的六大旗使之首,也是最早進階金丹境的修士,向來以見多識廣聞名,故而他一開口,眾人皆是精神大振。
而蘇牧雲此刻卻是眉頭微皺。
剛才葛大金所言不虛,他的神通雖然強橫,但靈力損耗也非一般,尤其這具神念分身,是依託於蘇妍體內的“玉薇天樞符”才能存在,靈力本來就不多。
之前一番激戰,蘇牧雲看似佔盡上風,實則已經損耗了這具神念分身的大半靈力,如果還不能將對面四人斬殺一個,那局面勢必顛倒過來。
一念及此,蘇牧雲驀的臉色發狠,雙手法訣急掐,朝著半空中的三棵古樹分別打入一道靈光。
轟隆!
隨著他的法訣打出,“破邪神樹”、“化元靈樹”以及“無生古樹”紛紛倒飛而回,重新來到了蘇牧雲的面前。
而蘇牧雲則表情凝重,手掐法訣,口中開始唸唸有詞起來。
原本正奮力抵擋三株神樹的梁言等人,此時忽然失去了對手,都不約而同地朝蘇牧雲所在的位置看去,心中各自泛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雖然不知道蘇牧雲究竟在做什麼,但眾人心中都是同一個念頭:
“阻止他!”
根本無須多言,這四人同時運使自己最強的神通,半空中之中,有金色石柱煌煌而來,有詭異的油紙傘穿梭虛空,還有三道劍罡劃破長空,全都奔著蘇牧雲所在的位置打去!
“乙木涅槃,化靈重生!”
蘇牧雲低喝了一聲,右手向前一點,半空中的三株神樹同時爆開,化作一股精純無比的木屬性靈力。
與此同時,蘇牧雲又一拍自己腦門,頂上騰起一股青氣,與半空中的木屬性靈力混合在一起,瞬間化為一個百丈高的巨人。
此人一身木盔木甲,頭頂貼著一張符籙,看上去和梁言在雲罡宗遇到的黃巾力士極為相似。
這個巨人出現之後,就緩緩抬起一手,接著向下拍去,動作雖然僵硬,但速度卻奇快,眾人的法寶、飛劍尚且飛在半空,就被這一掌給攔了下來。
砰!砰!砰!
只聽一陣悶響傳來,無論是葛大金的金色石柱,羅邢的神秘油紙傘,還是梁言的三道劍罡,都被這一掌給拍得倒飛而回!
“噗!”
眾人只覺一股難以抵抗的力道洶湧而來,周身骨架都在咯咯作響,忍不住張口噴出一道鮮血。
還不等他們緩過神來,半空中的那隻青色木掌又在眾人頭頂按下。
梁言心中大驚,下意識地抬頭看去,只見這青色木掌遮天蔽日,無數詭異符文在手掌的紋理間跳動,似乎蘊含了一絲木屬性的大道法則。
“怎麼可能!”
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是冒出這麼一個念頭:“此人不過只是一具金丹境的分身,如何能運用大道法則?”
然而此時此刻,根本沒有時間讓他們去思考原因,青色木掌之下,法則之力席捲而來,眾人只覺四肢都被無形藤蔓所纏繞,居然被牢牢地鎖在了原地!
眼看著青色手掌一點一點地落下,眾人皆是瞪大了眼睛,彷彿都看見了自己的死狀,縱然神通法寶盡出,也沒有一人可以從手掌之下逃脫!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蘇牧雲亦不好過,也就這麼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他的滿頭長髮竟然都已經變為了白色!
“毀了三棵神樹,方才凝聚出一絲法則之力,此戰過後,這具神念分身的修為只怕要降到金丹以下了,這一戰的代價,未免也太大...........”
蘇牧雲苦笑一聲,但眼神中卻沒有半點後悔。
犧牲一具神念分身的修為,將這些小輩盡數斬殺在此,這筆買賣還是劃得來的。
畢竟三大家族的人都已經中了“菩提斷腸”之毒,只要這些人一死,那秘境中的機緣就肯定是蘇妍的了,他這一趟的目標也就算是達到了。
想到這裡,蘇牧雲又把左手託右手,右手掐道訣,體內靈力盡數爆發,全部向前注入到了半空中的木人體內。
那半空中的木人得了他的靈力滋補,周身骨節都爆發出“咯咯”的聲響,手掌上靈光大放,頂著眾人的法寶、飛劍又往下壓了十餘丈,已經到了眾人頭頂的位置。
“不好!”
馬飛、馬威二人驚呼一聲,同時向後飛退,想要支援眾人。
蛇、鶴二老自然也瞧出關鍵,只要拖住這兩人一會,等到自家老祖的分身解決葛大金四人,那此戰便已結束。
“想走?嘿嘿,留下吧!”
鶴老冷笑一聲,“漁神網”施展開來,不顧自己滿身是傷,也要上前攔住二人。
蘇家三人步步緊逼,根本不給馬飛、馬威回去支援的機會,馬氏兄弟雖然神通強過三人,卻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擺脫糾纏,只能一邊應敵,一邊向後飛去。
五人邊走邊鬥,其中馬威眼尖,忽然驚呼了一聲,看著蘇牧雲的方向大叫道:
“那是什麼?”
蛇鶴二老初時還以為是此人耍詐,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正想開口譏諷兩句,然而眼尖餘光一瞥,卻發現蘇牧雲的身後,居然真有一隻雪鷹展翅飛來。
這隻雪鷹的身上沒有半點靈力,看上去和普通的飛禽走獸沒有兩樣,可正是因為如此,才叫眾人驚訝。
要知道此處乃是海中仙山,高絕萬裡,半途又有各種禁制,別說是普通的靈獸了,便是成了精的大妖也未必上得來。
這隻雪鷹出現在外界並不稀奇,但出現在這裡,就顯得詭異莫名了。
眾人能夠發現這一異狀,那蘇牧雲自然也早就發現了。
他心頭雖然驚訝,但此時此刻,自身的全部靈力都已經注入到青色木人之中,用來對付青雲商會的四人去了。
面對這隻小小的雪鷹,蘇牧雲心中竟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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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道玄紫氣
“哼!”
蘇牧雲冷哼一聲,也不管這隻雪鷹究竟有沒有問題,只把自己體內殘存的靈力使出,化為一柄翠綠長刀,朝著雪鷹一刀斬去。
刷!
刀鋒破空,下一刻便來到了雪鷹的面前,然而還不等它斬下,這隻雪鷹周身白光一閃,竟然爆發出一股金丹境的氣息,將那柄靈氣之刃給彈了開去。
白光閃爍之中,一個窈窕人影緩緩走出,此人身穿素裙,面容姣好,正是昔日“飛花宗”的宗主千夜雪!
千夜雪現身之後,並沒有看向蘇牧雲,也沒有看一眼被木掌鎮壓的梁言,而是把目光直接投向了遠處的蘇妍。
此時此刻,蘇妍四肢被斬,正躺在一塊山石上不住喘息,顯得十分狼狽。
她忽然心有所感,忍不住抬起頭來,正對上千夜雪的目光。
此女笑靨如花,眼角眉梢盡是喜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兩位女修乃是多年故交,如今久別重逢,方才有此喜色。
然而這笑顏落在蘇妍的眼中,卻不吝於寒冬冰雪,讓她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蘇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千夜雪輕笑一聲,短短的一句話,卻已包含太多太多。
“你........你要做什麼..........”
蘇妍驚呼一聲,眼中滿是倉皇之色,整個人如泥鰍一般向後拱去。
“我要做什麼?哈哈,當然是帶你去見幾個老朋友!”
千夜雪說出這句話,眼中神色忽然變得堅定無比,接著雙手法訣一掐,體內氣息竟是瘋狂暴漲!
看到這個詭異的景象,蛇老、鶴老以及蘇朗都是微微一愣,不過下一刻便有人反應了過來,忍不住大聲叫道:
“糟了!她這是........要自爆金丹!”
蘇家三人都能看出端倪,那蘇牧雲自然也瞧了出來。
如果是在平時,他足有數十種手段可以輕鬆化解這個危機,但此時此刻,他已經把體內的大半靈力都注入到木人之中,用來對付青雲商會的眾人了。
以目前體內僅剩的靈力,根本擋不住一個金丹修士的自爆!
“這位小友,有話好說!你數百年修為不易,何苦在此自爆金丹?我乃蘇家老祖的一道分身,不管你與我蘇家後輩之間有何恩怨,只要此時罷手,事後我自有無窮好處給你!”
蘇牧雲顯然也是有些急了,一口氣說了不少,然而千夜雪的眼中卻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連看都沒看蘇牧雲一眼。
此時此刻,她的目光已經越過眾人,飄向天邊,似乎在看著曾經的過往。
“飛花宗”昔日的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執法長老,傳功長老,自己的大弟子,還有那愛睡懶覺的守山靈獸,此刻都在天邊盡頭的白雲深處,眼含笑意,朝她輕輕招手。
“你們幾個,在九泉之下還好麼...........夜雪離開這麼久,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一聲輕輕的低喃傳來,下一刻,便是轟然巨響!
千夜雪整個人瞬間炸裂,體內金丹亦是四分五裂,一股兇猛狂暴的氣息席捲開來,四周山石都在瞬間被夷為了平地!
蘇牧雲首當其衝,被這股力量震得口噴鮮血,整個人的氣息飛快下降,原本就已經滿頭白髮的樣子,此刻更是容顏枯槁,彷彿朽木一塊。
“不,不!”
蘇牧雲怒吼了一聲,又張嘴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兀自有些難以置信。
他在半空趔趄幾步,渾身忽然變得透明起來,看上去便如一縷青煙,再被微風一吹,竟然開始緩緩消散。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蘇牧雲殘留的身影輕輕轉頭,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蘇妍,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捨和憐惜之色。
“老祖我保不了你了...........”
一聲輕嘆過後,蘇牧雲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半空之中。
砰!
只聽一聲悶響傳來,原本壓在眾人頭頂,距離他們不過十丈左右的青色木掌,在這一刻轟然碎裂,而那束縛住眾人的法則之力,也在這一刻消散於無形!
葛大金等人原本都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青色木掌,幾乎就是等死的狀態。直到此刻木掌消失,方才回過神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整個山峰之上,忽然變得安靜了起來。
片刻之後,忽聽一聲大笑傳來,梁言眉頭微皺,轉頭看去。
只見發出笑聲之人,竟然是平日裡那個不苟言笑,甚至是有些呆頭呆腦的羅邢!
只不過這笑聲和他平日裡甕聲甕氣的聲音大相徑庭,聽上去倒像一個年輕男子的笑聲。
“哈哈哈!這一趟真是沒有白來,沒想到我們幾個,居然真的把化劫境老祖給算計了!哈哈哈,爽快,爽快!”
到了這個時候,梁言哪裡還不明白,這個羅邢並不簡單,似乎也是用了易容之術。
“奇怪,這聲音怎麼覺得有些耳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聽過。”
梁言沉吟了一會,雖然心中有許多疑問,但他曾經說過,此戰過後,大家兩不相欠,各走各的道。
也就是說,蘇牧雲一死,自己就算徹底脫離青雲商會了,也沒有資格再去過問別人的事情。
想到這裡,梁言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相問,轉而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蘇妍。
此女身受重傷,被梁言和馬飛砍了四劍,傷口之處都是劍氣殘留,如果不是靠著一張“紫薇天樞符”強行續命,恐怕早就已經死了。
之前馬飛說過,這“紫薇天樞符”玄妙非常,只要蘇家老祖的神念化身不滅,那蘇妍幾乎就是不死之身,至少金丹境的法術是絕對殺不了她。
千夜雪以分魂秘術在山頂潛伏許久,自然也聽到了馬飛說的話,她明白自己無法直接殺死蘇妍,但卻可以透過自爆金丹的方法與蘇牧雲同歸於盡。
如今蘇牧雲的神念化身煙消雲散,那蘇妍體內的“紫薇天樞符”自然也就失去作用,再也保不了她的命了。
“紫薇天樞符”消失,梁言和馬飛留下的劍氣立刻從傷口處蜂擁而入,瞬間便鑽入了蘇妍的四肢百骸,切割著她的五臟六腑。
此女再也忍不住,一聲聲哀嚎從口中傳出,整個人如泥鰍一般在地上翻滾慘叫,看上去慘不忍睹。
梁言雖然和蘇妍有仇,但也沒有虐殺敵人的癖好,他殺人不喜歡拖泥帶水,此時彈指一揮,身旁的定光劍立刻激射而出,將此女直接釘死在了山道上。
此劍落下,他和蘇妍之間的恩恩怨怨,也算告一段落。
不遠處的蛇老、鶴老以及蘇朗三人,眼見大勢已去,再也顧不得許多,紛紛掉轉遁光,朝著山下逃去。
“莫要走了這三個賊子!”
之前一直不聲不響的羅邢,此時居然發號施令了起來。
“得令!”
馬威、馬飛兩兄弟卻好像覺得再正常不過,此時各自領命,朝著三人身後追去。
梁言瞧得越發好奇,心中也開始暗暗猜測,這位深藏不露的羅邢,到底在青雲商會中身居何職?
便在他暗中思忖的時候,不遠處的羅邢卻忽然轉過身來,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梁兄可是在好奇羅某的身份?”
“我們以前見過嗎?”梁言答非所問道。
“哈哈哈!”
羅邢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道:“在下只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梁兄貴人多忘事,或許已經不記得............”
他話到一半,忽然從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在場眾人都是臉色一變,齊齊轉頭向後看去。
只見半山腰的地方,有一道紫色光柱沖天而起,光柱之中,還有一股可怕的氣息瀰漫而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產生了窒息的錯覺。
“怎麼回事?”
葛大金驚呼一聲,抬手丟出一面銅鏡,隨著法訣運轉,鏡中立時射出一道藍光,似乎想要窺測那紫色光柱中的異像。
然而他這道藍色靈光才剛剛靠近,就被紫色光柱中伸出的一隻巨爪給掐滅!
那巨爪之中蘊含著可怖的氣息,彷彿從亙古蠻荒而來,比剛才全盛時期的蘇牧雲分身,還要強出不知多少倍!
“怎麼會這樣?此地還有這種存在?”
燕憐雲也是目露驚駭之色,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在場眾人之中,唯有梁言和羅邢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異像,目光微微閃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時又傳來一聲嘶吼,光柱之中忽然探出一個頭來,卻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牛頭!
這牛頭足有山頂大小,剛一出現,就猛然一聲巨吼,即便梁言等人隔得老遠,也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就要跌坐在地。
而蘇家的三個修士,蛇老、鶴老以及蘇朗,好死不死的,逃跑路線正好是朝著牛頭的方向,此時距離最近,居然被這一吼直接震暈在當場。
那巨大牛頭的目光微微轉動,向下瞥了一眼這三人,忽然伸出一爪,朝著三人拍去。
砰!
一聲巨響傳來,可憐蛇鶴二老和蘇朗,好歹也是金丹境的修士,就這麼被活生生拍死在山道之上,便如拍死了三隻螞蟻。
下一刻,那巨大的牛頭猛然一動,竟是從紫色光柱中竄了出來。
隨著它的身軀全部顯現,眾人這才看清,原來是一隻牛頭蛇身,腹下八足的巨大怪物!
“這是什麼東西!”
馬飛驚呼了一聲,他和馬威追逐蘇家三人而來,雖然距離還沒那麼近,但也被怪物剛才的一吼給震散了遁光,從半空中跌落而下。
兩人坐在地上,渾身痠痛無比,體內經脈斷了好幾條,連動彈一下也覺困難。
他們抬頭看了看半空中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絕望之感,剛才蘇家三人的慘狀還歷歷在目,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兩兄弟也即將步他們的後塵了。
就在馬威、馬飛閉目等死的時候,那牛頭蛇身的怪物眼珠一轉,竟是瞧都沒有瞧他們一眼,直接越過兩人頭頂,朝著山頂飛去。
“咦?”
馬威驚疑了一聲,忍不住轉頭看去,只見這怪物騰雲駕霧,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來到了山頂眾人的面前。
它那碩大無比的兩隻牛眼在人群中一掃,最終落在了梁言的身上,一股可怕的威壓散發開來,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梁言被這怪物看得心頭髮麻,暗暗叫苦道:“怎麼回事?在場之人這麼多,這怪物別人不瞧,怎麼偏偏就尋上了我的晦氣?”
這牛頭蛇身的怪物氣息之強,已經遠遠超過之前那個蘇牧雲的神念分身,即便梁言運轉“八部衍元”的心法,也瞧不出這怪物的深淺,只知道山上所有修士在它的眼中,都和螻蟻無異!
就在場中眾人驚疑不定之時,梁言的腦海中卻有一個聲音響起:
“小子,你的機緣來了!”
說話的乃是太虛葫中的樹靈老者,梁言聽後眉頭微皺,暗暗傳音回道:“此話怎講?”
“嘿嘿,他是被你體內的玄霧花吸引過來的!”
“什麼?!”
梁言心中一動,隱隱明白了什麼,傳音道:“你是說,那‘混元仙炁’在..........”
“不錯,就在這怪物的體內!”
得到樹靈老者肯定的答覆之後,梁言心中忽然涼了一半,暗暗叫道:“這哪裡是什麼機緣,分明就是災劫,此獸實力如此之強,憑我金丹境的修為,如何能從它的體內取得混元仙炁?”
就在他們兩人暗中交流之際,那牛頭蛇身的怪物卻忽然一仰頭,張口噴出了一道紫氣。
這道紫氣靈動異常,在半空肆意遨遊,彷彿一尾遊魚,給人生機勃勃之感。
“道玄紫氣!”
葛大金驚呼了一聲,眼中滿是興奮激動之色。
“哈哈,四大家族所預測的機緣,原來就是道玄紫氣!看來這一趟真是不虛此行!”羅邢也大笑了起來,似乎對此次的收穫十分滿意。
“怎麼是道玄紫氣?”
梁言瞧了青雲商會的眾人一眼,心中滿是疑惑,此時樹靈老者的聲音再度響起:
“它這是要以物易物,用道玄紫氣交換你太虛葫中的玄霧花。”
“那我該怎麼辦?”
“別管它的要求,直接衝上去,跳進它的嘴裡!”
“什麼?!”梁言臉色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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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章 真假機緣
樹靈老者的話把梁言震驚得無以復加,如果不是之前他多次幫助自己,又與自己有共同利益,梁言幾乎都要懷疑,這老頭是不是故意坑害自己。
“你沒騙我吧?這怪獸如此強大,你還要我往他嘴裡跳?”梁言暗暗傳音道。
“老夫可對天道發誓,剛才絕沒有半分虛言,這怪物並非是真正的生靈,它的腹中其實內有乾坤!”
樹靈老者的聲音緩緩傳出,又接著說道:“而且相比於‘混元仙炁’,它吐出來的這一抹‘道玄紫氣’只不過是微末之物,你若被眼前利益矇蔽,那就將錯失此番機緣!”
梁言聽了樹靈老者的話,眼中一絲精光閃爍不定,似乎也在斟酌利弊。
場中一時間安靜得出奇,青雲商會眾人雖然有心想要收取半空中的“道玄紫氣”,但那牛頭蛇身的怪物氣息太強,壓製得眾人不敢亂動。
羅邢和葛大金對視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附近的梁言,因為那怪物始終盯著他看,兩人都有一些好奇。
然而還不等羅邢開口發問,梁言就好似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驀的一咬牙,以三道劍罡護住周身,體內靈力猛然催動,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居然直奔那頭怪物衝去!
“好傢伙!”
葛大金驚歎了一聲,顯然沒有想到他會如此果斷,面對這個境界碾壓眾人的怪物,居然還敢直接迎上去!
“唉,梁兄果非常人,我當初沒有看走眼!”
羅邢輕輕嘆了口氣,又把目光投向了半空之中。
那牛頭蛇身的怪物眼見梁言直衝了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忽然張口怒嘯,聲音如九天奔雷,震人魂魄。
“凝神靜氣,抱元守一!老夫來助你一臂之力!”
樹靈老者的聲音在梁言心中響起,緊接著從太虛葫中冒出來一縷青色霧氣,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裡面,化作了一片淡淡的青雲。
原本震暈了蘇家三位修士的吼聲,經過這片青雲之後,立刻變得安靜了不少。
梁言此時在青雲中盤膝而坐,“坐忘法”施展開來,雖然依舊覺得胸口有些煩悶不已,但卻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吼!”
那牛頭蛇身的怪物又是一吼,接著張開血盆大口,朝他一口咬來。
山頂眾人見到此獸張口,心底都是微微發麻,一股瀕臨死亡的恐懼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唯獨梁言一往無前,看上去根本沒有半點退縮之意。
“梁兄,不可!”
羅邢忽然大叫一聲,眼中露出一絲擔憂之色。
然而半空中的那人顯然去意已決,彷彿沒有聽到他的呼喊,眾人只看見一團青雲扶搖直上,下一刻就被那牛頭蛇身的怪物吞入了腹中!
“梁兄!”
羅邢大叫了一聲,忍不住就要縱起遁光,衝向那頭怪物,然而身旁的葛大金卻一把拉住了他。
“少主三思,絕不能以身犯險!”
葛大金一邊說,一邊搖頭嘆道:“各人有各的命數,此人雖然天資出眾,但卻太過急功近利,他沒有得到‘道玄紫氣’,卻被那怪物所吞吃,時也命也,非是少主能夠幫忙的。”
羅邢被他拉住,陰沉著臉,半天沒有說話,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也罷,算我看走眼了,可惜了此人!”
羅邢輕嘆一聲,再次抬頭看向半空。
那隻怪物在吞下了梁言所化的青雲之後,就有一些意興闌珊,似乎對場中之人再也提不起興趣了。
它也不去瞧那團被自己吐出的“道玄紫氣”,而是翻身打了個哈欠,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紫芒,瞬間又鑽回了山腹之中。
紫光消散,異像不見,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唯獨半空中殘留的一團“道玄紫氣”,還在告訴眾人,剛才在這裡發生的一切,並不是一場夢!
沒有了那頭怪物的鎮壓,青雲商會的眾人都是心中一鬆,葛大金、馬氏兄弟、燕憐雲四人齊齊轉身拜倒,向著羅邢恭賀道:
“恭喜少主,賀喜少主,道玄紫氣得手,今後神通修為必將再上一層樓!”
羅邢此刻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平靜,他轉身看了看半空中的那一抹紫氣,眼中也露出了一絲興奮之色。
如今四大家族已滅,機緣現世,他才是笑到最後的勝者!
梁言的死雖然令他有一些可惜,但這也只是個小小的插曲,相比之下,即將到手的機緣已經令他興奮了起來。
面對半空中的“道玄紫氣”,羅邢暢快一笑,接著從袖中取出一個藍色小瓶,將瓶塞拔下之後,立時便有一道藍光直衝向天,顯然是要將那“道玄紫氣”收入瓶中。
然而就在此時,早已破碎不堪的宮殿之中,卻有一道七彩光芒激射而出!
這道七彩光芒的目標十分明確,同樣也是半空中的“道玄紫氣”,而且它出現的位置雖然較遠,但速度卻是極快,大有後發先至的趨勢!
這一下異變太過突然,即便是青雲商會的眾人,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宮殿之中,應該是身中“菩提斷腸”之毒的三家修士,這些人早就已經昏迷不醒了,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發出一道七彩光芒?
“不好,還有人在扮黃雀!”
羅邢反應最快,此時也顧不得許多,手中法訣急掐,將眼前的藍色寶瓶催動到極致。
兩道光芒,幾乎同一時間趕到那團“道玄紫氣”的附近,其中七彩光芒居左,寶瓶藍光在右,二者同時捲了“道玄紫氣”,就往自家主人的方向拖去。
那團靈動非常的“道玄紫氣”被這左右一扯,最終化作兩團,其中一團被七彩光芒扯向了廢棄宮殿之中,另一團則被羅邢收入了寶瓶之中。
原本到手的機緣,如今卻被人分去一半,即便羅邢涵養再好,也忍不住怒喝了一聲:
“是誰!給我出來!”
其實根本不用他吩咐,葛大金、馬氏兄弟,燕憐雲早已化作四道遁光,直奔那座廢棄宮殿而去。
只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四人便已來到宮殿之上,此時低頭看去,只見三大家族的人東倒西歪,各個昏厥不振。
唯有一個白袍書生長身而立,此人風度翩翩,容貌俊雅,身後還懸浮著一枚七彩玉如意,正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那書生抬頭看了看青雲商會的幾人,眼中沒有半點懼意,反而微微一笑,衝幾人十分客氣地拱了拱手。
“大膽小賊!”
燕憐雲正要破口大罵,卻發現那玉如意中的光芒越來越盛,下一刻,一道光柱沖天而起,將那白袍書生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
“糟了!”
雖然不明白這道光柱從何而來,但眾人心中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還不等他們有所動作,宮殿中的白色光柱就已經緩緩消散,此刻低頭再看,就發現那白衣書生所在的地方空空蕩蕩,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在場的青雲商會眾人,此刻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寫滿了驚訝與不解。
“這人就這麼走了?”好半天后,才聽馬威好似自言自語地問了一聲。
“的確是走了,剛才那個玉如意絕不普通,我在其中感覺到了穿梭虛空的痕跡.........”葛大金緩緩說道。
“穿梭虛空?”燕憐雲驚訝道:“金丹境的法寶之中,除了少主的‘無量傘’,還有能夠做到這一點的?”
“呵呵,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憐雲,你也莫要小覷了其他修士,驕傲自矜,必將自取敗亡!”葛大金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燕憐雲聽後,臉色一肅,點了點頭道:“憐雲明白!”
此時羅邢也趕了過來,看著那白色光柱消失的地方,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此人應該是慕容家的修士才對.........”
“不錯!”其餘幾人也點頭道:“剛才正是他帶領慕容家的三位修士和南宮長歌爭鬥,這些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據我所知,四大家族之中,就屬慕容家最為神秘。他們沒有一個外姓供奉,而且家中的修士只靠煉屍證道。如果有人擅自轉修其他功法,那就算是違背了家規祖訓,是要受到極其嚴厲的懲罰的。”羅邢將自己知道的隱秘緩緩說了出來。
“咦?照這麼說的話,此人剛才運使諸多神通,卻沒有一樣是和煉屍有關,難道他...........”
“不錯!此人根本就不是慕容家的人!”
羅邢說著雙眼一眯,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這件事情或許並不簡單..........”
在場青雲商會之人聽後,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臉上都是一臉茫然,顯然都不明白羅邢指的是什麼。
不過這種情況他們早就習以為常了,沉默了一會之後,就聽馬飛拱手問道:
“少主,這三大家族的修士如何處置?”
羅邢回過神來,呵呵一笑道:“咱們商會是求財的,又不害命。把他們帶回去,讓三大家族的人出靈石來換,就說是我們拼死救人的辛苦費。”
“得令!”
青雲商會的幾人相視一笑,各自放出光華,將地上三大家族的修士都捲了起來,接著便化作五道遁光,沿著山道一路向下離去...........
.............
痛!頭痛欲裂!
也不知過了多久,梁言在一片迷霧中醒來。
第一感覺,就是腦海中像是多了一根刺,扎得他生疼無比,根本都無法正常思考。
他晃了晃腦袋,在原地盤膝而坐,直至體內靈力運轉了一個大周天,方才將這股疼痛鎮壓下去,整個人又恢復了清醒。
半晌之後,梁言緩緩睜開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沒有半點渾濁之物。河旁邊還有幾株不知名的綠樹,形貌和柳樹相近,幾根長長的枝條隨風搖擺,看上去搖曳多姿。
“這是哪裡?”
梁言心中驚訝不已,他記得清楚,自己明明是跳入了一個牛頭蛇身的怪物嘴裡,此時應該是在他的腹中,怎麼會來到這山水如畫的地方?
“早就跟你說了,那怪物腹中另有乾坤,你還不信?怎麼,如今親眼看到,知道老夫不會信口開河了吧?”樹靈老者的聲音在心中緩緩響起,似乎略帶一點不滿。
梁言聽後啞然一笑,暗暗傳音道:
“是是是!前輩從不虛言,是晚輩太過謹慎了。只是我沒想到,原來此次四大家族所說的機緣,是因為我的到來才開啟!假如我沒有拿到玄霧花,又沒有來到這秘境之中,是不是他們所爭奪的‘道玄紫氣’就不存在了?也就沒有這些是非了?”
“嘿嘿,命數乃是天道的軌跡,人族修士雖然擅長推演,但也不是說鐵口直斷,這一趟秘境之行諸多變化,你既是命定之人,亦是變數之一,想必四大家族的老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後輩們所爭奪的道玄紫氣,只不過是你開啟真正機緣時,順帶產生的次品罷了。”
聽了樹靈老者的話,梁言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剛才我的腦海裡為何會有刺痛之感?”
“是這些迷霧。”
樹靈老者的聲音緩緩響起:“你應該也察覺到了,這些迷霧可以侵襲人的識海,之前你剛到此地,昏迷不醒,被這些迷霧趁虛侵入體內,若非我暗中護持,等你醒來的時候搞不好已經變得痴呆了。”
“原來如此!”
梁言點了點頭,環顧四周,果然發現有許多淡淡的迷霧環繞在四周,讓他難以看到遠處的景色。
“這裡也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我先在附近探檢視看。”
梁言心中打定主意,便從地上站起身來,沿著河流的方向向前走去,過了沒多久,就看見茫茫迷霧中露出來一片山壁。
他離開河道,順著山壁走了大半程,心中隱隱有一種猜測,此處似乎是一個山谷,至於是四面環山,還是另有出口,就得繼續向前探查才知道了。
帶著這個疑惑,梁言又向前走了一段,直到看見茫茫霧氣之中,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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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章 巨大危機!
這一處莊園,看上去就像是世俗中的大戶人家,建在鄉村中的普通宅院。
庭院四周種植著綠竹疏桐,環境清雅怡人,風吹過樹葉發出輕微的聲響,細細碎碎的將人心中雜念撫平。
梁言在外面觀察了一會,確定此地並沒有什麼危險之後,方才小心地穿過竹林,走入了庭院之中。
只見庭院內花木茂盛,園林假山秀麗端方,周圍小橋流水再配合一片桐林竹枝,看上去實在是妙趣橫生。
然而這片景色,落在梁言的眼中,卻讓他有些驚訝了起來。
只因這些假山怪石的佈局,還有那些花草樹木的種植方式,竟然和他之前在山頂宮殿中看到的那些園丁手冊一模一樣。
“怪了,難道真有高人隱居在此?”
想到這裡,梁言又把神識向宅院屋內探去,卻發現裡面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半點修士的氣息。
他大著膽子推開房門,發現裡面只有一個蒲團,一張供桌。桌上擺著一個香爐,裡面的香燭早就燃盡,只剩一些香灰還殘留著。
“奇怪了,這地方也太過普通了吧,實在難以想象一個能在此地結廬而居的修士,竟然連一片靈藥園都沒有。”
這句話他沒用傳音,而是直接說出了口來。
話音剛落,腰間的太虛葫就猛然震動了起來,緊接著一道白光自葫蘆口的位置飛出,直接衝向了半空。
“怎麼回事?”梁言驚呼了一聲。
“不知道!玄霧花它不受我的控制,自己飛了出去!”樹靈老者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急促之意。
梁言聽後,急忙凝神看去,果然發現那白光中包裹的物事,正是自己從柳家老宅所得的玄霧花!
這一朵玄霧花,如今已經完全盛開,再非三年前遇到的那株嫩苗,9朵純白花瓣圍繞著花蕾徐徐旋轉,片刻之後居然射出一道霞光,越過了梁言所在的宅院,直接照在了後方的山壁上。
轟隆隆!
只聽一聲巨響傳來,彷彿有什麼禁制被破開了。
梁言臉色微變,轉頭看去,只見山壁之上有一抹紫氣環繞,周圍則是景色大變,原本荒蕪的土地漸漸消失,一片巨大的藥園在他面前緩緩顯現了出來。
藥園之中,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靈草靈藥,梁言只隱約辨認出種在最邊緣的一株,名叫“紫陽玄芝”。據說由此物煉製而出的“紫陽丹”,乃是通玄境修士提升修為的神丹妙藥。
這還是他在一本古籍上偶然發現,才能將其認出,至於藥園中其它的靈藥,根本一種也不認識。
但有一點無須質疑,那就是這裡所有的藥材,都可以說是價值連城,比森羅秘境中的那些天材地寶珍貴了不知多少倍!
看到這一幕之後,梁言不禁有些啞然。
就在剛才,他還說此地主人太過窮酸,居然連一處藥園也沒有,但下一刻,自己就被狠狠打了臉!
“那朵玄霧花是成精了嗎?莫非聽懂了我說的話?”
梁言暗自腹誹了一句,又將目光投向了藥園深處的山壁,只見剛剛出現的那一抹紫氣還在流轉不定,似乎在尋找什麼。
梁言沉吟了一會,忽然雙手掐訣,將體內的一部分靈力注入到了玄霧花中。
那玄霧花得了他的靈力滋補,立刻光華大盛,皎皎白光和那抹紫氣混雜在一起,竟然引得山壁震動起來。
“果然有用!”
梁言見狀心中一喜,他剛才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將靈力注入到玄霧花中,沒想到果然觸發了此地機關。
只見那山壁的震動越來越是猛烈,持續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忽然聽到“咔嚓”一聲,山壁上裂開了一條細縫。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沌氣息從那裂縫之中蔓延而出,讓梁言渾身一個激靈,不自覺地向後退開了幾步。
不過下一刻,他的臉上就露出了狂喜之色。
這次不用樹靈老者開口,梁言也知道,自己要找的東西,就在那條裂縫深處!
“哈哈哈!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找到這裡,如今看來,之前的付出沒有白費!”
此時此地,沒有青雲商會,亦沒有四大家族的修士,這裂縫中的“混元仙炁”已經唾手可得,梁言心情大好之下,終於笑出了聲來。
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就在裂縫出現的一剎那,自己背後的衣衫上,卻有一縷黑煙緩緩升起。
這縷黑煙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就一直附著在他的背後,而且梁言從始至終都沒有半點察覺。
直到此刻,黑煙才主動從他身上脫離,在不遠的地方凝聚成一團黑霧,接著便有一個淡淡的聲音從黑霧中傳出:
“看來沈三痴那廝沒有騙我,這森羅秘境之行,果然是我的機緣所在!”
這一句聲音,在空蕩蕩的庭院中顯得極為刺耳。
原本正盯著山壁裂縫的梁言,聽到這個聲音之後,不由得臉色大變起來。
“這裡還有別人!”
他心頭猛然一跳,忽然生出極其強烈的危機之感,這種感覺他只經歷過一次,那便是在森羅山頂,跟隨青雲商會的眾人進入秘境入口之時。
那時候也有這麼一瞬間的感覺,讓他整個人不寒而慄。
如今這種感覺再度襲來,梁言沒有絲毫猶豫,足下輕輕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向前急竄。
他還在半空的時候,就抬手一拍腰間太虛葫,將自己的三柄劍罡同時祭了出來。
紫雷天音劍、黑蓮劍、定光劍環繞在自己周圍,三種劍意猛然爆發,將自己死死護在中心。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回頭向後看去。
只見自己剛才所在位置的後方,正漂浮著一團詭異的黑霧,而他神識所至,根本窺探不到分毫。
“誰?誰在那?”梁言沉聲問道。
那團黑霧似乎聽懂了他的提問,在半空中一陣翻騰,緊接著便有一個聲音哈哈笑道:
“我們才見過面的,你這麼快就忘了嗎?”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一個人影自那黑霧中緩緩走了出來,此人個子矮小,身穿一套麻布長袍,臉上帶著面具,身後還揹著一具棺木。
“咦?是你!”
梁言驚咦了一聲,雖然隔著面具,但他還是很快就認出了此人,正是之前死在山道禁制中的慕容拓!
“你.........你不是.........”
梁言真的很想說一句“你不是死了嗎?”,但對方此刻好端端地站在這裡,讓他怎麼也說不出口來。
回想起當時山道禁制的恐怖,此人站在距離“一尺木”最近的地方,被萬千青絲透體而過,居然還能保住性命,當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梁言暗暗比較了一下,如果換做是自己,在那麼近的地方觸發禁制,即便有樹靈老者相助,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然而此人卻可以安然無恙!
“你究竟是誰?”梁言的眼中滿是戒備之色。
“呵呵!”
慕容拓輕輕一笑道:“小子,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呢,若非是你引路,我也不知道森羅秘境中還有這種地方存在。也罷,就讓你看看本座的真身罷。”
話音剛落,此人便抬手一揮,只見一縷黑氣從他腳底升起,將其整個都包裹在裡面,輕輕旋轉了幾圈之後,方才徐徐散去。
而等到黑氣散盡,露出裡面的人影,居然是一位容貌絕美的女子!
此女看上去年近三十,身著一襲絲質的黑色長裙,身材高挑,容顏嫵媚,額頭正中間還點有一朵妖豔的蓮花圖案。
只不過她雖然嫵媚動人,但整個人的氣質卻是冷若冰霜,尤其眉宇之間隱含煞氣,似乎稍有不合心意,便要動手殺人!
此女現出真身之後,梁言不由自主地又向後退了一步。
就在剛才,他以“八部衍元”的功法試圖探查此人,卻發現自己好像是從山腳窺視一座高山,仰之彌高,高不可攀!
“此人的修為,已經到了匪夷所思之境界,絕對超過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修士!”
梁言心中震撼至極,他不明白,這小小的森羅之約,怎麼會出現這樣一個修士!
“你好像很驚訝?”
黑衣女子看了看梁言,輕輕一笑道:“剛剛你問我是誰,告訴你也無妨,我便是慕容寒秋!”
“慕容寒秋?”
梁言眉頭微皺,這個名字他聽計來和自己說起過,此時回想起來,不由得驚道:
“你是慕容老祖!”
“哈哈哈,不錯,算你小子還有幾分見識!”
慕容寒秋點頭笑道:“你也算是不容易了,之前蘇牧雲那老賊的分身出現,我還以為非得我親自動手才能將其擺平。沒想到你們幾個蝦兵蟹將,居然將蘇牧雲那老賊的分身給收拾了,現在想想他當時的表情,還當真有些好笑,哈哈哈!”
她本是冷若冰霜的氣質,此時笑出聲來,竟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感。
“化劫境修士..........”
梁言呆了呆,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秘境之中,遇到一位真正的化劫老祖!
之前蘇牧雲分身出現的時候,就已經令他驚訝不已了,可那到底只是一具分身而已,並非老祖親至。
而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化劫境修士!
“前輩,我明明與你素不相識,在山道上的時候,前輩為何會選擇跟蹤在下?”梁言小心翼翼地問道。
“素不相識?”
慕容寒秋眨了眨眼睛道:“才不是素不相識呢,我早就已經注意到你了!”
她似乎也不急,此時緩緩開口道:
“像森羅之約這等小事,本來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在那之前,我曾找沈三痴卜了一卦,他說這秘境之中別有機緣,事關我下次的破劫成敗與否,初時我還有些不信,直到我在秘境中看見了你..........”
梁言聽了她的話,不知為何心底一寒,訕訕笑道:“前輩說笑了,您神通廣大,法力無邊,破劫之事,如何還需要晚輩幫忙?”
“你能幫的忙可大了!”
慕容寒秋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緩緩開口道:“畢竟你是一具千年不遇的‘活死人’啊!”
聽到“活死人”三個字,梁言心中忽然一涼。
這個秘密他隱藏多年,從未被人發覺,當初那個器靈也曾說過,身具活死人之軀,沒有人可以推算出有關他的一切,故而一直都覺得這個秘密無人可以看透。
沒想到今時今日,居然被人給當面識破了!
“前輩........就算我是活死人之軀,但這和您有什麼關係呢?”
“有什麼關係?”
慕容寒秋哈哈笑道:“這個問題問得好,老祖我以煉屍證道,而你的體內又有生死二氣迴圈往復,你說,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聽了她的答覆,梁言不禁臉色陰沉,好半天后才緩緩開口道:“前輩莫非要煉了我?”
“哈哈,你倒是一點就透,本座的確要將你的精魂抽出,再放入我所煉的殭屍之中,到時候就能再進一步,將來渡劫也多出三分把握!”
“本來之前在森羅秘境的時候,本座就可以下手。但一來計來那小子在場,礙於沈三痴的面子,我也不好當著他徒弟的面殺你;二來我也想看看,你這小子到底有多少秘密。沒想到你果真沒令我失望,居然帶我找到這麼一個地方!”
梁言聽得暗暗叫苦,慕容寒秋口中的沈三痴,想必就是計來的師尊了。他實在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此人給坑了。
當初他還疑惑,計來師尊到底給慕容老祖卜了怎樣的一卦,居然讓對方甘願派出慕容家的金丹修士來幫計來爭奪機緣。
如今看來,就是那一卦,即將要了自己的親命!
“前輩,此事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梁言沉聲問道。
“自然沒有!你以為本座為何跟你解釋這麼多?還不是念在你有功的份上,想讓你做個明白鬼?”
慕容寒秋說到這裡,又微微一笑道:“其實你也莫要太過傷心,能夠被本座煉化,也算是你的一種福氣。等將來本座證得大道,所煉之屍亦可萬古長存,到那個時候,你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得以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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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章 第三人
慕容寒秋明明說著最令人不寒而慄的話,但偏偏語氣淡然,神情孤傲,聽上去不像是要害梁言,反而是在給他恩賜一般。
梁言從始至終就一直陰沉著臉,等慕容寒秋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笑,開口道:
“得以永生?聽上去也不錯,變成你所練之屍的一部分,從此再也不用苦苦修煉,等你證得大道,我也可以與天地長存了............”
慕容寒秋聽得眼神一亮,忍不住拍手讚道:“我沒看走眼,你果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樣!不錯,只要你肯乖乖聽命,我也不會讓你吃苦頭的,將來還可與我同享壽元!”
她這句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對面的梁言忽然抬了抬手,緊接著便有三道劍芒疾刺而出,奔著自己所在的位置斬來。
與此同時,梁言本人則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沿著相反的方向飛遁而去。
梁言當然不會甘願被此女煉化。
對手是貨真價實的化劫境修士,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她的對手,即便祭出劍丸,恐怕也撐不過一招。
如今唯一的一條生路,便是那牆壁之上,剛剛露出的裂縫。
此地詭異莫名,梁言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他只有賭,賭那牆壁裂縫之中,會有什麼奇蹟存在,能夠令慕容寒秋也束手無策,雖然這個可能性還不到萬分之一,但這已經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一個逃出昇天的辦法了。
除此之外,一個金丹境修士,從化劫境老祖手下逃生的可能,幾乎是零!
紫雷天音劍、黑蓮劍和定光劍三劍齊出,在半空激盪起層層劍意,只為了讓慕容寒秋分心哪怕一瞬,而梁言自己,則以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朝著牆壁裂縫飛去。
“嘖嘖!”
慕容寒秋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之中帶著一絲失望之色。
“還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沒想到你也不能理解,變成屍體的一部分,就這麼令你害怕嗎?”
她說話的同時,右手衣袖輕輕一揮,露出雪白素手,接著屈指連彈。
根本看不到發生了什麼,那半空中的三道劍罡同時停了下來,就好像被人生生壓住了劍尖,兀自顫鳴不止,卻無法向前一寸了。
緊接著慕容寒秋又一點自己眉心,只見一道黑色光芒激射而出,速度奇快,後發先至,只一瞬間便追上了梁言。
梁言此時已經飛到藥園上空,正被那黑光掃中,整個人的動作瞬間遲緩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股無法言喻的惡念從四面八方襲來,梁言腦中恍恍惚惚,轉眼之間似乎變了天地。
周圍再也不是什麼靈氣盎然的藥園,而是一片黑色泥潭,泥潭之中有無數屍體斷肢,還有人在不斷呼救。
梁言低頭看去,發現其中一人似曾相識,好像是懷遠鎮的鎮民,此人痛苦哀嚎,似乎在埋怨自己,當初為何沒有和他們一起去死。
他腦海中一陣恍惚,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卻冷不防一腳踩入了泥潭之中。
有人從泥潭中伸手拽住了自己的右腿,梁言心中悚然,回頭看去,卻見到一張血汙密佈的臉頰。
“師傅,師傅是我啊!”拽住自己右腿的人拼命喊叫:“師傅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你走之後,我在南垂過得好慘啊!”
“熊月兒?”
梁言認出了這個聲音,急忙叫道:“你怎麼了?你在南垂髮生什麼了?”
那人卻不回答,只是死死抱住梁言的腿,痛哭道:“師傅,師傅我好慘啊..........你來陪我吧,師傅...........”
“你到底怎麼了?說話啊!”
梁言臉色焦急,不停地拍打著泥潭,然而泥潭底下的那些人,卻在拼命地把他往下拽,直至徹底沉入泥潭之中.............
與此同時,在真正的山谷之中,梁言本人此刻正橫臥在半空,雙眼緊閉,就好似睡著了一般。
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還站著一位身穿黑色絲裙的絕美女子,正是慕容家的老祖慕容寒秋!
此女看了看梁言,先是輕輕一笑,接著表情又變得凝重了起來。
她雙手法訣急掐,周身驀的騰起一道黑光,這道黑光將梁言的身軀直接捲了過來,與自己幾乎面對面站在一起。
梁言雙目緊閉,好似睡熟了一般,慕容寒秋卻是神采奕奕,看上去略帶激動之色。
她朱唇微微張口,對著梁言的臉頰輕輕一吸,立刻便有一個極其淡薄的虛影從梁言身上剝離而出。
這個虛影看上去和梁言一模一樣,只不過左半邊為青色,右半邊為黑色,一邊是生機勃勃,另一邊卻是枯槁腐朽。
如此完全對立的兩個極端,卻同時存在於一個人的身上,看上去的確匪夷所思。
“這就是活死人嗎.........果然玄妙無方!”
慕容寒秋喃喃一聲,眼中神色更加興奮,那團黑氣將兩人纏了又纏,幾乎貼到一起。
而在梁言的神識海中,如今是漆黑一片。
他被拖下無盡泥潭之後,就失去了對自己身體的主導權,而周圍也變得如同虛空黑夜,根本沒有一絲亮光。
“這就是化劫境修士的手段嗎.........”
梁言腦海之中,還保留著一絲清明。
他還不想放棄,依舊奮盡全力,將佛門“八部衍元”的心法運使到極致,自識海中生出了一縷極微極弱的金光,試圖對抗這片無止境的黑暗。
也正是這一縷佛門金光,才讓他保有一絲清明,知道自己此刻已經中招,神魂精魄正在被人緩慢地抽離。
可他已經喪失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而且這一縷佛門金光實在太弱了,想要對抗周圍無邊的黑暗,根本就是以卵擊石,絕無可能!
便在他心急如焚之時,忽然有一個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菩提明淨相’不是這麼用的..........”
“誰?誰在說話!”
梁言心中一驚,急忙叫道。
“唉..........”
那個聲音輕輕嘆了口氣,卻沒有再說什麼。
此時此刻,慕容寒秋抽取神魂精魄的過程,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梁言那半青半黑的虛影,已經從體內被剝離了大半。
慕容寒秋的眼中滿是凝重之色,動作小心翼翼,顯然是不想弄壞了梁言的精魄,想要將之完整的吸納。
然而就在她全力以赴的時候,身後某處虛空一閃,居然有一個人影突兀出現。
此人來得沒有半分徵兆,全身都籠罩在金光之中,剛一出現,便有無量梵音響起,好似佛陀降世,寶相莊嚴。
他的速度奇快無比,只一瞬間,便來到了慕容寒秋的身後,接著手中金光大盛,朝她一拳搗出!
慕容寒秋剛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梁言身上,根本沒想到這小小的山谷之中,居然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她是化劫境的修士,一身神通已經步入化境,縱然是被偷襲,亦有神功自動護體。
只見無邊黑氣自其頭頂冒出,在身後化作一尊凶神惡煞的殭屍,雙手指甲奇長無比,就好似兩隻索命鐵鉤,朝著金光中的人影抓去。
砰!
只聽一聲悶響傳來,金光中的人影一拳打在那個黑氣凝聚的殭屍身上,瞬間摧枯拉朽,把整個殭屍都打成了粉末。
而那無量金光中的一拳,勢頭還沒用老,依舊向前疾衝,直至擊打在慕容寒秋的後心之上。
“噗!”
慕容寒秋仰頭吐出一口鮮血,周身黑光乍現,一閃再閃,整個人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那金光中的人影被這黑光一照,也自悶哼了一聲,向後飛快地退開了數十丈,似乎也吃了個不小的暗虧!
梁言雖然被慕容寒秋以秘法控制,神識陷入無邊泥潭之中,可從此人偷襲打傷慕容寒秋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清醒,只是身體還無法動彈而已。
和慕容寒秋一樣,他心中也是震驚無比,不是因為此人偷襲成功,而是因為剛才有人在他心中提到了“菩提明淨相”這五個字!
梁言跌落在地上,身體雖不能動,眼珠卻是轉個不停,拼命朝著偷襲之人所在的位置看去。
此時那人身上的金光已經漸漸散去,露出裡面的人影,個子矮小,滿臉長麻,還有一對倒三角眼,正是曾經偷襲過自己的王家供奉林銳!
“怎麼是他!”
梁言心中驚訝到了極點,印象中此人唯唯諾諾,似乎對王家二老不敢有半點違拗,沒想到他竟然隱藏得如此之深!
那林銳此時左手背在身後,右手則是微微抬起,抬起的手上已經不見了血肉,只有森森白骨,看上去詭異恐怖。
然而林銳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異色,只是冷哼了一聲道:
“化屍神光?哼!”
隨著他這一聲冷哼,右手之上忽然金光大作,無量梵音響起,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血肉重生。
只不過轉眼之間,一條完好無損的手臂已經重新出現。
與此同時,藥園的另外一側,慕容寒秋的身影重新出現。
她吃了林銳那一拳,此刻卻不見半點傷勢,唯獨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反而更添幾分冰山氣質。
“好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我慕容寒秋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閣下究竟是哪尊大佛,可否報上名來?”
“哈哈哈!”
林銳此時哈哈大笑,周身光華一轉,整個人的身影逐漸拔高,相貌也自發生變化,只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之前那個猥瑣至極的倒三角眼男子就已經消失無蹤。
光華中重新出現的人影,乃是一個和尚!
這和尚高有九尺,丰神俊朗,身著一襲月白僧袍,一雙眼眸明亮得好似九天星辰,清澈得猶如寒谷清泉,讓人只望一眼,便不自覺地深陷其中。
他的頸脖之上還掛著一串念珠,每一個念珠都有嬰兒拳頭大小,足足十八顆,用一根金線串在一起,看上去和尋常的佛珠截然不同。
“阿彌陀佛!”
這和尚低宣了一聲佛號,雙手合十,緩緩開口道:“在下不過是滔滔濁世一落葉,無盡滄海一粒塵,法號姓名,不說也罷!”
“哼!藏頭露尾,既然有膽子偷襲本座,為何不敢報出姓名!”
慕容寒秋冷哼了一聲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大概,南極仙洲能夠進入化劫境的佛門修士就那麼十幾位,其中大部分都在羅天宗。而你剛才使出的神通絕非羅天宗的路數,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幾人,莫非...........”
慕容寒秋說到這裡,忽然又閉口不言,似乎想到了什麼,露出了一副沉吟之色。
“哈哈,施主又何必如此執著呢?既然你非要知道貧僧的名號,那不如就叫我‘無根生’好了!”
“無根生?”慕容寒秋眉頭微微挑起,忽的笑道:“你說自己是一條喪家之犬嗎?”
“然也,然也!貧僧漂泊半世,的確是一條‘喪家之犬’,施主所言既是!”白衣和尚拍手笑道。
“你!”
慕容寒秋本來就不善爭辯,而這白衣和尚又油滑無比,讓她一時也摸不清對方的底細。
此時後心之處又傳來一股揪心的疼痛,讓慕容寒秋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她雖然以絕強功力將體內傷勢鎮壓下去,但這和尚剛才的一拳委實不可小覷。
直到現在,體內經脈之中,還有佛門拳勁四散奔走,化作無數股細流,在她體內翻江倒海,不斷作亂。
如果是在平時,她只需盤膝而坐,就地運功半盞茶的時間,便可以把這些拳勁逼出體外,然而此時卻絕無可能。
那白衣和尚雖然表面看去十分隨意,甚至還站在那裡談笑風生,但其實自己的所有氣機都被此人鎖定,只要她稍有動作,立時便會給對方可乘之機!
不過有一點值得慶幸的是,自己雖然身中一拳,但也在關鍵時刻以“化屍神光”進行反擊。
“化屍神光”陰毒無比,別看那白衣和尚剛才斷肢重生,但那只是表面,真正的“化屍神光”已經潛入經脈,不斷蠶食此人的生氣。
那和尚顯然也已經發現了這一點,之所以不立即動手,還站在原地和她扯嘴皮子,就是因為他也要運功鎮壓體內的傷勢。
兩人一時間保持了一個微妙的平衡,誰也不願意搶先動手,此時就聽那白衣和尚呵呵笑道:
“施主可知道自己是從何時開始被算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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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一章 佈局
“哦?”
慕容寒秋眉毛一挑,似乎來了興致,笑著開口道:“本座也很好奇,這小小的森羅秘境,怎會冒出你這麼一尊大佛?”
“不奇怪,不奇怪!”白衣和尚哈哈笑道:“貧僧就是跟著你來的!”
“跟著我來的?”
慕容寒秋似乎想到什麼,眼神逐漸陰沉下去,緩緩開口道:“閣下到底想說什麼?”
“哈哈,還不明白麼?你以為沈三痴為何大老遠的跑來給你算一卦?就為了幫他那個徒弟爭奪機緣?”
“什麼!”
慕容寒秋臉色大變,有些不可置信地叫道:“你跟沈三痴串通好了?!”
“然也!”白衣和尚微微一笑道:“你會暗中潛入森羅秘境,以至於發現這個地方,其實都是貧僧所佈之局!”
“早在十年前,沈三痴就為我卜了一卦,知道此地有我要找的東西。只不過要想得償所願,光憑我一人還不行,須得從你們慕容家借點東西。眾所周知,你們慕容家從來都不好說話,萬般無奈之下,貧僧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說到這裡,臉上竟然露出一絲惋惜之色,慕容寒秋聽後,卻是冷哼了一聲道:“大和尚恁地狡詐,看來你一開始就覺得吃定我了?”
“那倒不是!”
白衣和尚笑著搖了搖頭道:“本來和尚我也準備了幾個後手,打算與施主在此地殊死一戰,可沒想到天助我也,居然讓我在秘境入口發現了這個小子!”
他說到這裡,把手一指梁言,臉上笑意更甚。
“這小子的出現,當真是個意外之喜。他體內蘊含生死二氣,是千年難遇的‘活死人’,別的修士靠神識未必能夠發現,但貧僧所修功法特殊,五感六識異於常人,這才被我僥倖發現。”
“見到他的那一刻,我心中大喜,原本的一系列計劃也因此而改變...........”
白衣和尚說到這裡,梁言心中一陣恍然,怪不得他在進入秘境的時候,有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就被一位化劫境的修士給盯上了!
“慕容家以煉屍證道,見到‘活死人’哪有不動心的?等你以秘法抽離他精魂的時候,便是和尚我下手偷襲的最佳時機!”
白衣和尚說到這裡,微微一笑道:“不過你們在山頂只是匆匆一會,我也不確定你是否注意到了他,所以進入秘境之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讓你們兩人相會。”
“哦?這麼說我與此子的相遇,都在你的安排之下?”慕容寒秋皺了皺眉道。
“不錯!”
白衣和尚點了點頭道:“進入秘境之後,我第一件事情就是搜尋這小子的位置。找到他之後,為了不讓他和青雲商會的人匯合,我又用秘術神通幹擾了他的引路黃鳥。”
“當時你們慕容家行進的路線正好與這小子相同,只是因為五人集結的原因,稍稍比他慢了一點。”
“為了讓你們能夠‘恰巧’相遇,我便驅趕了一頭雷音九炎狼來阻攔這小子,等他打到精疲力盡的時候,你們慕容家恰好趕到,那時候這小子的神通毫無保留,以你慕容寒秋的煉屍心法,必能看出他‘活死人’之軀的秘密..........”
梁言聽他說到這裡,當初進入秘境時的諸多疑惑忽然解開,怪不得青雲商會其餘四人的黃鳥都沒有異樣,唯獨自己的那隻出現了問題,原來竟是被此人暗中幹擾!
還有那時候他就覺得奇怪,為何青雲商會的人用盡各種追蹤秘術,才在第七天的時候找到一頭雷音九炎狼,據葛大金說,上一次森羅之約獲得第一名的王家才不過獵殺了三頭,而自己運氣就那麼好,剛剛進入秘境的第二天就遇到一頭?
原來根本就不存在什麼運氣,一切的一切,都是此人暗中安排的!
白衣和尚此時輕輕嘆了口氣道:“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沒想到這小子的底牌忒多,身邊居然帶著一隻連我也看不出底細的妖獸,那雷音九炎狼根本攔不住他。還有那青雲商會的葛大金,此人也算心思縝密,居然在黃鳥之外還留了一個後手,最終讓這小子成功歸隊。”
“哼,所以你一計不成,又生二計?”慕容寒秋冷冷道。
“那是自然,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
白衣和尚呵呵一笑道:“我不能留下太過明顯的痕跡,只能讓你們‘偶然’相遇,畢竟施主法力廣大,神通難測,若叫你瞧出破綻,那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
說到這裡,白衣和尚雙手合十,低宣了一聲佛號,又接著道:
“這小子躲在青雲商會中可不行,須得讓他單獨行動才好辦事,於是我又唆使王家眾人前去伏擊青雲商會,我只以秘術稍稍探查,就已經提前算出青雲商會眾人經過的地方,而王家那幫人對我這個‘善於追蹤’的客卿供奉深信不疑,自然也都贊同偷襲青雲商會了。”
“怪不得!”
梁言心中暗叫了一聲,他當時就有些疑惑,王家眾人為何能提前算到青雲商會的路線,而在那個地方設下埋伏,原來都是這和尚乾的好事!
“嘿嘿,王家那幫小輩以‘黃泉鬼獄’大陣設伏,想將青雲商會眾人鎮壓入地底,我便故意網開一面,唯獨放走了梁言。”
“後來我知道他的那頭小妖獸能夠吞噬雷音九炎狼的妖丹,便一路驅趕雷音九炎狼,以此指引他的方向,讓他改變路線,最終和你們慕容家的修士遇上!”
梁言聽到這裡,心中忽然有一種絕望的感覺,此次森羅秘境之行,自己一切的一切,居然都被別人算計好了。
當初他從“黃泉鬼獄”大陣逃脫的時候,也曾疑惑,那個倒三角眼的男子林銳為何會露出破綻?
還有後面和慄小松狩獵雷音九炎狼,一路上又為何會那麼順利,居然斬殺了九頭之多?
最後和王家動手的時候,又為何那麼巧,慕容家的人也剛好趕到?
原來此行的一切,都是這和尚所佈的局,當知道自己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個棋子時,任誰也不好受!
“該死,我只不過是參加一個金丹境的比鬥,怎麼就遇上了兩個化劫境的老祖,還被其中一人當作棋子佈局!”
梁言在心中暗罵了一聲,但此時經脈被封禁,一下子也想不出什麼逃生的手段。
這時慕容寒秋深深吸了一口氣,居然開口讚道:
“好個大和尚,當真是心思縝密,佈局深遠!整個森羅秘境之局,一環套一環,而你自己始終藏在幕後,就連本座也沒看出來,這秘境之中居然還藏著第二個化劫境修士!”
“呵呵,施主過獎了!”
白衣和尚雙手合十,臉色忽然一肅,低頭說道:“貧僧想借慕容施主的‘伏屍精血’一滴,用完之後立刻歸還,如違此誓天誅地滅,還望慕容施主能夠成全則個。”
“什麼?!”
聽到“伏屍精血”這四個字,即便慕容寒秋的養氣功夫再好,也忍不住破口罵道:“臭和尚,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慕容寒秋之所以如此憤怒,也是有原因的。
要知道人族大陸雖然百家齊放,但大部分的門派都是透過修煉自身,強大自身來達到證道長生的目的。
可煉屍一脈卻是劍走偏鋒,修煉者將大部分的歲月,都投入到自己本命殭屍的修煉中,等到殭屍日益壯大,再回過頭來反哺修煉者本身。
而白衣和尚所說的“伏屍精血”,便是殭屍反哺修煉者的最終手段,也只有修煉到了慕容寒秋這個境界,才能從自己的殭屍身上,得到幾滴最為珍貴的“伏屍精血”。
“伏屍精血”比普通修士體內的精血還要珍貴千百倍,即便是慕容寒秋這樣的化劫境修士,體內一共也才只有兩滴,每一滴都顯得彌足珍貴,堪稱是問鼎大道的根基!
這和尚看上去客氣至極,但一開口要的便是“伏屍精血”,這幾乎和要了她的性命沒什區別,慕容寒秋心中如何不怒?
然而白衣和尚卻是一臉風輕雲淡,甚至笑呵呵地說道:“施主莫要惱怒,我與你無冤無仇,自然不會無故加害於你,這‘伏屍精血’我只是借來一用,用完立刻歸還,絕不會食言半分的!”
慕容寒秋聽後,臉上神色更加陰沉,她本來就是冷若冰霜的氣質,此刻更如冰山一般。
白衣和尚瞧見她的表情,知道此女根本不會答應,忽的輕輕一嘆道:
“施主,貧僧也是為了你好。大千世界,萬般生靈,命數皆有天定,可修行卻是逆天而行,徒增無邊煩惱罷了。不如讓貧僧為你卸下煩惱,得大自在大解脫.........”
“夠了!”
慕容寒秋再也忍不下去了,臉上露出一副“我信你都有鬼”的神色。
這白衣和尚明明看上去佛光普照氣質出塵,好似天生慧根的有德高僧,可偏偏不論佛法,反而喜歡胡攪蠻纏,插科打諢,和羅天宗的那幫高僧簡直是兩個極端!
“等等,胡攪蠻纏?”
慕容寒秋心中一跳,忽然醒悟了過來,目光朝著白衣和尚所在的位置仔細看去。
只見此人雖然表面上談笑風生,但雙手卻始終背在身後,再看他腳下的土地,此時居然多出來一塊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斑點。
“不好,我的化屍神光!”
慕容寒秋心中一緊,忍不住叫出了聲來。
他們兩個同為化劫境修士,在剛才短暫的交鋒之中,一人中了對方的佛門拳勁,另一人則中了對方的化屍神光。
雙方之所以能夠相安無事這麼久,都是為了暗中化解對方殘留在自己體內的神通。
原本慕容寒秋仗著自己體內的“伏屍精血”,還以為能夠搶先一步化去這和尚的拳勁,到時候自己就能掌握主動。
誰承想自己還未化解多少,對方就在不知不覺中,將她的化屍神光逼出大半!
“哈哈哈!”
那白衣和尚此時不再遮掩,仰頭一聲長笑,周身金光乍現,腦後竟然浮現出一件佛門袈裟。
這件袈裟金紅相交,寶相莊嚴,上面跳動著細密的符文,與白衣和尚稍一接觸,便自動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白衣和尚的體表忽然鼓起三個大包,接著皮膚破開,三道黑光激射而出,落在他身前地上,化作了最大的三個黑斑。
“施主的化屍神光果然玄妙!竟然花了貧僧這麼久的時間,才將它們全部逼出!”
白衣和尚朗笑聲中,再無剛才那和顏悅色的神態,體內靈力湧動,顯然是即將動手的徵兆。
與此同時,一直被禁錮在原地的梁言,眼中卻滿是震驚之色。
剛才那白衣和尚將化屍神光悄然排出體外的法門,他是再熟悉不過了,正是當年老和尚傳給自己的八門法相之一:“打滾相”!
當年他修煉不過一年,便與唐燕陳充等人在翠山一場惡戰,靠的就是老和尚所傳授的前四門法相。
那時候他中了唐燕的香毒和徐坤的苦毒,迫不得已之下使出了“打滾相”,雖然說姿態不怎麼好看,但好歹也將體內之毒全部排入地底,最終反殺三人。
剛剛那白衣和尚雖然雙足不動,並沒有做出自己當年“打滾”的姿勢,但梁言修煉老和尚所傳功法已有將近百年,此時一眼便能瞧出,這白衣和尚所用的功法和自己同宗同源,分明就是“八部衍元”!
“原來‘打滾相’還能運用到這種地步,竟連‘化屍神光’都可逼出體外............”
梁言心中震撼至極,當年老和尚臨走前也曾說過,要將八種法相練到相由心生,不用做勢,就能發揮法相妙用,這才算是真正入門了。
此後忽忽百年,梁言也的確修煉到了“相由心生”的境界,只需心念一動,便能發揮法相妙用。
但也就僅限於此,不僅之後的三門法相始終參悟不透,就連前五門法相也止步原地,而隨著劍道修為日益精進,這佛門神通也就被暫時擱置了。
如今看來,自己雖然修煉百年,卻從未真正領悟這一門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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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二章 八部衍元
那金紅相交的袈裟落到白衣和尚的身上,立即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四周還有無量梵音響起,點點金光自和尚體內透出,殘存的化屍神光無所遁形,瞬間被他逼出體外。
梁言之所以驚訝,是因為他從這一招上看到了“打滾相”的影子,而此時此刻,站在對面的慕容寒秋也同樣震驚至極,只聽一聲驚呼從其口中傳出:
“佛衣六塵!你是..........怒僧傳人,天宮城十9星官之一,蓮心大士!”
“咦?”
那白衣和尚的臉色微微有些驚訝,隨即又淡淡一笑道:“慕容施主當真慧眼如炬,貧僧自加入天宮城以來,一直名聲不顯,沒想到施主居然認得我!”l
他此言一出,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而躺在地上的梁言,在聽到“怒僧傳人”這四個字之後,也是臉色微變,心中暗道了一聲:
“果然!”
當年他雖然得蒙老和尚傳授“八部衍元”的心法,卻始終不被其收入門下,後來梁言與老和尚相處一年,方才知道他曾經收過一個徒弟,更因這個徒弟心灰意冷,從此絕了再收徒的念想。
沒想到百年之後,鬥轉星移,自己居然能在南極仙洲,遇上這位傳說中的“師兄”!
蓮心大士被慕容寒秋喝破身份,臉上神色卻是絲毫未變,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金光大盛,淡淡開口道:
“最後再問一遍,施主當真不願交出那一滴‘伏屍精血’嗎?”
慕容寒秋聽後,眼神微微閃爍,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好!看來這就是施主的答案了!”
蓮心大士根本沒有等待下去的意思,此時冷冷喝道:“既然施主不願意主動交出,那就只有貧僧親自來取,得罪了!”
話音剛落,他便縱身而起,身形快如閃電,只一瞬間就來到了慕容寒秋的面前。
金光籠罩之下,蓮心大士一拳搗出,拳勁之中蘊含佛門無邊降魔之力,猶如泰山壓頂,勢不可當!
慕容寒秋剛剛被他偷襲打中,深知這看似普通的一拳之下蘊含了恐怖的威力,根本不敢硬接,只把法訣一掐,周身黑氣湧現,片刻之後竟化作一尊黑色雕像。
這雕像高有三丈,雙臂奇長,嘴角還生有兩顆長長的獠牙,幾乎都快垂到頸脖上面。
蓮心大士一拳落下,卻不見了慕容寒秋的身影,只打在這個黑色的殭屍雕像之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黑色雕像四分五裂,裡面卻沒有半個身影,反而有一片綠色毒氣蔓延而出,只一瞬間就覆蓋了小半個山谷。
“萬毒僵?”
蓮心大士眉頭微皺,他早就聽聞練屍一脈中,有修煉“萬毒僵”之人,須得以萬千凡人之性命養毒。
世俗中有些村落出現的瘟疫等疾病,就是由修煉此術之人幕後操控的,目的則是為了培養自己的“萬毒僵”。
此僵縱然練成,也已經沒有多少靈性,只剩下一副軀殼,體內全是劇毒,與人鬥法雖然強橫無比,但想要靠“萬毒僵”證得大道,卻是千難萬難。
蓮心大士此時微微一愣,他驚訝的並非是對方修煉了萬毒僵,而是慕容寒秋的突然消失。
自己之前明明已經將慕容寒秋的氣機完全鎖定,剛才一拳搗出也沒有絲毫留手,對方究竟是如何從他拳頭底下消失的?
不過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蓮心大士就好像想到了什麼,恍然一笑道:
“原來如此,是慕容家的‘換屍移魂’!看來慕容施主剛才也不老實呢。”
蓮心大士心中瞭然,慕容家以屍證道,傳說家中有一獨門秘法,可將自己本體與被煉化的殭屍在瞬間交換位置,以此躲過對手殺招。
慕容寒秋剛才假裝與自己搭話,其實暗中放出了萬毒僵,而此僵不同於一般的殭屍,體內靈性早已失去,如同一具行屍走肉,在慕容寒秋有意隱藏之下,很難被別的修士發現。
這本是一個小小的花招手段,卻替慕容寒秋擋下了蓮心大士的一拳!
此時的蓮心大士揹負雙手,傲立於毒霧之中,任憑周遭毒氣侵入體內,臉上卻沒有半點異色。
“哼,萬毒僵不過是小道而已,而且此術塗炭生靈,上違天和,慕容施主都已步入化劫之境,卻還用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豈非讓人恥笑?”
“哈哈哈!”
慕容寒秋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根本無法辨別她的位置。
“天宮城的狗腿子,你也好意思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看你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背地裡卻不知做了多少醜事,我等死後若是還能進入輪迴,只怕第一個要下地獄的就是你!”
“下地獄麼?”
蓮心大士喃喃一聲,眼中神色微微有些波動。
不過下一刻,他便仰天長笑道:“哈哈哈,貧僧求的便是下地獄!”
他話音剛落,便抬手一揮,只見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在半空輕輕一轉,最後居然沒入了梁言的體內。
梁言的經脈早就被慕容寒秋封住,剛才蓮心大士打破萬毒僵,毒氣瞬間擴散,幾乎瀰漫了半個山谷,而他所在的位置也不例外。
這些毒氣刁鑽狠辣,幾乎瞬間就破開梁言的肉身防禦,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只需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可令其一命嗚呼。
便在這些毒氣即將發作之際,蓮心大士所發金光卻也進入了他的體內,梁言只覺周身經脈一陣刺痛,體內的“八部衍元”居然自發運轉了起來。
這時就聽蓮心大士長笑一聲道:“師弟你且看好了,‘佛衣六塵相’是這麼使的!”
他的話音剛落,周身便有金紅兩色光芒流轉不定,最後化作一件佛陀袈裟的虛影,與他整個人逐漸重合在一起。
隨著袈裟入體,原本侵入體內的“萬毒僵”毒氣,便如青煙一般從他全身的毛孔中散發而出,化作一粒粒塵埃,從他身上跌落。
乍一看去,就好像是一個掃地僧人,正把灰塵從自己的僧袍上抖落!
“六塵不染,我身如玉...........佛衣六塵相!原來這才是‘打滾相’的真名.........”
梁言此時雖然深陷險境,但親眼目睹“佛衣六塵相”的真正威力之後,幾乎讓他忘記了自己的處境。
又想到年少時的自己,居然以“混混功”、“打滾相”、“罵街相”等等不堪入耳的諢號,來命名這一驚世駭俗的神通功法,不由得臉上就是一紅。
“當年的我如此犯渾,師傅他老人家也沒有生氣...........甚至從未糾正過我...........”
就在梁言心中感到愧疚之時,蓮心大士打入體內的金光,竟然開始引動他自身的佛門靈力,“佛衣六塵相”自發運轉,替他將體內劇毒緩緩逼出。
察覺到體內的異樣之後,梁言急忙靜下心來,以神識內視己身,開始認真觀摩這一法相的諸般奧妙。
此時就聽毒霧之中,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譏諷道:
“臭禿驢,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佛宗高僧嗎?把這小子害到如此地步的人就是你,如今又何必假惺惺的裝好人?”
這個聲音依舊飄忽不定,分不清位置,蓮心大士聽後,卻是微微一笑道:
“此一時,彼一時,這小子畢竟是我師弟。之前我用他來算計你,若是真的被你殺了,那貧僧也無話可說。但如今既然沒死,貧僧順手而為,也就保他一命了。”
“他還是你師弟?”
毒霧中的慕容寒秋似乎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聲音,忍不住譏笑道:“怒僧一脈也算佛門巨擘,沒想到他的傳人卻如此不堪,居然拿自己的同門師弟作為棋子,你就不怕此事傳將出去,把怒僧活活氣死嗎?”
“嘿嘿,師傅他老人家早就不認我這個弟子了,就算是我唾佛罵祖,他也未必會有半分惱怒!”蓮心大士臉色不變地說道。
“那我就當著你的面,殺了你的這個小師弟,看你以後如何向怒僧交代!”慕容寒秋的語氣忽然變得陰寒無比。
蓮心大士聽後,非但沒有半分猶豫,反而拍手笑道:“妙極!妙極!你便試著出手殺他,我若是攔上一下,就算我輸!”
梁言此時正仔細觀摩體內的那一道佛門靈力,靜靜體會“佛衣六塵相”的諸般奧妙,忽然聽到兩人對話,忍不住心中一驚。
不過他也是心思通透之輩,只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
這個慕容寒秋根本不會出手!
她之所以隱藏在暗處,就是想要將自己體內的拳勁逼出,如果貿然出手,肯定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此時便聽蓮心大士微微一笑道:“慕容施主不必故佈疑陣,你用和我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要拖延時間而已,可惜啊,可惜!”
他前一刻還在說著“可惜”,下一刻,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轟隆!
只聽一聲巨響傳來,毒霧中的某個地方猛然綻放出一道金光,緊接著瀰漫山谷的毒霧迅速收攏,朝著金光所在的地方匯聚而去。
梁言周圍毒氣退散,頓時壓力大減,而有了蓮心大士那一道佛門靈力的幫助,他此刻已經能夠勉強運轉“八部衍元”的心法,開始緩緩修復自己的經脈。
他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一邊盤膝打坐運轉功法,一邊朝著遠處看去。
只見金光乍現和毒氣匯聚的地方,正有兩個人影在互相爭鬥,其中一人乃是自己的“同門師兄”蓮心大士,另一人自然便是消失許久的慕容寒秋了。
這兩個化劫境的修士互相爭鬥,一招一式都有莫大威力,梁言雖然只是隔岸觀火,也覺一股莫大威壓席捲而來,若非他體內還有蓮心大士的一道靈力,恐怕此刻早已支撐不住了。
對於自己的這個“師兄”,梁言忽然產生了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此人將自己作為棋子來算計慕容寒秋,期間只要稍稍有一點意外,都可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由此來看,此人應該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剛才萬毒僵爆裂之時,自己本來必死無疑,這個師兄又出手救了自己一命,還將“佛衣六塵相”的奧妙展示給自己,這又有些矛盾了.........
殊不知,他看不透此人,慕容寒秋也看不透!
就在雙方交手數十招之後,慕容寒秋忽然飛身後退,口中喝道:“臭和尚,這是什麼神通,為何處處都能看破我的虛實,‘萬毒僵’雖說不是什麼極高明的手段,但也沒有這麼容易被人破解!”
“阿彌陀佛!”
蓮心大士口宣佛號,呵呵笑道:“心有菩提,頭頂明鏡,我自洞虛八方,照見一切法,自此天上地下,無我不知!”
“菩提明淨相!”
梁言瞳孔一縮,死死盯著遠處的蓮心大士。
此時此刻,他已將心中的諸多雜念拋於腦後,在原地盤膝而坐,一邊凝神觀察,一邊靜心體悟。
當年怒僧雖然將“八部衍元”的心法盡數傳給梁言,但不久之後就與他分別。這麼多年來,梁言雖然一直刻苦修煉,但八門法相實在太過玄奧,就連前五相至今也未徹底參透,更別說那玄之又玄的後三相了。
如今看見蓮心大士施展“八部衍元”的法相對敵,一招一式均有無窮威力,其中許多精深奧妙之處,竟讓梁言有一種豁然頓開之感!
與此同時,戰場的那一邊。
蓮心大士雖然口中說著話,但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整個人飛身而上,無量金光照射之下,周圍的毒瘴也都被他用法力驅散。
他以梁言為誘餌,偷襲算計了慕容寒秋,此時一招佔了先機,就要步步緊逼,不可能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眼見金光人影瞬息靠近,佛門拳勁洶湧而來,慕容寒秋的臉色一變再變,驀的一咬牙,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半空寫寫畫畫,不多時便出現了一圈古老而詭異的文字。
蓮心大士此時已經逼至面前,金光中的拳影勢如破竹,眼看便要落在慕容寒秋的頭頂上了。
然而下一刻,那些詭異的文字卻匯聚成一扇紅色拱門,拱門之中伸出一隻潔白如玉的素手。
這隻素手在半空輕輕一按,就將漫天拳影都給按了下去,緊接著一個聲音自拱門之中傳來:
“慕容寒秋,你這個老女人,怎麼又把本座給喚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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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三章 不化骨
從拱門中傳出的聲音雖然輕柔,但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壓,彷彿自己就是一切的主宰。
蓮心大士原本勢在必得的一拳,被拱門中伸出的素手攔下,眼角不由得微微一跳,整個人向後急縱,瞬間就與拱門拉開了距離。
剛才那一下雖然看似普通,但蓮心大士卻深知其中威力,此時情況不明,當然要選擇先行退開。
他稍稍站定之後,就抬眼向前看去,只見從門中走出來一名黃衣女子,看上去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明眸皓齒,玉立婷婷。
此女雖然個子不高,身材也略顯瘦弱,但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傲然之氣,似乎並不把蓮心大士放在眼裡。
她從門中走出之後,只是用目光掃了一掃蓮心大士,就不再理他,反而轉過頭來,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慕容寒秋的下巴。
“怎麼?沒有本座在你身旁,終究還是吃了個大虧吧?”
慕容寒秋的臉色微微一紅,似乎有些惱怒,啐道:“還不去幫我對付這臭和尚,再磨磨蹭蹭的,我就把你封印回去!”
那個從門中出來的女子呵呵一笑,看上去並不把慕容寒秋的威脅當一回事,反而有些憊懶地說道:“你把我封印回去,就沒人幫你出氣了,這事你可得想好了。”
這一次,慕容寒秋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把臉別向一邊,神色陰沉至極。
“哈哈哈!”
女子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覆,此時哈哈一笑,轉過身來,看著對面的蓮心大士道:“大和尚,敢欺負我家寒秋,就讓本座來會一會你!”
她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輕輕一晃,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就已經有所警覺的蓮心大士,看到此女身形一動,幾乎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他也不東張西望,只把雙手平舉,朝左右撐開,但聽一聲梵音響起,立刻便有一層金光自其頭頂綻放。
這層金光浩浩然如江河湖海,朝著四面八方奔騰而去,只一瞬間就將整個山谷都覆蓋在其中。
梁言身處其間,感受到一股沛然渾厚的佛門金剛之力籠罩在旁,居然無端生出一股心安之感,只覺得身在此金光之中,便無物可破,無邪可侵。
“諸法空相!”
他心中瞭然,此乃《八部衍元》中的第五相,“諸法空相”。
此相可破一切邪術汙穢,梁言修行不夠,只能將法相神通維持在身週三尺之內,也就是獨善其身之道。
蓮心大士法力深厚,“諸法空相”在他手裡,可覆蓋方圓數十里之地,若是他悲天憫人,一心向佛,施展此神通,當可保一方生靈平安。
但從他之前的行事作風來看,恐怕並非心懷天下的慈悲僧人。
此時的蓮心大士臉色肅然,一邊運轉神通,一邊仔細觀察四周,就在他的“諸法空相”施展出來沒多久,身後某處虛空一閃,一個女子的身影似乎被金光所困,居然露出了自己的行蹤。
蓮心大士幾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急忙轉身回頭,朝著此女所在一拳打去。
佛門神通至剛至堅,這一拳足可開山裂河,然而打在那女子的身上,卻只是發出了一聲悶響,宛如打在一塊厚厚的鐵板上。
蓮心大士也是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自己拳頭落下的地方,正是那女子的小腹之處,然而對方卻好似沒有受到半點傷害,反而對他咧嘴一笑。
“不好!”
蓮心大士似乎醒悟了什麼,急忙縱起遁光,想要離開她的身旁。
可那女子卻不依不饒,兩隻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身後則冒起滾滾黑氣,在半空化為八隻詭異的觸手,從不同角度刺向了對手。
“哼!”
蓮心大士冷哼了一聲,“諸法空相”運轉到極致,將蔓延而來的八隻觸手死死抵在金光之外,根本不讓它們靠近分毫。
倆人此時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姿勢,只見蓮心大士馬步衝拳,一隻手打向黃衣女子,看似已經擊中對手,卻被對方的小腹緊緊吸住,根本脫身不得。
他們一個渾身金光,另一個卻是黑氣環繞,金光之外,有八隻觸手兇焰滔天,試圖闖入金色光罩之中,但卻被蓮心大士死死抵住,雙方誰也不能動彈一下。
“不化骨!原來你不是人!”
蓮心大士盯著對面的女子,臉色驚訝地說道。
“哈哈哈!看來你也不笨,你們佛門禿驢不是自恃肉身了得嗎?怎麼,不敢與本座正面交戰了?”黃衣女子一臉倨傲之色。
“不化骨?那是什麼?”
梁言在遠處盤膝而坐,此時滿臉疑惑,暗暗傳音問道。
他當然不可能去問場上的任何一人,而是向太虛葫中的樹靈老者發問。
“不化骨........也是殭屍的一種...........”樹林老者的聲音緩緩傳來。
“什麼?她也是殭屍?為何我察覺不到絲毫屍氣?”梁言奇道。
要知道殭屍並非活人,而是天地間的一種異類,梁言修道至今,也曾見過一些控屍煉屍的修士,他們修煉出的殭屍無一例外,都有極其濃鬱的屍氣。
而且殭屍品級越高,屍氣就越濃,像剛才的“萬毒僵”剛一出現,便有滾滾屍氣,低階修士只要靠近,就會被這些屍氣侵入體內,最終變為一具毫無意識的行屍走肉。
然而眼前的這個少女,身上根本沒有一絲屍氣,而且無論容貌氣質,還是言行舉止,都不像一具殭屍。
“哼,少見多怪!你可知煉屍一道分為金銀銅鐵,修煉到金屍之後還有一至九品,而等到九品金屍修煉圓滿,便可褪去屍胎,成就傳說中的‘不化骨’!”
樹靈老者的聲音淡淡說道:“殭屍修煉到‘不化骨’的層次,已經有了自己的靈智,屍氣盡數內斂,行動也與常人無異,而且肉身極難損壞,一般的神通法術對它根本無效!”
“還有這種殭屍!”
梁言瞪大了眼睛,他今天也算是開了眼界,有幸見到兩個化劫境的修士相鬥,顛覆了自己之前的諸多認知。
“慕容寒秋以三劫之身修煉出‘不化骨’,已經算得上是天縱奇才了,不過此術也有一定的麻煩。‘不化骨’誕生靈智之後,會對自己的主人產生反噬,不斷吸取主人的生氣,時間一久,慕容寒秋也會被這具‘不化骨’所同化,變得不人不鬼。”
樹靈老者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又接著道:“此人貪圖你的‘活死人’之軀,恐怕不止是想強化殭屍,還想要利用你的特殊體質來限制這具‘不化骨’,好給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
“原來如此!”
梁言有些恍然地點了點頭,這‘不化骨’堪稱一柄雙刃劍,傷人亦傷己。怪不得慕容寒秋一直把她封印起來,若非被蓮心大士逼得走投無路了,恐怕也不會輕易動用。
“那‘不化骨’是不是已經站在了煉屍一道的最高點了?”梁言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一次,樹靈老者安靜了好一會,方才開口答道:
“非也,據說還有一種殭屍,凌駕於‘不化骨’之上,只是我從未親眼見過。”
“哦?‘不化骨’之上,還有更強的殭屍?叫什麼名字?”梁言奇道。
“千年遊。”
樹靈老者的聲音緩緩傳來:“據說‘不化骨’修煉到極致之後,可以獲得一次轉劫重生的機會,必須放棄自身的全部記憶和神通,去世俗之中以普通凡人的身份歷經千載輪迴。”
“經歷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以及種種情慾、苦難,‘不化骨’方才能脫胎換骨。倘若僥倖不死,等到千年之後正果修成,轉劫歸來,就是傳說中的‘千年遊’了..............這種殭屍已經跳出六道輪迴之外,堪稱不死不滅,與天地同壽,便是人族大聖,也不過如此罷了。”
梁言聽後,臉色微微有些訝然,沒想到煉屍一脈修至極處,亦可以上通天道,人族百家的修煉法門,果然都是玄妙無窮。
便在他與樹靈老者暗中交流之際,蓮心大士與那女子的僵持亦到了最頂峰。
只聽一聲轟然巨響傳來,兩人所在的地方爆發出兩道沖天光柱,其中一金一黑,佛門金剛之力與“不化骨”的屍氣糾纏在一起,向上直衝天際。
兩人全力對拼爆發出的氣息太過恐怖,梁言身處數百丈之外,雖然沒有碰到法術餘波,但被這氣息所染,也覺頭暈目眩,幾乎就要失去意識。
他心中一驚,連忙運轉“八部衍元”的心法,一邊回憶之前蓮心大士的種種細節,一邊將“諸法空相”施展開來,那種頭暈目眩之感果然消減不少。
此時再抬頭看去,就見漫天的金光黑氣之中,有兩個人影快如閃電。也不見他們用什麼法術神通,只以拳腳肉身相搏,但一招一式均有莫大威力。
整個山谷都在他們的招式對轟之下顫抖不止,彷彿隨時都可能崩塌,而以梁言目前的境界,也根本無法看清他們的動作,只能偶爾捕捉到一絲殘影。
“好強的神通,這就是‘不化骨’和‘八部衍元’的真正威力嗎?”
梁言抬頭看天,試圖從兩人的運氣方式和招式路線中揣摩出一點心得,但兩人的動作實在太快,讓他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楚。
與此同時,山谷的另外一旁,慕容寒秋盤膝而坐,看上去對上方爭鬥毫不關心,反而默默運轉起自身功法,顯然是在恢復體內傷勢。
蓮心大士自然也把這一幕看在眼裡,他越鬥心中越是急躁,原本以為此次謀算得天衣無縫,沒想到慕容寒秋天賦異稟,居然已經煉出一具“不化骨”。
慕容家族原本在四大家族中是最低調的,天河城西南境的修士曾經做過一個排名,四大家族之中首推南宮老祖南宮白鶴,排在第二、第三的則分別是王家老祖王頂天和蘇家老祖蘇牧雲,至於慕容寒秋,一直被人排在四大家族之末。
如今看來,這排名顯然不實,如果大家知道慕容寒秋已經煉出“不化骨”,只怕慕容家要穩居四大家族之首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這慕容寒秋的實力遠遠超過我的預計,如果等她修復體內傷勢,再與這具‘不化骨’聯手,那我此番恐怕討不了好!”
蓮心大士眉頭緊皺,一邊和對方的“不化骨”交手,一邊也在心中暗暗思忖。
便在此時,他眼角餘光一瞥,看到梁言所在的位置,腦中忽然就有一道靈光閃過,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哈哈哈!我的好師弟,‘佛衣六塵’、‘菩提明鏡’、‘諸法皆空’,剛才師兄所施展的這三門法相,你看懂了幾成?”
蓮心大士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梁言是真沒想到,他在激鬥之餘,居然還有閒暇來過問自己。
此人先是設計陷害自己,之後又救他性命,傳授“八部衍元”之奧秘,到底是恩是仇,一時竟有些難以定奪。
面對這個捉摸不透的“師兄”,梁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方才淡淡開口答道:“八部衍元乃是師尊所授,梁某資質低劣,學藝不精,直至今日方才從一個外人身上,知曉這門功法的真正威力,當真令師門蒙羞了。”
他語氣冷淡,答非所問,雖然間接承認自己從對方的招式上領悟良多,但卻沒有稱其為師兄,亦沒有承認他是怒僧一脈。
不過蓮心大士卻好似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哈哈笑道:“小師弟當真與佛有緣,慧根深種,只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居然就已經有所領悟,既然如此,師兄再教你一招如何?”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忍不住抬頭看去,只見半空中的蓮心大士一邊與對手激鬥,一邊抖動袖袍,白玉也似的左手,朝著自己所在的方向五指虛張。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對方掌心中傳出,居然將自己整個人都吸了過去。
梁言經脈被封,根本無法抵抗,只不過短短一瞬的功夫,就已經離開地面,來到了蓮心大士的身旁。
此時的蓮心大士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把左手一推,梁言便身不由己地奔著那具“不化骨”飛去。
“小師弟瞧好了,我再給你演示一門法相,‘罪化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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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四章 罪化三千
梁言此時飛在半空,雖然有心想要問候蓮心大士的祖宗十八代,卻根本沒有這個時間。
他體內大部分經脈還處於被封印的狀態,此刻身不由己,朝著那具“不化骨”所在的方向飛去,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對方的面前。
與此同時,他身後忽然現出萬丈金光,只聽蓮心大士朗聲笑道:
“師弟瞧仔細了,這一門法相,叫做‘罪化三千’!”
他話音剛落,梁言便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拳勁從自己身後爆發,這一拳和他之前的招式迥然不同,其內蘊含的佛門偉力好似怒海驚濤,天河灌頂,竟讓他產生一瞬間的錯覺,彷彿自己也化作這無邊拳勁的一部分!
“這是.........‘一拳相’!”
梁言心中一驚,奮起全身之力,想要朝著旁邊閃避,然而此時此刻,整個山谷之中都是蓮心大士的無邊拳勁,他又如何去躲?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金剛之力從身後湧入體內,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胡亂奔走,五臟六腑也被衝得快要爆裂開來。
梁言頭暈目眩,體內如遭火焚,整個人渾渾噩噩,也不知過了多久,似乎是百年回首,又似乎是短短一瞬,忽然感到喉嚨一甜,隨即“哇!”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
這一口鮮血吐出,梁言的神魂竟然歸位,整個人的意識又恢復如常。
不僅如此,他之前被慕容寒秋封禁的經脈也盡數打通,體內靈力又能正常流轉!
只不過此時此刻,縱然恢復神通,梁言還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身不由己地朝著前方飛去。
漫天金光之中,梁言只覺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放慢了,身體也沒了感覺,感受不到半點疼痛,便如一枚輕飄飄的羽毛,在金光海洋中起起伏伏。
他環顧四周,只見這漫天金光之中,又佈滿了無數金色光點,每一個都是美輪美奐,彷彿氣泡一般,充斥在四面八方。
“好奇怪!”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忍不住想道:“我這是已經死了嗎?”
他也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忍不住放開神識,朝著其中一個金色氣泡中看去。
轟!
梁言神識一陣恍然,透過金色氣泡,他居然進入到了一方小世界,還以一個看客的身份觀察了這方小世界的成長。
這一方世界中的人,剛開始都是懵懵懂懂,後來有人開始修煉,隨著力量的強大,心魔也漸漸滋生,有人血祭生靈,只為自己得道,有人濫殺無辜,只為自己一時的爽快。
彼時群魔亂舞,終於引得佛陀出手,小世界中佛魔一場大戰,最終血染天際,無數生靈塗炭。佛陀最後雖然贏得此戰,卻也因此手染鮮血,粘上無邊業火,受永生永世的灼燒之苦。
啪!
那個金色氣泡爆裂開來,梁言神魂歸位,雖只短短一瞬間,卻好似過了千年萬年。
他又把神識在周圍氣泡中逐個掃過,發現每一個金色氣泡都是一方小世界,每個小世界中都有一段關於佛陀的故事。
有人捨身飼虎,有人悲憐眾生,有人怒髮衝冠,甚至還有魔頭幻化佛陀,披上袈裟,混入道場,口誦佛經,身行惡事。
這一段段故事,一個個世界,便如走馬燈一般在梁言的眼前一一閃過,最終三千氣泡全部崩散,化作萬道金光直衝向天,匯聚成一個堅不可摧的巨大拳影。
梁言猛然驚醒,這才發現自己還在半空之中,對面不遠處就是滿臉驚愕的“不化骨”,正用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自己,或者說自己身後的金色拳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才是真正的‘一拳相’...........”
“佛陀殺生,金剛降魔,亦有無邊罪孽,此罪化三千,染無邊業火,若無承擔所有罪責之心,那這一拳只是徒具其形,而無其意!”
梁言此時心如明鏡,《八部衍元》的心法在腦中不斷迴響,“罪化三千相”也越來越清晰明瞭。
他當年雖然有幸得蒙老和尚傳授功法,但那時候時間緊迫,僅僅只有一年,老和尚除了指導其法相動作之外,其餘就是督促他背熟心法口訣。
雖然也指點了不少功法訣竅,但大都是些基本的運功之法,畢竟以梁言當時煉氣一層的境界,也根本領悟不了其中的種種玄妙。
後來老和尚遭遇大敵,離他而去,梁言基本上就是靠自己修行了,這些年來在功法修煉上有不少疑惑,卻無一人可以為他解答。
直至今日,梁言已經步入金丹境,眼光見識都比以前高出太多,看到“蓮心大士”施展“罪化三千”,自己又身處拳勁之中,方才領悟這一招的精髓所在。
此時此刻,梁言體內《八部衍元》的心法運轉起來,非但沒有被“罪化三千”這一拳的拳勁所傷,反而化作無邊拳勁的一部分,直奔對面的“不化骨”而去。
“哈哈哈!”
蓮心大士在身後朗聲笑道:“好小子!說你有慧根,此話當真不假!”
梁言對他的話根本理也不想理,但此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蓮心大士以化劫境修為打出這驚世駭俗的一拳,自己不過小小金丹境的修士,如果敢逆行拳勁,必然會在瞬間被震得四分五裂,死得連渣都不剩。
唯一活命的辦法,就只有運轉《八部衍元》的心法,同樣打出“一拳相”來!
他與蓮心大士的靈力同宗同源,此時自己也化作了拳勁的一部分,隨著半空中的金色拳影,只一瞬間,就來到了那具“不化骨”的頭頂。
原本正在山谷另一側盤膝而坐的慕容寒秋,看到這一幕之後,不由得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恢復自身傷勢,整個人沖天飛起。
“小心!那個金丹境的小子,是一具活死人!”
慕容寒秋焦急的聲音響徹峽谷,原本在半空凝神以待的“不化骨”聽到之後,臉色豁然大變,眼中的鎮定之色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慌亂不堪!
“什麼.......這小子........這小子竟是...........”
“活死人”非生非死,體內有生死二氣迴圈往復,對於一般的殭屍來說,如果能以秘術將活死人的神魂精魄移植進去,那就是大補之物。
但對於“不化骨”來說,卻是致命的毒藥。
“不化骨”脫胎金屍,靈智已生,再非普通的行屍走肉,如果被“活死人”的生死二氣侵入體內,就會重新打散它的靈識,變得渾渾噩噩,歸回普通的金屍。
這也算是“不化骨”的一個弱點,只不過“活死人”千年難遇,這弱點也相當於沒有。
化劫境修士共有三災九難,慕容寒秋已渡過前面的三小難,她冥冥中有一絲預感,自己的下一次災劫,似乎就應在這具“不化骨”上。
“不化骨”極其厲害,慕容寒秋雖然身為主人,卻也無法駕馭此殭屍。她之所以多方打聽,就是為了找到能夠剋制“不化骨”的東西,好讓自己可以安安穩穩地渡過第一災。
沈三痴便是在此時為她進言,把慕容寒秋引入秘境之中的。
她初入秘境之時還有些懷疑,不過在蓮心大士的暗中安排之下,被她瞧出了梁言“活死人”的身份,至此慕容寒秋對沈三痴的話深信不疑,這才鑽入了蓮心大士的圈套之中。
如果此時此刻,沒有蓮心大士在場,慕容寒秋一定會喜滋滋地收了梁言,將他的神魂精魄抽出,以作為將來自己破劫之時的一張底牌。
但如今蓮心大士虎視眈眈,以慕容寒秋的神通手段並非此人對手,如果“不化骨”再被對方用“活死人”破去,那她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
此時此刻,半空中那個巨大的金色拳影,已經落到了“不化骨”的頭頂。
這一拳無聲無息,沒有任何聲勢可言。但如果仔細去看,就能發現拳影之中蘊含了三千個小世界,每一個都是淵深如海,散發著佛陀的無邊偉力,似乎不蕩盡這世間汙穢就絕不罷休!
最為致命的是,拳影的最前方,還有一個年輕的灰衣男子,此時正在半空盤膝而坐,周身金光繚繞,一個拳頭向前搗出。雖然沒有多少氣勢,但卻和周圍的拳勁融為一體,沒有絲毫不諧之感。
“活死人!”
“不化骨”臉色驚悚,整個人向後急退,然而四周都被拳勁鎮壓,若是不接下蓮心大士的這一拳,就根本無法逃離。
慕容寒秋遠遠瞧見這一幕,臉上滿是焦急之色。這種時候,她哪還有閒情去搞什麼“窩裡鬥”,一門心思只想保下自己辛苦修煉出來的“不化骨”!
眼看梁言距離越來越近,她的眼神忽然發狠,抬手掐了個法訣,只見頭頂血氣蒸騰,片刻之後,一滴精血自腦後冒出,在半空散發著極其陰寒的氣息。
“伏屍精血!”
蓮心大士一眼就認出了這滴精血的來歷,古井不波的臉上竟然露出一絲異色。
慕容寒秋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向前一點,那滴“伏屍精血”就沒入了“不化骨”的體內。
“啊!”
那具“不化骨”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彷彿被五雷轟頂,渾身抖動不止。
然而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這具殭屍就停止了抽搐,臉上還露出一絲舒爽的表情,在原地閉眼陶醉,彷彿正沐浴在天地靈氣之中。
“慕容寒秋...........你這個老女人,終於.............終於肯把‘伏屍精血’渡給我了!哈哈...........哈哈哈!”
這具“不化骨”的笑聲,剛開始還是低沉壓抑,到了後面笑聲越來越大,漸漸肆無忌憚起來。
她說話的同時,右手手臂隨意一揮,半空中就出現一輪黑色新月,彷彿一柄鐮刀,朝著梁言所在的金色拳影斬去。
轟!
蓮心大士與“不化骨”的神通碰撞到一起,爆發出金黑兩色的光暈,整個山谷都在二人的法術碰撞下倒塌崩裂,無數金色旋風和黑色旋風自谷底升起,彷彿迎來了這方小世界的終結。
“糟了!這瘋婆娘居然把自己的‘伏屍精血’給了殭屍!”
蓮心大士的眼中滿是震驚之色,他是萬萬沒想到,此女居然會做出這種選擇!
要知道慕容寒秋修煉數千載歲月,煉化了無數殭屍,才從中得到兩滴“伏屍精血”。
而她與“不化骨”的關係本來就很微妙,二者互利共生,同時又互相剋制,“伏屍精血”本是慕容寒秋號令“不化骨”的最強手段,但她如今卻把其中一滴給了對方,此消彼長之下,恐怕再也壓不住這具殭屍了。
“樂凌,我把自己的‘伏屍精血’都給了你,若敢負我,必與你同歸於盡!”慕容寒秋的眼中寒光閃爍。
“樂凌”顯然是她給這具“不化骨”所起的名字,只聽對方哈哈笑道:
“放心吧老女人!除了本座以外,誰也不能欺負你!”
她說話的同時,體內屍氣也自暴漲,無數枚黑色星月從她指尖發出,不斷切割著蓮心大士的拳影。
至於慕容寒秋,本來傷勢就沒好,此時又把自己的一滴“伏屍精血”給了出去,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猶如一片樹葉般輕飄飄地向下墜去。
轟隆隆!
半空中不斷有爆響傳來,蓮心大士和樂凌各逞所能,這一人一屍,把整個峽谷都打得千瘡百孔。
“罪化三千相”一拳打出,不除盡天上地下的邪物,便無任何迴旋之餘地。而樂凌得了“伏屍精血”之後,也產生了一圈護體真光,不怕梁言“活死人”的身份,反而把他死死擋在光圈之外。
可憐梁言一個金丹境的修士,無端捲入兩位化劫境修士的爭鬥之中,雙方的神通你來我往,只在他周圍打轉。若非他身處金光所化的三千世界中,只怕立刻就要暴斃當場!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遲早都得完蛋!”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目光微微閃動,朝著下方看去。
下面整個山谷已經千瘡百孔,滿目瘡痍,但唯獨有一個地方,依舊保持著剛才的模樣,沒有受到兩人神通的半點波及。
那個地方就是藥園和山壁裂縫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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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五章 裂縫異變
整個山谷之中,唯有那條山壁裂縫是個變數,梁言雖然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但是那一片區域能在蓮心大士和“不化骨”的神通之下屹立不倒,就足以說明它的不凡了。
如今場中的三人,慕容寒秋想要抽取自己的神魂精魄,“不化骨”樂凌更是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至於蓮心大士,梁言算是看透了,此人根本不關心自己的死活,如果可以幫他牽制住另外兩人,蓮心大士會毫不猶豫地犧牲他這個“師弟”。
夾雜在三個“化劫境”強者的中間,梁言唯一能夠自救的辦法就是把水攪渾,否則以他金丹境的實力,只能是雙方對決中的一個炮灰。
而如今能夠攪亂局面的唯一希望,便是下方那條神秘莫測的裂縫!
此時此刻,蓮心大士的無邊拳勁和樂凌的月牙之刃正在半空激烈交手,雙方各逞神通,你來我往,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樂凌那狂暴的屍氣漸漸開始侵入金光世界之中,即便是梁言所在的位置也不再安全!
感覺到即將到來的恐怖屍氣,他咬了咬牙,心中再無猶豫,驀的奮起全身之力,用自己領悟的“罪化三千相”朝下方裂縫一拳打去。
蓮心大士原本是打算利用梁言的“活死人”之軀牽制對手的“不化骨”,所以出招之時,將梁言也化為了自己拳勁的一部分。
此時梁言運轉“罪化三千相”,體內的佛門靈力與蓮心大士同宗同源,居然將三千小世界中的一部分拳勁帶偏,隨著他出拳的方向一同打向了山壁裂縫。
與此同時,樂凌的黑色月牙也突破了金光拳勁的封鎖,無數屍氣鋪天蓋地,只一瞬間就來到了梁言所在的位置。
“活死人?哼!你就是慕容寒秋那個老女人準備用來對付我的嗎?既然如此,我就先把你殺了!”
樂凌冷哼一聲,雙手屈指連彈,無數黑色月牙從她指尖爆發而出,順著漫天金光被破開的口子飛入,朝梁言所在的位置斬去。
然而梁言此時卻不管不顧,只是調集全身靈力,朝著下方那條裂縫猛烈出拳,一個個金色拳影混雜著蓮心大士的拳勁,不斷朝著下方轟去。
“這小子瘋了嗎?他要幹什麼?”
蓮心大士微微一愣,目光朝著下方看去,心中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其實他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甚至與沈三痴合謀算計慕容寒秋,最終目的就是在那條裂縫之中。
別人或許對裡面一無所知,但他卻是有一些瞭解的。
“不能讓他這麼胡鬧下去!”
蓮心大士心中一動,手中拳勁奔湧,再也不顧什麼同門情分,“罪化三千相”一拳打出,目標居然也是梁言!
梁言心中悚然一驚,他怎麼也沒想到,原本互相爭鬥的兩位化劫境強者,竟然在這一瞬間同時把矛頭對準了自己!
但此時此刻,他也根本毫無退路可言,只能奮起全身餘力,朝著下方的裂縫一拳打出!
轟隆!
金色靈力灌入裂縫之中,換來的只是一聲巨響,卻沒有產生任何異變。
“糟了!”
梁言心中大失所望,腦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然而還不等他做出反應,自身就被那洶湧而來的金色拳勁和黑色屍氣所吞噬。
兩股龐大到無法言喻的力量,一個寶相莊嚴,一個屍氣密佈,幾乎同時衝入他的體內,將他的肉身當做戰場,彼此激鬥不休。
被兩大高手合力一擊,梁言就算肉身再強悍,“活死人”之軀再玄妙,也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
他只覺得自己好似被天雷狂擊,整個人都快要散架,難以忍受的痛苦席捲而來,讓他悶哼了一聲,瞬間失去意識。
眼看這具金丹境的肉身就要被無情抹殺,千鈞一髮之際,梁言體內的天機珠卻忽然震動了一下,緊接著便有一抹紫色光芒從珠內冒出了。
這抹紫色光芒悄無聲息,但是速度極快,只一瞬間就在梁言的奇經八脈中游走了一個周天,居然將他體內的佛門拳勁和“不化骨”的屍氣全部吸收。
下一刻,這抹紫色光芒又衝出了梁言的體內,迎面撞上了蓮心大士的金剛拳勁以及樂凌的黑色月牙。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發出一聲震天巨響,以梁言為中心,周圍空間都開始變得混亂起來,無數空間碎片瀰漫在四周,就好似平地起了一股沙塵暴。
而在這片空間風暴的最中心位置,梁言正平躺在半空之中,他早已失去意識,身體周圍卻有一團紫色魔氣,將其死死護在裡面。
又過了沒多久,這團紫色魔氣忽然開始旋轉起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形成了一個以梁言為中心的巨大旋渦。
原本在四周空間胡亂奔走的佛門靈力和“不化骨”屍氣,冥冥中好似受到了什麼感召,居然一股腦地扎入了這個紫色旋渦之中,便如江河歸海,一發不可收拾!
而此時此刻,混亂空間的外面,蓮心大士正眉頭緊皺,眼中滿是驚疑之色。
他剛才那一拳打出之後,卻驚覺自己的佛門靈力猶如石沉大海,居然沒有半點回應。
他又運起“八部衍元”的神通,想要看一看前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那一處空間實在太過混亂,即便是他也無法看清裡面的景象。
“莫非是那具‘不化骨’還有什麼底牌,居然將我這一拳的威力全部壓了下去?”
蓮心大士心中驚疑不定,他看不見那片空間風暴的內部景象,還以為是對面的“不化骨”樂凌又使出了什麼殺招,只稍稍思忖了一會,便加催體內靈力,“罪化三千相”再度使出,朝著對面又是一拳。
與此同時,站在空間風暴另外一邊的樂凌,也同樣滿臉驚訝之色。
她得了慕容寒秋的一滴“伏屍精血”,實力已經大漲,可即便如此,剛才以自身屍氣凝聚的黑色月牙卻統統石沉大海,就好像斬在了一片棉花上,根本沒有半點回應。
“怎麼回事?難道那禿驢還另有底牌,居然將我的神通盡數化解?他此時藏身在混亂空間之後,莫非是想要偷襲與我?”
樂凌心中一動,目光也自發狠,雙手在半空揮舞不斷,“不化骨”的屍氣凝聚出一枚枚黑色月牙,便如無盡刀海,朝著對面的空間風暴斬去。
兩人各催神通,佛門靈力和“不化骨”屍氣如長江大河,不斷匯入空間風暴之中。只不過他們出招雖狠,那些神通最終卻都是石沉大海,沓無音訊。
而在混亂空間的內部,以梁言為中心的紫色旋渦已經越來越來,蓮心大士和樂凌的神通源源不斷地匯入其中,就好像在提供養料一般,讓它茁壯成長起來。
“怎麼回事?”
混亂空間之外,蓮心大士的眉頭緊皺。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感覺出一絲不對,這“不化骨”縱有通天的能耐,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接下他這麼多拳。
暗自思忖一會之後,蓮心大士便欲收了神通,停止對空間風暴的攻擊。
然而這個時候,他卻驚訝地發現,體內的靈力居然不受自己控制,正源源不斷地蜂擁而出,朝著那空間風暴奔流而去!
“不好!”
蓮心大士悚然一驚,這種詭異之事,自他踏入化劫境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也顧不得許多,急忙縱起遁光,想要抽身後退,然而那空間風暴之中,卻似有無窮吸力,竟然將其整個人牢牢鎖在半空,根本動憚不得。
與此同時,蓮心大士體內的佛門靈力還在不斷奔騰而出,如同長鯨吸水,化作一道金色光柱,徑直灌入了空間風暴之中。
而在另外一邊,“不化骨”樂凌也遭遇了同樣的困境,她早就已經停止攻擊,但體內屍氣卻不受控制,依舊源源不斷地蜂擁而出,在半空化作一道黑色光柱,同樣灌入了空間風暴之中。
一金一黑兩道光柱,將蓮心大士、“不化骨”樂凌和空間風暴連線了起來,表面看是兩大高手隔空鬥法,但實際上倆人都已經身不由己,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體內的靈力、屍氣被抽離出來。
此時此刻,空間風暴的內部,那團紫色魔雲所化的旋渦,已經有小山峰的峰頂大小。
兩位化劫境修士的神通源源不斷地灌入其中,紫色旋渦還在不斷擴大,而在旋渦中心的位置,梁言雙目緊閉,平躺在半空,看上去已經沒有絲毫意識。
下一刻,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梁言的丹田中光華一閃,緊接著一縷紫色魔氣從中飛出,在他的上方漸漸凝聚成型,最終化作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雖然看不清楚五官,但身材卻和梁言一模一樣,從他體內出來之後,就在旋渦中心盤膝而坐,雙手平放於膝上,似乎正在修煉一般。
四周的魔氣旋渦,見到這個人影出現之後,就彷彿看到了主人一樣,一窩蜂地朝他體內湧去。
而隨著魔氣的不斷湧入,此人的氣息也在不斷攀升,一股龐大至極的魔頭氣息再也隱藏不住,從那空間風暴之中逸散了出來。
“這是..........真魔之氣!”
蓮心大士修煉怒僧一脈的降魔神通,對於魔族的真魔之氣極為敏感,此時只是稍稍感應了一番,就已經發現了端倪。
“怎麼可能,這種地方怎麼會出現魔族之人?!”
正在山谷一角默默恢復傷勢的慕容寒秋也是臉色發白,抬頭看向了半空的空間風暴,眼中滿是驚訝之色。
“臭禿驢,趕緊撒手,不然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樂凌的聲音從混亂空間的另外一端響起。
“你以為我不想嗎?”
蓮心大士冷哼了一聲,此時此刻他是騎虎難下,縱然有心想要收回神通,卻被那空間風暴中的詭異力量鎖住,根本脫身不得。
“糟了,再這樣下去,不僅全身靈力告罄,就連一身修為也要被抽出來了...........”
兩人心中同時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臉上神色都是焦急無比,但偏偏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被抽乾。
與此同時,從空間風暴中逸散而出的真魔之氣,在半空化為千絲萬縷,其中有一縷落在山壁裂縫的上方,很快便順著裂縫滑落進去。
之前被梁言以金剛拳勁轟擊無數次都沒有任何反應的裂縫,在這縷真魔之氣進入以後,卻忽然有了一絲異變。
只聽裂縫之中傳來一陣金戈鐵馬之聲,似乎有人觸動機關,無邊殺氣從裂縫之中蔓延而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慕容寒秋與“不化骨”樂凌都是臉色微變,目光朝著那條裂縫深處看去,眼中帶著一絲深深的忌憚之色。
而蓮心大士卻是眉頭微皺,似乎想到什麼,目光微微閃爍。
“臭和尚,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慕容寒秋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對勁,立刻低聲喝道:“你千方百計地算計我,把我引到這個地方,還要奪我的‘伏屍精血’,是不是就與這下面的東西有關?”
“哼!”
蓮心大士冷哼一聲,似乎並不想回答她的問題。
然而那裂縫之中的異動卻是越來越大,片刻之後,忽聽一聲詭異的梵唱之聲,緊接著裂縫忽然變大,一道金光沖天而出!
“那是什麼?!”
慕容寒秋和樂凌的臉色同時一變,眼中帶著一絲驚疑之色。
那道突然從裂縫中衝出的金光,明明蘊含了極其高深的佛門之力,但卻與蓮心大士的《八部衍元》迥然不同,非但沒有半點金剛降魔之意,反而帶著一絲詭異莫名的邪氣。
“小心,這東西邪門的緊!”
慕容寒秋一邊出言提醒,一邊朝著自己的“不化骨”飛去,然而她才剛剛飛到一半,那道金光就猛然炸開,居然化作無數張金色鬼臉,在半空瘋狂大笑起來。
如此詭異的一幕,把慕容寒秋瞧得心頭一驚!
她雖然修煉上千年,卻從未見過這等景象,明明是寶相莊嚴的佛門之力,此刻卻在半空化為萬千惡鬼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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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六章 佛魔法相
“這些都是什麼............”
慕容寒秋口中喃喃了一聲,還不等她有所反應,身旁就有一張鬼臉猛然炸開,一股邪異的力量奔騰而來,只一瞬間就衝入了她的體內。
她本就有傷在身,剛剛又喪失了一滴“伏屍精血”,此時正是最衰弱的時候,被這股邪異力量侵入體內之後,輕而易舉地就攻破了她的防線,向上直衝識海。
慕容寒秋腦中一陣恍惚,冥冥中好似聽見佛門梵唱,同時又有魔頭狂笑,一時間居然分不清虛幻和現實,整個人呆滯了片刻。
下一個瞬間,此女的雙眼就已經變得殷紅如血,一頭長髮在空中亂舞,看上去便如瘋魔一般。
“慕容寒秋!你中邪了?”
樂凌大叫了一聲,眼中居然露出一絲擔憂之色,只是她此刻被空間風暴中的魔影牢牢鎖住,自己也脫身不得。
而蓮心大士看到半空中的異像之後,眼中卻是精光一閃,口中喃喃自語道:
“果然是他............”
還不等幾人做出反應,那半空中的金色鬼臉便合而為一,化作一尊滔天魔像,只是這魔像通體金光,身上還有密密麻麻的佛家真言,看上去極為怪誕。
這尊魔像也不理會蓮心大士、慕容寒秋等人,而是身形一動,穿過混亂的空間風暴,直接來到了梁言的面前。
此時此刻,梁言平躺的身體上,正坐著一個和他身材完全相同,但是看不清相貌的紫色人影。
如果梁言能夠恢復意識,就必定可以認出,這個紫色人影便是當初在弈星閣祖師山谷之中,被他以天機珠收入體內的魔頭。
雖然同樣是被天機珠所吸收,但這個魔頭與老金不同,完全不用聽自己的任何命令,而且還會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反客為主,試圖侵佔他的肉身。
所以梁言當年才會和無心做一筆交易,最終換來魔族秘典《種魂大法》,以犧牲自己的一部分神魂為代價,來壓制這個魔頭。
從那以後,也的確安安穩穩地過了數十年。
然而今時今日,梁言被兩大化劫境的高手合力攻擊,肉身幾乎崩潰的情況下,再也無法壓制這個魔頭,反而被他封印了自己的神魂,最終反客為主。
這個不明身份的紫色人影,抬頭看了一眼從空間風暴外面飛來的金光魔像,似乎微微有些意外。
他抬手輕輕一點,環繞在周圍的魔氣旋渦立時分離出一縷真魔之氣,向前直撲那尊金光魔像。
然而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尊金光魔像根本不閃不避,反而張口猛吸,將那一縷真魔之氣直接吞入了腹中!
紫色人影看到這一幕,嘴裡忽然發出一聲怪叫,整個人向後飛退,似乎想要遠遠逃離。
可他還沒有離開多遠,就見那尊金光魔像忽然伸出一手,手掌大如山嶽,任憑他如何逃遁,都離不開這手掌的覆蓋範圍。
啪!
只聽一聲悶響傳來,紫色人影被金光魔像的大手抓住,無論他怎樣掙扎,都不能從中掙脫出來。接著金光魔像大手一揮,竟然把這個紫色人影又硬生生地塞回了梁言體內!
如此詭異的一幕,空間風暴外面的兩人卻看不見。
他們只看見那尊金光魔像衝入了空間風暴之中,過了沒多久,那原本將自己鎖在半空的力量忽然消失,無論是蓮心大士還是“不化骨”樂凌,都在同一時間重獲自由。
兩人同時收回神通,各自向後退開了上百丈的距離,接著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心有餘悸的神色。
此時此刻,兩人雖然還都保持著對對方的戒備,但誰也不願意再動手爭鬥了。
便在二人僵持之際,那空間風暴之中又傳來一聲爆響,緊接著所有的空間塵埃都向下落去,一道金光猛然衝出。
金光之中,是之前出現的那尊佛陀魔像,它右臂還夾著一個灰衣男子,正是已經昏迷不醒的梁言。
這尊佛陀魔像並沒有理會半空中的眾人,而是向著下方的山壁裂縫衝去,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在了裂縫深處。
“前輩!”
蓮心大士的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之色,似乎想要去追趕那尊魔像,但眼中卻有猶豫。
至於樂凌,此時已經來到了慕容寒秋的身旁。
這位慕容家的老祖,如今已經完全發了瘋,也不顧自身傷勢,拼命催動體內靈力,朝四周胡亂攻擊。
樂凌輕輕一嘆,對方已經失了心智,出手全無章法,倒也不怕傷到自己。
她瞧準時機,身如鬼魅,輕鬆躲開了慕容寒秋的各種攻擊,只一瞬間便來到了她的身後,接著伸出一掌,橫切在對方的脖頸外側。
這一掌雖然樸實無華,但卻把慕容寒秋直接震暈,殷紅如血的雙眼緩緩閉上,整個身體柔弱無骨,直接倒在了樂凌的懷裡。
“好邪門的佛陀之力!居然連化劫境修士的神智都能蠱惑!”
樂凌驚歎了一聲,將慕容寒秋抱在懷裡,接著又把目光投向了遠處的蓮心大士。
“臭和尚,還要繼續打嗎?”
蓮心大士此時正懸浮在半空,聽了樂凌的問話,臉色陰沉如水,目光也是微微閃動,並沒有出言回答。
樂凌見他不答話,當即冷笑了一聲,也不在原地停留,抱著慕容寒秋轉身向山谷外面飛去。
眼見二人越走越遠,蓮心大士的眼神掙紮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一嘆,放棄了追殺兩人的打算。
其實他此行目的,便是要深入裂縫之中,去見裡面的一個人。
而之所以要奪慕容寒秋的“伏屍精血”,就是想要幫助裡面的那人脫困。
可是剛剛一場大戰,自己體內的靈力被莫名其妙地抽出太多,而那“不化骨”得了慕容寒秋的一滴“伏屍精血”,神通實力已經不弱於自己,如今又沒了“活死人”作為牽制,只憑他一人絕難將對方留下。
所以蓮心大士心中縱有一萬個不願意,也只能看著對方揚長而去。
“沒想到啊...........這慕容寒秋居然修煉出‘不化骨’,還捨得將自己的一滴‘伏屍精血’渡給對方,我為今日之事謀劃許久,到頭來還是人算不如天算!”
蓮心大士在心中長嘆一聲,忽然想起沈三痴的臨別贈言:
“孤雲出岫了無蹤,眼中永珍俱森然,一點香火照前路,守得雲開見月明!”
之前他自以為謀劃妥當,萬事俱備,也就沒有把這句贈言放在心裡,此時回想起來,不由得暗暗納悶:“沈三痴那廝...........是不是早就料到我有今日之局面?”
“他說‘一點香火照前路’,莫非就是指的我這位小師弟?我要見到那人,就必須靠梁言才行?”
蓮心大士心中轉過數個念頭,目光朝著下方的牆壁裂縫掃了一眼,驀的化作一道金光向下直衝,只一瞬間就進入了裂縫之中。
這條裂縫已經被剛才的金光魔像徹底開啟,蓮心大士進入其中也沒有花費多大功夫,他順著狹窄的通道一路向下疾馳,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就看見前方道路豁然洞開,還有一點昏黃的燈光從外面照射進來。
到了這裡,蓮心大士也不由得謹慎起來,將速度降到最低,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只見外面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四周的角落裡點有油燈,剛才的那一縷燈光便是這些油燈發出。
而在石室對面的牆壁上,還有一扇石門,看上去塵封已久,上面佈滿青苔。
“我要找的人,就在這石門後面麼..........”
蓮心大士喃喃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被堅定之色取代。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找到他,親口問出那件東西的下落!”
一念及此,他心中再無猶豫,當即邁開大步,向著石門走去。
吧嗒,吧嗒........
安靜的石室之中,蓮心大士的腳步聲格外清晰,便在他走到石室正中間的位置時,頭頂石壁上忽然光華一閃,接著便有一副畫像突然出現。
畫像之中是個手執長劍,儒袍綸巾的青年書生,他面無表情,只是低頭冷冷看了一眼蓮心大士,下一刻便揮動手中長劍,朝他一劍刺來。
這書生雖然是畫像中人,但那破空而來的劍氣卻是實實在在,即便蓮心大士已入化劫之境,也感到頭皮一陣發麻,整個人向後急退,根本不敢硬接。
就在他向後避開劍氣的一瞬間,石室牆頂的另外一處,又有一副畫像突然出現。
這一副畫像卻是在戰場之上,一個渾身浴血的將軍傲立半空,雙手揮舞一柄長刀,朝著蓮心大士所在的位置砍去。
石室之中,刀氣縱橫,蓮心大士剛剛躲避了那年輕書生的劍氣,轉眼又被這中年將軍的刀氣鎖定,已經避無可避,只能奮起神威,將《八部衍元》的“諸法空相”施展開來。
砰!
一聲巨響傳來,中年將軍的刀氣斬在蓮心大士的護體金光之上,立刻斬出了道道裂痕,蓮心大士只感到一股巨力襲來,周身金光一閃再閃,居然有些抵擋不住!
“好強的刀氣!”
他心中一驚,還不等有下一步動作,身後的牆壁上又有光華一閃。
這次出現的畫中人乃是一名耄耋老者,看上去目光睿智,飽讀詩書的模樣,手執一卷竹簡,正在牆壁上搖頭晃腦。
蓮心大士被中年將軍的刀氣所震,身不由己的來到牆壁前面,那耄耋老者看準時機,把手中竹簡抖開,只見裡面有密密麻麻的儒家經文,倏忽之間就從竹簡中跳了出來。
這些儒家經文躍上半空,猶如一枚枚符籙封印,不斷朝蓮心大士的背後打去。而隨著經文入體,立刻便有一股封印之力席捲全身,想要將他的四肢百骸全部禁錮。
那蓮心大士也是了得,在這種被前後夾擊的危急時刻,仍就沒有亂了陣腳,只把手中法訣一掐,周身靈力運轉,“佛衣六塵相”瞬間使出。
一件金紅相交的佛門袈裟與他自身合為一體,之前衝入體內的儒門經文瞬間被他逼出,蓮心大士長嘯一聲,忽的雙掌連拍,一股佛門金光滌盪四周,將密室中的劍氣、刀氣和經文全都阻擋了片刻。
也就是這片刻的時間,他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長虹,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退出了石室,來到了之前的裂縫通道之中。
就在他退出石室的一瞬間,那牆壁上三幅人物畫像,都好似失去了目標,眼神漸漸變得茫然起來,片刻之後就各自煙消雲散了。
“儒門至寶!山河七賢圖!”
蓮心大士喘著粗氣,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石室,眼神中還有一絲後怕之色。
剛才一番交手,雖然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沒有任何聲勢可言,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剛剛到底有多麼兇險!
“幸虧我跑得快..........沒想到這裡面除了封印之外,還有這等儒門至寶把守入口,剛才只不過是出現了圖中三賢,就已經差點要了我的命,若是七賢齊現,只怕連我也走不了...........”
他在心中暗忖了一番,沒有再敢硬闖入內,而是在原地盤膝而坐,又從儲物戒中倒出幾粒恢復靈力的丹藥吞下,接著便開始打坐恢復起來..........
與此同時,山谷之中的某個山洞內。
此地漆黑一片,唯獨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從山洞頂端的缺口處照射了進來。
這道光芒落下的地方,正有一個灰衣男子平躺在地上,此人雙目緊閉,雖然渾身浴血,但呼吸卻出奇的平穩,看上去只是睡著了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此人的眼皮忽然跳了跳,緊接著一個翻身,在這昏暗的山洞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是........這是哪裡?”
梁言從地上掙扎著爬起,晃了晃有些暈眩的腦袋,口中喃喃自語了一聲。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被蓮心大士和“不化骨”樂凌的神通同時擊中,以其金丹境的修為,早就應該灰飛湮滅了才對。
但此時醒來,卻發現肉身尚在,神魂也沒有受到多大影響,心中慶幸之餘,卻又生出諸多疑惑,不知道此地究竟是什麼地方。
便在他暗自思忖之時,腦後卻忽然一熱,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後吹氣!
梁言心中大驚,急忙轉身回頭,卻看見一張昏黃老臉,眼睛在下,嘴巴在上,與自己臉貼臉,兩個鼻子幾乎靠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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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七章 詭異老僧
只不過一個轉身,就看見一張人臉和自己貼在一起,這種情況換誰都不好受,更何況這張人臉還是倒著的。
梁言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向後退開幾步,直到碰到一塊石頭,方才停下腳步。
到了這時,他才發現對面是一個雙腳倒吊在山洞頂端的人。
此人看上去年過七旬,個子極為矮小,連梁言的肩膀位置都不到,身上披著一件蠟黃色的破舊僧衣,渾身骨瘦嶙峋,就好像一個餓了十多天的苦行僧。
最關鍵的是,此人身上的氣息若有似無,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若非他剛才從鼻子裡撥出的一口熱氣,恐怕梁言還不會察覺到他。
這種人,要麼就是沒有半點修為在身,要麼就是修為高得沒邊了。
而此時此地,顯然不會是第一種人。
“晚輩無意打攪,只是被人追殺,迫不得已落入此地,還請前輩原諒!”梁言十分恭敬地抱拳行禮道。
他說完這話以後,就抬眼偷偷去瞧那老僧,卻見此人臉色茫然,眼神呆滯木訥,看上去就好像根本沒有聽到一般。
“前輩?”
梁言又試探著問了一聲。
那老僧的眼神依舊木訥,只是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其中門牙還掉了一顆。
這一笑過後,老僧便從倒吊著的山洞上跳了下來,向後連退幾步,接著雙手抱拳,擺了個和梁言一模一樣的姿勢。
山洞中一時安靜得出奇.........
這一老一少,一僧一俗,此時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各自朝著對方抱拳行禮,看上去怪誕至極........
梁言心中疑惑,稍稍思忖了一會,忽然踏前一步,彎腰蹲了下去。
接下來,那老僧果然也學著他的樣子,踏前一步,貓腰弓背,蹲在了地上。
“這人腦子有病?”
梁言心中腹誹了一聲,忍不住傳音問道:“樹靈前輩,你能看出他的底細嗎?”
自從發現玄霧花之後,這一路上的遭遇就十分兇險,早已經超出了他金丹境的認知範圍,這也讓梁言不知不覺養成了個習慣,凡事總喜歡和太虛葫中的樹靈老者商量一番,聽取他的建議之後再做決斷。
樹林老者雖然一直對自己的來歷守口如瓶,但他的見識卻是遠超梁言,而且多次幫助梁言,甚至救過他的性命。
可唯獨這一次,對方沒有給予他任何回應。
“樹靈前輩?”
梁言心中疑惑,又用傳音之術問了好幾遍,卻都是石沉大海,根本無人應答。
“奇怪!”
他下意識的把手摸到了腰間的太虛葫,想要檢視裡面的情況,然而神識所至,卻是大驚失色!
整個太虛葫,都已經和自己斷開了聯絡,就好似被一層看不見的力量所封印,根本感應不到裡面的情況了!
就連蜉蝣、紫雷、黑蓮、定光四口飛劍,此時也都失了聯絡,即便梁言默運劍訣,將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也不見太虛葫中的四口飛劍有任何反應!
這一下,他總算知道什麼叫孤立無援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莫非是眼前此人弄的鬼?他既然有如此神通,又為何要在我面前裝瘋賣傻?”
梁言此時心中警惕到了極點,但是看著對方痴痴傻傻的樣子,又沒有任何頭緒。
“看他的樣子,好像並不打算阻攔我..........這地方如此詭異,還是先退出去再說...........”
一念及此,梁言也不與這老僧胡鬧,而是站起身來,朝著山洞的另一邊走去。
他在距離牆壁十丈左右的距離站定,雙眼微閉,體內佛門靈力悄然運轉,一邊回想著蓮心大士出手時的種種細節,一邊使出了“罪化三千”相。
此時此刻,飛劍被封,他所能依賴的最強殺招,便是“八部衍元”!
而與之相對的,那矮個子老僧也轉身回頭,好似腦後長眼一般,學著梁言的動作來到牆壁之前,同樣閉眼而立,似乎在運轉什麼神通。
到了這個時候,梁言自然不會去管他,而是將全身靈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拳之上,朝著前方一拳打出。
只見一片金光海洋瀰漫而出,瞬間覆蓋了整個山洞,而在金光之中又有上百個小世界,每個小世界都蘊含了一分佛陀之力,最終全部匯聚到半空的巨大拳影之中,朝著山洞石壁飛馳而去。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梁言以“罪化三千”相打出了自己的最強一拳,雖然不像蓮心大士那樣可以演化三千世界,卻也凝聚出了上百個小世界,即便是金丹後期的體修,也未必能夠硬抗這一拳。
然而整個山洞石壁卻只是微微晃了一晃,居然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怎麼可能?!”
梁言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他這一拳打出,不說劈山斷河,但區區一塊石壁,早就應該被打成粉末才對。
可如今四周靜悄悄的模樣,就好似剛才那一拳根本只是虛幻一般。
梁言心中驚疑不定,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老僧,卻見他也學著自己的模樣向前打出一拳,只是那拳頭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威力,打在半空都沒有發出一聲響動。
“前輩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梁言沉吟了一會,又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山洞之中,換來了幾聲迴響,卻沒有等到老僧的答案。
“難道這人是真的糊塗了?”
梁言看了看他呆滯的樣子,一時也不確定此人是不是在裝瘋賣傻,他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忽然抬起右手,朝著此人一拳打去。
這一拳沒有任何徵兆,乃是梁言用來試探對方的一擊,他出拳的同時也在暗暗觀察,如果對方真的不閃不避,沒有用任何神通來防禦,那他就會把自己的拳頭收住。
畢竟雙方素不相識,他也不想直接一拳要了對方的命。
便在他的拳勁即將落到老僧身上之時,山洞中忽然響起佛門梵唱之聲,下一刻,整個山洞金光大盛,竟然將周圍的黑暗全部驅散!
梁言心中一驚,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此時抬頭看去,就發現山洞的石壁頂端,居然刻畫了許多佛陀之像。
只不過剛才這裡太過黑暗,他才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如今仔細看去,就發現這些佛陀像有大有小,畫得十分粗糙,好像是隨意塗鴉一般。
但此時此刻,每一個佛陀畫像都在散發著耀眼金光,彷彿梁言打向老僧的一拳,把這些山壁上的佛陀全部激怒了,想要降罪於他..........
被這股強大的氣場所震懾,梁言心中也生出一絲猶豫,不由自主地收住了拳頭,整個人向後連退了三步。
他抬眼向上看去,只見這些佛陀各個不同,有的大腹便便、慈眉善目,有的肥頭大耳、滿臉喜樂,有的肩寬臂長、金剛怒目,還有的骨瘦嶙峋、目露悲憐之色。
這些佛陀無一例外,全在盯著他看,梁言環視石洞四周,只覺他們各個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彷彿一眼就已經把自己看穿,正在審判他的過往罪行。
那慈眉善目者似乎在勸自己改過自新,那悲憐眾生者似乎在為自己嘆息,而那金剛怒目者,似乎已經把自己看作魔頭,只怕下一刻便要出手降魔!
在頭頂諸佛的注視之下,梁言腦中忽然一陣恍惚,修道將近百年,之前發生的事情,便如走馬觀花一般,在心中一一閃過。
蒼崖山滅張家,青羽山盜劍石,大鬧“百果宴”,冥獄爭霸,北海屠妖,劍挑弈星閣.........
往昔之事,一件件浮上心頭,每次畫面閃過,山頂石壁上便有佛像露出冷笑、憐憫、嘆息、憤怒等等神態,就好像在為他的過往定罪,勸他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原本將靈力匯聚在右拳的梁言,此時不禁緩緩鬆開了拳頭,眼神也漸漸變得有些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想著什麼,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便在他的目光越來越渙散的時候,身體卻忽然被人狠狠一撞,接著腳下一滑,身不由己的向後滾去。
砰!
直到撞在一塊有稜有角的石頭上,梁言才猛然驚醒了過來。
他此時已是滿頭大汗,忍不住抬頭朝前看去,只見剛才把自己撞醒的人,正是那位個子矮小,目光呆滯的老僧。
此人的神態依舊木訥,只不過剛才那一下卻沒有模仿梁言的動作,而是在他快要失去自我意識的時候,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梁言此時神魂歸位,背心已經被汗水浸透,然而還不等他開口說些感謝的話,就見山洞內的金光忽然消散,漫天諸佛也跟著一暗。
緊接著,一股詭異莫名的力量開始充斥山洞,山壁上的畫像也漸漸扭曲,原本慈眉善目的老僧,居然化作口流涎液的餓鬼,原本金剛怒目的年輕僧侶,也化作三頭六臂的夜叉。
佛像依舊是那些佛像,只不過相貌稍稍改變,就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原本神聖莊嚴的佛門聖地,轉眼就變成了地獄餓鬼的修羅場!
那老僧忽然渾身一抖,木訥的雙眼漸漸有了神色,似乎對上方的群魔亂舞十分懼怕,居然脖子一縮,雙手抱膝,在梁言的腳邊蹲了下去。
他本來就是十分矮小的身材,此時抱膝下蹲,當真就好像一快圓木板凳,看上去極不起眼。
梁言眉頭微皺,低頭瞥了他一眼,只見此人顫抖不止,眼中滿是驚懼之色,看上去並不像是裝的。
“你怕?”
梁言忽然開口問道。
老僧這次像是聽懂了,急忙捂著眼睛點了點頭。
梁言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別怕!我幫你擋住他們,你告訴我怎麼離開這裡好不好?”
這次老僧又點了點頭。
梁言見狀臉色一喜,急忙運轉體內的佛門靈力,諸法空相施展出來,一層金光將自己和老僧全都覆蓋在其中。
他早就看出來,這些魔像僅僅只是擁有一股惡念,並沒有實際的力量,別說是他了,就算是個心志堅定的聚元境修士,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梁言剛剛觀摩蓮心大士的法相神通,對於“八部衍元”的理解更甚從前,此時“諸法空相”施展開來,立刻就將那些魔像的惡念擋在了外面。
黃衣老僧身處金光之中,神態也逐漸安定了下來,他的目光朝四下一掃,忽然撿起一塊腳邊的石頭,在地上畫了起來。
梁言目光微微一凝,並沒有出聲打斷他,而是在旁邊仔細觀摩。
不出片刻的功夫,老僧的第一幅畫就已經完成,畫中是一名年輕的小和尚,在藏經閣中求學若渴,五花八門的功法、神通、典故,似乎都是他渴望瞭解的東西。
他只稍稍停頓了一下,又拿起石塊,接著往下畫去。
第二幅畫中乃是一名中年和尚,看上去已經佛法有成,神通深不可測。只是他的目光中依舊懷揣著少年時的好奇,為了探索更多未知的東西,而來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浮屠寶塔之前。
緊接著是第三幅畫,畫中和尚似乎已經將寶塔內的佛法、經文全都學了個透徹,眼中不再有少年時的好奇,反而充滿了困惑之色。
梁言看他畫到這裡,忽然心中一動,下意識向遠離此人的方向後退了一步,接著開口問道:“山壁上的這些佛像壁畫...........其實都是你自己畫的?”
他話音剛落,那老僧便抬起頭來,渾濁的雙目朝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半晌之後,忽然點了點頭。
梁言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之後,心中也是一驚,這老僧看上去雖然瘋瘋癲癲,但絕不像是魔道中人,為何他畫出的佛陀之像,最後居然都變成了魔頭與惡鬼?
“你..........你究竟是誰?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到了此刻,梁言也算是看出來了,這老僧在地上畫的畫像,其實就是他自己的過往。
看上去此人應該是個天賦極高的佛門慧子,從小便通讀佛經,修煉有成,只是不知道為何,居然會被困在這種地方。
便在他心中疑惑之時,那老僧的眼角忽然跳了跳,沒有再看向梁言,而是低下頭去,拿起石塊在地上默默畫下了他的第四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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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八章 九曲黃河樓
梁言定了定神,低頭朝地上看去。
隨著老僧用石子不斷的刻畫,第四幅畫像逐漸成型,看樣子是在一片沼澤地之中,四周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妖魔,有的眼神陰冷,有的張狂而笑,還有的嘴角叼著幾根斷肢,似乎正嚼著屍體。
在這茫茫多的妖魔之中,有一個人的背影特別顯眼。
此人身著一襲黃色僧衣,骨骼雖然有些消瘦,但肩膀卻極為寬厚,周身佛光綻放,與周圍的妖魔格格不入。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梁言幾乎一眼就能認出,此人便是前面三幅畫中的和尚!
在這片魔氣沖天、妖孽橫行的沼澤地上,居然有一個和尚混在裡面,而且看樣子已經徹底融入其中,並沒有引起絲毫騷動。
梁言心中疑惑,順著老僧的刻畫,接著向下看去。
只見沼澤地的中央位置,被他畫出了一座高有七層的寶塔,這座寶塔與之前第二幅圖畫中出現的藏經閣造型完全一樣。
所不同的是,這座寶塔之上沒有半點金光,反而被無窮黑氣環繞。
寶塔外的每一層牆壁上,都刻畫了各式各樣的受刑之人,有的被鐵鉤刺穿背心,掛在樹上;有的扒光衣服,以火柱炮烙;有的被浸在血池之中,拼命想要探出頭來。
種種酷刑,不一而足,整個寶塔沒有一絲佛門之氣,反而像是一處人間煉獄,上面雖然刻畫了眾生,但眾生無一例外,全都在忍受無邊的煎熬和痛苦。
此時再回過頭去看周圍的那些妖魔,才發現他們幾乎都是面朝著這座魔塔,看上去是在頂禮膜拜一般。
“奇怪!”
梁言暗忖了一聲,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之感,這老僧所畫的第四幅畫像,實在是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在這幅畫像中出現的寶塔,分明就是妖魔與惡鬼的聚集地,那為何又與第二幅圖畫中出現的佛門藏經閣造型一模一樣?
還有那個和尚,如果從前面三幅畫中的故事來看,分明就是佛門正統出身,而且具有慧根的優秀弟子。
此人得了前輩看重,獲準進入藏經閣修練至高佛法,按理來說也能成為一名德高望重、法力無邊的高僧,為何最後會與妖魔為伍,甚至去參拜那一座魔塔?
看了老僧的四副圖畫,雖然能明白其中的故事,但梁言心中還是有太多不解。
他剛想開口詢問一句,卻猛然發現,第四幅圖畫中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和尚,此時居然緩緩轉過了身來。
“咦?”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朝畫中的那個和尚看去,卻見那和尚轉過頭來,露出一張黃皮老臉,居然與面前老僧的相貌一模一樣!
“不好!”
梁言這一驚非同小可,急忙向後跳出數十丈,同時暗暗打量著對方。
出乎意料,那老僧並沒有追來,此時依舊蹲在地上,眼神木訥,表情呆滯;而地上圖畫中的老僧,卻是滿臉邪笑,眼中精光閃爍,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這四副畫中的和尚就是你麼?你到底.........是佛是魔?”
梁言一邊觀察著對方的反應,一邊開口問道。
沒有任何意外,那老僧依舊閉口不答,而地上圖畫中的和尚依舊笑得有些瘮人。
“該死!”
梁言環顧了一下四周,暗暗思忖道:“這和尚太詭異了,我若再待下去,說不準會有什麼危險,得趕緊離開這裡才行.........可是剛才已經用‘八部衍元’的神通試過了,周圍這些牆壁根本堅不可摧..........”
他想到這裡,忽然眼角餘光一瞥,看到了山洞頂端的那個小小空洞。
“對了,我怎麼把那裡給忽視了!”
他剛剛甦醒的時候,周圍一片黑暗,就只有山洞頂部的那個小孔中還有一束光芒照下,如果說周圍牆壁都打不破,不如就從那裡再試一下。
梁言心中主意已定,當下沒有任何猶豫,一邊暗暗提防著對面的老僧,一邊朝著山洞頂端飛去。
那老僧看著他飛走的方向,原本呆滯木訥的眼神中,忽然有了一絲波動,眼角顫動了幾下,片刻之後居然露出一絲焦急之色。
他從地上站起身來,揮了揮雙手,似乎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梁言此時已經來到了山洞頂端,也瞧不見老僧的表情,他手中靈力匯聚,一道金光迸發而出,朝著那小孔所在的位置打去。
這一拳只是純粹的試探,但卻出乎意料的順利。
原本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小孔,被他這一拳打中,瞬間崩塌開來,無數碎屑從頭頂落下,梁言身化遁光,只是輕輕一閃,就從山洞之中逃了出去。
跳出山洞之後,周圍立刻變得明亮了起來。
梁言雙眼一眯,十分警惕地朝著四周打量了一番,發現自己居然是在一座閣樓之中。
閣樓四周都有窗戶,透過窗戶向外看去,就見一片碧水藍天,青山環繞,風景格外的秀美。
至於閣樓內部,則擺放了一些古舊的傢俱,看上去有點像世俗中書香門第的書房,其中不少佈置都頗有講究。
“原來那山洞是建在一座閣樓之下...........”
梁言一邊思忖,一邊走到了閣樓邊緣的窗戶旁,他試著將手伸出窗外,卻被一股絕強的力量給反震了回來。
“糟了!這裡根本出不去.............此處究竟是什麼地方?”梁言看著閣樓外的景色,自言自語了一聲。
“是‘九曲黃河樓’!”
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背後響起。
..........
“你大爺!”
梁言幾乎條件反射一般就朝著右邊竄去,同時轉身回頭,體內“八部衍元”的心法已經運轉了起來。
“你大爺”是懷遠鎮中罵人的土話,自從梁言修道以後,這種世俗中罵人的土話就再沒有說過了。
但此時此刻,終於讓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出來。
地底山洞中的那個老僧,還有這個突然出現在自己背後的聲音,怎麼這些人神神叨叨的,都喜歡躲在別人身後?
梁言心中腹誹不止,同時目光朝前看去,發現自己剛才身後的位置,此時正站著一箇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一套青色長袍,做書生打扮,臉皮白嫩,手指修長,看上去自有一股俊雅陰柔之美。
他手上還拿著一卷書冊,雖然看不清封皮上的文字,卻也給人一種書不離手的感覺。
梁言“菩提明淨相”已經運轉了起來,發現此人和地下那個老僧一樣,以自己目前的修為境界,根本無法看出對方的深淺。
“前輩.........在下無意間來到此地,如果有什麼地方冒犯到您,這裡賠個不是了!”
他一邊拱手賠了個禮,一邊謹慎地觀察著對方。
那中年書生聽後,卻是輕輕一笑道:“小友不需要如此緊張,你能來到此地,也是與我有緣,老夫不會為難於你的。”
梁言見他態度和善,心中也稍稍鬆了一口氣,不過體內心法依舊運轉,靈力遊走周身,接著緩緩開口道: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還有前輩剛才所說的‘九曲黃河樓’,那又是什麼?”
中年書生微微笑道:“我們所在的地方,乃是一處封印之地,至於‘九曲黃河樓’,自然便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座閣樓了。”
“封印之地?”
梁言微微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目光下意識地朝向地下掃了一眼。
“哈哈,看來小友也不笨,不錯!封印的正是地底之下,山洞中的那個老和尚!”中年書生點頭說道。
“為什麼要封印他?”梁言臉色疑惑地問道。
“為什麼封印?你也在下面待了一會,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此人早已經入魔!”
中年書生嘆了口氣道:“他原本是羅天宗裡一位前途無量的高僧,生來便具有慧根,無論是何種佛法經文或是神通功法,都只需短短几年便可參悟領會。當同輩的師兄弟們還在通玄境苦苦磨鍊之時,他就已經將藏經閣中的神通全部領悟,而且成功渡過三災九難,成就佛門大聖之軀。只是可惜............”
梁言聽得心中一動,追問道:“可惜什麼?”
“可惜他不去追求大道,反而對各種神通秘法鑽研成痴,將羅天宗藏經閣中的秘法學遍之後,又覺得佛門功法仍有不足之處。為此他絞盡腦汁,居然創出一條佛魔合一的路子,從此越陷越深,最終墮入了魔道..........”
說到這裡,中年書生輕輕嘆了口氣,眼中帶著一絲惋惜之色。
“顯聖境?”
梁言心中一驚,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小小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居然還有機緣能親眼目睹顯聖境的修士!
驚訝過後,還有一絲後怕。
“前輩...........你是說,底下那個人已經入魔?剛才我從山洞中破土而出,會不會損壞了封印?他是顯聖境的修為,如果逃出來,那晚輩豈非沒命了?”
他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中年書生卻是擺了擺手,輕聲笑道:“小友無須驚慌,有儒門至寶‘九曲黃河樓’鎮壓在此,那魔頭是逃不出來的。”
“哦..........那還好。”
梁言定了定神,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接著又衝中年書生拱手行了一禮,再次開口道:“前輩,小子鬥膽問一句,前輩究竟是何人?又為何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是誰?”
中年書生哈哈一笑,不答反問道:“小子,你可知道是誰把那魔頭鎮壓在下面?”
“難道是...........”梁言臉色微微一變。
“不錯,將其鎮壓在此地的,正是我的本尊,儒門聖者‘石木居士’!至於我,則是他留在此地的一縷神念化身!”
“原來是石木前輩!”
梁言的臉上露出肅然之色,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衫,接著恭敬地行了一禮道:“前輩當真是正氣凜然,居然捨得犧牲自己的神念分身,用來鎮壓底下這個魔頭,也不知多少生靈因此而倖免於難,實乃我輩修士之楷模!”
“呵呵,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中年書生擺了擺手道:“我身為儒門仁道一脈,怎能坐視魔頭為禍天下?倒是你這小子,明明只有金丹境的修為,怎麼也來趟這趟渾水?”
“一言難盡..........”梁言搖了搖頭,似乎不想多言。
“也罷!”中年書生呵呵一笑道:“不論你是因為什麼原因來到此地,這裡都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我就給你指條明路,讓你離開這裡吧。”
“多謝前輩!”梁言臉色一喜道。
“‘九曲黃河樓’乃是儒門至寶,其內共有九層,底下八層都沒有出口,而唯一的一個出口,就在樓頂最高的那一層。”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剛才試著從視窗出去,卻被一股絕強的力量給反震了回來!”梁言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呵呵,你不知道‘九曲黃河樓’的奧妙,自然無法出去,隨我上來吧,我教你怎麼離開此地。”
中年書生說著便轉身登上了一旁的樓梯,梁言見狀沒有絲毫猶豫,也緊隨其後,跟著他走了上去。
兩人很快就攀爬了八層,來到了閣樓最頂端的一層。
此處只有一個不大的房間,房間正中央有一張古舊的書桌,書桌上面有紙有筆,還有一個漆黑如墨的硯臺。
至於房間牆壁上,則掛著兩幅水墨畫。
其中左邊那幅畫的是一株蒼翠古樹,而右邊那幅畫的是一座灰色假山,兩幅畫都是惟妙惟肖,就好像真正的古樹與假山擺在眼前一般。
“出口就在這第九層,只是被我本尊當年留下的禁制所隱藏,你先將牆壁上的那兩幅畫取下,再將書桌上的硯臺打碎,出口自然就會出現了。”
“原來如此...........”
梁言微微點了點頭,目光看著牆壁上的兩幅山水畫,稍稍沉吟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前輩,如果我開啟出口,會不會影響封印,讓底下那個人逃出來?”
“放心吧!”
中年書生露出一副好笑的神色,擺手說道:“你小子不知道‘九曲黃河樓’當年是如何鼎鼎大名,此等儒門至寶,用來..........”
他話到一半,還未說完,就看見旁邊的梁言猛然轉身,手中金光大盛,居然朝著自己一拳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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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十九章 千年因果
梁言的這一拳,在暗中蓄勢已久,只是一直隱而不發。
如今一拳打出,無邊金光化作上百個小世界,每個小世界又化作一分拳勁,最後全部匯聚到半空中的拳影,朝中年書生的天靈蓋打去。
“你幹什麼?!”
中年書生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色陰沉,整個人向後飛退,一邊閃躲梁言的拳勁,一邊厲聲喝道:
“你小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一個小小的金丹境修士,竟敢對本居士不敬?!”
他這一聲厲喝猶如天雷炸響,迴盪在小小的閣樓之中,但梁言聽後卻沒有任何反應,更不答話,只是加催手中拳勁,身法快如鬼魅,始終跟在中年書生的左右。
砰!
一聲悶響傳來,卻是那中年書生被逼得退無可退,只能拍出一掌,和梁言的金剛拳勁對拼了一記。
一股強大力量從對方的掌心中傳來,梁言身不由己地向後飛退,直至撞到閣樓牆壁方才停下。
他從地上站起身來,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只見上面被黑氣環繞,散發著一股腐臭之味,正是魔道邪修所煉的魔氣!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破綻的?”
一個冷冷的聲音在閣樓之中響起,此時的中年書生臉色陰沉,眉宇間帶著一股煞氣,之前那種溫潤如玉、謙和有禮的書生氣質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戾狠辣的氣息。
“什麼時候?從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就感覺到不對了!”
梁言晃了晃右手,體內金光綻放,很快便將那些黑氣從體內驅除了出去。
“哦?”
中年書生似乎來了興趣,此時也不出手,只在一旁冷冷笑道:“有意思,說來聽聽?”
“你雖然一直在極力掩飾,但我卻從你身上感覺到了一縷和下面老僧相同的氣息,如我所料不錯,你們二人同宗同源,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而且石木居士既然以‘石木’為號,這‘九曲黃河樓’封印的關鍵所在,有很大可能就是牆上的這兩幅石木畫,可你卻一再唆使我將其取下,用意不言而喻了。”
“最關鍵的是.........來到這第九層之後,你的氣息明顯減弱了一些..........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這裡的兩幅圖畫壓制了你的修為............也就是說,這座‘九曲黃河圖’封印的人其實是你!”
梁言一邊說,一邊暗暗觀察著中年書生的反應,只見此人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撫掌笑道:
“哈哈哈,精彩!精彩!不愧是怒僧傳人,是‘菩提明淨相’吧?居然能感應到我的氣息,如此看來,倒是我小覷了你!”
他這一笑,等於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梁言雖然早有猜測,但此時得到他的親口承認,還是不免有些心驚。
“不過有一點你卻是說錯了.........”中年書生搖了搖頭,又接著道:“我們兩人並非同一個人,底下那個和尚只不過是我的一部分而已!”
“這有區別嗎?”梁言奇道。
“當然有,這是主從關係!只要我甦醒了,底下那個人就應該沉睡,他只是屬於我的一部分,沒有權利主導我!”
中年書生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漸漸有些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大聲喊出來的。
梁言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如此反應,只不過剛才偷襲失敗,此時倒不好急著動手。
不過有一點他還是可以肯定的,這座“九曲黃河樓”的確就是鎮壓對方的法寶,無論是這個中年書生,還是地底那個老僧,都無法從這樓裡面出去。
還有就是,閣樓頂層的這兩幅畫,應該是中年書生所忌憚的東西,否則也不會設計把他騙到這裡,唆使他取下圖畫。
自己想要保住性命,恐怕關鍵還是要靠這兩幅畫!
想到這裡,梁言又悄悄朝著圖畫所在的位置移動了幾步,同時開口問道:“前輩這可把我說糊塗了............之前還以為你是底下那老僧的分身,照你這麼說,豈非兩個都是你?”
“呵呵,小子無知,又豈能理解本座所研習的功法奧妙?”
中年書生冷笑一聲,眼中露出追憶之色。
“當年我將羅天宗的神通功法都學了個遍,卻發現宗內的佛門神通還有許多不足之處,而正是因為這些缺陷和漏洞,才使得我無法更進一步。”
“後來經過我的不懈探索,終於讓我參研出一套佛魔合一的修煉法門,還因為這個法門,讓我發現了羅天宗一個天大的秘密!”
“為了擺脫自己的宿命,此後的數千年我不惜以魔證道,佛魔同修,就在我的力量即將到達頂峰之時,卻被石木老賊擺了一道,最終封禁在此...........你說!我會甘心嗎?!”
中年書生說到這裡,雙眼漸漸有些赤紅,梁言能夠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絲明顯的不甘與憤恨。
“所以你剛才從蓮心大士和慕容寒秋的手中把我救下,目的就是為了幫自己脫困?”
“不錯!”
中年書生點了點頭道:“說起來你還要感謝我,當時若不是我將你體內的魔族神魂壓制下去,只怕你此刻早就已經被人奪舍,魂飛魄散了。”
梁言聽後,眼神微微閃爍,片刻之後問道:
“既然如此,那為何不請蓮心大士或者慕容寒秋來助你脫困,而偏偏要選我這個金丹境的修士呢?”
“哈哈哈!你太小看石木老賊了,你以為只是取下這兩幅畫,打碎一個硯臺,就可以破除封印了嗎?”
中年書生笑了笑道:“既然都到了這個份上,我不妨把一切都告訴你,區區一座‘九曲黃河樓’還不足以鎮壓我,真正厲害的是這樓裡面的‘混元仙炁’!”
“混元仙炁!”
聽到這個名字,梁言的眼角不經意地跳了跳,他之所以費盡心機,千辛萬苦來到這裡,不就是為了那一縷“混元仙炁”嗎?
在經歷了蓮心大士的算計之後,梁言原本以為此行撲了個空,一心只考慮著如何從山谷中逃出去,卻沒想到峰迴路轉,最後居然在這裡遇到了“混元仙炁”!
此時就聽那中年書生接著開口說道:“當年石木老賊將一縷‘混元仙炁’煉化進‘九曲黃河樓’中,目的就是為了把我一分為二!”
“他將我的佛念分身鎮壓在塔底,而魔念分身則永世鎖於塔內。還用一縷‘混元仙炁’作為封印手段,導致我的佛魔二念永遠無法相見!”
他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忽然目光灼灼地看向梁言,緩緩開口道:“小子,跟你說了這麼多,想必你也應該明白自己的機緣到了!我之所以把你引到這裡,就是想助你收取‘混元仙炁’!而只要沒了這個東西,我的佛魔二念就能合而為一,到時候這區區‘九曲黃河塔’,便再也困不住我了!”
“收取‘混元仙炁’?”梁言瞳孔一縮,臉上滿是警惕之色。
“呵呵,這是一件雙贏的事情,你既得了‘混元仙炁’,本座也能從這裡逃脫。你且放心,本座雖然佛魔同修,但也不是恩將仇報之人,等我脫困之後,還有一些好處給你的!”
中年書生的語氣中,帶著無盡的誘惑,但梁言早就把“菩提明淨相”悄然運轉,此時並沒有立刻答應,反而開口問道:
“我只是個金丹境的修士,就算是收取‘混元仙炁’,不也是蓮心大士或慕容寒秋更為合適嗎?”
“那是因為你與他們都不同,你身具佛、魔、道、儒四種靈力,乃是收取‘混元仙炁’的最佳容器!”
中年書生說到這裡,又嘿嘿一笑道:“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你以為自己為何能找到玄霧花?
“什麼?!”梁言的臉色微微一變:“你的意思是............”
“沒錯!這花是我故意放出去的,與其說是你找到了它,不如說是它選擇了你!”
聽到這句話,梁言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原來整個事情的起因是你!”
“嘿嘿,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
中年書生倒背雙手,淡淡開口道:“本座想要脫困,就必須找到一個能成功收取‘混元仙炁’的人,而這世上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三種人。”
“第一種是把道們法訣修煉到陰陽合一之境界的人,第二種則是心有九竅,能夠領悟儒門天地人三才之變化者,至於第三種,則是同時修煉了佛、魔、道、儒四大統靈力之人!”
“前面兩種人,不是道門的天之驕子,便是儒門的棟樑之材,平日裡都被宗門重點關注,我想要騙一個這樣的人進來,實在是千難萬難,故而只有把希望放在第三種人身上了。”
“第一個有希望進入這裡的人,就是你的祖先柳鴻誠!此人修煉帝王龍術,屬於儒門霸道一脈,極具野心。當年他找到玄霧花的時候,就修煉了我留在山洞中的秘術,此秘術名為‘混元心經’,乃是我根據佛魔兩門功法自創而來,可以在短時間內吸收別人的靈力化為己用,他用這個方法除掉了一同來尋寶的幾人,將玄霧花據為己有............”
梁言聽到這裡,忽然想起來當時在越國京城皇陵中遇到的那兩個殘魂。
當時那個羅唐已經瘋癲,嘴裡不斷重複的一句話,就是要找柳鴻誠報仇;至於楊劍,也親口說出自己被柳鴻誠打散肉身,拘禁魂魄的事實。
如今看來,這兩個人沒有騙他,當年的確是被自家祖上暗害,以至於死不瞑目............
“可惜啊可惜!”
中年書生輕輕一嘆道:“柳鴻誠雖然有些野心,但天資實在是低了點,修煉我的那本‘混元心經’,只吞食了兩個人的靈力便有些遭受不住,最後居然走火入魔。他沒有修成四大統的靈力,我自然不會引他進來。後來此人眼見自己道基已毀,大道無望,索性離開了南極仙洲,也不知去了哪裡..........”
“從那以後,玄霧花便沉寂了上千年,直到千年之後,一個身具佛、魔、道、儒四家靈力的修士重新找到黑風山,而這個人就是你!現在你應該知道了吧,若非體內身兼四家靈力,玄霧花根本都不會洩露一絲氣息給你發現!”
“原來是這樣...........”梁言聽了中年書生的一番解釋,終於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瞭解了個清楚。
他原以為是蓮心大士把自己算計了,沒想到在還沒進入秘境的時候,自己就已經作為棋子被人擺在棋盤之上了。
“事實證明我們兩人的確有緣,你摘下玄霧花之後,順利地來到了這裡。如今我對你已經開誠佈公,沒有絲毫隱瞞了!只要我們兩人合作一次,不僅我可以重獲自由,你也能得到不知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混元仙炁’!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很划算吧?”
中年書生的話音在閣樓中再次響起,梁言眉頭微皺,目光閃爍不定。
他的確對“混元仙炁”垂涎不已,但眼前此人乃是顯聖境的修士,而且同修佛魔兩道功法,心性早已大變。其脫困之後,是否真的會信守諾言,對自己秋毫無犯,這還是兩說的事情。
無論如何,相比於得到“混元仙炁”的誘惑,將自己的生死繫於別人的心情,這是梁言更不願意看到的。
中年書生似乎也看出了梁言猶豫,此時臉色逐漸轉冷,淡淡道:“本座和你費盡口舌,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我被封印在此,便對付不了你是嗎?你也不想想看,剛才我能從蓮心大士和慕容寒秋的手中把你救下,要殺你還不是易如反掌?”
梁言聽了他的話,眼中卻沒有絲毫懼色,反而輕輕一笑道:
“此一時彼一時,如果是在外面,我自然不是你的對手!但你為了讓我破除封印,把我引入‘九曲黃河樓’中。在這裡,你的一身神通恐怕使不出來吧?否則又何必與我廢話這麼多!”
他說話的同時,又朝著牆壁上的圖畫移動了幾步,此時已經距離那幅假山圖畫很近了。
“這麼說.........小友是要試試本座的的手段了?”中年書生雙眼微眯,將手背到身後,口中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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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章 滅佛蟲
“正有此意!”
梁言輕笑一聲,忽的向前打出一拳,拳勁所至卻並非是那中年書生,而是牆壁上的假山畫軸。
砰!
只聽一聲脆響傳來,梁言的拳勁打在那副畫卷之上,卻沒有將其損壞半分,反而引得畫卷微微顫動。
片刻之後,一道藍色光芒激射而出,瞬間照亮了整個閣樓。
梁言沐浴在這片藍光之中,只是覺得有些頭暈目眩而已,並沒有其他反應,可那中年書生卻是驚呼一聲,眼中滿是驚恐之色,整個人向後飛退。
只不過他的速度雖快,卻逃不出這“九曲黃河樓”的內部空間,碰到閣樓牆壁之後,還是被彈了回來,此時那片藍色靈光正好照來,將其整個人都覆蓋在裡面。
梁言只聽得一聲慘叫傳來,就看見那中年書生的皮膚在藍色光芒中逐漸潰爛,大小不一的氣泡從他身上冒出,就好像是腐朽的沼澤地一般,散發著惡臭之氣!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這位不久之前還丰神俊朗、相貌堂堂的中年書生,就已經化作一具森森白骨,骨架上面掛著幾塊腐爛的肉條,看上去引人作嘔。
“果然對他有用!”
梁言看到這幅情景,眼中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興奮之色。
他從進入這第九層閣樓開始,就一直在暗暗觀察這位中年書生,發現他來到這裡以後,就始終不敢靠近那兩幅圖畫,因此判斷其中必有針對此人的特殊禁制。
如今一試,果不其然!
只是還不等他高興多久,從牆壁圖畫中射出的藍色光芒就已經漸漸熄滅,而那尊白色骷髏此時還站在原地,並沒有如預想中的一般灰飛煙滅。
“好小子,你倒是膽大心細,居然敢對本座搶先動手!”
隨著白骨骷髏的上下齒一開一合,中年書生的聲音再次傳來,只不過這次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怨毒之意。
“也罷,既然你不肯乖乖與我合作,那就讓你嚐嚐本座的手段!嘿嘿,等我將你折磨得痛不欲生之時,再看你是不是還這麼硬氣!”
白骨骷髏話音剛落,就伸手從自己胸前拔下一根骨矛,朝著梁言所在的位置擲來。
“糟了,這畫像怎麼不靈了..........”
梁言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畫軸,想要再次運轉神通,激發那圖畫中的禁制,然而對方的骨矛已經激射而來,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諸法空相!”
梁言心中法訣默唸,周身靈力運轉,立刻便有一層淡淡金光覆蓋周身,將那枚疾刺而來的骨矛死死抵在三丈之外。
“怒僧的法相?哼!當年我全盛之時,就是他本人來了也不怕,如今你這小子只學了個皮毛,還想在我面前負隅頑抗?”
白骨骷髏說話的同時,整個人忽然欺身而上,兩隻修長的白骨大手探入金光之中,居然沒有受到半點阻礙,只一瞬間就到了梁言的胸前。
“怎麼可能?!”
梁言心中一驚,這是他自學成“諸法空相”以來,第一次被對方如此輕易的破去,期間甚至都沒有阻攔住對方哪怕一瞬。
森森骨爪,已經到了梁言的胸口,下一刻,骨爪猛然朝前一探,竟是直接穿透了他的前胸,在其體內一陣摸索,半晌後取出來一顆血淋淋跳動著的物事。
梁言只覺胸口一痛,忍不住低頭一看,只見對方骨爪中握著的,正是自己的心臟!
“糟了!”
眼看自己的心臟已經被人握在手裡,梁言雙目通紅,反手抓著對方的骨爪,體內靈力奔走全身,就要與對方做殊死一搏。
便在此時,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回神!莫要著了他的道!”
這個聲音梁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來自太虛葫中的樹靈老者。
而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一股清涼之氣直撲腦門,梁言原本通紅的雙眼,也在此刻漸漸恢復了神采。
“仔細看清楚了!他並沒有破了你的法相!”
這一聲爆喝,猶如醍醐灌頂、當頭一棒,梁言恍然回神,此時再凝神看去,自己面前哪有什麼骨爪,胸口分明好端端的沒有半點傷口!
倒是那根骨矛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刺入金光之中,正一點一點地向著自己靠近。
到了這個時候,梁言如何還不明白,自己是中了對方的幻術,這個白骨骷髏雖然語氣狂妄,但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破掉自己的法相。
他剛才之所以先聲奪人,就是想讓梁言相信自己實力遠不如對方,這樣才能令梁言陷入幻術之中。
等到梁言誤以為自己法相被破,要與他拼命之時,就會被之前射出的骨矛刺入體內。
“好險!”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單手法訣急掐,將那根骨矛死死擋在金光之外的同時,又暗暗傳音問道:“之前喊你半天都沒有反應,這會怎麼又能說話了?”
“那是因為之前整個太虛葫都被這廝給封印了!”
樹靈老者的聲音沒好氣地說道:“也怪你實力不濟,被人暗中擺佈,他把你引入此地之後,就用神通封住了太虛葫,直到你剛才利用這裡的禁制重創於他,致使太虛葫上的封印減弱,我才能恢復和你的聯絡!”
“原來如此!”
梁言聽得心中一動,樹靈老者說太虛葫上封印減弱,那自己豈非........
想到這裡,他立即單手把劍訣一掐,果然聽到錚錚劍鳴之聲從葫中傳來!
梁言臉色一喜,立刻加催靈力,片刻之後就看見三道劍光從太虛葫中依次飛出,在半空化作紫、黑、銀三色流光,環繞在自己身旁。
這三道流光,正是紫雷、黑蓮、定光三劍!
梁言飛劍在手,心中懼意全消,又想到對方既然要靠陰謀詭計來算計自己,那恰恰就說明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閣下當真是好算計!”
梁言冷笑一聲,也不與他多話,單手劍訣急掐,三道劍罡立刻奔騰而出,從不同角度斬向了對面的白骨骷髏。
那白骨骷髏剛才差一點就讓梁言深陷幻術,怎料瞬息之間形勢逆轉,對方不但莫名其妙地清醒過來,反而還祭出了三柄飛劍。
“該死,肯定是他腰間的那個葫蘆!”
白骨骷髏心中暗罵了一聲,其實從他剛把梁言帶進山洞的時候,就想要取下這個葫蘆。
但那葫蘆之中似乎也有一股不弱的力量,千方百計的阻擾自己,再加上地底山洞中的那人插手,最終只能放棄這個打算,改為封印葫蘆。
沒想到此事竟成了自己的一個伏筆!
這時已經容不得他多想了,半空之中,三道劍罡疾馳而來,只一瞬間就到了白骨骷髏的面前,分別斬向右臂、天靈、腰腹三處。
眼看自己的退路被全部封死,根本避無可避,白骨骷髏忽然爆喝一聲:
“散!”
話音剛落,他周身骨架就劈啪作響,片刻之後居然向著四周散去,化為數百根大小不一的白骨。
三道劍罡,有兩道都撲了個空,只有一道落在對方的頭頂,可那白骨骷髏的脖頸猛然伸長,居然化作一條白骨長蛇,橫穿虛空,徑直朝著梁言所在的位置撲來。
與此同時,那些散落在半空的骨矛,也一併激射而出,猶如一場白色暴雨,朝著金光中的梁言刺去。
“小心!他這是孤注一擲,要和你拼命來了!”
樹靈老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梁言聽後,自然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心念一動,半空中便有數不清的黑色蓮花綻放,一縷縷黑蓮劍氣席捲四周,在那些白骨長矛上留下了道道劍痕。
被如此多的劍氣所斬,其中一部分骨矛在半空爆裂開來,但還有一部分去勢不減,依舊向前疾刺。
梁言雙眼一眯,左手法訣急掐,體內的佛門靈力奔騰如河,“諸法空相”所形成的金光再次擴大一圈,將這部分殘留的骨矛抵擋在外。
與此同時,他右手劍訣一引,紫雷、定光兩道劍罡倒飛而回,追逐著半空的骨蟒,朝它的三寸斬去。
“嘶!”
那骨蟒在半空一個扭曲,居然對兩道劍罡的劍氣毫不畏懼,反而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纏上了兩柄飛劍。
原本氣勢如虹的紫雷劍罡和定光劍罡,被骨蟒這一纏,周圍劍氣瞬間崩散,劍光也在半空忽明忽滅,竟然發出一聲哀鳴。
梁言此時身處金光圈之中,遠遠瞧見這一幕,不由得臉色大變。
他的飛劍有多鋒利,自己是最清楚的,別說纏上劍身了,就是捱得近了,被那劍氣削上一削,只怕也要碎屍萬段。
可眼前這條骨蟒卻絲毫不懼,非但將兩柄飛劍纏得死死的,甚至還把劍罡中的劍氣全部撲滅!
此時那骨蟒長笑一聲,蛇頭一陣扭曲,居然又變回了中年書生的模樣。
“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話音剛落,他的脖子便猛然伸長,只一瞬間便來到了梁言的頭頂,接著嘴巴一張,從中吐出了一股濃濃的黑煙。
這股黑煙剛一出現,梁言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黑煙便已經在半空中四散而開,最後竟是化作無數拇指長短的黑色絲線,落在了自己的金光圈上。
梁言心中悚然一驚,此時凝神看去,只見那些黑色絲線分明是一條條如蚯蚓般的小蟲,此時正在瘋狂啃噬自己的佛門金光。
“不好,是‘滅佛蟲’!”
一聲驚叫從太虛葫中傳出,樹靈老者驚慌之下,竟然忘了用傳音,直接大聲叫了出來。
“嘿嘿,小東西,你那葫蘆裡果然有貓膩!等我先把你擒下,再仔細檢視一番!”中年書生顯然是聽到了樹靈老者的聲音,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什麼是‘滅佛蟲’?”
梁言在心中急切問道。
“我也僅僅只是耳聞,當年魔族和人族爆發數次大戰,人族四大統聯手對敵,其中佛門出力最多,最終引得十二位魔主率領大軍聯手襲殺,那一戰中就有‘滅佛蟲’出世。”
“欲破其法,先滅其道!‘滅佛蟲’乃是由內而外,先壞你佛法根基,再滅你神通修為的奇蟲,只要被這東西鑽入體內,那你近百年來所苦練的佛門功法,就要毀於一旦了!”
樹靈老者的聲音在梁言的識海中響起,而且語氣急促,顯然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估。
“沒想到此人神通被封,居然還有如此手段!那三柄飛劍此時都被他牽制住了,如果再被他壞了我‘八部衍元’的根基,那可就真的無力迴天了!”
眼看著那些如泥鰍一般的黑色小蟲不斷蠶食自己的金光圈,梁言心頭忐忑,忍不住催問道:“前輩是否有剋制此蟲的法門?”
“沒有!”
樹靈老者的回答言簡意賅。
同時也很絕望。
“那我這一次不是死定了?”
“哼!你死了我也活不了,跟著你真是倒黴,這老怪物指不定將我煉化成什麼法寶,到時候連我的意識也沒了!”
樹靈老者沒好氣的聲音傳來,言下之意已經預設梁言被殺,而自己被擒的結局。
“平時高深莫測,關鍵時刻又派不上用場了!”
梁言在心中腹誹了一聲,沒有再去理會太虛葫中的樹靈老者,而是把目光朝著四周掃視了一圈。
忽然,他靈機一動,隱隱想到了什麼。
“你沒有辦法剋制此蟲,這屋子裡面或許有東西可以!”
梁言眼中精光一閃,忽然將體內僅剩的佛門靈力盡數運轉,“諸法空相”的金光圈猛然暴漲一截,將那些瘋狂啃噬的“滅佛蟲”向後震退了一點。
與此同時,梁言身化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一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在閣樓中央的書桌前出現,體內“兩魚雙生陣”飛速運轉,儒門靈力洶湧而出,接著一掌拍向了書桌上的硯臺。
身後“滅佛蟲”如影隨形,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這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將“諸法空相”的金光圈啃噬了大半,只差一點便可鑽入他的後心。
但梁言卻不管不顧,“兩魚雙生陣”中的儒門靈力傾巢而出,全都被他注入了眼前的硯臺之中。
忽然,死寂沉沉的閣樓之中,響起了一陣誦讀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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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青衣小人
“天高地迥,覺大道之無窮;興盡悲來,識盈虛之有數;經史子集,不過文人笑談;千載萬古,空餘障目一葉!”
淡淡的誦讀之聲在閣樓中響起,只不過語氣雖淡,口氣卻是大得驚人。
大道無窮,盈虛有數。
儒門聖典,在此人眼中不過是文人笑談!
萬古經綸,在他口中也不過是一葉障目!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整座閣樓忽然泛起淡淡毫光,梁言身後牆壁上的兩幅畫像,也開始輕輕震動了起來。
原本口吐“滅佛蟲”的白骨長蛇看到這幅景象,眼中陡然生出驚懼之色,一邊吐出無邊黑氣,一邊厲聲喝道:
“撒手!”
它掉轉蛇頭,張開漆黑大口,將所有黑氣都噴向了梁言的右手,同時蛇頭一伸,朝著硯臺上方的手臂咬去。
梁言瞥見這一幕,心中雖然焦急,卻也沒有停止體內靈力的輸送,“兩魚雙生陣”週而復始,不斷將體內的儒門靈力傾巢送出,最終全部注入了桌上的硯臺之中。
就在白骨長蛇的蛇口,即將咬到梁言右臂的瞬間,他身後的兩幅圖畫同時一震,接著兩道霞光從假山和古樹上同時射出,照射在那一方漆黑如墨的硯臺之上。
那硯臺被兩道霞光一照,頓時冒出來一個青衣人影。
此人高不過三寸,青衣長袍,看不清容貌,便如掌心小人,突兀地出現在硯臺上方。
原本氣勢洶洶的白骨長蛇,見到此人出現之後,蛇瞳猛的一縮,目光變得複雜至極。
似乎有無窮的怨恨,又有不甘和害怕。
那青衣小人也不言語,只抬手在半空輕輕一點,一片透明漣漪擴散開來,整座“九曲黃河樓”都開始緩緩旋轉。
梁言也被眼前的異像所震驚,他看了看四周,只見“九曲黃河樓”中的所有東西都在逐漸消散,包括眼前的書桌,牆上的墨畫,周圍的花瓶、古董,等等一切,都在此刻化為一縷煙塵。
這些煙塵最終全部匯聚到了青衣小人的手指前,變為一團混沌莫名的灰氣。
“萬物資始,混而無序!這就是‘混元仙炁’!”樹靈老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什麼?你說那人指尖的灰氣,便是‘混元仙炁’?!”
梁言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青衣小人。
“不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九曲黃河樓’中的所有東西,都是由這一縷‘混元仙炁’演化而來,怪不得我們之前沒有半點察覺,原來是被這位儒門聖者給封印起來了!”樹靈老者的聲音中,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就在他們兩人暗中交流之時,白骨長蛇眼中的畏懼之色已經到了頂峰,但同時又帶著一絲憤恨與不甘。
“石木老賊,是你自己自不量力,妄圖與天相抗,才落得如今的下場,與我又有何干?你都已經死了,還不想讓我好過?”
怨毒的聲音從他嘴裡傳出,接著蛇骨一縮,竟是首次向後退了一步。
然而那個青色小人依舊不言也不語,只是默默地探手一抓,居然越過十丈空間,直接掐住了白骨長蛇的三寸,接著右手輕輕一點,那一團“混元仙炁”便激射而出,徑直打向了它的蛇頭。
砰!
梁言只聽得一聲巨響傳來,那顆長在蛇身上的人頭瞬間爆開,一股惡臭之氣瀰漫整座閣樓,半空中的那些白骨長矛紛紛落下,掉在地上又化為一片烏黑血水。
原本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白骨妖魔,就在這一瞬間化為烏有,僅僅留下滿地血水
而覆蓋在梁言金光圈上的那些“滅佛蟲”,此刻失去了對主人氣息的感應,紛紛停下動作,呆立在原地。
僅僅片刻之後,這些密密麻麻的“滅佛蟲”,就化作了一個個黑色蟲蛹。
梁言見狀臉色一喜,接著御使金光一震,那些黑色蟲蛹便“刷刷刷!”地被震落而下,在閣樓地板上滾個不停。
“原來這些‘滅佛蟲’也需要靠宿主的意識來驅動!這就是傳說中的以身飼魔吧.........”樹靈老者驚歎了一聲道。
梁言此時沒有理他,也沒有去看硯臺上的青色小人,而是把目光透過“九曲黃河樓”的層層地板,看向了最底下的一層。
在那裡,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蓄勢待發。
“有人要上來了!”梁言皺眉說道。
“你說什麼?”樹靈老者顯然沒有聽明白。
還不等梁言做出回答,就聽見一聲爆響從地底傳來,緊接著一道金光破開地面,向上直衝塔頂!
梁言只聽得“砰砰砰!”的聲音連響,總共八下,代表“九曲黃河樓”下面的八層都被衝破,下一刻,自己所在的最高層也開始猛烈震動了起來。
“他來了!”
“‘他’是誰?”
“地底之下的一個老和尚,剛才你在太虛葫中被封印了,沒見過此人,但是我見過!”
梁言才剛剛和樹靈老者交代清楚,就聽得“砰!”的一聲爆響,眼前地板破開一個大洞,緊接著一個身材矮小,蠟黃麵皮,門牙還缺了一顆的老僧從洞中跳了出來。
此人來到“九曲黃河樓”的第九層之後,先是面無表情地掃了梁言一眼,接著又環視四周,看向了地板上的那一攤烏黑血跡。
他的表情雖然木訥依舊,但眼神卻已經不再呆滯,此時目光之中帶著一絲複雜之色。
似乎有抗拒,有猶豫,但亦有堅定!
僅僅只是遲疑了一瞬,下一刻,老僧便堅定地向前跨出一步,緊接著大袖一揮,滿屋子的黑色血水便開始向上倒流,最終匯聚到了半空中的一點。
梁言看到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警惕起來。
這老僧如今的實力他已看之不透,不再是剛才那個只會模仿自己動作的憨厚和尚,再加上自己和白骨妖魔一場大戰,體內的佛門靈力和儒門靈力都已經損耗殆盡,此時再要強行出手,基本沒有任何勝算。
心中暗暗思忖了片刻,梁言並沒有出手打斷老僧的意圖,反而向後退開了幾步,又將幾顆補充靈力的丹藥迅速塞入嘴裡,開始默默運功恢復起自身的靈力來。
也就這麼片刻的功夫,屋內所有的烏黑血水都匯聚到了半空一點,這些血水扭曲翻騰,片刻之後居然從中走出一具白骨骷髏。
這具白骨骷髏和剛才與梁言交手的那具一模一樣,根本就是同一人!只不過他的身體似乎有些虛幻,看上去不像是實體。
“他又復活了?”
梁言看到這一景象之後,眼中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下意識地在手裡掐了個劍訣,三柄飛劍應聲而動,懸浮在他的頭頂,隨時都可向前殺敵。
然而下一刻,那老僧卻張開雙臂,向前跨出一步,將這具白骨骷髏抱在了懷裡!
轟!
一金一黑兩道光柱從兩人身上衝天而起,幾乎貫穿整座“九曲黃河樓”,其中既有無量佛音,又有魔頭低語。
梁言只是瞧了片刻,便覺心神震動,道心隱隱有崩潰的跡象!
他也不敢再仔細打量,急忙閉緊雙眼,在原地盤膝而坐,同時默默運轉“八部衍元”的神通,擯棄腦中一切雜念。
如此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周圍的佛音與魔吟全都消散之後,梁言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此時閣樓中的白色骷髏已經消失不見,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名身穿黃色僧衣,面相木訥,但雙眼卻如深潭一般的老和尚。
要說此人現在的模樣,和之前在山洞中看到的老僧極為相近,只是眉宇間又多了一點中年書生的特質,看上去就好像是兩張臉融合到了一起。
“這...........你.......現在是誰?”
梁言環顧四周,不見了那具白骨骷髏,再加上老僧現在的樣貌變化,心中多少也有些猜測。
之前那中年書生就曾說過,自己和山洞底下的老僧是同一個人,只不過一個是佛念,一個是魔念,倘若“混元仙炁”不再壓制他們,二者就能合而為一,變成完整的自己。
如今看來,自己觸動閣樓禁制,雖然動用“混元仙炁”重創了魔念分身,但也讓他們兩人合而為一,衝破了封印。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這位老僧,究竟是由魔念主導,還是佛念主導?
就在他心中疑惑之時,一旁書桌硯臺上的青衣小人卻緩緩開口了。
“恭喜道友,賀喜道友,萬載修行,今日終得正果!”
那黃衣老僧看了他一眼,臉上神色無悲無喜,也不說話,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接著又雙手合十,朝青衣小人行了一禮。
“道友無需言謝,此乃我兩當年既定之事,如今我的力量已然告罄,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青衣小人的聲音不緊不慢,好似一個謙謙君子,正與老友敘那往昔之誼。
黃衣老僧聽後,萬載寒潭一般的目光居然破天荒地閃動了幾下,但臉上神色依舊古井不波,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善矣!”
青衣小人語氣釋然,似乎已將心中放不下的事情放下,周身青光漸漸消散,最終化為一縷青煙,消失在了閣樓之中...........
場中一時又安靜了下來。
梁言一直盤膝坐在一旁,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同時心中也古怪到了極點。
按照之前那個魔念分身所說,這老和尚乃是羅天宗的天才弟子,通曉藏經閣中所有神通功法,至此還不滿足,又去修煉魔道邪術,最終創出了佛魔合一的神通。
但他本人也因此越陷越深,最終墮入魔道,這才被石木居士封印在此。
關於這個說法,梁言還是有幾分相信的,畢竟全是假話反而容易被識破,須得七分真三分假,在老僧來歷這一點上,他沒有必要騙自己。
而且“九曲黃河樓”明顯就是用來封印鎮壓老僧的,再加上其中的“混元仙炁”也的確是將他的佛、魔二念給隔開了。所以梁言也相信了他的“封印”之說,只不過覺得對方隱瞞了自己就是魔念分身這個事實。
可從青衣小人和老僧剛才的對話來看,他們分明早就相識,先不說是什麼至交好友,但至少也不會是對立的兩人吧?
既然如此,老僧為何會在此地被封印萬載歲月呢?
這件事情的確有些匪夷所思,而且兩人修為都要遠高於自己,梁言一時也猜之不透,只能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黃衣老僧,想看對方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出乎意料,那黃衣老僧的目光也同樣朝他看來,兩人目光相交,梁言只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汪深潭,向上浮不出水面,向下也沉不到潭底。
便在他漸漸有些迷失的時候,對方卻收回了目光,緊接著抬手輕輕一點,半空中那團流轉不定的“混元仙炁”,便被老僧輕輕送到了梁言的面前。
“咦?”
梁言的臉上露出一絲驚疑之色,半晌之後開口問道:“你要把這個送給我?”
那老僧聽後,並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都沒理他,而是雙手合十,在原地盤膝坐了下來。
梁言看了看黃衣老僧,又看了看身前的“混元仙炁”,眼神微微閃動,心中卻是暗暗傳音問道:
“樹靈前輩...........這裡會不會有什麼貓膩?”
“貓膩?那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人修為深不可測!他如今要殺你易如反掌,根本不用什麼陰謀詭計。”
“這世上還有白送的機緣?”梁言的眼中滿是疑惑。
“誰知道呢!”樹靈老者暗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那麼這白撿的機緣你到底要還是不要?”
“要!”
梁言上前一步,直接來到了那團“混元仙炁”的面前。
他的目光在旁邊的黃衣老僧身上來回打量,只見此人正在原地盤膝打坐,雖然並不關注自己這邊,但也沒有就此離去的意思。
“這老僧看上去..........怎麼像是在為我護法?”
梁言心中疑惑,卻也沒有開口相問,因為他知道無論自己問什麼,這老僧也不會開口說一句話的。
“天降機緣,不要白不要,先收了‘混元仙炁’!再看他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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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碎丹重修
梁言心中一念及此,沒有再猶豫,同樣在原地盤膝而坐,將體內功法運轉了起來。
他之所以苦苦尋覓這“混元仙炁”,就是想要碎丹重修,成就那傳說中的“九轉混元不滅金丹”!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梁言早就已經做了諸多準備。
首先就是碎丹之法,這個他從冥獄邪劍仙所遺留的秘法中已經學得。
邪劍仙天縱奇才,他為了蠱惑別人碎丹重修自己的魔門秘術,而創出這門碎丹之法,也算是另闢蹊徑,不僅可以將碎丹的風險降到最低,還能在碎丹之後保留修為。
當年孟起白就是被他蠱惑,碎丹重修入了魔道,最終被邪劍仙所操控。
孟起白死後,這門功法由當時的劍靈蕾雅獻給梁言,他雖然不願意轉修魔門功法,卻對其中的碎丹秘術十分留意,如今也算是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候。
再有就是四大統的靈力。
按照剛才白骨妖魔所說,要想成功收取“混元仙炁”,就只有三種人。
第一種是把道們法訣修煉到陰陽合一之境界的人。
第二種就是心有九竅,能夠領悟儒門天地人三才之變化者。
至於第三種,則是體內同時擁有四大統靈力的人。
梁言目前的修為還不高,天賦也不算道、儒兩家之中,那種驚才絕豔之輩,自然達不到前兩種的要求。
但他因緣際會,體內的“兩魚雙生陣”中同時擁有佛門靈力和儒門靈力,而自身開闢的“周天絕脈”之中,又有道門靈力。
如今四大統靈力已有三種在身,只差最後一種:
魔門靈力!
想到這裡,梁言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複雜之色。
他經脈之中雖然沒有魔門靈力存在,可不代表他體內沒有,如今的天機珠內,就正好封印了一頭真魔!
就在不久之前,自己被蓮心大士和慕容雪薇聯手一擊,肉身快要崩潰的時候,就差點被這魔頭反客為主,打散了自己的神魂。
如今想要收取煉化眼前的這團“混元仙炁”,就必須藉助魔頭的一絲真魔之力!
這無異於火中取栗!
梁言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混元仙炁”,心中反覆衡量了許久,最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可退縮的了!今日若是成功收取‘混元仙炁’,成就‘九轉混元不滅金丹’,待到他日破盡九劫,人族大聖之中,也該有我梁言的名字!”
梁言心中主意已定,再沒有任何猶豫,雙手法訣一掐,體內靈力便開始快速運轉起來。
首先第一步就是碎丹!
自從知道玄霧花的存在之後,這些年梁言反覆研習,早已經將邪劍仙的碎丹秘術爛熟於胸,此時按照功法口訣運轉秘術,僅僅半盞茶的功夫,體內的“玄天五氣金丹”就已經開始緩緩旋轉了起來。
這一粒金丹,凝聚了玄天五行之氣,而且與梁言的元神相契合,按理來說已經是和他密不可分了。
但梁言所用的邪劍仙秘術,卻從自身的本源精血之中催生出來一縷黑氣,這一縷黑氣覆蓋在“玄天五氣金丹”上,立刻開始蠶食金丹與元神的聯絡。
梁言此時如坐針氈,渾身猶如被萬蟻噬咬,這種疼痛源自於他的靈魂深處,根本不是任何外力或者法術可以抗拒的,只能咬牙硬抗。
這種千刀萬剮的感覺,持續了整整半日,等到梁言臉色發白,渾身大汗淋漓之時,那一縷黑氣才算完全覆蓋了玄天五氣金丹,將它與自己元神的聯絡完全剝離。
梁言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雖然感覺有些虛弱,但此時卻並沒有絲毫停頓,雙手法訣一變,那一縷黑氣裹挾著玄天五氣金丹,開始在體內快速旋轉起來。
與此同時,火烤、水淹、土埋、金刺、木毒種種刑法紛至沓來,梁言知道,金丹之中的“玄天五氣”,已經開始逐漸分離了。
碎丹其實很容易,直接自爆金丹就行了!
難的是保住自身性命以及修為根基!
梁言如今不是把金丹震碎,而是以秘法將金丹中的“玄天五氣”分離開來,還原成最原始的五道玄天之氣,如此金丹消失,自己也不會受到太大的損傷。
隨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梁言忍受著碎丹過程中的各種痛苦,時而面紅如火,時而渾身冰冷,時而又似萬千銀針扎入體內,總之將種種酷刑都承受了一遍。
但他的臉色卻十分堅定,碎丹重修這條路是自己早就決定好的,此時沒有絲毫迷茫,無論遭受多大苦難,也依舊咬牙堅持。
等到第七天的時候,梁言的身後已經出現了五道霞光,分為青、金、赤、黃、藍五色,正是他當年在冥獄費盡心機才得到的五道玄天之氣!
隨著梁言的不斷運功,這五道玄天之氣也變得越來越凝實,在他身後遊走不定,顯得十分靈動。
照這種情況看去,似乎用不了多久,這五道靈氣就要擺脫梁言,棄他而走,最終迴歸於天道迴圈之中。
但此時的梁言卻恍如未覺,只是閉眼打坐。
忽然,他口中悶哼了一聲,臉色也蒼白到了極點!
隨著渾身一陣抽搐,梁言的背後似乎出現了一個無底洞,體內氣息便如開閘瀉水一般,瞬間消散了大半!
而隨著這些氣息的消失,梁言的境界也從金丹初期不斷下跌,最終跌破了金丹境,來到了聚元境後期!
更可怕的是,來到聚元境之後,梁言體內開啟的那個缺口似乎還未被堵上,氣息依舊在不斷下降,隱隱有跌破聚元境後期的趨勢!
到了這個時候,梁言才猛然張開雙眼!
他似乎對如今的一切早有準備,此時法訣一掐,身後那左衝右突、想要棄他而去的五道玄天之氣,就好像得了軍令計程車兵,乖乖匯合到了梁言的身前。
梁言臉色肅然,雙手法訣不斷,驀的張口一吸,竟是將一道玄天金氣直接吸入了腹中!
隨著這道玄天金氣入腹,原本好似開閘瀉水,不斷降低的修為氣息,在這一瞬間減緩了不少。
梁言臉色不變,體內功法依舊運轉,同時張口猛吸,將這五道玄天之氣依次吸入腹中。
等到最後一道玄天之氣也被他吞下去之後,原本瘋狂降低的修為氣息,終於在此刻停了下來。
而梁言的修為境界,最終也保持在了聚元境後期!
“好險!”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此時的他已經是汗流浹背,臉色蒼白如紙。
“若非我以秘術保住五道玄天之氣,又在關鍵時刻用來反哺自身,恐怕這會修為已經跌破了聚元境,甚至傷及道基了!”
梁言此時也是一陣後怕,畢竟金丹乃是修士元神對大道的感悟凝聚,能夠結成金丹,本身就已經是一件逆天之事了,多少修士止步於此,無望大道。
而他如今卻要反其道而行之,自毀金丹!
這在其他修士眼中,絕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要知道金丹已成,豈是說毀就毀的,強行震碎金丹,就算不當場喪命,也會打碎道基,至使百年苦修毀於一旦。
梁言得了邪劍仙的秘法,體內又有遠勝同階修士數倍的靈力,也差點控制不住場面,倘若修為跌破聚元境,就會傷及自己的絕天道基了。
幸虧他當年凝結金丹之時,湊齊了玄天五氣。
這五道靈氣,除了是鑄就五轉金丹的必備材料之外,其本身也是可以供給修士修煉的絕佳養料。
梁言得了五道玄天靈氣相助,這才將接近崩潰的修為穩固了下來,最終保持在聚元境後期的階段。
“呼..........”
梁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接著體內靈力運轉,將額頭汗水全部蒸乾。
“剩下來,就是把‘混元仙炁’引入體內,重鑄金丹了!”
他的目光朝著半空中那團流轉不定的灰氣看去,眼神中帶著一絲狂熱。
“小子,雖然我一直贊成你重鑄九轉金丹,但其實這裡面也有我的私慾.............到了這個時候,老夫不得不提醒你一聲,此事凶多吉少,你體內的那個魔頭也不是善茬,你可要認真想好了...........”樹靈老者的聲音十分低沉,其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而此時的梁言,眼神中卻沒有任何糾結之色,聞言只是輕輕一笑道:
“放心吧老前輩,我梁言要重鑄金丹,只是為了我自己,就算沒有你也一樣。倘若今日身死道消,那也是我命該如此,你用不著內疚。”
“唉............”樹靈老者輕嘆了一聲,隨即不再有任何言語。
而梁言也沒有任何猶豫,抬手打出一道法訣,便將那團“混元仙炁”給吸了過來。
這一團灰氣之中,雖然無始無終,無序無列,但卻又蘊含著勃勃生機,彷彿一切都是嶄新的開始。
與其說它是天地誕生之初的一縷混沌,倒不如說它是初生的嬰兒,渴望著成長。
梁言把手伸入灰氣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抗拒之力,但同時又有一股親切之感。
“是因為我體內有三大統靈力的關係嗎?”
梁言喃喃了一聲,眼中爆發出一股異樣的神采。
他小心翼翼地運轉魔女所教的秘法,將原本鎮壓魔頭的“種魂大法”一點一點放開,同時運轉天機珠,將寫有“魔”字的那一顆黑球緩緩放了出來。
自從他在弈星閣被魔頭侵入體內之後,這還是第一次主動放出對方!
隨著“種魂大法”的解開,以及天機珠“魔”球的鬆動,一縷紫色魔氣,從天機珠內緩緩飄了出來。
這一縷魔氣精純至極,除了修為精深的魔道巨擘,就只有真正的魔族才會擁有!
梁言雖然表面上看去十分平靜,但此時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內視自身。
他一邊運轉“兩魚雙生陣”,將佛、儒兩門靈力逼至氣海,一邊又催動周天絕脈中的道門力量,同樣向下匯入氣海。
最後再將天機珠內逸散出來的真魔之氣,與三教的靈力混合到一起。
四種屬性的靈力,彼此互相爭鬥,互相攻伐,在梁言的操控下,幾乎誰也佔不到便宜,到最後形成了一個彼此僵持的局面。
只見這四股靈力圍繞著氣海緩緩旋轉,居然形成了一個四色旋渦,而在旋渦的中間是一個無止境的黑洞,似乎正等待著什麼東西。
“就差你了!”
梁言此時正死死盯著眼前的那團“混元仙炁”,他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四色旋渦形成之後,眼前的這股“混元仙炁”就開始變得躁動不安起來。
即便梁言不去吸收,對方也開始主動往他身上鑽。
“來吧!”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體內四種靈力構成的旋渦忽然瘋狂旋轉起來,一股強大的撕扯之力蔓延全身,與此同時,整座閣樓也憑空掛起了一陣旋風。
那一團“混元仙炁”在原地晃了一晃,最終沒有任何抗拒,一股腦地鑽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直接來到了四色旋渦的面前。
轟隆!
原本就有些破舊的“九曲黃河樓”,此時猛烈震動了一下,數不清的羊角旋風在四周出現,就連周圍空間都有道道裂痕浮現。
這一處小世界,似乎因為梁言收取“混元仙炁”,而快要崩塌了!
之前一直盤膝打坐,閉目不言的黃衣老僧,在此時忽然睜開了雙眼,他瞧也不瞧梁言,只是抬手大袖一揮,立刻便有一道金光直衝向天。
這道金光彷彿天地間的一根石柱,先是將原本快要崩塌的天空抵住,又把即將裂開的大地鎮住,就連搖搖欲墜的“九曲黃河樓”,也在這道金光的支撐下穩定了下來。
周圍的世界經歷了從穩定到崩壞,再由崩壞到穩定,而梁言此時卻沒有任何反應,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察覺到周圍的變化。
他的全部精力,如今都已放在了“混元仙炁”之上。
這一團灰氣,現在已經被他用秘術收入了四色旋渦之中,填補了原本的黑色空洞。
四種靈力迴圈往復,正在不斷煉化這團“混元仙炁”。
梁言的表情平靜至極,亦是專注至極,他雖然已經結丹過一次,但這次凝結的乃是九轉金丹,其過程比自己以往的任何一次晉級都要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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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混元不滅
結丹第一步,喚醒元神。
這一點他早在凝結玄天五氣金丹的時候就已經做到了,如今可以直接跳過這一步。
而現在他所要做的,乃是將“混元仙炁”徹底煉化,並且將其與元神融合起來。
“混元仙炁”無始無序,乃是天地大道誕生之初的一縷混沌,本性是不願受任何人約束的。
天道何其兇險?人人都想逆天而行,掌握莫大神通,而天道卻想著將修行之輩抹除,重新歸入天道迴圈之中。
故而煉化“混元仙炁”的過程極為兇險,只要稍有差池,便會遭到這團灰氣的反噬,以至於一身修為散盡,連帶自身也被同化,變為渾渾噩噩的一縷混沌之氣,最終重歸於天地迴圈之中。
梁言此時小心到了極點,他深深知道,自己的四大統靈力,便是煉化“混元仙炁”的關鍵所在!
《八部衍元》、《道劍經》以及《心無定意法》這三門功法,在他體內同時運轉。三種屬性不一,互相剋制的靈力,也在不斷劇增。
而他天機珠的魔氣亦是源源不斷的補充到氣海之中。
隨著三門功法以及天機珠魔氣的補充,那四色旋渦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而它每旋轉一圈,那團混沌無序的灰氣就會縮小一分,同時也變得更凝練一分........
“珠落黃庭,抱元守一,肉身為鼎,神不離炁,炁不離神..........”
梁言在閣樓之中盤膝而坐,全神貫注的運轉心法。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而他對於時間的流逝已經毫無所覺,就連周遭世界的改變也全然不知。
到了第十天正午的時候,梁言體內的四色旋渦已經變得只有初始時一半大小,四大統的靈力都是凝練無比,而那團混沌之氣也開始與自己的元神相融合。
這是他第二次將元神融合天地靈物,和第一次結丹的感覺完全不同。
第一次結丹的時候,他的元神和五道玄天之氣相融合,在那個過程中,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接近五行的本質,也對五行輪轉有了更深的領悟。
而這第二次結丹,他的元神卻是和“混元仙炁”相融合,整個過程所觸碰到的,乃是天地宇宙的源初奧妙,這一次元神融合的過程,自然不是往昔可比。
冥冥之中,梁言感覺自己變得越來越輕,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神魂居然離開了肉身,好似一根羽毛,輕飄飄地飛向半空。
他的眼中滿是茫然之色,一時竟然記不起自己是從何處來,又要到何處去,只能隨意飄蕩,而且越飄越高,直至周圍變得一片黑暗。
梁言恍然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深處無盡虛空之中,周圍漆黑如墨,遠處還有繁星點點............
“視乎冥冥,聽乎無聲。冥冥之中,獨見曉焉;無聲之中,獨聞和焉。”
一個聽上去浩瀚無邊,又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虛空之中響起。
“什麼人?!”
梁言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朝四周看去,卻只看見無盡虛空,以及遠處的點點星辰,哪裡有半個人影?
“奇怪!”
冥冥之中,梁言似乎領悟到了什麼東西,但當他仔細回想的時候,卻又覺得一無所得,正當他懊惱沮喪之時,那個聲音又接著響起:
“故深之又深而能物焉,神之又神而能精焉。故其與萬物接也,至無而供其求,時騁而要其宿..........”
聲音越來越輕,終至低不可聞。
“你說什麼?”
梁言越聽越是心驚,一些困擾自己多年的瓶頸,居然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隱隱有鬆動的跡象,再看那片宏大的虛空,更是充滿各種精深奧妙之感。
在這片虛空之下,梁言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初生的嬰兒,周圍的一切,都是他要花費畢生歲月來探求的本源秘密。
他的心中陡然生出無限渴求,一邊朝著黑暗深處飄去,一邊近乎貪婪地觀察四周,似乎想要接觸到更多未知的東西。
便在此時,無盡虛空之中,忽然有一顆星辰落下,在黑暗中帶起一道絢麗的光華,最終落在了梁言的頭頂。
梁言亦被這顆星辰所吸引,情不自禁的抬起一手,伸入了這片光華之中。
砰!
一聲脆響傳來,就好似一個氣泡破裂的聲音。
那顆星辰陡然崩碎,化為無數星光,在半空洋洋灑灑,最終全部飛入了梁言的體內。
這一下變化始料未及!
梁言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好似被投入了磨盤之中,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大道之力,正在無情的碾壓自己。
他心中一驚,猛然低頭,想要自視己身,卻發現怎麼也看不清自己的身體!
那股大道之力還在不斷研磨著自己,梁言覺得自己越來越輕,靈魂深處的痛感也越來越劇烈,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再這麼下去,只怕自己最終會化作一粒塵埃,成為這無盡虛空的一部分!
“小子,你踩過界了!快回來!”
一個焦急的聲音,忽然在心中響起。
梁言猛然一驚,隱隱記起來這個聲音的主人。
“............樹靈前輩?我是..........梁言?!”
大量記憶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之中,梁言終於記起來自己的名字,同時也感到身體越來越沉,漸漸的,就再也飛不動了。
不僅是飛不動,他還在不斷下沉!
周圍的點點星辰,猶如一盞盞孤燈,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無盡虛空也漸漸消失不見。
整個下沉的過程十分漫長,就彷彿是經歷了無窮的空間和時間,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還是坐在“九曲黃河樓”中。
他的衣衫早已經被汗水所浸透,整個人虛弱無比,而原本在遠處盤膝打坐,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黃衣老僧,此時居然也睜開了雙眼,朝著自己這邊望了過來。
只不過,這個老和尚似乎天生不會說話,此刻雖然把目光掃來,卻依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甚至連眼神都未波動一下。
“怎麼回事?”
梁言回憶起剛才的無盡虛空,心中依舊震撼不已。他自然不會去詢問那個黃衣老僧,這一句是和自己太虛葫中的樹靈老者說的。
“怎麼回事?我還想問你呢!”
樹靈老者的聲音緩緩響起,有些沒好氣地說道:“你一個小小的金丹境修士,居然也敢神遊太虛?剛才若非我以自己的一部分靈性為代價,強行喚醒你我的神魂聯絡,只怕你這會已經徹底迷失了。”
“神遊太虛?那是什麼?”梁言的臉上滿是不解之色。
“你現在問這個太早了,你只要知道這是化劫境修士所要操心的事情就對了!”樹靈老者說到這裡,忽然又輕咦了一聲,接著開口道:“對啊,你不過金丹境的修為,元神也才剛剛修成,如何能夠神遊太虛?難道是這團‘混元仙炁’的功勞..........”
“混元仙炁?”梁言想了想後,就點頭說道:“不錯!剛才正是我用元神融合混元仙炁的時候,神魂才突然闖進了一片未知的虛空.........”
“那你有沒有從虛空中得到什麼?”樹靈老者忽然打斷道。
“得到什麼..........”
梁言想了想,自己似乎聽到一個聲音,讓他對大道的感悟更近了一步,但這個說起來有些匪夷所思,最終只是回答道:“一顆星辰!”
“一顆星辰?”
“是的,無盡虛空之中,有一顆十分遙遠的星辰,落到了我的體內。”梁言十分肯定地說道。
彷彿為了印證他所說的,梁言話音才剛落,便有一股星芒從丹田之中猛然爆發,無盡星光蓬勃而出,與那四色旋渦中的“混元仙炁”匯聚到了一起。
梁言只感覺周身猛地一顫,緊接著體內靈力居然不受控制地瘋狂傾瀉而下,最終落入氣海之中,與那四色旋渦融合到一起。
這個煉化“混元仙炁”的旋渦越轉越快,逐漸脫離了梁言的掌控,而他體內的靈力也好似流入了一個無底洞一般,不斷朝著旋渦中心衝去。
漸漸地,那一團“混元仙炁”在四大統靈力和星光的籠罩之下,終於和梁言的元神徹底融合,而且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一團嬰兒拳頭大小的灰氣。
“金丹雛形!”
樹靈老者驚呼一聲,忍不住叫了起來:“梁小子,真有你的!如今金丹雛形已成,你離九轉金丹只差一步之遙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真心的喜悅,但梁言卻臉色古怪,對樹靈老者的恭賀沒有半點回應,整個人呆坐在原地,就好像一塊石頭般。
“咦?”
樹靈老者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連忙問道:“梁小子,你怎麼了?”
梁言臉色憋得通紅,頭頂青煙直冒,好半晌之後才咬牙回應道:“我..........我好像控制不住我體內的靈力了............”
“什麼?”樹靈老者的聲音變得有些焦急起來:“小子,你即將大功告成,可別在這時候功虧一簣啊!”
“我..........我真的動不了了,前輩........我.........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該死!混元不滅金丹乃是你們人族道、儒兩家的至高金丹,我又沒修煉過,怎麼知道這時候該怎麼辦!”
樹靈老者顯然也是心急了,此時高聲叫道:“臭小子,凝神守心,抱元歸一!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剛剛形成的金丹雛形崩散了,否則不止你結丹失敗,自身也要被失控的‘混元仙炁’所同化,最終變為天地間的一粒塵埃!”
梁言聽了他的話,立即用盡全身力量,試圖穩住體內暴動的靈力,然而氣海中的四色旋渦卻依舊飛速旋轉,似乎不把他體內的靈力抽乾就決不罷休。
就在他體內的靈力即將被抽得一滴不剩之時,那一團“混元仙炁”終於凝聚成型,由剛開始拳頭大小的一個氣團,逐漸變為了一顆灰色的丹丸。
這一顆小小的丹丸,上面有九道星光祥雲,似乎匯聚了混沌虛空之力,才剛剛在他體內誕生,整個小世界中的靈氣便洶湧而來。
這些龐大的靈氣在“九曲黃河樓”的上方形成一個巨大旋渦,而旋渦的中心便是梁言所在的位置。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這些靈氣便如百川歸海,統統朝他丹田倒灌而入。
轟!
梁言感覺自己好像坐在一個萬丈高的瀑布之下,被一條氣勢磅礴的懸河不斷沖刷著肉身,那些靈氣爭先恐後地鑽入體內,經過功法運轉之後,又化作佛、道、儒三種靈力,分別歸於“兩魚雙生陣”和周天絕脈之中。
原本已經乾枯的經脈重新被靈力充斥,三種屬性的靈力失而復得,而且比之前還多出數倍不止!
梁言只覺得渾身暢快無比,忍不住縱聲長嘯起來。
隨著嘯聲貫穿閣樓,他周身的氣息也在瘋狂暴漲,只不過一會的功夫,就已經重新回到金丹初期,而且還在不斷上升!
“你小子..........這一次神遊太虛,到底帶回來個什麼東西...........”樹靈老者看著沐浴在無盡靈氣中的梁言,砸了咂嘴,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梁言的氣息還在瘋狂暴漲,僅僅只是小半日的功夫,就已經到了金丹初期的頂峰,若非有那一層瓶頸阻隔,只怕此時立刻便要突破至金丹中期!
而在他的氣海上方,此時正懸浮著一枚小小的灰色丹丸,上面有九道星光祥雲,隨著梁言的一呼一吸,這九道星光祥雲也自忽明忽滅,看上去神秘莫測。
“混元不滅金丹,成了!”
梁言內視己身,心中興奮到了極點。
自從發現玄霧花以來,他已經為今日之事籌備了整整三年,甚至不惜冒險自毀玄天五氣金丹,目的就是為了重鑄眼前的這枚混元不滅金丹。
雖然整件事情的起因,是由黃衣老僧的魔念分身一手操縱的,而且中途又被自己的“師兄”攪局,但好在最後還是有驚無險。
看著體內這枚道門至高金丹,梁言心中長出了一口氣。
但他很快又發現不對!
此時金丹已經鑄成,自己也重新回到金丹初期,按理來說靈氣灌體也該停下來了。
可“九曲黃河樓”上方的靈氣旋渦卻沒有退散,大量靈力依舊源源不斷的湧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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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魔物侵襲(為盟主AllegrettoJ加更)
“怎麼回事?!”
梁言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自己的修為境界已經到了現階段的頂峰,如果不突破金丹中期的瓶頸,是沒有辦法再吸收天地靈氣的。
然而頭頂的靈氣旋渦卻依舊源源不斷,好似大海驚濤一般,不停地倒灌進他的體內。
梁言心中疑惑之際,急忙內視己身,就發現這些靈氣入體之後,並沒有和之前一樣歸入他的“兩魚雙生陣”或是“周天絕脈”之中,而是直接奔著天機珠而去。
此時此刻,天機珠的“魔”球已經變大了一圈,原本代表封印的紫色“魔”字也黯淡了不少,源源不斷的靈力蜂擁而入,似乎都被這一顆魔球所吸收。
噗通!
噗通!
兩聲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傳來,梁言神識所至,清晰地看到那顆魔球跳動了兩下,就好似自己的心臟一般。
“糟了!”
梁言心中驚呼一聲,到了此刻他如何還不明白,天機珠中封印的那個魔頭,藉著自己突破九轉金丹的契機,居然也在大量吸食天地靈氣!
自己現在是神通大進,可那魔頭恐怕也不遑多讓!
“這該死的魔物!”
梁言心中惱怒到了極點,這魔頭就好似他體內的一個寄生蟲,自己強則他也強,時不時還想反客為主,將自己取而代之。
看著這個正不斷吸食天地靈氣的魔球,梁言沒有任何猶豫,體內三家靈力運轉,又將“種魂大法”重新使了出來。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曾經鎮壓魔魂數十年的秘術,如今卻是不管用了。
那一顆魔球好似有了生命,每次一脹一縮之間,便有一股真魔之氣迸發而出,他的“種魂大法”雖然專門剋制魔頭魂魄,但在這股精純魔氣的面前,卻也被打得節節敗退。
“臭小子,你怎麼了?”
樹靈老者也發現了梁言的不對勁,按理來說正常突破早就應該結束了,但現在頭頂的天地靈氣卻如大海決堤一般傾瀉而下,倒灌得更加猛烈了!
“我體內鎮壓的魔物控制不住了!”梁言艱難地回應道。
“什麼?”
樹靈老者的語氣驚訝,他早就知道梁言的體內封印著一個魔物,原以為他會在梁言結丹的時候進行幹擾,卻沒想到對方會在結丹成功之後突然冒出來。
不過他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此時細細一想,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糟了!看來你體內那魔物的來頭不小,居然能借你突破九轉金丹的契機,從中分得一杯羹!”
樹靈老者說完之後,稍稍沉默了一會,就看見太虛葫在梁言腰間輕輕一晃,下一刻,便有一縷青色霞光飛射而出,直接沒入了梁言的丹田之中。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這一縷青色霞光進入梁言體內之後,立刻散發出溫和的氣息,梁言只覺渾身一暖,體內氣息瞬間又暴增了幾分。
他得了樹靈老者的一縷霞光相助,立刻精神大振,體內三家靈力洶湧而出,在梁言的操控之下,形成了一個封閉圓環,想要將“天機珠”的魔球重新封印回去。
轟!
那魔球似乎也察覺到了梁言的意圖,此時漲縮得更快了,每次如心臟般跳動一下,便有大量真魔之氣湧出,將他的封印圓環死死抵在丹田之外。
雙方你來我往,互相僵持不下。
梁言剛剛晉級九轉金丹,又得靈氣灌體,此時正是最頂峰的時刻,再加上樹靈老者的輔助神通,居然也不能驅散這些真魔之氣。
“這魔頭究竟什麼來歷,明明被封印了還有這等力量!”
梁言心中暗罵了一聲,雙手法訣急掐,還在不斷御使著體內的靈力對抗這股魔氣。
然而半空中的天地靈氣卻在源源不斷地灌入體內,將這些靈氣吸收之後,那顆魔球每漲縮一次,所迸發出來的魔氣也更多幾分。
雙方此消彼長之下,漸漸的,梁言再也抵擋不住魔氣的侵襲。
只見一縷精純至極的魔氣衝出了天機珠的範圍,向上蔓延了一會,便來到了那顆九轉金丹的面前。
“不好!”
到了此時,梁言也算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心中暗道一聲不妙。
“保住金丹!”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再也顧不上封印魔頭,體內的三家靈力同時倒卷向上,直撲那顆剛剛修成的混元不滅金丹而去。
然而那一縷魔氣卻要快他一步,在三家靈力到來之前,就“嗖!”的一下,徑直鑽入了金丹之中。
灰色的丹丸上面,九團星雲忽明忽暗,代表著宇宙之混沌,以及大道的真理。然而此時此刻,卻有一團紫色煙霧在丹丸的表面擴散,就好似一朵嬌豔的鮮花,漸漸覆蓋了大半個金丹。
與此同時,正盤膝打坐的梁言,也渾身猛然一顫,緊接著一抹詭異的血紅湧入了眼中。
“你...........你怎麼了?”樹靈老者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忍不住開口問道。
然而梁言卻對他的問話充耳不聞,依舊盤膝坐在原地,只是原本匯聚起來的靈力已經重歸經脈之中,似乎並不打算再封印“魔”球了。
“說話啊!”樹靈老者的聲音有些焦急:“你體內到底發什麼什麼?那魔頭封印回去了嗎?...........咦?你怎麼把我的心神聯絡斷開了!”
這一連串的發問,自然是沒有人為他解答了。
下一刻,就看見梁言猛然站起,他的雙眼如今已是殷紅如血,裡面再也看不到一絲往昔的神采,有的只是嗜血和殺戮!
“梁小子,你入魔了!”樹靈老者的聲音驚道。
似乎為了驗證他的話,梁言嘴裡忽然發出“苛苛苛!”的詭異笑聲,他的頭顱有些機械地轉動了幾下,片刻之後就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黃衣老僧。
那黃衣老僧此時也睜開了雙眼,臉色平淡如水,似乎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毫不意外。
下一刻,就看見梁言周身冒出滾滾魔氣,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遁光向前疾衝,只一瞬間就到了黃衣老僧的面前。
也不見他用什麼法術神通,只憑一雙灌注魔氣的肉掌向前劈去,周圍空間便激盪起層層漣漪,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席捲而來。
黃衣老僧依舊盤膝坐在地上,此時抬頭看去,就見梁言身在半空,雙掌向前,身後居然浮現出了一尊魔王虛影。
這魔王身得魁梧雄壯,共有六隻手臂,其中兩隻高高托起一座小山,剩餘四隻則分別手持畫軸、油燈、鎖鏈以及一個骷髏頭骨。
他巨大的頭顱上還長著四隻眼睛,似乎能夠洞虛八方,周圍的一切都在他的魔眼注視之下,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隱藏。
黃衣老僧的目光早就越過樑言,在他身後的這尊魔王虛影上打量了一會,隨即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半點閃躲的意思,任憑梁言雙掌打來,只是抬手大袖一揮,立時便有一層金光出現在頭頂。
這一層金光之中跳動著詭異的符文,梁言雙掌打在上面,爆發出一聲震天巨響,整個人都被向上彈飛了數百丈的距離。
不過此時的梁言已經狀若瘋魔,根本不管不顧,在半空穩定住自己的身體之後,又再次飛馳而來,雙掌朝黃衣老僧狂劈而下。
那黃衣老僧的臉上沒有半點波動,依舊只是抬手一揮。
砰!
一層金光在他頭頂浮現,梁言又被彈飛了出去。
接下來,就聽得一連串的碰撞聲響起。如果有第三個人再此,就能看到九曲黃河樓的廢墟之中,正盤膝坐著一個老僧。他頭頂不斷有紫色遁光劃過,每次靠近的時候,都被這老僧一掌拍飛,然而那紫色遁光卻是鍥而不捨,速度越來越快,力量也越來越足。
等到梁言第兩百次攻擊之後,那黃衣老僧終於找到了魔王虛影的破綻,忽然伸手在半空輕輕一點,立時便有一道金光直衝向天,刺入了魔王虛影右邊第三隻手的骷髏頭骨。
咔!咔!
隨著一陣開裂的聲音傳來,那骷髏頭上出現了道道裂痕,而四目魔王巨大的身體,亦在不斷開裂。
黃衣老僧微微點了點頭,抬手法訣一掐,身後就浮現出一個金色的佛門真言,只一瞬間就衝上半空,印到了那魔王虛影的額頭上。
轟!
巨大的魔王虛影轟然破碎,化作一縷輕飄飄的紫色煙霧,不斷向下沉去,最終落在了梁言的頭頂。
這一縷紫煙,從梁言頭頂的百會穴鑽入體內,沿著經脈向下奔走,最終又重新回到了天機珠的魔球之中。
黃衣老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沒有半點出手阻攔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正在發瘋攻擊自己的梁言,忽然僧袍一抖,從袖中取出來一枚巴掌大小的古鐘。
那古鐘通體純金,只是上面佈滿青苔,看上去年代久遠。
黃衣老僧面無表情,隨手將古鐘丟上半空,只見古鐘迎風便長,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變大了數十倍。
梁言此時正化作一道紫芒從半空衝來,雙掌被魔氣包裹,上面已經鮮血淋漓,可他自己卻恍若未覺,依舊朝著老僧猛衝而來。
砰!
一聲巨響傳來,就在梁言即將來到老僧面前的時候,金色古鐘忽然從天而降,將他倒扣在了鍾內。
原本席捲四周的強橫魔氣,也被這口古鐘一併扣在了裡面。
四周一時鴉雀無聲!
不過僅僅過了片刻的功夫,就有一連串低沉的悶響從古鐘之中傳出,似乎是已經入魔的梁言正從內部瘋狂擊打古鐘,想要脫困而出。
黃衣老僧並沒有理會鍾內的狂風暴雨,而是不緊不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接著將這口大鐘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說來也是奇怪,那大鐘下面分明空空蕩蕩的,卻不見有人出來,只有一連串的敲鐘聲從裡面傳出。
黃衣老僧將這口古鐘扛好之後,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那根支撐天地的金光石柱給收了回來。
轟隆隆!
就在金光石柱消失的一瞬間,整片天地都開始崩塌起來,天空之上出現道道裂痕,無數空間碎片崩塌而下,腳下地面也開始分崩離析,出現了深不見底的溝壑。
因為梁言把“混元仙炁”收走,用來鑄就混元不滅金丹,這一方小世界本來就出現了將要崩潰的跡象。
後來他突破之時,又吸收了小世界中的大量靈氣,可以說,這一方世界已經千瘡百孔,若非黃衣老僧用神通顯化的一根金色石柱支撐天地,只怕早就已經徹底崩潰了。
如今他把那根金色石柱收走,這一方世界自然也走到了盡頭。
無數空間碎片從高空落下,黃衣老僧卻是不慌不忙,肩扛大鐘健步如飛,只不過幾個縱躍,就已經跳到了山谷邊緣。
他雙手在山壁上輕輕一撕,居然撕出來一條裂縫,緊接著沒有任何猶豫,大步流星,一步便跨了進去。
周圍空間一片黑暗,但是黃衣老僧速度奇快,遁光一閃之後,便穿越了重重黑暗,沒過多久就從山谷另一邊的裂縫之中衝了出來。
裂縫外面的一塊巨石上,此時正盤膝坐著一人。
此人高有九尺,丰神俊朗,身著一襲月白僧袍,頸脖之上還掛著一串念珠,每一個念珠都有嬰兒拳頭大小,足足十八顆,用一根金線串在一起。
如果梁言此時還能保持清醒,必能認出,此人便是自己怒僧一脈的“師兄”,蓮心大士!
他自從梁言進入裂縫之後,就一直守在此處,如今數十日過去了,居然還未離開。
原本正在閉目打坐的蓮心大士,聽到裂縫之中傳來的響動,瞬間就睜開了雙眼,直勾勾地朝著那邊看去。
下一刻,就看見裂縫之中有一道金光猛衝了出來。
金光之中是一個黃衣老僧,肩扛古鐘,大步流星,枯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看都不看蓮心大士一眼,就從他身邊疾馳而過。
然而蓮心大士看到此人之後,卻是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了驚喜交加的神色。
“果然是他!”
他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翻身從地上站起,緊接著身化遁光,緊追老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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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古鐘(為盟主AllegrettoJ加更)
“前輩留步!”
蓮心大士的聲音在山谷之中不斷響起,然而前面的黃衣老僧卻根本理也不理他,只是邁開雙足向前狂奔。
此時整個山谷都在坍塌,周圍時不時會有空間風暴和空間亂流切割過來,以蓮心大士的修為,雖然說並不會懼怕這些混亂的空間之力,但也要運足神通加以對抗才行。
可那黃衣老僧卻根本無所顧忌,往往大袖隨意一揮,就把一片空間風暴震散,要麼就是周身冒出一道金光,直接從空間裂縫的中間硬闖過去。
蓮心大士看得瞠目結舌,但他早就知道對方的身份,此時也不會大驚小怪。
他一邊閃避周圍的空間亂流,一邊加催遁速,緊緊跟在那黃衣老僧的身後。
“前輩留步!前輩留步!”
這個聲音迴盪在山谷之中,卻沒有讓前面那人停頓哪怕一瞬,這兩個僧人一老一少,遁光一前一後,在山谷之中疾馳而過。
幾個呼吸的功夫過後,那黃衣老僧就已經來到了山谷的另外一端,此時雙掌在半空猛地一拍,那片空間居然被他直接震裂!
黃衣老僧頭也不回,化作一道遁光,徑直鑽入了空間裂口之中。
他身後的蓮心大士見狀,也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緊隨著老僧飛入其中.............
如今的秘境之中,那座海中仙山的山頂,此時早已經沒了半個人影。
無論是控屍煉屍的慕容家,還是修煉魔道功法的南宮世家,又或是集百家之長的王家,此刻都已經從山頂離去。
至於蘇家,更是早就已經全軍覆沒........
之前青雲商會和蘇家一場大戰過後,葛大金等人就把這些家族中的天驕都綁了回去,好讓三大家族出靈石來贖人。
他們根本不會知道,這秘境之中,其實還別有洞天!
此時此刻,山頂位置忽然一聲悶響,周圍空間開始寸寸崩裂,緊接著一個黃衣老僧,肩扛大鐘,從空間裂縫之中一躍而出。
在他背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白衣僧人,此人臉色焦急,口中不斷呼喚著“前輩留步”,但那黃衣老僧卻始終不為所動,只是認準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這一老一少兩個僧人,在秘境之中追逐了大半天,以他們兩人的速度,很快便來到了秘境的出口處。
蓮心大士此刻也是暗暗心急。
如果出了這一處秘境,那以他的修為境界,就更難追上對方了,到時候天高海闊,自己還到哪去尋找此人?
他想到這裡,驀的咬牙,將心一橫,手中靈力匯聚,竟是對著黃衣老僧隔空打出一拳。
這一拳匯聚三千世界的願力,正是《八部衍元》中的“罪化三千”!
“前輩得罪了!”
蓮心大士話音未落,那強橫無匹的金剛拳勁就已經洶湧而出,彷彿怒海驚濤,瞬間就來到了黃衣老僧的身後。
他這一拳的目標,其實並非黃衣老僧,而是他肩膀上的金色古鐘,準確來說,是鍾內被困的梁言!
黃衣老僧只是用古鐘收了梁言,並沒有封閉他的氣息,此時此刻,還有他發瘋一般的吼叫聲從鍾內傳出。
蓮心大士何等精明,自然猜到梁言被老僧封印在鍾內。他雖然不知道此舉是為了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老僧還不想梁言死。
既然知道這一點,蓮心大士也動起了心思,以他目前的修為,就算傾盡全力的一拳,也無法留住黃衣老僧,只有把拳勁對準梁言,才有可能讓黃衣老僧稍稍停頓一下。
果然,原本奔跑如飛的黃衣老僧,在感受到這股至剛至堅的佛門拳勁之後,似乎微微有些意外,在原地呆愣了一瞬,緊接著緩緩轉過身來。
也不見他如何動作,只是張嘴輕輕一吹,身前立刻就颳起一陣黑色旋風,旋風之中還有千百隻惡鬼,各個張牙舞爪,好似飢渴已久。
蓮心大士勢不可擋的一拳,打在這股黑色旋風上,頓時引得鬼哭狼嚎,只見無數黑氣蔓延而出,彷彿一個個怨魂,徑直鑽入了金光中的三千世界。
啪!啪!啪!
只聽一個個氣泡破裂的聲音傳來,蓮心大士所凝聚出來的三千世界,在短短半盞茶的時間,居然就被黃衣老僧依次破去!
“怎麼可能!”
蓮心大士失聲驚道,臉上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雖然知道自己不是這老僧的對手,但絕沒想到自己的神通被破得如此之快!
沒有了三千世界中的佛陀願力,那驚世駭俗的一拳也只是徒具其形,空有其表而已。
此時的黃衣老僧依舊面無表情,驀的抬起一腳,向前踩出。
這一腳踏出,半空中立時出現了一模一樣的巨大腳板,通體金光,腳底是破舊的僧鞋,紋理清晰可見,甚至還能看到鞋縫中的幾片樹葉。
蓮心大士瞧得微微一愣,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半空中的金色腳板就已經從天而降,直接落在了他的頭頂。
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壓從半空襲來,蓮心大士根本無法反抗,就連遁光都被死死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砰!
只聽一聲巨響傳來,一襲月白僧袍、舉止瀟灑從容的蓮心大士,就這麼被半空中的一腳給踩在了地上。
穿著僧鞋的大腳還稍稍扭動了一下,看上去就像是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此時的蓮心大士臉上憋得通紅,似乎連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遭受這樣的奇恥大辱!
他使盡渾身解數,周身金光一閃再閃,顯然是想要從鞋底下掙脫出來,但無論他如何掙扎,卻始終被這一隻大腳踩在腳底,根本動彈不得。
“前..........前輩,你也是成名的高人!為何如此羞辱晚輩!”蓮心大士掙扎著說道。
然而半空中的黃衣老僧根本面無表情,就好像沒有聽到他說話一般,伸出的右腳微微扭動了幾下,似乎還暗暗加重了力道。
蓮心大士此時的臉上已經紅透了,眼中帶著一絲癲狂之色,忽然高聲叫道:
“前輩,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必如此羞辱於我!今日晚輩敗於你手,是我自身修行淺薄,並非怒僧一脈不如前輩!”
他說話的同時,眼珠也在癲狂亂轉,體內金光猛然暴漲,似乎就要與黃衣老僧做拼死一搏!
便在此時,壓在他身上的金色腳板忽然崩碎,片片金光迴盪四周,蓮心大士只覺周身一陣輕鬆,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就已經消散無蹤。
他抖擻精神,從地上站了起來,抬頭看了眼遠處的黃衣老僧,見對方正將踏出的右腳緩緩收回去,不由得臉色一肅,拱手說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晚輩不請自來,冒昧打攪,其實是想...........”
蓮心大士話到一半,還未說完,就看見半空中黃衣老僧收回右腳的同時,又向前緩緩伸出一掌。
這一隻手掌掌心攤開,五指虛張,一金一黑兩股力量在掌心中形成一片旋渦。
蓮心大士臉色一變,剩下的話還未說出口,就已經身不由己地向高空飛起,被一股詭異的力量帶向了對方的掌心旋渦。
他現在屬實是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個表情萬年不變的黃衣老僧,究竟想要幹什麼?
短短一瞬間的路程,根本沒有給蓮心大士多想的時間,就在他心中還有些憤慨的時候,自己的僧袍就已經被黃衣老僧拽在了手裡。
與此同時,一股極強的封印之力從對方掌心中傳出,自己的修為境界居然一降再降,最終跌落了化劫境,來到了通玄境!
“你..........你封了我的修為!”
蓮心大士失聲叫道。
可還不等他多說一句話,黃衣老僧就已經拽著他的僧袍,將此人凌空一甩,居然也丟入了古鐘之內!
嗡!
一聲猛烈的敲鐘聲在蓮心大士的腦海中迴響不斷,把他震得幾乎暈厥過去,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是一片漆黑。
“這.........這是哪裡...........他好像把我也丟進了古鐘?”
想到這裡,蓮心大士忽然心中一動,急忙轉頭朝著黑暗的另一邊看去。
在那裡,果然有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眸!
“小師弟?”
蓮心大士試探著叫喚了一聲,然而黑暗中的另外一人卻是不言不語,只用一雙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自己。
他眉頭微皺,悄然放出神識,驀的臉色一變,驚道:
“你入魔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黑暗中的人影忽然動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蓮心大士只覺一股滔天魔氣洶湧而來,瞬間就到了自己的面前。
“諸法皆空!”
這種危急時刻,蓮心大士也是當機立斷。
他先將“諸法空相”施展開來,一層厚厚的金光立刻覆蓋全身,同時右手靈力匯聚,“罪化三千相”凝聚金剛拳勁,朝著對手一拳打去。
砰!
只聽一聲悶響傳來,兩個人影在黑暗中停了下來,各自靜止不動。
蓮心大士臉色肅然,因為此時此刻,他的佛門金剛拳勁居然被對方一手握住,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了!
“看來這小子是真的入魔了!可他怎會有如此強橫的魔氣?”
蓮心大士的心中有不少疑問,但此時此刻卻沒有人會為他解答。
其實若在他以往全盛之時,也不懼入魔後的梁言,但如今自己被黃衣老僧封印修為,實力大打折扣,一時之間居然拿不下對方。
雙方站在原地不動,一個佛光湧動,一個魔氣縱橫,互相比拼了半盞茶的功夫,驀的一聲爆響,兩個人影瞬間分開。
蓮心大士向後退出數十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只見手掌表面還殘留著一絲魔氣,帶著一股焦灼和腐臭的氣味。
他搖了搖頭,暗暗驅動體內靈力將這些魔氣化解,又抬頭看向了對面。
對方也被他以“八部衍元”的拳勁打傷,但此時的梁言早已入魔,根本不知道疼痛為何物,也不顧自身傷勢,在原地穩住身形之後,又再次朝他攻來。
砰!砰!砰!
一連串的交手聲響起,這兩人一個是佛門煉體士,一個是入魔的瘋子,也不用什麼法術神通,都是短兵相接,拳拳到肉,在這狹小的古鐘內以快打快,瞬間就交手了上百個回合。
蓮心大士越打越是鬱悶,他並非打不過對方,只是覺得純屬浪費時間。
他之所以來這裡,其實是為了打探一樣東西的下落,他為了尋找這樣東西已經花了上百年的時間,而此物只有這黃衣老僧才知道下落。
誰知對方根本不給他開口詢問的機會,逮住就是一頓好打,緊接著又把他封印修為,投入這古鐘之內,讓他和這個已經入魔的師弟互相爭鬥...........
他有佛門至高神通《八部衍元》在身,就算跌落境界,也並不怎麼懼怕入魔後的梁言,雙方你來我往,就這麼在古鐘之內大戰了一天一夜。
就在雙方都有些精疲力竭的時候,蓮心大士瞧準時機,一個虛招晃敵,眼看就要將梁言斃於手下。
便在此時,忽然傳來一聲鐘響。
當!
卻是外面的黃衣老僧不知為何,猛敲了一下肩上的古鐘。
這一下時機太巧,正是蓮心大士一拳打向梁言胸口,眼看就要擊敗對方的時候。
悠揚的鐘聲響起,對於被扣在鍾內的兩人來說,卻無異於九天霹靂,將兩人震得神魂出竅,同時暈倒了過去。
而此時的黃衣老僧,已經從秘境入口中飛了出來,失去了“混元仙炁”和大量靈氣之後,整個森羅秘境也在逐步瓦解,四大家族的“森羅之約”,恐怕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對於這一切,黃衣老僧自然不會有絲毫關心。
他出了秘境之後,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朝著北方看了幾眼,便邁開大步,賓士而去................
轉眼三個月過去,天河城疆域的某條山路上,一個黃衣老僧肩扛巨鍾,箭步如飛。
那巨鍾之內,還有“砰砰砰!”的響聲傳出,聽起來像是有人在裡面激烈交手。
此時的蓮心大士已經有些絕望了,因為他與梁言的交手,根本分不出勝負!
每次當任何一方即將獲勝的時候,那黃衣老僧都會猛敲一下古鐘,將兩人同時震暈。
然後等到兩人昏厥三、四日,體內靈力恢復了七七八八之後,那老僧又會敲響古鐘,將兩人同時震醒,如此迴圈往復,根本沒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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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褪魔
蓮心大士本身乃是化劫境的修士,雖然此時被黃衣老僧打落了境界,但目光見識仍在。
他與梁言纏鬥數月之後,也漸漸發現了端倪。
每次自己和對方大戰到精疲力盡之後,這位小師弟眼中的血紅之色便會消退一分,連帶體內的魔性也會被消磨一絲。
蓮心大士也是絕頂聰明之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黃衣老僧的意圖。
“他這是要借我之手,幫這小子褪去魔性啊!”
想到這裡,蓮心大士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這一場爭鬥根本分不出勝負,每次他即將得手之時,黃衣老僧都會敲響古鐘,將兩人同時震暈,等到幾日之後,雙方靈力恢復,一切又重新來過。
而且每一次的爭鬥也不是由他開啟,縱然蓮心大士心中一萬個不願意動手,可他面對的卻是一個入魔之人。
入魔後的梁言一旦清醒,就絕對不會放過他,完全就是不要命的猛攻,迫使蓮心大士只能出手自保,雙方你來我往,如此迴圈往復。
“這要打到何年何月?”
蓮心大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看著對面如野獸一般的梁言,只能奮起金剛之力,向前迎了上去...........
此時的黃衣老僧,正肩扛大鐘,在山道上箭步如飛。
說來也是奇怪,他自從離開森羅秘境之後,就沒有掐訣飛遁過,純靠自己的一雙腿,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而且大步流星,速度居然不比飛遁慢多少。
最關鍵的是,他每次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了天河城疆域內的諸多修真勢力,一路專挑荒山野嶺或者靈氣匱乏的偏僻地區,看上去就好像在刻意隱藏自己。
要知道天河城疆域何其廣闊,黃衣老僧修為高深,他如果不想洩露行蹤,那根本就沒人發現得了。
如此奔走了三個月的路程,到了今天卻有些不同。
黃衣老僧腳下攀登的這座山,名叫絕情山,山上有一座道觀,名叫“絕情觀”。
絕情觀乃是道門正統的修真門派,觀主尹滄海在百年前突破至通玄境,如今觀內香火鼎盛,門徒絡繹不絕,正有中興之姿。
此時的絕情山山頂,絕情觀中。
有三個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在祖宗祠堂中負手而立。
他們身後乃是絕情觀開派祖師絕情真人的雕像,雕像前的供桌上面擺了九大盤靈果,每一盤都是珍貴無比。
而最中間的那一盤靈果最為奇特,雖然只有拳頭大小,但卻長有四肢和頭顱,甚至連五官都活靈活現,看上去便如初生的嬰兒,個個粉雕玉琢。
如果有別派修士在此,必定會驚撥出聲,因為這盤靈果乃是絕情山秘境中的特產,名為:嬰兒果!
此靈果可以助人祛除後天雜念,照見先天本性,乃是突破瓶頸時對抗心魔,又或者走火入魔後應對反噬的上佳靈藥。
嬰兒果五十年開花,兩百年結果,數量極其稀少,相傳只有在祭拜祖師之時,才會從秘境中取出一部分當做貢品。
而在供桌面前還跪著二十名少男少女,都只有十一二歲大小,有的沉著穩重,有的活潑好奇。
此時便有一名道袍男子上前一步,朗聲說道:
“從今以後,你們便是我絕情觀的弟子了,我身後乃是祖師雕像,爾等須得誠心叩拜,今後若是有人膽敢做出欺師滅祖的事情,我便親自把他捉到這裡,在祖師面前執行門規!”
他話音剛落,那二十名少男少女便同時俯身磕頭,口中齊聲應道:
“謹遵師叔法旨,我等萬萬不敢違背門規!”
那道袍男子聽後,微微點了點頭,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聽見一聲鐘響。
“咦?”
在場的三位道士都是臉色微變,齊齊轉頭向著門口看去。
只見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老僧,僧袍破舊,面容枯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卻如深潭一般。
看清此人之後,三位道士都是心中一驚。
要知道此地乃是絕情觀的祖師祠堂,且不說山門外面有修士重重把守,就單是這祖師祠堂的周圍,也有高深禁制守護。
而眼前這人,居然能不聲不響地來到這裡,當真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三位道士之中,打頭的一人有金丹中期的修為,此時上前一步,沉聲問道:“閣下是什麼人,為何不經通稟,就擅闖我宗的祖師祠堂?”
那黃衣老僧聽後,卻是面無表情,只把目光投向了三人身後的供桌。
三個道士看不出他的深淺,一時也不敢貿然動手,正猶豫間,忽聽大殿後方傳來一聲長嘯,緊接著便有一個身穿青色道服,年過花甲,滿頭白髮的老道疾馳而來。
這老道端坐在一隻仙鶴上,衣袂飄飄,仙風道骨,此時緩緩落於祠堂門口。
他見了黃衣老僧,便雙眼一瞪,開口喝道:“大膽狂僧,怎敢擅闖我宗重地,莫非是沒聽過我‘一掌斷河,千江絕流’尹滄海的名頭?”
青衣老道的這一喝,已經暗自用上了神通,然而對面的黃衣老僧卻恍若未聞,依舊背對著自己,只把目光投向祠堂中的供桌。
“莫不是個瘋子?”
尹滄海暗暗有些奇怪,他剛才正在閉關打坐,卻忽然感覺到一股氣息衝破了祖師祠堂的禁制,還以為是有大敵來犯,沒想到卻是個看上去有些呆愣的老和尚。
“哼,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擅闖宗門祠堂乃是大忌,就別怪我辣手無情了!”
他話音剛落,便把袖袍一甩,但見一枚玉如意飄上半空,只是輕輕一轉,便射出數百道青色霞光。
這些霞光猶如利劍一般,從半空洋洋灑落,眨眼就落在了黃衣老僧的頭頂。
然而對方根本不閃不避,光禿禿的頭頂忽然冒出一層金光,居然將漫天青霞全部捲走,就連那枚玉如意也同時被金光掃中,瞬間不見了蹤影。
“我的八寶青陽玉!”
青衣老道眼角一跳,失聲驚叫了起來。
他剛才雖然口氣甚大,但也知道這老僧並非善茬,故而一出手就用了祖師爺傳下來的至寶。
八寶青陽玉採萬載陽玉鑄造,又凝聚了歷代祖師的絕情意境,堪稱絕情觀的鎮派至寶。
百餘年前,尹滄海剛剛晉級通玄境的時候,境界還未穩固,就有敵對修士來犯。當時他就是憑藉著八寶青陽玉,將那些對頭一一斬殺在絕青山。
那一戰過後,尹滄海名聲大躁,得到了‘一掌斷河,千江絕流’的名號,而八寶青陽玉亦是被人所忌憚。
沒想到這個別人眼中威力無窮的鎮派法寶,在黃衣老僧的眼前,卻連一招都走不過。
到了此刻,尹滄海終於明白,這個看似普通的老僧,實際修為深不可測!
然而還不等他再有下一步動作,就見那老僧忽然抬手,對著肩上的古鐘屈指輕輕一彈。
當!
但聽鐘聲一響,一圈金光擴散開來,在場的少男少女,三位道士甚至連觀主尹滄海,都是渾身一顫,隨即眼神呆滯起來。
接下來,就看見絕情觀內的所有人,都保持著鐘聲響起時的姿勢,一動也不動,就好似木樁一般站在原地。
黃衣老僧再沒有看眾人一眼,轉身大踏步地走進了大殿。
他大搖大擺地來到供桌之前,抬手端起那一盤嬰兒果,接著掌心之中靈光流轉,竟是將這一盤靈果煉化成了霧氣。
隨著黃衣老僧單手輕輕一點,這團嬰兒果煉化成的霧氣就飄入了古鐘之內。
原本正在鍾內和梁言激斗的蓮心大士,忽然感到一團充沛的靈力混入古鐘之內,下意識地用鼻子聞了聞,臉上便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
“嬰兒果?”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古鐘便被老僧再次敲響,兩人又同時暈倒,而那團嬰兒果所化的霧氣,則開始緩慢滲入梁言的肌膚之中。
黃衣老僧朝古鐘內丟入嬰兒果之後,就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出了絕情觀,朝著山下大步流星的跑去。
在他走後沒過多久,絕情觀眾人猛然清醒了過來,祖師祠堂中的少男少女,還有那三個金丹境道士,此時都是面面相覷,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奇怪,剛才發生了什麼?”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不知道,我怎麼感覺剛才好像和人爭鬥過,但具體情形又想不起來了...........”另外一人回答道。
“咦?嬰兒果呢!”第三個道士回頭看了一眼供桌,忽然驚叫了起來。
其餘兩個道士見狀,也都是臉色一變,叫道:“糟了,咱們宗門兩百年內的嬰兒果全都在這裡,這下咱們可闖大禍了!”
這三個道士亂作一團,卻沒注意到觀主尹滄海已經邁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這位青衣老道的臉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隱隱記得什麼,但又記不太全。
“觀主!你怎麼來了?”
其餘三位道士總算回過神來,此時紛紛彎腰行禮。
“我等看守不力,致使嬰兒果被竊,請觀主責罰..........”
“行了!”
尹滄海擺了擺手,淡淡道:“我已經知道了,此事暫且作罷,今日有關這裡的一切,爾等萬不可洩露分毫!”
“是!”
在場的所有人同時點頭應道.........
..............
黃衣老僧離開絕情山後,又馬不停蹄,朝著下一個地方趕去,接下來的兩年時間裡,天河城疆域內的十餘個宗門或者世家都被他光顧過。
他闖入這些修仙勢力的地盤,也不去搶什麼法寶丹藥或者秘傳典籍,只是盜取一些珍惜的靈果和藥材,完事之後就以秘術敲響古鐘,將所有人震暈當場,然後再飄然離去。
那些被他震暈的修士醒來之後,大都沒了之前的記憶,只有少部分通玄境以上的修士,才會有些模糊的印象,但是細想過後,幾乎都不敢聲張。
好在黃衣老僧也不動這些修仙勢力的根本,只是盜取一些靈果藥材,故而就算有些修為高深之人隱約記得什麼,也都不想再去追究,反而嚴令門人守口如瓶。
天河城疆域幅員遼闊,境內的修真門派和修仙家族更是數不勝數,黃衣老僧盜取的這些門派也並非是最頂尖的那些,故而一路上也沒暴露了行蹤。
他偶爾還會深入一些秘境險地,像熔岩沼澤,妖獸森林,那些被附近的修煉之人敬而遠之的險境,黃衣老僧卻是如履平地。
而他在裡面採摘的靈果靈藥,也都盡數投入了古鐘之中。
一晃兩年過去,蓮心大士如今也算是明白了。
黃衣老僧,根本就是以這古鐘為藥鼎!
各種各樣的靈果靈藥,被他源源不斷的丟入古鐘之中,最終混合在一起,煉化為一團藥液。
每次兩人爭鬥到靈力耗盡,被鐘聲震暈之後,那團藥液便會滲入梁言的體內。
如今兩年過去,梁言雖然還未恢復意識,但眼神中的血紅之色已經漸漸褪去,只有一抹淡淡的猩紅還殘留在眼眸深處。
蓮心大士知道,在與自己的無限爭鬥以及藥液的輔助之下,距離梁言徹底清醒過來,恐怕已經不遠了。
他雖然知道自己是被人利用,但也無可奈何。
“你這小子,浪費了師兄兩年的時間,給你當陪練!以後如果有機會,你可得給師兄還回來啊!”
蓮心大士一邊爭鬥,一邊咬牙切齒地想道。
當!
又是一聲悠揚的古鐘聲響起,兩人同時暈倒..........
...............
梁言感覺自己來到了一個戰場,這裡沒有仁義道德,沒有天道制約,有的只是純粹的殺戮和慾望。
殺!或者被殺!
如果不想死,就只有將對手打死。
殺殺殺!
很多事情梁言都已經記不清了,他唯一有印象的是,自己這兩年來,在這個修羅場中一共殺了兩百一十六人!
這個數字他不會忘!
因為每個對手都很強,每一場戰鬥都要打上一天一夜,直至精疲力盡才能將對方斬殺。之後便是等待靈力恢復,接著又去尋找下一個對手。
他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只是心底有一股渴望,渴望鮮血,渴望殺戮。
直到最近,時常聽到一聲聲鐘響。
那鐘聲悠揚,像是塵封的記憶,啟迪他的過往,讓他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寧靜。
隨著時間的推移,鐘聲一次比一次清晰。
當!
最後一聲鐘聲響起,梁言緩緩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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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通天河!
黑暗,一片黑暗。
這是梁言睜開眼睛後的第一反應。
緊接著又感覺到了一股氣息,就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他立刻凝神看去,就發現黑暗空間的另一邊,居然還有一人。
此人身著月白僧袍,頸脖上掛著一串佛珠,此時正背靠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是你?!”
梁言微微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退開幾步。
但他馬上就發現不對,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受傷了?”
“嘿嘿!”
黑暗中的僧人笑道:“小師弟真是貴人多忘事,師兄這一身的傷,還不是拜你所賜?”
“我?”
梁言眉頭微蹙,隨即淡淡開口道:“閣下說笑了吧,我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如何能傷到你?而且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何我們倆人都被關在這裡?”
蓮心大士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看來你不記得自己入魔了?你要問這是哪裡,我只能告訴你這裡是一個藥鼎,我們在此地不停交戰,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了!”
“藥鼎?入魔?”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但很快就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自己在碎丹重修的時候,為了煉化混元仙炁,不惜放開“種魂大法”和天機珠的禁制,取了魔球中的一絲真魔之氣。
而此舉卻給了那頭魔物可乘之機,在他成功鑄就九轉金丹之後,那魔物也在瘋狂吸食天地靈氣,最後更用一縷魔氣侵入了自己的金丹之中。
想到這裡,他又急忙將神識內視,果然看到自己的混元金丹之上,佈滿了數不清的紫色絲線。
“糟了...........我這金丹還是被那魔頭給侵染了,如此下去,他就算是與我同生共存,永遠綁在一起了............”
梁言心中暗道了一聲不妙,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奇怪。
既然這魔頭都已經侵入了自己的金丹,那自己為什麼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
要知道以往自己受傷的時候,這魔頭只是放出一縷魔氣,就已經能反客為主了,這一次天賜良機,對方豈能放過這樣的絕佳機會?
想到這裡,又聯想起剛才蓮心大士所說的“藥鼎”,梁言隱隱有些猜想,忍不住問道:
“你是不是見到那黃衣老僧了?”
黑暗之中,蓮心大士輕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說話,四周空間卻猛然震動了起來。
嗡!
一聲悶響傳來,梁言只覺得後腦勺好似被人猛敲了一下,有些頭暈眼花。
但下一刻,周圍空間的震動以及詭異的響聲就同時消失,就連四周的黑暗也逐漸消退。
一縷陽光照射了進來,緊接著便是晴空萬裡。
梁言抬眼看去,只見周圍是一片碧草藍天,而那黃衣老僧就站在自己的面前,手裡拖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古鐘,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整整兩年,兩人在古鐘內爭鬥了整整兩年,如今終於重見天日了。
梁言倒還沒什麼,畢竟他這兩年都是在渾渾噩噩中渡過的,那蓮心大士卻是有一種解脫之感,任誰關在一個地方做別人的陪練兩年,恐怕心裡都不會好受。
黃衣老僧此時不言不語,一隻手倒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拖著古鐘,雙眼猶如深潭,靜靜地看著梁言。
梁言就算再遲鈍,也能領悟過來,自己入魔之後為何還能恢復意識,必定是因為此人出手相助。
他臉色一肅,向著黃衣老僧一鞠到地,口中恭敬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此番助我成道之恩,晚輩必不敢忘!”
聽了這話,那黃衣老僧的表情雖然依舊木訥,但卻破天荒的微微點了點頭。
此時,梁言身旁的蓮心大士忽然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前輩,在下這兩年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否向前輩詢問一事?”
他說完這話之後,就拿眼偷瞧老僧,卻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稍稍猶豫了一會之後,便又接著說道:
“實不相瞞,晚輩一直在追蹤‘通靈佛猴’,但據說普天之下只有前輩一人知道此猴的下落,故而不遠萬裡,來請前輩指點迷津..........”
他說到“通靈佛猴”這四個字的時候,黃衣老僧那萬載寒潭般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似乎觸動了什麼記憶。
但僅僅只是一瞬間,這一絲細微的波動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還是冷漠之色。
此時的黃衣老僧,目光已經越過了梁言和蓮心大士,看向了他們身後。
梁言亦是有些疑惑,剛剛從古鐘之中出來的時候,他就聽到背後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只不過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老僧吸引,根本也沒去關注身後的東西。
此時他順著老僧的目光轉過身去,頓時驚呆在了原地。
只見身後不遠的地方,立著一塊百丈高的石碑,石碑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筆力蒼勁,鐵畫銀鉤。
正是:通天河!
而在石碑之後,有條蜿蜒長河,寬有八百里,左右茫茫,前不見盡頭,唯有河水奔騰,浩浩蕩蕩,居然從天而來!
“這是什麼地方?”
梁言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修道近百年,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波瀾壯觀的景象。
這一條長河,水流奔騰,白霧茫茫。上游之處不見盡頭,卻是從天邊雲端落下;下游之處白霧茫茫,卻是流向了眾人腳邊。
中間連綿不知多少萬裡,當真是一條通天長河,勾連在天地之間!
而在那河面之上,沿途竟然還有街道鬧市,亭臺樓閣,曲徑迴廊,甚至仙山洞府,一切應有盡有。
梁言舉目望去,只見大部分的街道鬧市都是懸浮在河面之上,但有些洞府卻是浸在河水之下,只留一些屋簷屋角露在外面,看上去落隱落現。
那街道鬧市之中,人來人往,數不清的修士穿梭其中。而街道兩邊,既有兜售法寶的商行,亦有提供丹藥的藥坊,還有一些絲竹管樂飲酒作樂的地方。
梁言自從踏入修真界以來,已經過去了百年歲月,其間也見識過不少奇景,但像這種波瀾壯闊的地方,還是第一次踏足。
“天河城!”
他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嘆,卻是蓮心大士緩緩開口道:
“沒想到前輩居然把我們帶到這裡來了...........”
梁言聽得心中一驚,他雖然久聞七山二十城的大名,但自從登陸南極仙洲以後,就一直在四處奔走,也沒有機會進入其中任何一城。
沒想到今日一見,居然是如此的恢弘壯闊,只這一城之地,恐怕整個南垂三十六國加起來都比不上!
“這就是天河城嗎...........”
梁言喃喃了一聲,站在原地竟是微微有些愣神。
便在他心馳神遙之時,身後卻忽然伸出一隻手掌,輕輕地按在了他的肩頭。
梁言恍然回神,轉頭看去,只見是黃衣老僧,用一隻修長枯瘦的手掌按在自己肩頭,目光也同樣向著天河城看去。
“前輩...........”
梁言剛要開口說話,周圍卻猛然颳起一股黑雲,將他剩下的話給憋了回去。
黃衣老僧足踏黑雲,凌空而行,只一瞬間就到了天河城的城邊。
天河城並無高聳城牆,周圍都是湍急河流,他靠近之後,那些河流便開始鼓盪翻湧,似乎要從河底奔湧而出。
然而黃衣老僧只是隨手隔空一拍,那些翻騰的波瀾瞬間就平靜了下去,就好似頑皮的靈獸得了主人的安撫,不再鬧騰惹事了。
黑雲裹挾著老僧和梁言,直接闖入了通天河的上空,周圍空間泛起一陣漣漪,隨即就把兩人吞入其中。
下一刻,梁言和老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那蜿蜒上萬裡的天河城中。
整個過程,就好似兩人邁步走入了一幅畫卷,成了那畫中之人。
蓮心大士在後面看得瞠目結舌,剛才兩人進入天河城的一幕雖然風輕雲淡,但他卻知道這究竟是有多離譜的事。
要知道天河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乃是南極仙洲最強的十九股修真勢力之一,這種地方豈是那麼輕易就能闖入的?
普通修士只要稍稍靠近天河城,就會被通天河中的河水倒灌全身,給衝得七零八碎,恐怕連殘屍都找不著。
天河城並無城門入口,唯一能進入其中的辦法,便是去通天河河底龍宮拜帖。
河底這些水族早就已經被天河城城主降服,如今乃是天河城的看門人,只有經過這些水族的審查,才能透過龍宮的傳送法陣進入天河城中。
黃衣老僧當真是修為精深,法力廣大,居然徒手撕開了天河城的禁制,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闖了進去!
只是他這一走,終究還是沒有回答蓮心大士的問題。
“前輩!等我!”
蓮心大士看著黃衣老僧離去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絲焦急之色。
他為了追查“通靈佛猴”的線索,已經花了上百年的時間,後來還是得了沈三痴卜卦相助,才知道老僧被困的地點。
蓮心大士克服重重困難,蒐集了不少幫助老僧脫困的材料,然後又一路跋山涉水來到這裡,陰謀算計慕容寒秋,試圖奪取她的“伏屍精血”。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幫老僧打破封印,好讓他欠自己一個人情,這樣就能問出“通靈佛猴”的下落了。
誰承想慕容寒秋修煉出了不化骨,居然和自己打了個平手,而且半路又殺出來一個“師弟”,陰差陽錯之下竟然替自己將老僧救出。
後面發生的事情,可以說是完全脫離了蓮心大士的算計。
如今那黃衣老僧看也不看自己,甚至還帶著梁言進入了天河城,這一下若是跟丟了,只怕今後天大地大,再也找不到此人了。
蓮心大士暗暗思忖了一會,當即就有了決斷。
他不想去水底龍宮拜帖,首要原因當然是因為此舉太過繁瑣,等他獲準進入天河城後,那黃衣老僧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第二個原因,天宮城與天河城來往不多,本來就沒有多少交情,而他又是天宮城的十九星官之一,此時突然來訪,肯定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故而蓮心大士也選擇了硬闖!
他把心一橫,駕馭遁光衝上半空,左手法訣急掐,右手猛然一扯,竟是把頸脖上掛著佛珠的金線給扯斷了!
十八枚拳頭大小的念珠飛上半空,一縷縷金光激射而出,隨著蓮心大士法訣不斷,這些金光在他腳下編織成一艘金色小船,載著他向前緩緩而去。
蓮心大士乘舟而行,才剛一進入通天河的範圍,底下河水便沖天而起,好似一堵萬丈高的城牆,將他擋在外面。
那河水之中還有數不盡的天河真氣,浩浩蕩蕩,連綿不絕,一浪強過一浪,看樣子不把蓮心大士連人帶船打翻下去,就決不罷休。
然而蓮心大士所乘之舟卻放出萬道金光,將他死死護在其中!
通天河水鋪天蓋地,鼓盪半空;天河真氣浩浩蕩蕩,沛然難當。蓮心大士此時就猶如一枚金葉,在無邊長河之中載沉載浮,看上去兇險無比。
只是他周身金光凝聚不散,十八枚念珠亦是輪轉不休,通天長河也拿他沒有辦法,反而被他一點一點地向天河城靠近過去。
蓮心大士目標明確,一上來就是奔著黃衣老僧剛才消失的地方而去。
那一片空間不斷有波紋和漣漪出現,顯然剛才黃衣老僧的隨手一拍力量太強,導致這片空間到現在還不穩定。
這等於是給自己開啟了一個缺口,蓮心大士要想闖入天河城,從此處進去當然是事半功倍了。
果然,他在靠近那一片空間漣漪之後,就感覺到一股兇猛的空間波動從前方傳來。
四周河水似乎發現這個闖入者即將得逞,奔騰得更加兇猛,天河真氣也越來越剛猛,幾乎凝聚成實質,化作數百柄天河長劍從天而落。
蓮心大士明白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他臉色漲紅,鼓足靈力,十八枚佛珠輪轉的速度陡然增加,幾乎圍繞著他形成了一個金色光圈。
浩浩蕩蕩的天河長劍從半空斬下,落在蓮心大士的頭頂,被他周身的金光死死抵住。
咔!咔!咔!
三聲輕微的響聲傳來,蓮心大士低頭看去,就發現自己的十八枚佛珠已經有三顆產生了裂紋。
他心中一陣肉痛,臉上卻沒有絲毫猶豫,反而把金光催動到極致。
咔!咔!
又是兩聲裂響傳來。
下一刻,蓮心大士周身金光一閃,整個人便消失在了那片空間漣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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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分開
天河城,某個偏僻的街道上。
一道金色光華閃過,緊接著便有一名丰神俊朗的白衣僧人踉蹌而出。
此人自然便是梁言的師兄,天宮城十九星官之一,蓮心大士!
他此刻略有些狼狽,不僅渾身溼透,臉上還有道道劃痕,似乎是被天河真氣所傷,整個人的氣息都有些起伏不定。
“好強的禁制.........通天河果然名不虛傳!”
蓮心大士喃喃一聲,又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己頸脖上的佛珠,只見那十八顆拳頭大小的佛珠之中,已經有五顆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肉痛之色,伸手輕輕摸了摸那五顆佛珠,臉上盡是不捨的表情。
“辛苦你了........”
蓮心大士輕輕一嘆,目光又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他默默感應了一會,很快便察覺到了梁言所在的位置,當下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追蹤了過去。
天河城地理位置特殊,不同於別的城池,它是建在通天河上,街道、坊市、仙山、洞府等等也是沿著河流一路向上。
通天河下游的建築大都是商行或酒樓,此地也沒有太多的規矩,但凡能夠透過龍宮拜帖進入天河城之人,在這些地方都可以隨意走動,自由交易,只要不尋釁滋事,就沒有人會干涉半分。
而沿著通天河越往上,守衛就越森嚴,規矩也越多。
通天河中段,乃是天河城的通玄真君處理城中要務,以及閉關修煉的地方,這裡有金丹境的修士輪流值守,還有護城大陣,隨時可將擅闖之人斬殺當場。
到了通天河的最上游,那裡被河水激盪起的層層水霧所覆蓋,尋常修士的神識根本無法窺探,可以說是最神秘的地方。
據說天河城城主以及一眾化劫境修士,就是在那裡閉關修煉,他們往往上百年不在城中現身,也不輕易接待外客。
蓮心大士花了半個時辰左右,就已經追上了黃衣老僧。
對方似乎也不急著趕路,右手搭在梁言的肩膀上,帶著他一同向前奔走,沿途好似長有天眼一般,輕輕鬆鬆就避開了天河城的諸多守衛。
蓮心大士一路尾隨在後,心中也自忐忑不定。
“這位前輩瘋瘋癲癲的,闖入天河城究竟是要做什麼?如果他要在這裡鬧事,我是幫他還是不幫?”
他心中有諸多猶豫,但事關“通靈佛猴”的線索,此時也不可能輕易放下,只能選擇緊追在後。
就這樣,三個人分作兩撥,一前一後,在天河城中奔走了數月,最後不僅離開了通天河的下游,還漸漸到了天河城中游的深處。
這期間自然遇到不少防禦禁制以及巡邏修士,但都被黃衣老僧輕鬆化解。
而且此人速度越來越快,蓮心大士雖然還沒被他甩開距離,卻也一直追不上去。
他有心想要掐訣飛遁,但到了這個區域,附近修士的修為都不低,甚至可能還有一些他看不到的禁制,故而也不敢冒這個險,只能遠遠吊在後面。
如此又過了七八天,這一天天剛矇矇亮,蓮心大士還在後面拼命追趕,前方的黃衣老僧卻忽然停了下來。
“咦?”
蓮心大士微微一愣,這還是對方入城之後,首次停下了腳步。
他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順著老僧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見前方有一面硃紅色的高牆,牆上畫著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
圍牆內部,隱隱有青煙升起,一縷縷丹香從中飄出,蓮心大士只是嗅到一點,都覺神清氣爽,通體舒坦。
“這是.........”
蓮心大士定了定神,又朝著圍牆中間的一扇拱門看去。
只見那門口立著一尊巨大的靈獸雕像,形似大龜,趴臥在地,長著龍頭和麒麟尾,雙眼微眯,似乎正在注視著遠方來人。
看到這個石像之後,蓮心大士臉色微變,心中猛然想起個人來。
“靈鰲真人!”
據說天河城共有九名化劫境修士,其中靈鰲真人排名第一,此人已經成功渡過了兩大災和九小難,只差最後一災,便可歷劫成聖,是名副其實的城主座下第一人!
以蓮心大士目前的境界,絕非此人一合之敵!
“據說靈鰲真人極擅煉丹,這裡應該就是他的丹房了,老瘋子究竟想幹什麼,莫非他要闖入丹房,盜取裡面的丹藥?”
聯想到黃衣老僧這一路以來的行事風格,蓮心大士心中越發篤定,畢竟對方可是個真正的“慣犯”!
“瘋了瘋了!他沿路盜取那些宗門的丹藥也就罷了,畢竟都是些小門小戶,也沒人敢說什麼。但這次可不一樣!那裡可是靈鰲真人的丹房!”
蓮心大士心中罵個不停,有心想要阻止老僧,然而對方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只是在原地默默觀察了片刻,就抬起右手,在半空輕輕一點。
只見一片金光擴散開來,在半空化作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這些文字不停跳動,變化著各種方位,最後居然組成了一卷佛經。
那黃衣老僧臉色木然,又伸出左手,向上一拍自己腦門。
只見一團黑氣自他腦後騰起,在半空化作古怪魔紋,一股凶煞之氣剛要擴散而出,就被黃衣老僧抬手壓了下去。
他把大袖一揮,金色佛經與那古怪魔紋便同時向著對方靠攏,彼此不斷滲透,最後居然融合在了一起。
蓮心大士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手段,他定睛瞧去,只見半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真言,遠遠看去像是佛經的開頭,但仔細一瞧又覺得像是魔紋。
還不等他瞧個仔細,那黃衣老僧便屈指一彈,這個古怪的真言立刻向前飛去,最後印在了硃紅色的圍牆上。
那一面圍牆,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兩邊騰起數十股靈水之氣,在真言附近反覆流轉。
只不過這些靈水之氣,怎麼看都像是沒頭的蒼蠅,似乎看不到牆上的異變,在附近巡邏了幾個回合之後,便又徐徐散去。
那黃衣老僧等到靈水散去之後,再沒有絲毫猶豫,左手一提身邊的梁言,朝真言所印的那面圍牆一步跨去,居然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
整個過程,沒有引發一絲騷動。
蓮心大士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震驚到了極點。
然而他的反應也不慢,幾乎就在黃衣老僧動身的同時,他也向前狂奔,緊隨在對方的身後。
黃衣老僧入牆之後,蓮心大士也想跟著進去,可他才剛剛跨出一步,那牆上的真言就已經消失,周圍的禁制之力也瞬間恢復。
蓮心大士幾乎立刻就感覺到,靈水之氣正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試圖將他囚禁在原地。
“不好!”
蓮心大士驚呼一聲,雙手法訣急掐,一件金紅相交的袈裟虛影覆蓋在體表,將這些拼命想要鑽入體內的靈水阻攔在外。
與此同時,他周身金光一閃再閃,雙掌更是虛空連拍,藉著一股反震的力道,終於讓自己向後飛退而去。
此時此刻,那面硃紅色的圍牆已經恢復如初,只是半空還殘留著一股靈水之氣,雖然只是殘存的一縷,給人的感覺卻猶如長江大河,連綿不斷。
“無相神水!”
蓮心大士瞳孔一縮,臉上露出了忌憚之色。
無相神水名列道門九大神水之一,號稱無孔不入,無物不侵,是除玄冥真水以外,最為陰毒的一種神水。
若非蓮心大士反應奇快,及時用“佛衣六塵”相來應對,恐怕此刻已經被無相神水鑽入體內,一身修為都被禁錮,到那時便逃不出圍牆上的禁制了。
此時的蓮心大士臉色陰沉,目光越過圍牆上方,似乎想要看看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這丹房的禁制非同小可,即便以他的修為,也根本窺探不到裡面的情況。
“晦氣!”
蓮心大士心中暗罵了一聲。
他一向自詡算計得當,論起陰謀詭計,不會輸給任何人。
可偏偏就是他引以為傲的那些智謀算計,對這個黃衣老僧根本沒有絲毫作用。
一力降十會就是這個道理。
對方神通蓋世,舉手投足之間,任你有何等算計,都會被他輕鬆破去。
而且這黃衣老僧喜怒不形於色,永遠是一張麻木的老臉,即便蓮心大士深諳佛法人心,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再加上對方行事極為古怪,彷彿沒人能猜到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到了這個時候,蓮心大士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絕望之色。
“瘋子,十足的瘋子!”
他在心中暗暗罵道:“天河城是何等地方!你就算神通蓋世,法力無邊,也不可能在此地為所欲為。”
“你若是在通天河下游做些出格之事,也沒人攔著你。但這裡可是靈鰲真人的丹房,若是被他發現,到時候天河城高手盡出,再加上城主韓千山,你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逃得出去!”
蓮心大士想到這裡,不由得在原地跺了跺腳,終於忍不住罵出了口來:“老瘋子,這事你鬧得太過了,我可幫不了你...........不奉陪了!”
話音剛落,他便抬手掐了個法訣,周身金光漸漸熄滅,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順著通天河朝下游方向返回了。
三人至此分道揚鑣,原本有些騷動的丹房圍牆,此時又逐漸恢復了平靜.........
轉眼間,百日時間一晃而過。
天河城下游的某條街道上,各門各派的修士穿梭其中,有的來這裡是購買法寶器材,有的來此卻是尋覓丹藥靈材,還有的純粹是結伴而遊,來這裡尋歡作樂的。
說到尋歡作樂,就不得不提這條街上的“春江閣”。
春江閣乃是天河城“慶德真君”名下的產業,號稱有三大絕色。
其一是絕頂的美酒,酒名曰:“春江夜雨”,採通天河河底萬年寒髓釀造,入口微涼,酒意醇遠,恰似一江春雨,徹夜纏綿,欲罷不能。
據說“酒仙”任飛揚曾經特意趕來天河城品嚐過此酒,當時和友人痛飲七天七夜,還在樓頂題詩一首,至此留下美談,“春江夜雨”的名頭也不脛而走。
其二便是絕秒的音律,春江閣中夜夜笙歌,絲竹管樂不絕於耳,就算是那些參研音律大道的修士,也時常對此地讚不絕口,甚至有人不遠萬裡,只為來此聆聽一曲。
至於最後一樣,卻是絕美的女色了,據說春江閣閣主容貌秀美,風華絕代,不少修士都想要一睹芳容,可惜此地是天河城,若是她自己不願,那誰也不敢胡來。
就是這樣一個集美酒、美色和美樂於一體的溫柔鄉,今日卻來了一位和這些都格格不入的客人。
來人月白僧袍,光頭禿瓢,頸上還掛著一串佛珠,分明是個佛門中人。
南極仙洲的佛宗並不昌盛,大大小小數百個,唯一上得了檯面的,唯有北邊的羅天宗。
而羅天宗戒律嚴苛,山中僧人幾乎都是苦修之輩,幾乎不近酒色,更不會來這種風花雪月的地方。
故而這年輕僧人剛一出現在閣樓中,就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有人暗暗傳音,有人竊竊私語,還有些仗著自己修為高深,或者背景不低的,更是直接大聲議論了起來。
那白衣僧人對此卻是視若無睹,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目光四下一掃,最後隨意挑選了一張木桌坐下。
此時早有春江閣的兩名女修上前伺候,那白衣僧人也不避諱,單是“春江夜雨”就連點了十幾壇,剩下還有一些珍饈美食,靈藥靈果,鋪滿了整整一桌。
要說這白衣僧人,自然便是在靈鰲真人丹房外面被丟下的蓮心大士了。
他此次不遠萬裡,來天河城森羅秘境一行,最後卻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心中著實惱怒到了極點。
“通靈佛猴”乃是他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的東西,但那黃衣老僧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無論他如何詢問,始終都不予理睬。
最後更是把他丟在外面,獨自帶著梁言闖進了靈鰲真人的丹房。
那個地方實在太過危險,即便以蓮心大士的能耐也不敢久留,最終只能灰溜溜的跑了出來。
只是他依舊心有不甘,沒有立刻離開天河城,而是在此地多方打聽,想要看看黃衣老僧以及梁言二人是否出事。
可出乎他的意料,如今三個多月了,天河城中還是沒有絲毫動靜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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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美酒佳人(為盟主夜深品雨加更!)
春江閣是天河城下游訊息最為靈通的地方,這裡龍蛇混雜,各門各派的修士都有,平時如果想要打探訊息,這裡乃是一處絕佳的場所。
蓮心大士之所以來到這裡,也是想聽聽別人的口風,看那老僧和梁言有沒有在天河城中鬧出事來。
但令他失望的是,在春江閣中坐了許久,雖然聽到了天河城疆域內的各種傳聞,卻唯獨沒有黃衣老僧和梁言的半點訊息。
“不應該啊..........靈鰲真人雖說還未脫劫成聖,但其手段也差不到哪裡去,再加上天河城主韓千山,有他們兩個在,瘋和尚為何還能隱藏至今。”
蓮心大士眉頭微皺,揮手屏退了身旁的兩個女修,又端起桌上的一罈“春江夜雨”猛灌了一口。
美酒入喉,先是一股微微的涼意劃過舌尖,潤過喉嚨,緊接著這股涼意沉入腹中,頓時又化作一股暖流,流淌在自己的四肢百骸。
這股酒意一波三折,彷彿含苞待放的少女,柔腸百轉之間,又有一股微醺的酒氣上衝腦門,讓人精神一振,只覺渾身毛孔無一處不舒坦,無一處不妥帖。
“好酒!”
蓮心大士忍不住稱讚了一聲,端起桌上酒罈,又咕咚咕咚地猛灌了幾口。
他這些年時常在外奔走,只為心中一個執念,雖然知道這執念難以達成,但卻從未想過放棄。
如今酒入愁腸,勾起蓮心大士的往事,竟是現出幾分蕭瑟之氣。
不過這股蕭瑟也只是一瞬之間,下一刻蓮心大士的臉上就已經波瀾不驚,甚至露出風輕雲淡的笑容,將壇中美酒一飲而盡。
便在他大口痛飲之際,春江閣閣樓後方的一個房間上,卻傳來了一陣舒緩的琴音。
琴聲低沉,委婉連綿,猶如夜空下的山泉,從幽谷中蜿蜒而來,緩緩流淌。
在場眾人聽得琴聲響起,都不由得停下了交談,其中幾個身背古琴的修士,更是坐直了身子,看上去對琴音的主人極為恭敬。
那琴聲悅耳動聽,由初始的低沉,漸漸轉為明快,眾人只覺得自己置身於花海之中,周圍都是展翅飛舞的蝴蝶,各個撲閃著靈動的翅膀,帶著他們的靈魂向遠處飛去。
閣樓上方,房間的帷幕之後,隱約可以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
不少人的目光流轉,神識散開,想要一睹帷幕後的真容,卻被無形的禁制所阻隔,只能看見素手輕佻,纖纖玉指在琴玄上輕彈淺奏。
隨著眾人沉浸其中,那琴聲也開始一波三折,有時如出谷黃鶯,有時又如珠落玉盤,起承轉合之間,竟沒有絲毫遲滯之感。
隨著最後一指撥弄,那琴音居然在高潮處戛然而止,眾人只覺前一刻還在青雲之巔,下一刻已然返回塵世,心中都是鬱悶不已。
整個春江閣一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失落之色。
半晌過後,才有一人大著膽子叫道:“樂道友!怎麼只彈了一半啊!”
“對啊,這才剛剛聽到妙處,怎麼就戛然而止了!”有人附和道。
也有人笑道:“林道友犯痴了,如此仙樂,能聽到半曲足矣,何必奢望太多。”
.............
閣樓之中,眾人議論紛紛,那簾幕後的人影卻是端坐不動,半晌過後,方才有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傳出:
“諸位稍安勿躁,非是妾身不願意再彈下去,而是這曲譜只有一半,妾身又不想狗尾續貂,今日只能彈奏到這裡了。”
眾人聽後,臉上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雖然還有些人不相信,但此刻也不會多說什麼,又重新開始飲酒作樂,整個閣樓再次熱鬧起來。
“姓樂?”
蓮心大士此刻卻是微微皺眉,半晌後又搖了搖頭,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不會這麼巧的............”
他自飲自酌,心神恍惚,旁邊一張酒桌上,卻有五個金丹境的修士正在開懷暢飲。
其中一個身高九尺,上身赤裸,腰間纏著一個銅皮大鼓,渾身肌肉虯結,看上去像是煉體修士。
此人將手中的一大碗酒飲下,便哈哈笑道:“樂道友的仙音果然名不虛傳,不枉灑家特意趕來此地,今日算是長見識了。”
旁邊的一位黑袍男子聽後,卻是滿臉不解地問道:“小弟是第一次來天河城,不過之前也聽說過樂道友的大名,據說她從不輕易施展琴技。看今天也不像是什麼特別的日子,怎麼會突然在春江閣中雅奏?”
“哈哈哈!木道友,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酒桌之上,一位頭戴綸巾,青衣長袍的老儒捻鬚而笑,緩緩開口道:“再有十天,就是城主韓千山出關的日子,他老人家這次閉關足足有五百年之久,春江閣閣主最近每日都會在這裡彈奏一曲,也算是祝賀城主出關了。”
“閉關了?怪不得!”
蓮心大士聽得心中一動,暗暗忖道:“如果韓千山不在的話,那以黃衣老僧的神通,還真有可能瞞天過海!”
“這麼久都沒有訊息傳出來,莫非是那瘋和尚已經成功盜得丹藥,帶著姓梁的小子逃出城去了?”
蓮心大士越想越有可能,心中忽然有些煩躁起來。
便在此時,旁邊那桌的赤膊大漢又開口問道:“天河城城主閉關,我怎麼之前沒聽到任何訊息?這不聲不響的,居然都快要出關了!”
“你們當然不知道了!這一次韓城主可是秘密閉關,據說是因為參悟了某種驚天動地的神通,要不是我師傅位列天河城通玄真君之一,恐怕也不會知道得這麼多。而你們這些天河城外的修士,自然就更不會知曉了。”
青衣老儒緩緩道來,語氣雖然平淡,但話裡話外都透露著高人一等的姿態。
其餘四個修士聽後,非但沒有覺得半點不妥,反而紛紛拍起了馬屁,這個說他訊息靈通,那個說他師承淵源,聽得這老儒也是笑容滿面。
幾人阿諛奉承過後,就聽其中一位黑袍男子笑著說道:
“韓城主的一身修為,早就已經超凡入聖,如今又閉關參悟無上神通,此次出關,恐怕在南極仙洲是難逢敵手了。”
“不錯!”
旁邊的一位紫須老者亦是點頭笑道:“要說韓城主最出名的一戰,當然是蒼瀾湖之戰,當年的對手可是佛宗怒僧啊!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八百里蒼瀾湖湖水一滴不剩,兩人大戰三天三夜,最後鬥了個平分秋色,至今還有不少人去蒼瀾湖觀摩兩人留下的聖痕。”
“哈哈,這一段我知道!”黑袍男子介面道:“那一戰過後,兩人還擊掌為誓,約定五百年後再戰,可惜不久之後怒僧便消失無蹤,那約鬥之事自然也無從談起,說來也是可惜了!”
桌上的幾人聽後,都是有些惋惜之色,唯獨那青衣老儒冷哼了一聲,淡淡開口道:
“什麼平分秋色!那時候我們城主分明穩壓怒僧一頭,若非顧忌佛宗臉面,只怕早就給他一掌拍個稀爛,還說什麼擇期再戰,只不過是給個臺階下罷了。”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又接著道:“再說了,就算怒僧當年勉強能接下城主幾招,如今也不可能再是對手,此番城主出關,放眼整個南極仙洲,還有幾人能直攖其鋒?”
青衣老儒的這一番話,說得豪氣幹雲,紅光滿面,彷彿他自己也是什麼英雄人物。旁邊幾人聽後,雖然心裡暗自嘀咕,但表面上卻紛紛附和,各自點頭稱是。
這幾人推杯換盞,一邊貶低怒僧,一邊抬高韓千山,說得興起時,那怒僧竟是連韓千山一招也接不住。
便在這五人滔滔不絕,天花亂墜之時,旁邊卻有一個聲音冷冷傳來:
“你們幾個,見過怒僧嗎?”
酒桌前的五人同時愣了愣,隨即轉過頭來,只見身後不知何時起,居然站了一個身著月白僧袍的年輕和尚。
那五人雖然看不透他的修為,但見他氣勢不凡,而且也是佛門中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起來。
不過片刻之後,就聽那青衣老儒笑了笑道:“怒僧?我沒見過,可能是當年一戰之後怕了韓城主,如今躲起來不敢見人了!否則怎麼解釋,這麼多年來都沒見他現身過?”
“好!很好!”
蓮心大士怒極反笑,冷冷喝道:“怒僧久不出世,倒叫世人忘了他的手段!憑你們幾個醃臢貨色,也敢在背後評頭論足!”
他說話的同時,一股絕強的氣息散發開來,將酒桌前的五人牢牢鎖定在裡面。
那五人都只是金丹境的修為,如何抵擋得住蓮心大士化劫境的威壓?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臉色蒼白、汗流浹背,滿眼都是驚懼之色。
“前輩........前輩........有話好說,莫要動怒!”
赤膊漢子、紫須老者以及黑袍男子此刻都已經癱坐在地上,開始向他求饒。唯獨青衣老儒,雖然也是臉色蒼白,但卻依舊沒有服軟,反而咬牙說道:
“這裡可是天河城,就算閣下修為高深,難道還要在這裡動手不成?”
蓮心大士的目光微微一凝,手中靈力匯聚,一股絕強氣勢席捲四周,讓春江閣中的其他修士都遠遠避了開來。
便在他的氣勢上升到頂點,即將向前跨出一步的時候,身後卻忽然有個聲音淡淡道:
“道友何必動怒呢,只不過是幾個小輩妄言而已,不值得你在此出手。”
說這話的人帶著懶洋洋的語氣,似乎有些玩世不恭,可蓮心大士聽後,卻是微微一愣,接著猛然轉過了頭來。
“三痴道友?!”
..............
通天河中游,一座硃紅色的大院,足足數百里方圓。
院子裡面建了數十棟低矮的樓閣,每一座樓閣之間,都有青玉石板鋪就的道路,上面煙霞蒸騰,好似人間仙境。
上百名身穿青衣,腦後雙髻的小道童正穿梭於青玉石路上,往返於各個閣樓之間。
他們有的手託香爐,有的捧著木盤,還有的提著幾個葫蘆,各個形色匆匆,看上去像是在幫人煉丹。
有的道童走進一座閣樓後,就三、四天不出來,等到下一個前來換班之時,已經是滿臉疲倦。
只不過這裡道童雖多,卻有一個建築,從始至終都沒有人靠近。
那就是院子中間,一座三層高的金色寶塔。
這座寶塔的外形十分奇特,下面兩層佔地極廣,足有數裡方圓,外形也很圓滑,可到了最高層卻突然向內收斂,看上去像個巨型丹爐。
寶塔的頂端時不時有青煙冒出,然而寶塔周圍卻沒有任何一條青玉石路,更沒有一個童子敢靠近這裡。
此時的青玉石道上,一個年紀最小的小道童忽然停下了腳步,眼珠咕嚕咕嚕轉了幾圈,然後滿臉疑惑地看向了那座寶塔。
他身後還有一名十二、三歲的道童,看上去年紀最長,此時見他停下腳步,就立即開口喝道:
“你怎麼還有時間發愣啊,檀香樓內還有主上的一爐‘存神丹’要扇火,若是延誤了時辰,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趕緊的!”
“可是.............師兄...........你不覺得奇怪嗎?中間那座‘元陽天金’塔從什麼時候開始冒煙了?”
“咦?”
後面那個道童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也是眉頭微皺,喃喃道:“還真是!我到這裡煉丹也有三年了,還是頭一回見著。”
“你也覺得奇怪吧?”年紀小的道童嘟噥了一聲,又接著道:“要不.............咱們過去瞧瞧,說不定..........”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道童在後腦勺上敲了一記爆慄。
“想什麼呢?不要命了?”
年長的道童沒好氣地說道:“你來這裡的第一天我就告訴你了,只能走有青玉石板的道路,如果剛把腳踏出石板路一步,立刻死得連灰都不剩!你再睜大眼睛瞧瞧,那座‘元陽天金’塔的附近,有青玉石路嗎?”
年輕道童仔細看了幾眼之後,有些訕訕地回答道:“沒有...........”
“那不就得了,做好我們分內之事,其他的別管!”
“哦.........”
年輕道童應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收回目光,轉身跟上了年長道童,沿著青玉石板,朝另外一座閣樓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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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章 盜取丹藥(為盟主夜深品雨加更!)
元陽天金塔內,一個巨型丹爐之上,有一名身穿灰衣的男子盤膝而坐。
此人雙目緊閉,兩手平放於膝之上,頭頂和周身則有淡淡的青煙騰起,整個人就好像是沐浴在雲霧之中。
之前寶塔外面那兩個道童所看見的青煙,便是由此人頭頂散發而出!
再看寶塔之內,擺放了數百個高矮不一的木架,每個木架上面都有數十個玉盒,而每一個玉盒的表面,都標註了裡面存放的東西。
“天青丹”,“龍蛇丹”,“存神歸一丹”,“天罡煉神丹”............還有“極上仙璃”,“離火龍露”,“星宿石”..............
這些玉盒之中所裝的東西,除了丹藥以外,就是煉丹的材料!
此時就看見一名個子矮小,皮膚蠟黃的老僧,正在木架上面翻翻找找。
那些盒子裡的丹藥,任何一樣拿到外面去,都是足以引起轟動的極品丹藥,但是在老僧的眼中卻沒有引起絲毫波動。
往往他拿起一個玉盒開啟之後,放在鼻間嗅了嗅,就直接扔到一旁,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
那些珍貴至極的丹藥和材料,此時有大部分都被他翻亂,而且十分隨意地丟在地上,如果有別的修士在此,必定會捶胸頓足,大呼浪費!
翻找了好一會之後,那黃衣老僧拿著一個新的玉盒,放在鼻間嗅了嗅,隨即微微點了點頭。
他把玉盒開啟,將其中的數十粒黑色丹藥全部倒出,緊接著抬手一揮,那些丹藥就都被他丟向了丹爐上方的灰衣男子。
要說這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
在進入天河城之前,他就已經徹底恢復了意識,而對於這個神秘莫測的黃衣老僧,他心中還是十分感激的。
如果沒有黃衣老僧,自己縱然成功鑄就“混元不滅金丹”,從今以後也只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此人助他恢復意識,相當於是有護道之恩了。
梁言之前陰差陽錯,幫此人鎮壓魔念,最終佛魔合一,得以證道,沒想到對方也反過來幫了他。
按理來說,到了這個地步,雙方應該是兩不相欠了。
但沒想到的是,這黃衣老僧如此膽大包天,居然還把他帶到天河城的丹房重地,助他盜取裡面的丹藥。
這三個多月的時間,他已經吞服了丹房裡面將近十分之一的丹藥!
要知道許多丹藥雖好,但與修煉者體質不符合,是不能隨意服用的,尤其他還是絕天道基,一些增進修為的丹藥更是對他無效。
這黃衣老僧似乎也清楚得很,他在木架上面翻翻找找,每次扔過來的丹藥,雖然梁言叫不出名字,但的確都是對自己大有助益的丹藥。
久而久之,他也不去仔細探查了,只要是黃衣老僧丟過來的丹藥,幾乎就是一口吞下。
慢慢地,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體內九轉金丹上的那些魔紋,居然已經變淡了不少!
到了這個時候,梁言方才明白,原來這黃衣老僧是要助自己最後一程,幫他把金丹上的魔紋化解掉!
黃衣老僧在尋找丹藥的同時,手裡還拿著一個芭蕉扇,時不時回頭衝丹爐下面的火焰扇上一扇。
丹爐下面的火焰,也十分特別。
外焰明明殷紅如血,內焰卻是幽幽的冰藍色,好似地底巖漿中漂浮著一塊萬載寒冰,看上去極為矛盾。
但偏偏就是這樣矛盾的存在,此時正歡快地燃燒著,每次黃衣老僧的芭蕉扇一扇,那丹爐下面的火焰就會暴增幾分。
梁言盤膝坐在丹爐鼎蓋之上,感受著下方火焰的溫度,體內金丹也在不停震動。
這詭異的丹火,居然在烘烤他的金丹!
金丹上的魔紋,似乎經受不住這股爐火,開始慢慢消散,再加上藥物的輔助,逐漸從金丹上面剝離出來。
梁言內視己身,心中不由得暗暗驚歎了一聲。
他原以為此次突破過後,自己的金丹有一半被魔物控制,今後再難擺脫。
沒想到黃衣老僧利用此地的爐火和丹藥,雙管齊下,居然幫他淨化了自己的九轉金丹!
隨著魔紋一點點的退散,那些魔氣離開了金丹之後,也沒有立刻退散,反而在他體內的一角盤踞了起來。
隨著這些真魔之氣越聚越多,最後居然形成了一團詭異的紫色旋渦。
察覺到體內的異樣之後,梁言眉頭微皺,急忙運轉功法。
然而下一刻,他卻是臉色一喜。
因為凝聚出來的這團真魔之氣,自己居然也能調動!
這些真魔之氣,給他一種很特別的親切感,就好像是自己歷經無數歲月,千辛萬苦修煉出來的一般。
“怎麼會這樣.........”
梁言喃喃一聲,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據他所知,真魔之氣極為難得,就算是專門修煉魔功的魔道修士,想要練出一縷真魔之氣,也得在通玄境之後,花費無數苦功,方才能得到一縷。
可自己體內的那個紫色旋渦,其中所蘊含的真魔之氣何止一縷?簡直龐大到難以想象!
雖然以梁言目前的實力,還無法動用其中的全部魔氣,但僅僅只是借用一點,就已經十分恐怖了。
“這些魔氣為何會給我一種親切之感...........對了,難道是因為那魔物侵入了我的金丹,將一身真魔之氣與我同化了?”
梁言越想越有可能,那魔物本來是想奪取他的突破果實,透過侵佔“混元不滅金丹”,來控制自己,最終達到鳩佔鵲巢的目的。
可是在黃衣老僧的干涉之下,那魔物終究還是大敗虧輸,不僅沒有侵佔梁言的肉身,反而還給他做了嫁衣,將自己的部分真魔之氣拱手相讓。
如今梁言得了他的一部分力量,體內除了原本的三大統靈力之外,又多出了一股真魔之氣,不由得信心大增起來。
如果再次面對天機珠中的魔物,就算沒有人從旁相助,他也有自信,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無法應對了!
就在他專注地煉化金丹上的魔紋時,一旁的黃衣老僧也終於把木架上的所有丹藥都翻了個遍。
整個丹房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那黃衣老僧卻似乎還不滿足,目光又在丹房之中來回掃視。
片刻之後,他忽然跨前一步,直接跳到了丹房中間的一幅山水畫前,伸手將畫卷徐徐拉起,接著又在牆壁上輕輕敲了幾下。
咔!咔!
只聽幾聲清脆的響動,緊接著牆壁上的一塊磚頭居然向外彈了出來。
那黃衣老僧將一張枯黃老臉湊了過去,用鼻子輕輕嗅了嗅,緊接著伸手從裡面取出來一個金色小盒。
原本正在盤膝打坐的梁言,看到這一幕,眼角不由得跳了跳。
“這位老前輩..........是個偷盜的行家啊!”
那黃衣老僧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此時正把木盒小心翼翼的揭開,露出來裡面的三顆丹丸。
這三顆丹丸,都是通體純金,上面還有六條丹紋,看上去品質極為不凡。
黃衣老僧沒有任何猶豫,拿起其中一顆給自己服下,又衝梁言丟過來一顆,剩下最後一顆則被他收入了袖中。
梁言也不知道那丹藥叫什麼,但看它藏在如此隱秘的地方,也知道絕對不是凡品。
他嘴巴一張,將這枚衝自己飛來的金色丹藥吞入腹中,體內立刻騰起一股暖流。
沒過多久,梁言就感覺到,原本壓制著自己的金丹中期瓶頸,居然漸漸開始鬆動了起來。
“還有這種丹藥!”
梁言心中著實驚訝不已。
他修道至今,也漸漸明白,修士修煉過程中遇到的瓶頸,其實就是天道對修士的桎梏。
大千世界,修士多如牛毛,這些人個個都想跳出天道輪迴之外,以至於長生不死,逍遙世間,然而天道卻不這麼想。
它想要的是:萬物俯首!
天道輪迴之下,每個生靈都是其中一員,不允許任何意外出現。
它雖然不言也不語,但當你修為提升,突破境界之時,就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修士修煉中遇到的每一個瓶頸,都是天道法則對人的制約。有些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突破,最終化為一抔黃土,重歸天地迴圈之中。
這樣,天道的目的就達到了。
換句話說,修煉瓶頸,就是天道法則!
梁言修煉至今,也有幾次感覺自己可以繞過天道法則,但那幾次都是絕天道基發動的時候。
如今這一顆小小的丹丸入腹,居然也讓他產生了相似的感覺,金丹中期的瓶頸在他眼前就好似一張薄紙,彷彿隨時都能捅破!
“這是什麼丹藥.........居然堪比絕天道基...........”
梁言心中震驚不已,那黃衣老僧卻是風輕雲淡,手中摺扇猛地一揮,扇葉上居然出現了道道裂痕。
轟!
丹爐下的火焰又變得更大了.............
與此同時,遠在通天河上游,一座巍峨雄壯,紫氣環繞的青山,孤零零的漂浮在雲霧之中。
這一座青山甚為奇特,高度還不到普通仙山的三成,看上去只是世俗中的小山,但寬度卻橫跨了數百里,連綿無盡,一眼望不到盡頭。
青山之上,有一座宏大無比的道觀。
道觀內的大殿中,九十九盞明燈搖曳不斷,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頭戴純陽太一巾的中年道士,正盤膝坐在燈火之間。
此人雙目緊閉,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霞光,腦後居然還有一條長河奔流不息!
那長河甚是詭異,明明只在方寸之間,但卻給人一種感覺,彷彿萬裡長江也不過這河中的一滴水,即便是傾盡五湖四海,也不足以灌滿這條長河。
中年道士正襟危坐,似乎正在修煉什麼功法。忽然,他的眼角輕輕一跳,下一刻,便猛然睜開了雙眼。
“奇怪!”
中年道士眉頭微皺,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九十九盞明燈,這才發現,其中一盞不知何時已經熄滅!
“怎麼可能!”
中年道士臉色微變,口中喃喃自語道:“怎麼到現在才有感應,難道有人矇蔽了我的氣運?!”
他臉色肅然,忽的抬起一手,在袖中飛快掐訣默算。
片刻之後,宏偉的道觀之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喊叫聲:
“我的‘乾元造化丹’!”
“還有‘百鍊玄陽扇’!”
“是哪個天殺的闖了我的丹房!”
隨著話音剛落,便有一道遁光從道觀中疾衝而出。
遁光中的男子年約三十,身穿青色道服,頭戴道巾,看上去仙風道骨,但臉色卻有些氣急敗壞。
“該死,此人居然能闖進我的丹房,絕不簡單!”
中年道士雖然臉色氣急,卻沒有失了理智,此時在半空大喝一聲道:“玄武,玄化,玄秉何在?”
隨著話音剛落,道觀之中便有三道遁光沖天而起,片刻之後露出裡面的人影,卻是兩男一女,修為都在通玄境以上!
“師尊有何吩咐?”
這三人立在半空之中,各自低頭垂手,看上去恭敬至極。
“天河城有大敵來犯,如今城主閉關,為師須得立刻趕去。你們速速去通知二師伯、四師伯、還有五師伯,讓他們儘快趕到我的元陽天金塔!”
那幾人聽後,都是微微一愣,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愕之色。
“師.........師傅,還有人敢入侵天河城?”其中一人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
“哼!為師的‘乾元造化丹’被人吞了,‘百鍊玄陽扇’也給人扇壞,就連本命心燈都滅了一盞,此事還能有假?”中年道士沒好氣地說道。
“竟有此事!”
玄武,玄化,玄秉聽後,臉上再無遲疑之色,幾乎立刻就化作三道遁光,向三個不同的方向飛遁而去。
等到三個弟子離去之後,中年道士依舊負手站在半空。
他臉上神色變化不斷,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沉聲道:
“你也跟我走罷。”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周圍根本連半個人影都沒有,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但是片刻之後,卻有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回答道:
“來人有這麼棘手嗎?你都已經上千年沒叫過我了..........”
“廢話少說,趕緊隨我走一趟!”
“嘿嘿!”
隨著這個笑聲響起,整座青色小山忽然震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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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天機匣
萬裡高空,白雲翻卷不定,好似河流波瀾,一起一伏!
中年道士下方的青色山峰,此時震動不止,僅僅片刻的功夫,就從山巒下方生出了四根石柱。
這些石柱每一根都有百丈方圓,上面刻畫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石柱底端向外撐開,看上去像是巨大的腳趾。
就在石柱出現的同時,山峰前後兩端也震動不止,片刻之後,一個巨大的龍頭和麒麟尾巴分別在兩端出現。
到了此時此刻,方才能真正看清,原來之前那座低矮的山峰,其本體居然是一隻巨大的靈獸!
這隻靈獸形似大龜,生有龍頭、麒麟尾,四肢粗短,作趴伏之狀。身軀橫貫百里,可謂遮天蔽日。
它才剛剛現出真身,下方的通天河便掀起萬頃巨浪,無數河水奔騰而來,在異獸的腳下匯聚成一條新的長河。
如果梁言此時在場,必能認出,這隻靈獸分明和他所在丹房門口的石像一模一樣!
“小子,都上千年沒喊過我了,老子這一覺睡得真香啊!尤其還做了個美夢,夢裡你這臭小子已經嗝屁了,老子我乘風而去,從此遊戲人間,好不快活!”
這龍頭龜身的靈獸一邊說,還一邊咂了咂嘴,看上去剛才那一場美夢還有些意猶未盡,回味無窮!
“休得胡鬧!天河城大敵來犯,速速隨我退敵!”
中年道士根本不想和它貧嘴,此時一聲大喝,在半空橫眉瞪眼,顯然已經動了真怒。
“好個沒趣的臭小子,老子看你修煉無聊,才會與你開開玩笑,來人又不會跑了,你著急做什麼!”
它話雖然說得不緊不慢,但四肢卻已經在半空輕輕一蹬,下方通天河的河水倒捲入雲,很快便在它腳底下形成了一條新的長河。
“上來吧,臭小子!”龍頭龜身的靈獸足踏長河,口中淡淡說道。
中年道士見狀不再言語,俯身落在了靈獸的背上。
與此同時,那靈獸也已經邁開四肢,在萬頃高空踏浪而行,只不過短短一瞬的功夫,就橫跨了數百里之遠...............
.................
通天河下游,春江樓中。
蓮心大士此時正半張著嘴巴,有些驚訝的看著身後之人。
只見一個半百老者,身穿一套老舊的褐色長袍,頭戴文士巾,額下一縷寸長鬍須,正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憊懶之色,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三痴道友,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哈哈,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被稱為“三痴”的老者哈哈一笑,接著說道:“畢竟我也收了你的好處,給你親手卜過一卦,這不是來探望一下道友,看你是否稱心如意了嗎?”
“哼!別提了!”
蓮心大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沒好氣的神色,怒道:“你給我卜的什麼卦!就只算中了個開頭而已,後面的一概不靈!”
他說話的同時也收了神通,原本席捲整座閣樓的化劫境威壓消失無蹤,而他身後的青衣老儒、赤膊大漢等五人,也都因此重獲自由。
他們各自深吸了一口氣,此時哪裡還敢留下,眼見蓮心大士背朝自己,幾乎想也不想,都偷偷朝著酒樓外面溜去。
“哦?此話怎講?”
頭戴文士巾的老者掃了他們一眼,並沒有加以阻攔,反而擋在一旁,笑著向蓮心大士問道。
“沈三痴!不得不說,你算得還是沒錯,那位前輩果然就在森羅秘境之中。只是你沒告訴我,慕容寒秋她已經煉成了不化骨,更沒告訴我,會有個好“師弟”前來攪局!”
“哈哈哈!”
沈三痴大笑了幾聲道:“老弟啊老弟,你把算學當做什麼了?天地萬物,本來就在不斷演化當中。我輩算學中人,也只是揣摩萬分之一二,又豈能樣樣知曉?更何況此事還涉及顯聖境的強者,他的命理軌跡又如何能被我準確算出?”
蓮心大士聽後,不由得冷哼了一聲,其實這些道理他也明白,只不過自己為了求得沈三痴相助,實在是花了不小的代價,沒想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心中著實有些鬱悶。
沈三痴瞥了他一眼,在酒桌前悠悠然坐下,將那壇“春江夜雨”抱起,就要給自己身前的酒杯斟上。
然而他的酒罈才剛剛抱起,就有一隻手按在了上面。
只聽蓮心大士的聲音冷冷傳來:“酒先慢喝,有話要問!”
“哦?道友請講!”
“哼,誰不知道你沈三痴是無利不起早,今日特意來找我,究竟有何貴幹?”
“嘖嘖!蓮心道友真是無趣得緊啊!”
沈三痴仰頭打了個哈哈,接著說道:“我是算出你此行不順,特意過來看看有無補救之法,沒想到卻被你如此誤會!唉............好人難做,好人難做啊!”
蓮心大士聽得眉頭微皺,有些遲疑地問道:“如何個補救法?”
“嘿嘿,你找那個瘋和尚,所為何事?”
“自然是為了‘通靈佛猴’!”
“這不就對了嘛,關鍵是找到‘通靈佛猴’,也不一定非要靠他啊!”
蓮心大士聽後,眼中的疑惑之色更濃,問道:“所有人都知道,‘通靈佛猴’與那位前輩相生相伴,只有他能感知到‘通靈佛猴’的位置,否則南極仙洲如此浩瀚無邊,我得找到何年何月?”
“非也非也,所有人都知道的東西,有時候未必及得上‘沈三痴所知’!”
沈三痴搖頭晃腦道:“據我所知,當年那瘋和尚入魔之後,通靈佛猴就已經棄他而去,二者從此斷了因果,再也沒有任何聯絡!”
“怎麼可能?!”
沈三痴話音剛落,蓮心大士便失聲驚呼了出來。
“你...........你是說,那人已經與通靈佛猴毫無關係,而我花了這麼多時間,還有如此大的代價,原來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然也!”沈三痴微微點頭道。
“你.......你.........你!”
蓮心大士指著對方的鼻子,一連說了三個“你”字,幾乎氣得說不出話來。
“沈三痴,你耍我!既然早就知道那人與通靈佛猴無關,為何當時不告知我,還要為我卜卦,指點此人的位置?”
“你也沒問我啊!”沈三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泰然說道:“你當時一來就向我打聽那人的下落,根本沒有提到通靈佛猴!更何況我收人好處,替人卜卦,哪有把送上門的生意拒之門外的道理?”
“你!”
蓮心大士此刻真是氣得臉都發青,可面對沈三痴憊懶的模樣,卻又沒有任何辦法,憋了好半天之後,才長長地吐了口氣道:“好你個沈三痴,枉我自以為算計了慕容寒秋,沒想到其實是被你給擺了一道!也罷,既然你還來找我,想必是真有補救之法,不妨明說了吧!”
“現在這壇酒,沈某能喝了吧?”
“哼!”
蓮心大士瞪了他一眼,把手從酒罈上移開,口中冷冷道:“希望你待會說出來的東西,不要讓我失望!”
沈三痴呵呵一笑,抱起酒罈自斟自飲了一杯,方才緩緩開口道:
“其實嘛.........方法也很簡單,沈某既然能算出那瘋和尚的下落,自然也能算出‘通靈佛猴’的下落!”
“什麼?!”
蓮心大士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有些不相信地說道:“那東西不是矇蔽了天機,根本無法推算的嗎?”
“通靈佛猴的確是天地間的異種,不在輪迴大道之中,但也並非完全無法推算,只是以沈某現在的手段,還需要依靠一點外力。”
“什麼外力?”
“你可曾聽說過‘六指神算’?”沈三痴不答反問道。
“無雙城的‘六指神算’馮玉蘭?當然聽說過!此人極擅推演之道,據說整個南極仙洲都無人能出其右。”
蓮心大士說到這裡,眉頭微微蹙起,又接著道:“可他不是在千年前就隕落了嗎?據說是因為此人洩露天機太多,最後在渡第五難的時候引發驚世天雷,最終死無葬身之地!”
“你說得不錯!”沈三痴搖晃著手中酒杯,雙眼微眯道:“只不過此人雖死,卻有一件法寶流傳了下來,就是傳說中的‘天機匣’!我若能得到此寶,便可為你開壇卜卦,算出那隻通靈佛猴的下落!”
蓮心大士也是心機深沉之輩,聞言幾乎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沈三痴,你是想讓我出面去幫你爭奪‘天機匣’?”
“嘿嘿!”
沈三痴輕聲笑道:“天機匣一共能用三次,‘六指神算’他自己已經用了一次,還剩下兩次。你若能幫我得到手,我就用其中一次幫你卜算通靈佛猴的下落!”
“奪取‘天機匣’,就必定會得罪無雙城!好個沈三痴,你自己不出面,就想拿我當槍使,這一招真毒啊!”蓮心大士咬牙說道。
沈三痴聽後,臉上神色絲毫未變,反而一邊品酒,一邊笑道:“不錯,沈某就是這個意思,那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
蓮心大士站在原地好一會兒,臉上神色變換不定,有時是氣憤,有時又是迷茫,最後的最後,這些神色統統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張木然的臉。
“沈三痴,你最好言而有信!”
“哈哈,蓮心道友說笑了,沈某哪一次說過的話沒算數?”
沈三痴似乎料定了他會答應,此時哈哈笑道:“你只管把心放肚子裡,只要天機匣到了我的手上,就必定為你算出通靈佛猴的下落!”
“好!”蓮心大士微微點頭,又接著問道:“我該怎麼去找這天機匣?”
“天機匣自從‘六指神算’死後就消失無蹤,直到最近才被幾位同道中人算出即將出世的徵兆。只是要找到天機匣,就必須湊齊‘六指神算’的六根指骨。”
“六根指骨?”蓮心大士眉頭微蹙道:“現在都在何處?”
“本來六根指骨有三根被無雙城收回,還有三根流落在外...........但世事變化無常,如今在這天河城中,就有一根指骨!”
“哦?”
蓮心大士眼神一亮,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其中一根的線索,忍不住問道:“這根指骨現在何處?”
“我不知道。”沈三痴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後,十分無賴地說道。
“沈三痴!”
蓮心大士怒喝一聲,咬牙道:“我勸你別得寸進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呵呵,出家人為何如此嗔怒,還是說你不愧是怒僧傳人?”沈三痴臉色絲毫不改,口中淡淡說道:“我只是說我不知道而已,也不代表這裡就沒人知道啊?”
“什麼?!”
蓮心大士被他說得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識地向四下掃去。
此時的春江閣內,來飲酒的修士都已經離開,唯獨還有一個身影,那就是閣樓上方,屏風帷幕之後,那個彈了半曲仙樂的曼妙身影。
嗖!
就在蓮心大士抬頭看去的一瞬間,那屏風後面的身影卻忽然一閃,居然直接破窗而走!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蓮心大士卻看到了此女的半張側臉,整個人頓時如被五雷轟頂,呆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嘿嘿嘿,蓮心道友,別說我之前坑過你,這次算是在交易之外對你的一點補償,不用謝我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三痴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蓮心大士這才恍然回頭,卻發現此時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桌上一個空蕩蕩的酒罈,而沈三痴卻已不見了蹤影。
“哼!我和你的賬,以後再算!”
蓮心大士冷哼一聲,接著頭也不回,轉身出了春江閣,朝著那個曼妙身影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條偏僻的街道之中,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在房瓦上面健步如飛。
天河城中禁止御空飛行,奔跑中的兩人顯然也不想太過張揚,此時都壓制了自身氣息,只靠雙腿在房頂上奔走。
忽然,前面那個人影縱身一躍,向下跳入了一個死衚衕中。
後面的人影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些許複雜之色,不過他僅僅只是躊躇了片刻,就也跟著跳了下去。
兩人幾乎同時落地,前面那人站定以後就一動不動,後面那人卻是輕輕一嘆,許久之後方才開口說道:
“樂飛揚............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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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六指遺骨
開口說話之人,正是一路尾隨至此的蓮心大士。
他此刻目光微微閃動,臉上神色複雜至極,正一動不動地盯著前面那人。
衚衕深處,一個曼妙背影俏立於月光之下,淡黃色的碧霞羅配上一條雪白拖地長裙,雖然只是個背影,卻依舊給人一種清新典雅之感。
蓮心大士喊出了她的名字,卻沒有得到此女的任何回應,甚至連面都沒有轉過來。
兩人沉默無言,在空蕩蕩的衚衕中靜靜而立。
許久許久之後,方才聽蓮心大士輕輕一嘆,又接著開口道:
“我去過幾次玉竹山,想看看你,但是你都不在.........”
“哦。”
前面那個女子終於有所回應,但也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
聽到她的聲音,蓮心大士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激動之色,一向口齒伶俐的他,說話居然有些磕巴起來。
“你.........這些........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女子的聲音平淡如水,根本聽不出一絲感情波動。
得到她冷冰冰的回答,蓮心大士眼中的激動之色也逐漸消退,此時輕嘆了一聲,又開口問道:“你怎麼不待在玉竹山修煉?”
“樂天翔!”
黃衣女子的肩頭輕輕顫動,情緒忽然有些激動,片刻之後,就見她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滿含怒意的俏臉。
“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了?我待不待在玉竹山又關你什麼事?今日若不是在春江閣被你撞上,我一輩子也不想看見你!”
“樂天翔”乃是蓮心大士出家前的本名,他自成名以來,一直用的“蓮心”這個師門所賜的法號,極少有人知道他的本名。
然而眼前這個女子卻是一語道破,而且絲毫不給他半點面子。
蓮心大士聽得眉頭微皺,眼中隱有一絲薄怒,但更多的還是悔恨與愧疚。
“飛揚,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在躲著我..........難道你就不能叫我一聲............”
“住口!”
黃衣女子面若寒霜,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就冷冰冰地喝道:“當年之事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除非江河倒流,死人復生,否則我一輩子都不會認你。”
蓮心大士聽得面色微變,稍稍沉默了一會,又苦笑道:“飛揚,其實這些年來,我一直在...........”
“好了!你現在做什麼,將來做什麼,通通都不用告訴我,我只關心結果!”
黃衣女子的臉色又恢復了平靜,此時淡淡說道:“我要走了,你別跟著我!”
話音剛落,她便一個縱身,跳上了衚衕的圍牆。蓮心大士見狀,剛要追上去,就聽黃衣女子的聲音冷冷傳來:
“你若再敢追過來一步,我便和你玉石俱焚。”
這個聲音幾乎不帶一絲感情,彷彿就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蓮心大士聽後,卻是從頭冷到腳,幾乎是瞬間就停下了腳步。
那黃衣女子見他不再追來,便頭也不回,一個翻身跳下了圍牆,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微不可聞...........
蓮心大士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眼中神色變幻不定,半晌之後,忽然抬起一手,盯著手裡面的東西搖了搖頭,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樂飛揚啊樂飛揚,你的戒心還是不夠...........”
如果有第三個人在此,就能看到,他手中拽著的乃是一根絲帶,看上去像是剛才那黃衣女子身上的流蘇,只是不知何時居然到了他的手中!
.............
當天夜裡,蓮心大士在天河城中隨便找了個洞府,支付了相應的靈石之後,便在裡面盤膝打坐,一整夜都沒有挪動一下。
他身前放著一個小型的羅盤,看上去和計來曾經用過的十分相似,羅盤上面還漂浮著一條長長的黃色絲帶,看上去像是女子身上的服飾。
到了第二天正午的時候,原本安安靜靜的羅盤,忽然飛速轉動了起來,片刻之後,指標驟然停下,卻是指向了北面的位置。
正在閉目打坐的蓮心大士,猛然睜開了雙眼,目光在羅盤上輕輕一掃,下一刻臉上便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抬手一招,就將羅盤收入了手中,緊接著人影一閃,下一刻便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蓮心大士出來以後,一邊壓低自身氣息,一邊按照羅盤的指引向前趕去。
天河城環境獨特,城中既有坊市街道,又有水上仙山,大小島嶼,不少修士都在這些仙山和島嶼上租住了洞府。
但天河城實在太大,也有一些偏僻的小島,因為靈氣不算特別濃鬱,故而一直少有人問津。
蓮心大士按照羅盤的指引追出一段之後,就發現自己離開了修士匯聚的大型島嶼,來到了河流中的一座孤僻小島。
這一座小島,據說曾經是某位通玄真君煉製法寶的地方,因為煉製過程中不小心出了岔子,將整座小島的靈脈炸燬,從那以後便極少有人踏足。
蓮心大士登上小島之後,心中也是暗暗有些納悶。
他之所以跟蹤黃衣女子,便是因為沈三痴告訴他,想要找到“六指神算”馮玉蘭的指骨,線索就在此女身上。
蓮心大士昨日與黃衣女子敘舊,對方絲毫情面不給,他雖然表現得十分愧疚,但也沒有真的就愣在原地,而是偷偷取了對方身上的一根流蘇。
憑藉著這根流蘇,再加上沈三痴所贈送的法寶羅盤,蓮心大士輕易就追蹤到了這裡。
可是對方上岸以後,就立刻隱藏了氣息,一直躲在小島中的某個位置,顯然也不想讓人發現。
“奇怪了!”
蓮心大士暗暗忖道:“這孤島上面一個人都沒有,小丫頭藏起來幹什麼?”
他心中捉摸不定,此時也不想暴露自己,於是學著黃衣女子的樣子,也在小島的另外一端藏了起來。
整座島嶼方圓不過數十里,上面大部分都是光禿禿的山丘以及一些殘垣斷壁,顯然當年這裡也曾有過宮殿洞府,只是靈脈炸燬之後,就變得徹底荒蕪起來。
小島之上,兩人相安無事,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這樣的安靜沒有持續太久,大概一個時辰過後,就看到河岸邊上有幾道遁光劃破長空,朝著這邊急速衝來。
這些遁光分作前後兩撥,前面那撥只有一人,看上去正被追趕,而後面那撥卻有三人,此時各自散開,隱隱有將前面那人包圍在中間的趨勢。
被追趕之人似乎受了傷,速度越來越慢,眼看大勢已去,索性落在了孤島之上。
他身後的三人見狀,也同時按落了遁光,彼此之間十分默契,各自站定了一個方位,將那人圍在了中間。
蓮心大士藏身在暗處,此時抬眼看去,只見追捕一方的隊伍中,有兩人都是金丹巔峰的境界,而為首之人則有通玄境初期的修為。
此人身材極為修長,明明是個女子,卻身穿一件藍色祥雲勁裝,頭髮向後高高紮起,做男子打扮。
而她手下的兩人,其中一人個子高瘦,頭戴斗笠,身穿一套青色長袍,背後揹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竹簍,腰間還挎著三柄細長的入鞘直刀。
另一人則是個身穿紫色長袍的高大漢子,生得濃眉大眼、氣宇軒昂,看上去十分豪爽。
至於被追捕的那人,修為同樣是金丹境巔峰,穿著一套黑色短衫,個子極為矮小,生得也是獐頭鼠目。
他的右肩此時鮮血橫流,左手卻死死拽著一張符籙,眼中滿是不甘之色。
“叛徒,到了這個時候,還妄圖負隅頑抗嗎?若不是你手裡那張‘渾天符’幫你矇混過關,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被我們捉住了!”
身穿紫袍的高大漢子厲聲喝道,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哼!方立人,你小子不要狐假虎威,這次若非姓宋的出手,憑你和不聞居士兩人,未必就能留得住我!”矮個男子一臉不屑地說道。
“呵,你這叛徒還有臉在此大放厥詞,速速將六指前輩的遺骨交出,隨我等回無雙城領罪!”方立人厲喝道。
“回去?回去我還有命嗎?”
矮個男子瘋狂大笑了起來,眼中盡是不甘的神色。
“傻子才和你們回去!哈哈,哈哈哈!”
便在他的瘋狂笑聲之中,身穿藍色勁裝的女子忽然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紀帆,你出身凡人世家,十歲那年被陳道友抱入無雙城,修煉至今也有快八百年了。你且抿心自問一下,師門待你如何?無雙城待你如何?”
矮個男子聽後,眼中的瘋狂之色漸漸消失,笑聲也逐漸停下,沉默了半晌之後,忽然開口笑道:“師尊對我自然是好的沒話說,這些年來不僅將一身本事傾囊相授,還將自己保命的‘渾天符’賜給我..........”
“既然如此!”藍衣女子眼神驀的一狠,厲聲喝道:“你為什麼還要做下這欺師滅祖的事情來?!”
“欺師滅祖?”紀帆哈哈笑道:“紀某也想尊師重道,但首先也得活下去再說啊!”
“我現在已有八百多歲了,還困在金丹後期,如果按照師門功法修煉,根本看不到突破的希望!再過幾年,我紀某恐怕也就化作黃土一抔,世上還有誰會記得我?”
“就在我走投無路之時,卻有人告訴我,只需將師祖的一根指骨盜出,便可助我打破那層瓶頸!姓宋的,如果換做是你,會不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藍衣女子聽後,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搖頭答道:
“不可能!修煉瓶頸乃是天道法則之一,豈是那麼容易被外力打破的?你身為六指一脈的傳人,本身的師門功法就足以修煉到化劫境,是你自己天賦不夠,又不思進取,如何怨得了別人。如今你異想天開,居然妄圖藉助外力打破瓶頸,為此不惜盜出師祖遺骨,當真是愚蠢至極!”
“哈哈哈!”
紀帆的笑聲重又變得瘋狂起來,此時大笑道:“你們不知道給我做出承諾的人是誰!說我愚蠢也好,瘋狂也罷,這些都不重要,只要我將此物交給他們,就能換來上百年的壽元以及突破瓶頸的契機!”
“他們?”藍衣女子眉頭微皺,忽的冷冷笑道:“你口中所謂的‘他們’,恐怕就是天河城的人吧?你這叛徒,倒是做了一個好狗腿!跑到這裡來,怎麼不見天河城的人來接應?”
紀帆的眼珠轉了兩轉,嘿嘿笑道:“姓宋的,你很快就知道了,這裡可是天河城,由不得你們這些無雙城的修士蠻橫下去!”
“哼!我現在就一掌斃了你,看有誰會來攔我!”
藍衣女子厲喝一聲,手中靈力匯聚,驀的向前狠狠一拍,半空中頓時激盪起層層漣漪,一隻蒼藍大手由天而降,朝著紀帆的頭頂一掌劈去。
..............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動四方,只見高空之中,一個龍頭龜身,長有麒麟尾巴的巨大靈獸正在踏浪而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靈獸背上,正負手立著一位中年道士,此人頭戴純陽太一巾,身穿青色八寶道服,臉色陰沉如水,一雙鳳目則死死盯著前方。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地方,坐落著一座龐大的院子,足有上百里方圓。
院子的圍牆通體硃紅,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畫有一個巨大的八卦圖,上面靈氣湧動,顯然蘊含了極為精妙的禁制。
而在院子的內部,則聳立了大大小小上百個丹房,互相之間以青玉石板串聯起來,上面還有不少道童的身影來回穿梭,看上去十分忙碌。
唯獨中間一座金色寶塔,周圍沒有任何青玉石路相連,也沒有一個道童進出其中。
此時的寶塔頂端,還有淡淡青煙冒出.........
中年道士看到這一縷青煙,眼角不由得跳了跳,身上頓時散發出一股龐大的煞氣。
底下那些忙碌著的道童,感覺到這股煞氣之後,同時驚呼了一聲,然後滿臉畏懼地抬頭看向了半空。
“爾等速速離開!”
中年道士根本看也不看他們,只是大聲吩咐道。
那些道童聽後,哪裡還敢有絲毫遲疑,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向院子門口衝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跑了個乾乾淨淨。
這時就聽見中年道士渾厚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
“何方道友盜我丹房?不如出來現身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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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圍困之局
“何方道友盜我丹房,不如出來現身一見?”
“何方道友盜我丹房,不如出來現身一見?”
.................
這個聲音在半空中迴響了七次,每一次都如雷霆霹靂,震的四周房屋顫動不止。
唯獨那座元陽天金塔紋絲不動,而且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回應。
“師兄.............我沒看錯吧,那是不是靈鰲真人的‘吞海神鰲’?”
在距離丹房極遠的地方,一個小道童停下了腳步,滿臉驚愕的抬頭望向了半空。
旁邊一個道童也跟著抬頭向上看去,臉上同樣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吞海神鰲’...........師兄也未曾親眼見過,我在天河城也就待了一百餘年而已,不過這頭靈獸與丹房門口的那尊石像倒是一模一樣!”
“十有八九就是了,咱們奉命給‘靈鰲真人’煉丹,這麼多年來,卻從未見過他老人家長什麼樣子,沒想到今日居然有幸一睹法體真容!”
他說到這裡,又伸長了脖子,踮起了腳,口中喃喃道:“但是為何我看不清他老人家的樣貌呢?師兄,你能看清那靈鰲背上的人影嗎?”
“還看個屁啊!”
旁邊的童子跳起來在他後腦上敲了一記,沒好氣地說道:“‘吞海神鰲’有千年未曾出動過,如今這架勢,明顯是有大事發生。以我們兩個的修為,還不趕緊跑得越遠越好,否則等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哦!”
之前那個童子有些委屈的應了一聲,不過也沒有再抬頭去觀望,而是跟著旁邊的童子一起跑遠了...........
此時的半空之中,靈鰲真人負手而立,臉上神色陰沉如水。
他的眼中有一團青色靈光流轉不定,此時神通施展開來,周圍百里方圓,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瞞過他的眼睛。
除了底下那座元陽天金塔!
這本是靈鰲真人的煉丹重地,整座塔樓都是他的法寶,如今卻被人切斷了聯絡,讓自己這個主人無法看清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來閣下是不打算現身一見了?好!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夫辣手無情了!”
靈鰲真人冷喝一聲,單手輕輕一點,身後的高空中,立時便有數百個水流旋渦出現。
這些旋渦每一個都有百丈方圓,一眼望去數不勝數,彷彿諸天星斗般排列在半空之中,彼此之間還有氣息相連,儼然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殺陣。
而整個旋渦大陣的樞紐之處,便在靈鰲真人的身上!
只見他身上靈光一閃,那數百個水流旋渦便同時射出一股滔天水浪,每一股水浪之中都蘊含了道門的真水精華,好似天河長劍,紛紛刺向了下方的元陽天金塔。
在這數不盡的水流之下,那小小的一座塔樓顯得微不足道,渺小而又脆弱。
然而當這些水浪來到元陽天金塔的塔頂之時,卻有一道金光從塔內射出。
這道金光衝出寶塔之後,就在半空猛然炸開,化作無數拳頭大小的佛門真言,形成了一卷金色經文。
經文之中,無數形似蝌蚪的文字跳動不斷,前前後後足有數裡方圓,將整座元陽天金塔都覆蓋在經文之下。
此時的高空之中,數百股道門真水疾衝而下,彷彿江河倒流,四海崩塌,氣勢雄渾到了極點。
然而這些道門真水落到塔頂,卻被那一卷經文死死拖住!
無數真水沖刷而下,卻只是在經文表面激盪起層層光暈,根本無法衝破這層經文的阻攔,甚至還有一部分真水被經文化解,變作純粹的靈水之氣,向下沉入天河之中。
“大須彌救世經!你是羅天宗的人!”
靈鰲真人臉色微變,但同時又厲聲喝道:“我們天河城向來與羅天山井水不犯河水,閣下到我天河城做客,只管登門拜帖就行,何必偷偷摸摸?就算你想要老道的一葫蘆丹藥,也可堂堂正正地與我協商,閣下如此做派,就不怕把羅天山的臉面丟盡嗎?”
他一連問了兩句,但寶塔中的人卻恍若未聞,根本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一卷經文依舊橫貫在半空,將自己的道門真水盡數阻攔在外面。
便在靈鰲真人眉頭微皺之時,半空之中,忽然有一個聲音叫道:
“靈鰲師兄,我來助你!”
這個話音剛落,便有一柄十丈長的烈焰飛刀破空而來。
那飛刀尚在遠處,便有熊熊火海將天空染紅,一股霸道無匹的氣勢席捲而來,彷彿火中猛獸,不把目光所及的一切吞噬消滅就決不罷休!
“朱師弟!”
靈鰲真人看著半空異像,臉色一喜,心中忽然安定了不少。
天河城一共九名化劫境修士,來者正是排名第二的“火神刀”朱莽,此人乃是一名純粹的武修,他所修煉的“九日焚天”真氣可以焚燒煉化對手的靈力,對於大須彌救世經這樣的神通,可以說是有剋制的奇效。
此時的烈焰長刀已經劃破長空,來到了那一卷經文的上方,經文之中真言跳動,似乎感受到了一絲威脅,無數金光逆衝向上,將烈焰長刀卷在了裡面。
然而那刀鋒之上火焰蒸騰,周圍的金光剛一靠近,就被這些烈焰蒸得一乾二淨,最後化作幾縷塵煙,飄散在半空之中。
“果然有效!”
靈鰲真人看得眼神一亮,正要開口說幾句吹捧的話,然而眼角餘光一瞥,卻發現那經文中的真言依舊跳動不止。
下一刻,那經文光華一閃,居然從裡面蹦出來一個三丈高的金身羅漢!
這金身羅漢出現之後,就向半空飛起一腳,正踢在那柄烈焰長刀的刀身上。
當!
只聽一聲脆響傳來,那柄兇威蓋世的長刀居然被踢得顫鳴不止,向後倒飛了回去!
熊熊火海之中,一個人影飛身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一瞬間就抓住了這柄倒飛而回的長刀,來到了靈鰲真人的身旁,與他並肩而立。
此人身穿一套褐色勁裝,身材魁梧,相貌粗獷,一頭火紅長髮迎風亂舞,看上去頗有幾分風采。
“師兄,我收到你的傳訊,就立刻趕過來了。這元陽天金塔裡面,到底有什麼人?”朱莽一邊緊緊盯著前方的金身羅漢,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靈鰲真人搖了搖頭道:“此人到現在都不肯現身一見!”
“不肯現身?哼!那就打得他現身!”
朱莽眉頭倒豎,整個人的氣勢忽然暴漲,化作一道火紅殘影,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嗖!
就在朱莽身影消失的一瞬間,那金身羅漢也同時動了起來。
半空之中,只見金紅兩道殘影互相交錯而過,爆發出一聲震天巨響,緊接著雙方各自向後退了數十丈,顯然在剛才那一下交鋒中不分勝負。
此時的朱莽手握長刀,周身都被熊熊火焰所覆蓋,眼中已然沒有了一絲輕敵之色。
他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尊金身羅漢是何來歷,但也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塔中之人以神通顯化的法相,根本不是本尊親至。
“單單一尊法相,就能接下我的‘九日焚天’真氣,看來塔內之人的修為深不可測!”
朱莽瞳孔一縮,臉上卻沒有任何畏懼之色,反而再度欺身而上。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保留,“九日焚天”真氣大開大合,半空之中刀光所至,便如烈焰焚天,氣勢恢弘。
而反觀那金身羅漢,雖然從始至終都只得一縷金光護體,但每次朱莽長刀斬來,都被他用最簡單的一拳一腳給輕鬆化解。
雙方在半空短兵相交,一個速度極快,一個速度極慢。
遙遠之處,一些道童抬頭向天看去,就見紅色殘影來來回回,穿梭於天空之中,根本無法捕捉他的位置。
而那道金光人影卻始終守在元陽天金塔的上方,每次一拳緩緩打出,便將紅色殘影中的刀氣和火焰逼退數十丈,讓對方根本無法靠近。
朱莽此時越鬥越是心驚,他以“九日焚天”真氣催動自己的《煌極刀訣》,招式大開大合,已經用上了全部實力。
然而那金身羅漢似乎也是遇強則強,無論自己如何出招,總能被對方在方寸之間化解開來,而且餘力悠長,即便是自己的“九日焚天”真氣,也根本燒不盡對方的金光。
就在這二人鬥得難解難分,不可開交之時,半空之中,又有兩道遁光急速飛來。
其中一人是個中年男子,身穿紫金袍,頭戴龍鳳冠,端坐在一輛鸞車之上,看上去十分威嚴。
另外一人則是位半百老者,身穿麻衣,個子高瘦,足踏祥雲,飄然而來。
“嶽師弟,童師弟!”
靈鰲真人向來人打了個稽首,口中招呼道。
來的這兩人,正是天河城中排名第四的嶽萬坤和排名第五的童崑山。
那嶽萬坤高坐在鸞車之中,目光朝著下方掃了一眼,隨即眉頭微皺道:“大須彌救世經?羅天宗的人?不對!那‘禍世佛傀’絕不是羅天山上的神通!”
靈鰲真人聽得臉色微微一凝,沉聲道:“嶽師弟,你認得這神通的來歷?”
嶽萬坤點了點頭道:“當年我曾與酆都城的高手有過一次照面,也算僥倖見識了這門神通。你們別被這金身羅漢的外表所惑,它其實佛性已失,只不過是魔門中人反制佛道的一具傀儡。”
“有這種事情!”
靈鰲真人和童崑山聽後,都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畢竟眼前的這具金身羅漢堂堂正正,怎麼看都不像是魔門中人的傀儡。
“呵呵,想要證明也很簡單!”
嶽萬坤微微一笑,伸手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白玉小瓶,將瓶蓋拔開以後,便放在手心之中,向下一倒。
只見一縷青色霞光從小瓶的瓶口灑落而下,徑直落在了那具金身羅漢的頭頂,眾人的目光也隨之望去,就發現那金身羅漢在青霞的照射之下,已經變化了形貌。
眼前哪裡還是什麼佛門的降魔羅漢,分明是一具魔頭法身,通體漆黑,三頭六臂,身上還刻畫著諸多魔紋,看上去詭異至極。
“原來這才是真身...........還真是魔頭!”
在場的其餘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其中童崑山緩緩道:“這魔頭佔據羅漢法相,卻是以魔化佛,入了佛陀道場,這不是鳩佔鵲巢嗎?”
“然也!”
嶽萬坤點了點頭道:“‘禍世佛傀’的本質是魔非佛,想要對付它也不是沒有辦法,且讓我來助師兄們一臂之力。”
他說話的同時,忽然一拍座下鸞車,半空之中,只聽得龍鳳齊鳴,緊接著便有一隻青龍虛影和紫鳳虛影同時現身。
“你去!”
嶽萬坤伸手一指,那頭紫鳳虛影立刻會意,當即從高空俯衝向下,同時鳳鳴一聲,張嘴噴出一口紫霞。
這些紫霞在半空兜頭一轉,忽忽然又化作萬千細絲,彷彿下了一場連綿細雨,從半空洋洋灑落。
那金身羅漢顯然也察覺到了不對,顧不上正在交手的朱莽,忽然奮力一躍,想要脫離這些紫色絲線的覆蓋。
然而朱莽一刀在手,又豈會讓他逃得那般輕鬆,此時“九日焚天”真氣擴散開來,將那金身羅漢死死圍困在中間,根本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千萬縷紫色絲線從天而降,很快就來到了金身羅漢的頭頂,那羅漢雖然奮起神威,將其中大部分都擋在身外,但還是有極少數的一部分絲線繞過了他的神通,最後鑽入了金身羅漢的體內。
靈鰲真人、朱莽、童崑山此時都是凝神看去,只見紫色細絲入體之後,那金身羅漢的目光就變得有些麻木起來,動作也越來越慢,連帶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下去。
“果然有用!”
靈鰲真人雙眼一亮,拍手笑道:“嶽師弟當真見多識廣,就連這種邪魔外道,也瞞不過你的耳目!”
嶽萬坤端坐在鸞車之中,聞言臉上也有一絲得意之色,此時哈哈笑道:
“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這禍世佛傀用魔念來駕馭佛身,雖然說威力駭人,但終究會在兩者之間產生隔閡,不能隨心所欲。”
“我這‘通靈紫鳳’生有靈目,能見細微之處,便是那禍世佛傀體內有一絲不諧之處,也會被其找到。更能以此為引,使其從內部崩潰,這樣我等便能不戰而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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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天河鬥法
“原來如此!”
靈鰲真人和童崑山都是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恍然之色。
其中童崑山更是開口笑道:“嶽師兄前不久出關之後,小弟就想前去拜訪,只是一直被俗事所累。沒想到今日一見,師兄的‘乘龍御鳳真訣’又更進了一步,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不錯!”靈鰲真人亦是點頭笑道:“這頭‘通靈紫鳳’已有上古真靈之姿,隨著嶽師弟道行精進,其威力將不可限量!”
“哈哈哈!兩位道兄過獎了。”
嶽萬坤聽得二人吹捧,臉上神色十分得意,但嘴裡卻依舊謙遜,只是笑著回應道:“二位道兄的神通本事,只在嶽某之上,不在嶽某之下。這元陽天金塔中的不速之客,在我等面前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分!”
“嶽師弟說得不錯,此人膽大包天,居然敢擅闖天河城,有諸位師兄弟在,這次必叫他有來無回!”
眾人聽後,都是哈哈一笑,目光同時朝著下方的寶塔看去。
此時的寶塔頂端,那個擋在眾人面前的金身羅漢,體表已經蔓延出了無數條紫色絲線,猶如包粽子一般將他整個人都捆了起來。
被這些紫色絲線纏繞之後,金身羅漢的動作越來越慢,整個人的氣勢也下降了大半。
而他對面的朱莽卻是氣勢如虹,招式大開大合,“九日焚天”真氣席捲而來,將羅漢的金光之軀燒得青煙直冒。
與此同時,那頭“通靈紫鳳”的虛影,也配合著朱莽不斷噴出紫霧,一邊限制金身羅漢的行動,一邊伺機發起進攻。
此消彼長之下,金身羅漢被一人一鳳打得節節敗退,很快便來到了寶塔面前。
便在眾人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候,那元陽天金塔內卻有金光一閃,下一刻,眾人就看到一個巴掌大小的古鐘從中飛出!
這古鐘飛出塔樓之後,在半空迎風便長,忽忽然化為百丈大小,接著輕輕一晃。
當!
鐘聲響起,四周風起雲湧!
都說佛門鐘聲振聾發聵,啟迪心智,然而這鐘聲卻如滾滾魔音,在場的四人都是臉色大變,幾乎同時運轉功法,將自己的五感六識封閉了起來。
可即便如此,童崑山、嶽萬坤等人還是覺得胸悶氣短,一股煩悶之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差點便要破了自身的道行。
“這是什麼東西?”
童崑山驚呼了一聲,環視四周,卻見幾位師兄都是一臉茫然之色。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看見那古鐘輕輕一晃,從底部生出無窮吸力,居然將金身羅漢體內的紫色絲線全都從頭頂吸出,最後紛紛沒入了古鐘之內。
那金身羅漢沒了紫色絲線的束縛,周身金光猛然一亮,氣勢更是節節攀升,任憑半空刀氣縱橫,火海熊熊,卻再也不能將其打退半分了。
與此同時,那金色古鐘在半空輕輕一晃,下一刻又直接出現在了通靈紫鳳的頭頂。
隨著鐘聲一響,古鐘向下鎮壓而去,眾人只聽得一聲哀鳴傳出,那頭紫鳳就已經被古鐘給倒扣在了鍾內!
“糟了,我的‘通靈紫鳳’!”
嶽萬坤大驚失色,此時再也坐不住了,單手一拍車駕,自鸞車之中一躍而出。
“通靈紫鳳”和“青眼玄龍”一直被嶽萬坤視為自己的左膀右臂,雖然二者都不是真正的靈獸,但卻融合了他的千年道行以及本命精血,乃是其修煉“乘龍御鳳真訣”大成之後所得的至寶。
如今“通靈紫鳳”被人鎮壓,如同斷了嶽萬坤一臂,他心中怎會不急?
“大膽賊子!快將我的通靈紫鳳放出!”
嶽萬坤大喝一聲,身後的青眼玄龍奔騰咆哮,身軀猛然變大,前後長有數十里,彷彿一條長城盤桓在半空。
那巨大的龍頭輕輕擺動,龍眼中的青色瞳孔微微一縮,片刻後就射出了兩道青色霞光。
這兩道青色霞光從雲層中貫穿而出,徑直打在了那個金色古鐘之上,爆發出了一聲震天巨響。
轟隆隆!
一片青色光暈擴散開來,周圍的一切都在這片光暈中被碾為粉末!
“哎,我的丹房!”
靈鰲真人大叫一聲,眼中滿是肉痛之色。
然而此時的嶽萬坤已經殺紅了眼,通靈紫鳳被扣押在古鐘之內,如果當真被人毀去,那無異於損了他的千年道行!
這種時候哪裡還會在乎區區幾個丹房?
嶽萬坤手中法訣不停,身後的青眼玄龍發出一道道青霞神通,持續不斷地轟擊在金色古鐘之上,將四周空間都打得快要塌陷下去了,卻依舊沒有撼動這口古鐘分毫!
“嶽師兄,我來幫你!”
童崑山顯然也看出這古鐘的詭異,當下沒有任何猶豫,單手一拍腰間儲物袋,立時便有一對圓環飛出。
這一對圓環法寶,名為“天心雙環”,乃是由“天金環”和“玉心環”組成。
童崑山當年遠赴南極仙洲的蠻荒之地,歷經千辛萬苦,方才從一處秘境中得到了一塊神石。
石中有兩個石心,一曰“金心”,一曰“玉心”。
兩個石心均被他從神石中取出,以道門的純陰真火,再配合自身精血,足足煅燒了七七四十九年,得到了一對法寶雛形。之後又將這法寶雛形置於南海海底的冰心池中,浸泡了九九八十一個春秋,才最終煉化而成。
這對法寶最奇特的地方,就在於“天金環”和“玉心環”乃是一石雙心,故而天生便有通靈感應,兩者成套使用,能將法寶主人的神通威力增幅三成左右!
童崑山一上來就將自己的本命法寶祭出,顯然是對塔內之人十分忌憚,已經沒有絲毫留手。
“天心雙環”劃破長空,帶著一股冰冷徹骨的寒意,徑直打在了古鐘之上,將那些跳動不止的金色符文也凍得僵硬了片刻。
轟!
一聲巨響傳來,眾人同時向下看去,卻見那口金色古鐘依舊紋絲不動,彷彿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怎麼可能?”
靈鰲真人驚呼一聲,正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當他再仔細一看,卻發現那一對“天心雙環”居然也不見了蹤影!
“咦?”
靈鰲真人微微一愣,下一刻就看見兩道充滿寒意的光芒,直接出現在了玄陽天金塔的上方,帶著無匹的威勢,朝那塔樓的內部打去!
原來童崑山剛才做勢攻擊古鐘,根本就只是虛晃一招。
這一對“天心雙環”,居然繞過了金身羅漢與佛卷經文的封鎖,直接來到塔樓上方,當真有些詭異莫測!
“哈哈哈,童師弟,好一招直搗黃龍!”
正在與金身羅漢拼殺的朱莽見狀,不由得放聲大笑道:“那人的神通和法寶都在塔外,童師弟快快趁此機會,誅殺此賊!”
童崑山心機深沉,此時根本不用他指點,單手法訣一掐,那兩道寒光猶如流星趕月,只一瞬間便打破了樓頂,衝入了塔樓之中。
眼見“天心雙環”消失在塔樓頂部,靈鰲真人眼角一跳,不知道為何,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眼中的青色靈光流轉不定,緊緊盯著下方的塔樓看了一會,下一刻,臉色豁然大變,開口叫道:
“不好!快躲開!”
還不等靈鰲真人把話說完,就見塔樓之中一道黑氣疾衝而出,裡麵包裹著兩件法寶,正是童崑山的“天金環”和“玉心環”。
“怎麼可能?!”
童崑山臉色大變,雙手法訣急掐,體內靈力更是運轉個不停,急切想要召回自己的本命法寶。
然而那一對圓環卻好似根本聽不見他的命令,反而劃破長空,奔著法寶的主人打來!
噗嗤!
黑氣中的圓環打在童崑山的護體靈光上,輕而易舉就撕開了他的防禦,不過童崑山的反應也是迅速,幾乎在靈鰲真人出口提醒的一瞬間,就已經從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此時眼見形勢不對,立刻掐碎玉符,整個人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那道黑氣撲了個空,往四周兜頭一轉,忽然爆炸開來,一股絕強的力量化作滾滾魔雲向四周擴散,轉眼就到了眾人面前。
“不好!”
靈鰲真人臉色大變,單足在靈鰲背上輕輕一跺,那隻巨大靈獸立刻會意,當即把龍頭一擺,張嘴噴出一道長河。
這道長河水流極快,向上捲了朱莽、嶽萬坤、童崑山以及靈鰲真人,將這四人同時吸入了口中。
緊接著那頭靈鰲把頭尾一縮,四肢也收入腹中,只剩一個巨大的龜殼留在半空之中。
轟隆!
無邊魔氣滾滾而來,強大的力量撞擊在那龜殼之上,發出地動山搖般的巨響。
咔!咔!咔!
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龜殼的表面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紋,可是即便如此,那龜殼在無邊魔氣的沖刷之下,依舊巋然不動,始終沒有被擊潰的跡象。
如此堅持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四周魔雲開始緩緩消散。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那半空中的龜殼才露出一條龍頭,緊接著龍嘴一張,又將眾人都給噴了出來。
此時的靈鰲真人、童崑山,嶽萬坤以及朱莽四人,都是一臉驚悚,相顧駭然。
“塔裡面的人究竟是誰?”童崑山顫聲道:“此人不僅佛法通天,更有驚世魔功,縱觀整個南極仙洲,老弟我居然想不出一個對號入座的人來,難道是我孤陋寡聞了?”
朱莽臉色嚴肅,盯著那金身羅漢看了一會,又把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元陽天金塔,好半天后才憋出一句話來:
“此人我們應付不了,須得請城主出關!”
“不可!”
他話音剛落,就被人厲聲打斷,只見靈鰲真人臉色肅然道:“城主此番閉關非同小可,他老人家進去之前就囑咐過,不到約定的日子,絕不能去打擾他!”
“可是.........”朱莽眉頭微皺,還想再說些什麼。
“沒有可是!”靈鰲真人斷然道:“我們四人聯手,還不能逼得此人現身,這要是傳了出去,不僅我等臉上無光,就連城主也要顏面掃地!無論如何,今日至少也要先逼得他現身再說,如果看到此人當真是聖人果位,那再傳訊城主也不遲!”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其餘幾人都默默點了點頭,就連朱莽也不反對了,而是開口問道:“那要如何將他從塔中逼出?”
靈鰲真人看了在場的眾人一眼,最終壓低了嗓子,沉聲道:
“天河戮仙陣!”
..............
便在元陽天金塔上方鬥得不可開交之時,塔樓之內。
一位灰衣男子正在巨型丹爐的鼎蓋上面盤膝而坐。
他的雙手平放於膝上,雙目緊閉,頭頂青煙嫋嫋,周身靈光閃爍。
如果有第三個人在此,必定會驚得下巴都合不上來,因為這個灰衣男子看上去就像是把自己當作丹藥在煉化,唯一的不同之處,是沒有把自己關在丹爐之內。
那爐鼎之下的火焰十分旺盛,旁邊還有一個黃衣老僧,手持一面分叉開裂的破扇子,正在不斷往丹爐下面扇火。
如果靈鰲真人在此,肯定也會心痛不已,因為他手裡的那個“破扇子”,正是自己的煉丹至寶“百鍊玄陽扇”!
只不過這個寶扇,如今已被人徹底用壞,上面分叉開裂,靈光黯淡,幾乎就只剩下了一具傘骨...........
此時的梁言,神識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體內,對於外面四位化劫境修士的來臨,以及後面的激烈鬥法根本一無所知。
就在剛才,有一金一青兩道圓環打破了塔樓頂部,帶著洶湧的煞氣衝入塔樓之內,雖然瞬間就被黃衣老僧鎮壓了下去,但中間還是產生了不小的動靜,差一點就把梁言給驚醒。
不過好在黃衣老僧及時打出了一道法訣,將一片金色光幕籠罩在梁言的身上,這才讓他得以專心修煉。
如今在梁言的體內,混元不滅金丹的表面,除了那九團星雲以外,再沒有任何一點雜質了。
而原本侵入其中的真魔之氣已經被徹底逼出,在他體內開闢出了一個紫色旋渦,儼然成為了梁言體內四種靈力的一部分!
如今的梁言,才算是得到了真正的九轉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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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天河戮仙陣
金丹雖然已經完美,但梁言此時卻沒有停下來。
之前在森羅秘境的時候,因為天機珠的魔頭作亂,利用他突破的契機吸收了大量的天地靈氣,令其修為直接暴漲到了金丹初期的巔峰。
這本是魔頭用來壯大自身,突破封印,以期反客為主的力量,卻因為黃衣老僧的從旁幹擾,使其功敗垂成。
如今那魔頭被封印回去,這部分修為自然就便宜了梁言。
他在來到丹房之前,就已經到了金丹初期的巔峰,後來吃了黃衣老僧從牆壁中掏出來的一顆丹藥,原本壓制自己的修煉瓶頸居然一掃而空,如今已到了突破的邊緣!
梁言雖然不知道自己吃的乃是大名鼎鼎的“乾元造化丹”,但也明白這顆丹藥絕對珍貴無比,趁著此刻藥性還在,絕對是突破金丹中期的最佳時機!
“瘋了!瘋了!”
自從踏上修真之路以來,梁言一直是秉持著小心謹慎的作風,但如今這一幕,卻是讓他感到無比瘋狂。
天河城是什麼地方?那可是有化劫境修士坐鎮的地方,更別提那位神秘莫測的城主,據說已經到了顯聖之境!
自己區區一個金丹境的螻蟻,居然要在天河城的丹房重地,藉助四周靈氣來突破瓶頸,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瘋狂了!
不過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如果他強行壓制自己不突破的話,只怕會給身體留下大道之傷,到時候就悔之晚矣了。
再加上這黃衣老僧一直在旁拿眼瞅著自己,看架勢就是要盯著自己突破。
雖然不知道此人究竟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但梁言也不是畏首畏尾之輩,他思慮再三之後,也是將心一橫,索性就在這丹房中開始突破起來。
因為“乾元造化丹”的藥力作用,梁言金丹中期的瓶頸此時幾乎等於沒有,故而他才剛剛凝神入定,四周便有無數靈氣匯聚而來,在他頭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旋渦。
天河城建造於通天河上,本來就是靈氣濃鬱的洞天福地,而梁言現在所處的位置,乃是通天河的中游。
這裡並不開放給外來修士,是專門提供給天河城通玄境修士閉關修煉的場所。
故而此處的靈氣濃鬱可想而知!
梁言才剛剛進入突破的狀態,四周便有大量靈氣匯聚而來,其濃鬱程度,僅次於梁言在森羅秘境碎丹重修的那一次。
這些靈氣以梁言為中心,從半空不斷倒灌而下,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讓他的氣息一再暴漲,很快就到了突破的邊緣。
而此時此刻,元陽天金塔的外面,四名化劫境的修士懸浮在半空之中,目光同時向下看去,臉上都是一副古怪至極的表情。
“師.........師兄.........我沒看錯吧?這塔樓裡面..........可是有人要突破了?”童崑山有些驚疑地問道。
靈鰲真人臉色陰沉,並未答話,倒是旁邊的朱莽雙目微眯,冷冷道:“從引發的天地異像來看,這分明是個金丹境的修士!”
“金丹境?你是說一個金丹境的修士,把我們四人擋在了外面?”童崑山怪叫道。
“行了,不用大驚小怪,塔樓裡面,定是有高人在旁護法!”
靈鰲真人此時已經收回了目光,只不過臉色依舊陰沉。
“諸位,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此人視我天河城一眾高手如草芥,為了自己的一個後輩突破境界,居然闖入丹房,盜取丹藥,這要是還讓他全身而退的話,不僅天河城顏面掃地,就連我等都要被城主秋後算賬!”
靈鰲真人冷冷的聲音傳來,其餘三人聽後,都是目光微凝,同時拱手應道:“全憑師兄做主!”
“好!”
靈鰲真人點了點頭,沉聲道:“我意開啟‘天河戮仙陣’,將這不速之客斬殺在護城大陣之中,煩請諸位師弟為我壓住陣腳!”
“願助師兄一臂之力!”
童崑山,嶽萬坤、朱莽這三人都沒有任何猶豫,此時齊聲應道。
得到三位師弟肯定的答覆之後,靈鰲真人臉色一肅,單足在靈鰲背上輕輕一踏,整個人沖天而起。
他在半空中掐了個法訣,同時口中唸唸有詞,眾人只看得一圈五彩光華自其身後湧現,片刻之後居然飛出來一杆幡旗。
這杆幡旗呈紫藍之色,上面描繪了一條通天長河,在幾座巍峨高山之間蜿蜒環繞,山峰底下則是白雲飄飄,看上去不似人間,倒像仙境。
“是城主的‘八荒天河旗’!”
朱莽驚呼了一聲,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見此旗者,如城主親至,怪不得靈鰲師兄敢開啟護城大陣,原來城主在閉關之前,已將此物交給了師兄!”
其餘幾人見狀,臉上也都露出了一絲喜色。
要知道“天河戮仙陣”乃是天河城的護城大陣,如果不是遇到極其特殊的情況,沒有城主口諭,是不能擅自啟動的。
剛才他們雖然答應靈鰲真人以此陣困殺塔內高手,但心中終究還是有些忐忑,萬一城主出關之後追究此事,那他們少不了也要受到一些責罰。
但此時此刻,靈鰲真人有“八荒天河旗”在手,那當真就是無所顧忌了。
而且這件法寶十分特殊,可以御使百萬裡通天河水,本身就是發動“天河戮仙陣”的一個引子。
若無此寶在手,以他們四人之力,縱然也能發動護城大陣,但卻只能調動通天河的下游河水,還不能發揮出大陣十分之三的威力。
如今靈鰲真人手持“八荒天河旗”,通天河中游的河水也能被他所排程,如此一來,大陣威力就足以和顯聖境的強者匹敵了!
便在眾人驚喜的目光之中,靈鰲真人手中幡旗一揮,底下通天河的河水猛然暴漲,化作無數水流沖天而起,竟在半空中構築起一座萬裡長城!
這些城牆都是由通天河的河水組成,其中蘊含著詭異莫測的力量,隨著半空中的長城逐漸成型,眾人只覺得一股天道之威從頭頂傾壓而來,讓他們的神魂都為之一顫。
“諸位師弟,速速歸位,替我壓住陣腳!”
靈鰲真人的聲音,從連綿無盡的城牆中傳來,將嶽萬坤、朱莽、童崑山三人同時驚醒。
這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是微微點頭,下一刻便各自掐訣,將自己的本命法寶祭出,同時身化遁光,只一瞬間就衝入了高懸在半空的長城之中。
通天河連綿百萬裡,源頭究竟在哪,傳聞甚多,但從來沒有一個靠譜的說法,整個南極仙洲,估計也只有天河城的歷任城主方才知曉。
但有一點可以明確的是,通天河的河水中蘊含著大道之威,而且越是靠近上游,這股大道之威就越發強烈,相傳到了上游的源頭處,幾乎已經接近於天道!
天河城的初代城主以通天河的河水為根基,創出“天河戮仙陣”,可以說是藉助了天道之勢,那橫貫半空的萬裡長城,已經將陣內所有人的生機隔絕。
但凡顯聖境以下的修士,在這片由通天河河水組成的長城鎮壓之下,根本連法術神通都難以施展,就算勉強用出來,其威力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這就是來自天道之勢的壓制!
此時此刻,童崑山、嶽萬坤以及朱莽三人,分別站在大陣的一角,各自手執法寶,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好讓靈鰲真人能夠順利控制大陣。
而那靈鰲真人身居大陣中央,此時鬚髮飛揚,青衫獵獵,雙手握著“八荒天河旗”,朝下方猛然一揮。
轟隆隆!
半空中的水流長城緩緩移動,帶著無窮的天道之威向下鎮壓,周圍的空間也開始扭曲爆裂,彷彿再也經受不住。
城牆移動之間,忽然又射出萬道霞光,霞光之中包含了金弓、銀戟、神杵、寶銼、金瓶、飛劍............等等仙器紛至沓來,俱是由通天河河水幻化而成。
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四周,童崑山、嶽萬坤等人都是瞳孔一縮,在他們看來,這“天河戮仙陣”的威壓之恐怖,僅在天河城城主韓千山之下。
被這股天道威勢所鎮壓,即便是他們四人聯手,也會動彈不得,更別說還要對抗這些霞光中的仙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下方的那座元陽天金塔,想要看看裡面的人將會如何應對。
便在眾人屏息以待之時,塔樓內部忽然飛出一團魔雲,在半空翻騰不止,片刻之後,又從魔雲深處飛出一本詭異的魔書。
與此同時,飄蕩在塔樓上方的那本《大須彌救世經》也在同時移動,只見一金一黑兩道光芒瞬息靠近,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那《大須彌救世經》就已經和不知名的詭異魔書合在了一起。
兩本完全不同的聖典,甚至是互相剋制的屬性,此時居然緩緩融合,變成了一團金黑相交的詭異光芒。
這一團光芒初時還不如螢燭之火,但下一刻卻光華大盛,照撤千里!
無數以魔紋寫成的真言飛上半空,各個大如屋頂,彼此之間或有金光相連,或有魔紋縱橫,形成了一個巨大華蓋,將“天河戮仙陣”中射來的仙器一一彈飛!
不僅如此,就連不斷向下鎮壓的天河長城,也被這一片華蓋死死拖住,無數光暈在半空炸響,將四周的一切碾為粉碎,卻始終壓不跨這一方華蓋!
藏身在“天河戮仙陣”中的童崑山、嶽萬坤等人見狀,都是臉色大變,心中同時冒出了一個念頭: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集我等四人之力,再加上‘天河戮仙陣’,居然也奈他不可?!”
..............
便在這四人震驚得無以復加之時,此刻的元陽天金塔中,卻是別樣一番景色。
只見梁言依舊在丹爐的頂蓋上面盤膝而坐,四周靈力蜂擁而至,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整個人的氣勢已經攀升到了一個頂峰。
只差臨門一腳,他就能跨入金丹中期!
而在丹房的另外一邊,此時的黃衣老僧已經沒有再幫著他扇火了,而是盤膝坐在地上,左手結印,右手掐訣,左半邊身子金光覆蓋,右半邊身子卻是黑氣環繞,看上去詭異至極。
轟隆隆!
塔樓之外又是一聲巨響傳來,顯然是天河城的四人再度催發大陣,將那座由通天河河水組成的萬裡長城鎮壓下來。
嶽萬坤等四人藉助通天河河水中蘊含的天道之勢,擺下這天河戮仙大陣,其威力足以匹敵顯聖境的修士!黃衣老僧能夠護住塔樓如此長的時間,已經算是一個奇蹟了。
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即便是他也開始有些力不從心。
倒不是說他就怕了對方的陣仗,只是再想保住元陽天金塔,讓梁言安然突破,顯然是不可能了。
黃衣老僧木然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深潭般的目光卻是微微閃動。
只見他忽然停下左手的結印,向前輕輕一點,一道金光自其指尖迸發而出,只一瞬間就沒入了梁言的胸口。
原本正在專心突破的梁言,忽然感到胸口一痛,忍不住悶哼一聲,隨即睜開了雙眼。
轟隆隆!
又是一陣地動山搖般的響聲傳來,元陽天金塔的四周開始出現道道裂痕。
梁言從入定中醒來,到了這個時候,他才駭然發現,塔樓上方居然有四股強大至極的氣息,而且還有一股莫名的天道之威壓在頭頂,幾乎令他喘不過氣來。
他幾乎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口中喃喃道:“這是被天河城的高手發現了?”
不過此時此刻,相比與被天河城高手圍攻,梁言更關心的是,黃衣老僧剛才究竟往自己體內打入了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的往自己左胸看去,卻見那裡多出一片蜘蛛網般的細密紅線,看上去猶如盛開的妖花。
“這是什麼?”
梁言眉頭緊皺,目光朝著對面的黃衣老僧看去,卻見對方根本沒有解釋的意思,此時已經騰出一隻左手,正在飛快掐訣。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那黃衣老僧就已經施法完畢,左手朝他輕輕一點,周圍立刻出現了無數碎石,將梁言整個人,連同四周因突破而引來的靈氣都封閉在裡面。
“你.........”
梁言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就已經被他封印在一塊巨石之中,後面的話再也傳不出來了。
黃衣老僧面無表情,單手在石塊上輕輕一拍,只見一陣金光閃過,整個石塊忽然在原地急速旋轉起來。
這石塊每旋轉一次,就會變得虛幻一分,等到幾個呼吸之後,石塊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金色毫光,再被黃衣老僧輕輕一拍,那一抹毫光便衝出塔樓,瞬間消失不見............
轟隆!
就在金霞衝出去的一瞬間,整座元陽天金塔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倒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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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宋茹
天河城下游,某座廢棄孤島之上。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卻是無雙城藍衣女子的神通從天而降,一個巨大的掌印直接打在了紀帆的頭頂。
那紀帆雖然是金丹巔峰的修士,但姓宋的藍衣女子卻已經到了通玄境,雙方的實力差距猶如鴻溝,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這一掌。
然而此時的紀帆卻依舊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只不過右手舉過了頭頂,正抓著一張殘破的符籙。
“‘渾天符’?”
藍衣女子眉頭微皺,隨即冷冷笑道:“看來天河城倒是給了你不少好處,只不過這符籙能保你一次,卻保不了你兩次。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乖乖交出六指前輩的遺骨,跟我回無雙城請罪!”
此時此刻,躲在暗中的蓮心大士將場中一切盡收眼底,心中竊喜不已,暗忖道:
“沈三痴那廝雖然油滑了一些,但說話還是頗有幾分可信的,他說線索在樂飛揚身上,我跟著她,果然就找到了六指遺骨!”
他想到這裡,又用神識稍稍探查了一會,卻發現樂飛揚依舊潛伏在暗處,絲毫沒有現身的意思。
本來打算要動手的蓮心大士,此時微微一愣,又將出手的念頭強行按了下去,心中暗暗忖道:“奇怪...........這人都快死了,她還在等什麼?”
蓮心大士的性格本來就有些多疑,習慣謀定而後動,就像森羅秘境一行,他明面上的實力遠高於慕容寒秋,卻依舊利用梁言做局,自己從旁偷襲,若非對方暗中修成了不化骨,秘境一行已經被他所得逞。
此時見樂飛揚按兵不動,蓮心大士便也跟著不動,反正以他的修為,絕對是埋伏得最深的一人,沒有人能發現他的存在。
此時就聽那叛徒紀帆哈哈笑道:“‘渾天符’我的確是沒有了,不過你也不用太得意,有人會替我收拾你!”
“哼!死到臨頭還要嘴硬,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方立人早就已經忍無可忍,此時忽的一掌拍出,只見一座紫氣環繞的小山虛影從他身後沖天而起,在半空輕輕一轉,下一刻便朝著紀帆頭頂壓去。
便在那小山虛影即將落到紀帆頭頂的時候,島外卻忽然傳來一聲長嘯,緊接著就聽見一個渾厚的聲音喝道:
“山下留人!”
這一聲長嘯響徹百里,其中帶著一股強大的威勢,居然將方立人的小山震得橫移了十餘丈!
也就是這十餘丈的距離,讓深受重創的紀帆,險之又險地避了過去。
轟隆!
小山虛影砸在地上,揚起大片煙塵,而紀帆則滾在一邊,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藍衣女子、方立人、不聞居士見狀,都是眉頭微皺,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小島之外的高空,有幾道遁光疾馳而來,速度快得出奇,剛開始還在天邊,下一刻便已經來到了島上。
等到遁光散去之後,就看清來者共有四人,其中為首一人是個中年男子,身高七尺,寬袍大袖,相貌堂堂,一身修為竟然已經到了通玄中期。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兩男一女,修為都在金丹後期,其中一位儒袍男子更是已經達到了金丹巔峰。
“我當是誰?原來是李元基李道友!你不在七星城好好待著,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藍衣女子似乎和來人相識,一開口就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只不過語氣之中卻帶著幾分譏諷之意,顯然與此人的關係並不友好。
“哈哈哈,一別多年未見,沒想到宋道友的風采更甚往昔,簡直就是花容月貌,傾國傾城!”
被稱為“李元基”的中年男子倒背雙手,仰頭打了個哈哈道:“只不過嘛,這性格依舊沒變,還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哼!”
藍衣女子冷笑道:“你也沒變,還是那麼油腔滑調。怎麼?五十年一晃而過,當初被我打的那一掌已經不疼了?”
她這句話剛出口,那李元基的臉色就不由得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之色。
不過下一刻,他的臉色就已經恢復如初,接著呵呵笑道:“宋茹,你可別得意,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是我一時大意,著了你的道,但今日可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李元基說這話底氣十足,五十年前,他和藍衣女子都是通玄初期的時候,曾經有過一次交手,那時候對方仗著神通遠勝自己,在他的後心上打了一掌,到現在都有些隱隱作痛。
但是如今卻不同了,就在兩年前,李元基僥倖得到了一個大機緣,並一舉突破到通玄境中期,如今信心大增,再也不把宋茹放在眼裡了。
“哼,看來我那一掌打得還不夠狠啊!”
宋茹雙眼一眯,想了想,又開口道:“李元基,以前的事情暫且不談,你一位七星城的真君級高手,為何要跑到天河城來?”
“喲?要不怎麼說我和宋道友心有靈犀呢?”李元基哈哈笑道:“你一位無雙城的通玄境高手,不也潛入了天河城嗎?”
“你!”
宋茹杏眼一瞪,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隨即淡淡道:“看來你我的目的竟是相同?”
“不錯!不錯!”李元基把頭點得和撥浪鼓一般,笑道:“宋仙子此來是為了六指遺骨,而李某也是如此,大家目的相同,真是太有緣分了!”
宋茹聽得柳眉倒豎,當即喝道:“六指神算乃是我無雙城的修士,我等作為後輩來迎回前輩修士的遺骨,這是無可厚非之事,又與你們七星城有什麼幹係,為何要橫插一腳?此事若不說個明白,休怪我家師尊上七星城討個說法!”
“呵呵,宋仙子此言差矣!”
李元基搖了搖頭道:“六指神算馮玉蘭前輩,在他還是煉氣期的時候,曾經於我七星城中修煉過一段時間,雖然說他成名之後就加入了無雙城,但始終也與我七星城有過一段香火之緣,李某來要回他的一截遺骨,這不算什麼過分的事情吧?”
他這一番話說得強詞奪理,卻偏偏語氣淡然,就好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讓宋茹無法反駁。
“再說了,你那美女師傅,如果能和宋仙子一同前來,就算是興師問罪,李某也歡迎得很!”李元基說到這裡,露出滿臉笑容,彷彿三月花開,令人如沐春風。
只不過這笑容落在宋茹的眼中,卻是別有一番噁心。
“看來今日這事,你們是管定了?”宋茹冷冷喝道。
“嘿嘿,宋仙子何必動怒,馮前輩的六根指骨,你們無雙城已經有了三根,這一根讓給我們七星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李元基滿不在意地說道。
“哼,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如此,那便手上分個真章吧!”
宋茹顯然是個暴脾氣,眼見事已至此,根本不打算再與對方廢話,周身靈光一閃,驀的向前劈出一掌。
這一掌掌風激盪,無數藍色靈力激盪而出,居然在半空中匯聚成一頭藍色長鯨,奔著七星城的四人直衝了過去。
“‘霸鯨滄溟掌’!”
李元基瞳孔一縮,當年他與宋茹一番激戰,最終正是敗在這一神通之下,如今傷口處還隱隱作痛,故而記憶尤深。
不過他也只是稍稍一驚,下一刻便已經恢復鎮定。
“還怕她作甚!如今我跨入通玄中期,已然今非昔比,那婆娘的掌力就算再如何雄渾,也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李元基一念及此,立刻伸手掐了個法訣,只見四周土石飛揚,一塊塊巨大的青石憑空出現,上面刻畫著詭異的符文,紛紛擋在七星城眾人的面前。
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響傳來,宋茹的一掌直接震碎了李元基的十餘塊青石,但掌力到了這裡也就戛然而止,還剩下七八塊青石依舊擋在李元基的面前,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哈哈哈!宋茹,五十年前,我的‘天石神功’敗給了你的‘霸鯨滄溟掌’,五十年後我倆在此地重逢,是時候再決勝負了!”
李元基說話的同時,雙手法訣不斷,一快快青色巨石憑空出現,隨著他大袖一揮,立刻便衝向了對面的無雙城三人。
宋茹此刻也是臉色凝重,她雖然自負師承淵深、神通了得,但對方畢竟已跨入了通玄中期,和當年早就不可同日而語,讓她不得不慎重起來。
此女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刷刷!”劈出幾掌,掌風浩蕩雄渾,直接將李元基飛在最前面的幾塊青色巨石震碎。
“這人交給我!你們去攔住七星城那三位金丹境的修士,同時記得看住紀帆,千萬別讓他跑了!”宋茹低聲傳音道。
“是!”
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同時點頭應了一聲,其中不聞居士轉過身來,抬手從腰間的三柄長刀中抽出一把。
這一刀,雪白無痕,刀刃細薄,彷如蟬翼。
刷!
不聞居士大袖一揮,這柄雪白長刀就化作一道流光,向前疾馳而去。
“啊!”
但聽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傳來,卻是那位深受重傷的紀帆,被這一柄長刀給直接釘在了地上,臉上表情扭曲到了極點,顯然十分痛苦。
不聞居士也沒有下死手,長刀故意避開了對方的要害,此時冷冷喝道:“紀帆,好好在這待著,若敢離開長刀半步,必被此刀刀氣凌遲而死!”
“瘋子!”
紀帆忍無可忍,開始對著兩人破口大罵起來,然而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都不理他,同時轉過身來,看向了對面七星城的人。
“哼,早就聽說過二位的大名,據說你們還曾經遠赴南垂,替某個偏僻小島守住了氣運?”
七星城的三人之中,為首那個儒袍男子呵呵笑道。
“要說你們無雙城也真是愛多管閒事,那種偏僻之地,讓其自生自滅不就好了。”旁邊一個女修亦是譏諷笑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方立人一振衣袖,口中淡淡說道:“諸位想要奪我無雙城前輩的遺骨,那就得先過了我們兩兄弟這一關!”
“好!”儒袍男子大笑道:“我就來看看二位究竟有什麼本事!”
他話音剛落,便抬手一抖,向半空丟出一根灰色長木,數百條黑色藤蔓從木頭縫隙中伸出,忽忽然迎風便長,變作數百條黑色長鞭,向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抽去。
此人名號“鬼書生”,本命法寶是一截“鬼柳木”,一旦以自身靈力催發,就能生出無窮怨力,這些怨力在“鬼柳木”中生根發芽,最終凝成實質,便是半空中的那數百根“鬼藤”了。
這些“鬼藤”具有極強的毒性,一旦被其掃中,金丹境初期的修士都會立刻暴斃當場,即便是金丹後期的修士,也會被毒素侵入體內,至使實力大打折扣。
眼見“鬼柳木”帶著數百根鬼藤疾馳而來,方立人卻是臉色不變,單手法訣一掐,紫色小山虛影立刻在半空出現,擋在了自己和不聞居士的頭頂。
“鬼柳木”上的數百根鬼藤,不停地抽擊著紫色小山,卻始終撼動不了分毫。
眼見自己的本命法寶就這麼被人輕鬆攔下,“鬼書生”不由得臉皮一紅,惱羞成怒道:“姓方的,你就這點本事嗎?只會龜縮在一座山下,難道無雙城的人都是縮頭烏龜不成!”
“哈哈哈!”
他身後的一男一女同時笑了起來,然而還沒等他們笑多久,就看到紫色小山的後面,忽然亮起一道刀光,緊接著便有一條十餘丈長的黑色惡龍從山後疾衝而出!
這條黑色惡龍完全是由刀氣組成,速度快得出奇,只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就已經到了七星城三位金丹境修士的面前。
“不好!快退!”
鬼書生反應最快,此時大叫一聲,整個人向後飛退。
剩下那一男一女,女的就地一鑽,瞬間消失在了原地,而那男的反應卻慢了半拍,等他剛剛祭出法寶,想要抵擋的時候,那條黑龍就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啊!”
只聽一聲慘叫傳來,男子的一條胳膊已經沖天而起,鮮血濺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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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螳螂捕蟬
黑色刀氣所化的惡龍,在場中一個盤旋,先是一刀斬下了一名七星城修士的手臂,緊接著又咆哮一聲,直奔“鬼書生”而去!
那“鬼書生”反應最快,剛剛是見勢不妙,第一個向後急退的人,故而沒有受到半點傷害。
他身在半空,雙手法訣一變,腦後忽然浮現出一個猙獰鬼頭。
這鬼頭生得獨眼雙角,兩顆獠牙向外翻出,剛一出現就怪笑連連,接著向前疾衝,直接一口咬在了那條黑龍的頸脖之上。
那條黑龍雖是由刀氣所化,但也有自己的靈識,被鬼頭咬住之後,立即翻騰不斷,試圖將它從身上甩下去。
然而那猙獰鬼頭卻死死咬住不松嘴,隨著一股惡臭之氣從它嘴裡散發出來,黑龍的身上立刻冒起了陣陣青煙。
“吼!”
但聽一聲怒吼傳來,那條刀氣所化的黑龍在半空中一個盤旋,居然放棄了正在不斷後退的“鬼書生”,轉而掉轉方向,一頭朝著地底扎去。
沒過多久,就聽得一聲悶哼傳來,緊接著土石開裂,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修從地底跳出。
她身披一件彩霞衣,無數羽毛在周圍環繞,臉上卻有一道劃痕,將原本還有幾分姿色的臉頰劃破了相。
地底之下怒吼連連,那條黑龍很快就追了出來,綵衣女修見狀臉色一變,周身羽毛凌空亂飛,驀的化作一柄巨大羽扇,朝著下方猛然一扇。
一股妖風憑空出現,在那黑龍的身上打了一個旋轉,原本氣勢洶洶的黑色惡龍,速度立刻減慢了不少,讓綵衣女子得以從容走脫。
“林綵衣,你沒事吧?”鬼書生高聲叫道。
“沒事!”
綵衣女子伸手摸了摸臉頰上的刀痕,臉色平靜地說道:“這條黑龍乃是由純粹的刀氣所化,當真兇惡的緊!不過它吃了我的‘奪魄神風’,此時靈性已失,應該撐不了多久了!”
“好!接下來就交給我!”
鬼書生大喝一聲,單手法訣不斷,那咬在黑龍頸脖上的鬼頭不斷髮力,一股股腐臭之氣瀰漫而出,使得那條黑龍在半空扭動不止。
與此同時,另外一名男修此時也緩過了氣來,用僅剩的一隻手掐了個法訣,身後立刻飛出一杆金燦燦的長槍法寶,朝著那條黑龍一槍扎去。
片刻之後,半空中一聲悲鳴響起,那條黑龍最終還是敵不過眾人的聯手合圍,在半空轟然崩碎,化作零星刀氣四散落下,至此不見了蹤影。
無雙城與七星城的這一輪交手,只在電光火石之間,雖然不聞居士的黑色刀龍被破,但也同樣爭取了時間,讓二人反客為主,將原本搶佔先機的法寶“鬼柳木”給打壓了下去。
此時那數百根“鬼藤”,已經被二人斬得只剩下十餘根,法寶靈性大減,再也抵擋不住方立人和不聞居士的攻勢,向後倒飛了回去。
方立人的紫色小山衝向半空,將自己和不聞居士牢牢護在其中。
不聞居士是純粹的刀修,身上一共配了三柄長刀,分別為無影刀,黑龍刀和殺意刀!
剛才無影刀已經被他用來釘住紀帆,使其無法逃脫,而黑龍刀則被他用來攻殺眾人,成功斬下了敵方一名修士的手臂。
如今黑龍被七星城的人聯手破去,他也將長刀還入刀鞘之中,又緩緩抽出了自己的第三柄長刀,殺意刀!
這一柄長刀厚重無鋒,刀身兩面皆是灰敗之色,看上去已經荒廢許久。然而狗頭浪客卻是臉色凝重,將這柄長刀緩緩舉過頭頂,然後朝著虛空一斬。
隨著他這一刀揮出,一股由純粹殺意凝聚而成的長刀虛影在半空中顯現,周圍溫度驟然降低,七星城的三位金丹境修士忽覺手足一陣冰涼,全身氣血都有些麻木了起來。
“殺意刀!”
鬼書生瞳孔一縮,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雙手法訣不斷,“鬼柳木”倒飛而回,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與此同時,林綵衣和另外一名男子也把自己的本命法寶祭了出來,紛紛擋在自己前面。
轟隆!
長刀虛影一刀斬來,幾人的法寶都在半空中發出了一聲悲鳴,
鬼書生,林綵衣還有那名男子同時後退了百餘丈,其中那名男子因為之前已經被斬斷了一臂,此刻又被殺意刀的刀氣覆蓋,竟是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來。
“沒想到無雙城的這兩個小輩,還真有幾分手段!”
此時的蓮心大士藏在暗處,心中暗暗有些驚訝:“這不聞居士是個純粹的刀修,所有招式都專注於進攻,根本沒有任何防禦的手段,而那方立人的神通卻是專注於防守,幾乎只守不攻。兩人在一起,倒是一對絕配!”
他是化劫境的修士,目光毒辣自不必說,早就已經看出端倪。
從雙方混戰開始,那方立人就始終御使紫色小山,將兩人牢牢護在裡面,一身氣息就沒有離開過兩人十丈之外。
而那不聞居士卻是刀鋒凌厲,只靠一人雙刀,就殺得七星城三人狼狽應對,完全就是不要命的進攻打法。
這兩人配合在一起,別說七星城的三人,就是再多兩人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勝負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是無雙城贏了,那他們奪回六指遺骨,就沒有我什麼事了!”
蓮心大士想到這裡,眉頭挑了挑,神識向四下一掃,卻發現樂飛揚依舊潛伏在草叢之中,看上去還沒有露面的打算。
“這丫頭,這麼沉得住氣!”蓮心大士心中嘆了口氣,又暗暗忖道:“丫頭絕不會平白無故來此的,定是有什麼目的,既然她還沒出手,那我也不急,先靜觀其變,看看場中形勢再說。”
一念及此,蓮心大士又把目光投向了戰場的另外一邊。
只見宋茹和李元基兩人正在半空鬥得不可開交,其中宋茹招式大開大合,一套“霸鯨滄溟掌”捲起碧波萬頃,帶著滔天掌勢,不斷朝對手猛攻而去。
而反觀李元基,他雖然已經是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了,但此刻卻只能被動捱打,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
數百顆青色“天石”圍繞著他不斷旋轉,卻始終破不開宋茹的掌風,反而不斷被對方的掌力震碎,最後化作無數碎塊從天落下。
李元基此刻越鬥越是心驚,他原以為自己得了大機緣,可以穩壓對方一頭,尤其剛剛初見之時,發現對方並未突破,還道是天賜機緣,讓他今日能夠找回以前的場子。
沒想到真正交手之時,才發現對方的掌力居然遠勝從前,而且招式詭譎,雖然還未突破境界,卻已經能夠壓制自己的一身神通了。
“該死!”
李元基的臉色難看至極,他身為七星城修士,胸中自然也有傲氣,平日裡都是他越階挑戰對手,沒想到今日卻被別人越階壓制,心中鬱悶可想而知。
宋茹卻是越打戰意越高,此時一掌拍出,將李元基的三顆“天石”同時震碎,心中豪氣頓生,忽的朗聲笑道:
“李元基!原以為你突破之後會有什麼不同,沒想到還是如此不堪!也罷,只要你此時認輸,大喊三聲‘天石神功’不如‘霸鯨滄溟掌’,我便放你安然離去,如何?”
她之所以說出這種話,顯然是觀察了整個戰局,發現方立人和不聞居士正壓著對方三人打,而自己這邊也穩佔上風,才會這麼說。
這同時也是給李元基一個臺階下,雖然他意圖搶奪六指遺骨,但無雙城和七星城的關係並不算太差,而此地又是在天河城內,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宋茹也不可能真把對方給殺了。
只要此人願意服個軟,那此事就算揭過。
可宋茹萬萬沒想到,李元基此人雖然看上去油腔滑調,但骨子裡卻硬氣得很,此時縱然被她打得喘不過氣來,卻依舊咬牙硬挺,半點不服輸。
“哼,要打便打!想要老子認輸,門都沒有!‘天石神功’是當年的副城主所創,如何比不過你們的‘霸鯨滄溟掌’,這句話我李元基是絕不會說出口的!”
他說話的同時,周圍三百餘顆“天石”翻滾不斷,彷彿諸天星辰一般,開始按照特定的軌跡執行起來。
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無匹的氣勢擴散四周,瞬間就將宋茹籠罩在了其中。
“這是要和我拼死一搏嗎?”
宋茹見狀也是微微一愣,她沒想到這樣一個油腔滑調的人,居然也會如此硬氣,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
此時此刻,四周“天石”咆哮,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宋茹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對方已經用了全力,到了這個時候,她也不可能有絲毫留手了,下一招必須全力而為,否則死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沒想到還是被逼到這一步........”
宋茹無奈一笑,雙手掌力湧動,一頭藍色巨鯨從其掌心之中迸發而出,在半空化作數千丈之巨,一頭撞入了李元基的“天石陣”中。
轟隆隆!
半空之中,無數天石爆散,巨鯨也被打得千瘡百孔,雙方同時使出全力,都沒有半點退讓之意。
便在此時,忽然有一聲大喝自半空中傳來,只聽一人朗聲說道:“天河城中嚴禁私自鬥法!哪裡來的野修士,莫非不知道規矩?”
話還未說完,就有一道法印從半空打來,中間又忽然一分為二,分別朝著宋茹和李元基射去。
這兩人此時都在鬥法的緊要關頭,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對手的身上,哪裡料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偷襲!
那兩道法印,輕而易舉就破開了兩人的防禦,直接印在了他們的胸口上。
“噗!”
宋茹和李元基臉色蒼白,同時噴出一口鮮血,緊接著就向下方栽落而去。
這個變化發生得太過突然,原本正在鬥法的無雙城修士和七星城修士都是微微一愣,下一刻同時臉色大變起來。
“宋師叔!”
“李師叔!”
雙方修士各自撲向了自己一邊的領頭之人,其中不聞居士和方立人將宋茹在半空中扶住,同時低聲問道:“師叔,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受了一點暗傷........小心了,來人實力不在我之下!”
宋茹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臉色卻十分蒼白,一邊暗自運功化解體內的傷勢,一邊朝著半空中看去。
同樣的,李元基此刻也在眾人的攙扶之下,抬頭向上看去。
只見半空之中,一個人影倒背雙手,悠然現身。
此人身穿一套火紅色的孔雀袍,頭戴紫金冠,一條白色蛛紋錦帶系在腰間,看上去氣勢非凡。
“你是何人?”宋茹厲喝一聲,眼中滿是戒備之色。
李元基卻好像認得此人,猶豫片刻之後,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問道:
“慶德真君?”
“哈哈哈!李道友好眼力,不錯!本座正是馬慶德!”紅袍中年人坦然承認道。
他說話的同時,手中法訣一掐,身形忽然消失在了原地,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下一刻,此人便直接出現在了紀帆的上空。
“東西拿到了吧?”馬慶德沉聲問道。
“帶來了..........”
紀帆此刻還被不聞居士的長刀釘在地上,只能滿臉痛苦地回應道。
“好!”
馬慶德微微點頭,抬手法訣一引,那柄插在紀帆身上的雪白長刀,就被此人給抽了出來。
不聞居士見狀臉色一變,急忙調動體內靈力,想要將自己的這件法寶給收回身邊。
然而那長刀只在馬慶德的手中錚錚作響,無論不聞居士如何催動,都無法從此人的手中掙脫出來!
“無影刀?嘿嘿,小孩子的玩意!”
錚!
只聽一聲脆響傳來,卻是馬慶德屈指在刀身上輕輕一彈,那雪白無痕的刀鋒,居然從中斷為了兩截!
不聞居士看得目眥欲裂,下意識便要從腰間拔刀,卻被身旁的方立人伸手拉住,兩人暗中傳音交流了一會,似乎達成了什麼共識,那狗頭浪客方才緩緩送回了手中長刀。
這時就見馬慶德轉過頭去,看著紀帆笑道:
“拿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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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黃雀在後
長刀拔出之後,紀帆也恢復了自由,此人沒有任何猶豫,伸手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來一個鐵箱,將之交給了對方。
“六指遺骨?”馬慶德挑眉問道。
“不錯!”紀帆連忙點了點頭。
“好,做得很好!我早就覺得你小子是個大才,不僅心狠手辣,連這種欺師滅祖的事情都幹得出來!哈哈哈!”
馬慶德大笑聲中,忽然抬起一手,直接拍在了紀帆的天靈蓋上。
砰!
..............
這一下變化發生得太過突然,眾人只看到前一刻還在諂媚而笑的紀帆,下一刻,腦袋就像個西瓜一樣被人拍得稀爛!
可憐這位無雙城的叛徒,到死之前都還保持著諂媚的笑容。
在場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驚之色,而那馬慶德卻是面不改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呵呵笑道:
“馬某生平最討厭的,便是欺師滅祖之輩!此人雖然是替我天河城辦事,但卻犯了馬某的忌諱,說不得要將其殺之而後快了。”
“哼!馬慶德,你當我們是傻的嗎?這分明就是殺人滅口!”宋茹冷哼了一聲道。
“嘿嘿,隨你們怎麼想,反正此人我看不順眼,也就順手殺了!”
馬慶德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馬慶德,你們天河城與我們無雙城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這次為何要暗中挑唆叛亂,指使紀帆盜取我無雙城前輩的遺骨?”
“宋道友此言差矣!”馬慶德搖了搖頭道:“六指神算馮玉蘭大名鼎鼎,據說他生前有一件法寶名為天機匣,可以算天測地,引得無數人心生嚮往。只不過這件法寶在馮玉蘭死後便也跟著消失,直到最近才有此物即將現世的訊息傳出.........”
他說到這裡,又拿眼瞧了瞧對面的宋茹,見對方眉頭緊皺,不由得呵呵笑道:“馬某不才,最近僥倖聽到一個傳聞,說是要得‘天機匣’,就必須先湊齊馮玉蘭的六根指骨,也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宋茹此時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聞言冷冷喝道:“馬慶德,且不論此事真假,天機匣既是馮玉蘭前輩生前的法寶,自然也就是我們無雙城的東西,此番如果真要出世,那也應該物歸原主,豈是你一個外人能夠窺伺的?”
“非也!非也!”
馬慶德搖了搖頭道:“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天機匣雖是馮前輩生前的法寶,但自從他死之後就成了無主之物,既是無主之物,我等皆可取之。”
“馬慶德!你好歹也是堂堂天河城的通玄真君,竟連臉皮都不要了嗎?”宋茹氣得臉色鐵青,忍不住大聲喝道。
“哈哈哈!”
馬慶德大笑起來,忽的把臉一板,厲聲喝道:“宋茹!你別給臉不要臉,這裡是我天河城的地盤,並非你們無雙城!閣下在這私自鬥法,已然壞了天河城的規矩,還不束手就擒,隨我去城中刑堂請罪!”
“什麼?你還要抓我去刑堂?!”
宋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身為無雙城的通玄真君,雖然是在天河城中私鬥,但也只是在河中的一座孤島之上,並沒有旁人看見。
況且此事還涉及七星城的人,一般這種情況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頂多就是交些靈石作為賠償罷了。
但眼前此人,卻說要將他們押往刑堂,刑堂是什麼地方?那是天河城的修士犯了大罪,被押去受審的地方,自己一個無雙城的通玄真君,怎麼可能會跟他去?
“馬慶德,你瘋了嗎?天河城的刑堂,有何資格審我無雙城的修士?”宋茹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然而馬慶德卻是臉色平淡,此時嘿嘿一笑,搖了搖頭道:“宋道友說得不全對,馬某向來是一視同仁的,今日受審的並非只有你一人,還有那邊七星城的修士!”
他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啞然失色。
片刻之後,忽聽李元基冷笑道:“馬慶德,你好大的口氣!且不說你能不能留下我們,就算我們都跟你去了刑堂,難道天河城就要同時與我們兩城為敵?”
通玄真君,在一城之中的地位已然不低,馬慶德如果真把宋茹和李元基都押去刑堂,那等於是讓無雙城和七星城顏面掃地。
原本這三城的位置就互相接壤,這麼一弄,勢必爆發矛盾,如果處理得不好,還可能引發修士大戰。
所以儘管馬慶德言之鑿鑿,卻沒人相信他會開這個先河,真的把他們都抓起來。
然而這世上之事,有時候就是令人意料不到。
馬慶德站在原地嘿嘿一笑,忽然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半空之中,一個巨大的紅色法印憑空出現,竟是同時壓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法印之中蘊含了極其強大的威力,彷彿一座擎天巨峰從天而降,要把他們所有人都鎮壓在底下。
這一招可謂沒有絲毫留手,場中的眾人,除了宋茹和李元基以外,其餘金丹境修士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從上方傳來,體內靈力如被禁錮,渾身骨骼也是咔咔作響。
“馬慶德,你玩真的!”
李元基橫眉怒喝了一聲,剛才那一下偷襲,還可以說是為了穩住局勢,但這一招使出,分明就是想要了他們的命!
馬慶德這次卻不說話了,只把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整個人飛身而起,火紅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那巨大的紅色法印也在他腳下激盪起層層漣漪,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朝眾人頭頂壓來。
“跟他拼了!”
宋茹本來就是個暴脾氣,她雖然被馬慶德偷襲重傷,但此刻卻沒有想著如何逃命,而是奮起全身靈力,朝著半空中一掌劈出。
“昂!”
伴隨著一聲長鳴響起,一頭藍色巨鯨自其掌心之中迸發而出,朝著半空中的法印一頭撞去。
與此同時,周圍土石崩裂,數百塊青色巨石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組成了一座巨大的“天石殺陣”,將馬慶德連同他腳下的法印一同困在了裡面。
只見李元基雙手法訣不斷,口中默唸了一個“收”字訣,那些青色巨石便立刻向內一縮,同時朝著最中心的馬慶德撞去。
藍色巨鯨和青色“天石”同時打來,面對兩位通玄真君的聯手一擊,馬慶德卻是臉色不變,反而哈哈笑道:
“這就是‘霸鯨滄溟掌’和‘天石神功’嗎?馬某今日也算有幸一睹兩大神通,快哉快哉!”
他說話的同時,腳下發力,那個法印上的紅光猛然暴漲,接著向下急沉。
砰!
一聲巨響傳來,卻是那紅色法印直接壓在了巨鯨的頭頂,緊接著便聽到一聲悲鳴,那頭氣勢雄渾的藍色巨鯨,居然被這一枚法印壓得抬不起頭來!
僅僅只是片刻的功夫,原本直衝向天的藍色巨鯨,就已經身不由己地向著下方栽落,縱然它拼命想要反抗,卻依然敵不過紅色法印的鎮壓。
至於四周激射而來的數百顆青色“天石”,也被馬慶德法印中的靈光一一彈開,其中有不少甚至原地爆炸,化作一縷青煙消散於半空之中。
“不好!”
宋茹只覺自己體內一陣翻江倒海,驀的胸口一痛,竟是張嘴噴出一口鮮血來。
她本就有傷在身,如今又被馬慶德神通壓制,再也抑制不住體內的傷勢了。
“此人也不過只是通玄境中期,為何會有此等手段?”
宋茹心中驚訝至極,居然下意識地朝李元基那邊看了一眼,卻見自己的這位老對頭同樣口噴鮮血,也剛好轉頭看來。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和不解之色,然而此時此刻,根本沒有時間給他們過多交流,半空中的紅色法印浩浩蕩蕩,已經到了眾人頭頂。
馬慶德腳踩法印,氣勢滔天,口中哈哈笑道:“諸位在我天河城中私鬥,渾然不把韓城主立下的規矩當回事,今日馬某便要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就這說話的功夫,“鬼書生”、林綵衣等七星城的金丹境修士,已經被法印中的力量壓得支撐不住,一邊口噴鮮血,一邊跌倒在地,只怕再有片刻,就要爆體而亡。
至於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這兩人,倒是情況稍好,仗著方立人的一座紫山虛影擋在頭頂,勉強支撐住了紅色法印中的絕強力量。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那座紫山虛影已經被壓得扭曲變形,無數碎石從山上崩落,而方立人亦是臉色蒼白,渾身溼透,顯然要不了多久,這兩人也會被法印徹底鎮壓!
便在這危急時刻,忽聽一聲淡淡的琴音從眾人下方響起。
這琴音恍如深山小溪,空靈而又澄澈,又似峽谷瀑布,舒暢而又悠揚。曲調亦揚亦挫,雖然聽上去舒緩輕快,但其中卻有諸多變化藏在看似普通的曲調之下,令人難以發覺。
正在鬥法中的眾人,雖然都已經到了生死極限,可是聽到這一聲琴音之後,臉上卻又浮現出了古怪之色。
還不等他們仔細探究,就聽琴音忽然高亢起來,肅殺琴音彷彿一柄利劍直衝雲霄!
此劍無形無相,乃是音律之劍,音劍斬出,島上的其他聲音便同時黯淡了下去,所有人都只能聽到這一劍的聲音。
正以紅色法印鎮壓眾人的馬慶德,此時臉色豁然一變,他雙手法訣急掐,想要改變法印的軌跡,卻還是慢了一拍,被這柄無形音劍刺入了法印之中。
原本氣勢雄渾的紅色法印,被音劍刺中之後,瞬間就從內部開始動搖起來,眾人只覺得頭頂一鬆,那股山嶽般的氣勢居然開始漸漸消散。
“好機會!”
宋茹心中一喜,體內靈力瘋狂催動,半空中的藍色巨鯨隨之怒吼一聲,猛然向上頂去。
與此同時,李元基亦是雙手掐訣,張嘴向“天石殺陣”中吐出一口精血,那些殘餘的“天石”得了他精血相助,立刻爆發出百丈高的青色霞光,一同朝著馬慶德撞去。
短短一瞬的功夫,場中形勢逆轉。
原本穩穩壓制眾人的馬慶德,居然被一首古怪的琴音給破了神通!而此時又被宋茹、李元基還有那藏在暗中之人聯手進攻,一時竟是無法招架了。
砰!
只聽一聲巨響傳來,半空中的紅色法印轟然崩碎,馬慶德整個人向下跌落,身上衣衫破碎,披頭散髮,看上去狼狽不堪。
與此同時,一個女子的身影,從下方的殘破宮殿之中向外飛出,很快便來到了眾人的眼前。
此女身材曼妙,雙眼靈動,淡黃色的碧霞羅配上一條雪白長裙,看上去典雅而又脫俗。
“‘妙玉玄音’!你是玉竹山的人!”
馬慶德瞪大了眼睛,此時全無風度可言,一隻手指著剛剛出現的女子,口中怒喝道:“你們玉竹山的修士怎敢在我天河城放肆?”
“呵呵,你連我都不認識,還敢自稱‘馬慶德’?”
剛剛出現的黃衣女子譏諷一笑,接著轉身向宋茹和李元基施了一禮,口中輕聲道:“小女子樂飛揚,見過無雙城與七星城的道友。”
“樂飛揚?”
李元基眉頭一挑,有些驚訝地說道:“你不就是那個春江閣的閣主嗎?據說你與馬慶德乃是故交,那春江閣雖然是馬慶德的產業,但其實都是由你在打理。”
“不錯!”
樂飛揚點了點頭道:“在下正是春江閣閣主,也與‘慶德真君’是故交好友。”
“那你..........”
宋茹瞪大了眼睛,明顯想說:“那你還幫我們對付馬慶德”,但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呵呵,諸位不要誤會,眼前此人根本不是馬慶德!”
樂飛揚微微一笑,又接著說道:“‘慶德真君’前幾日就被人引出城去了,此人居心叵測,設局將你們引到這裡,又假扮成馬慶德樣子,趁你們火併之時出手偷襲。這些都是為了栽贓嫁禍,好挑起七星、天河、無雙三城之間的矛盾!”
她這一番話的語氣雖然平淡,但裡面的內容卻是駭人聽聞,宋茹、李元基等人聽後,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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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蓮心出手
宋茹聽後反應最大,幾乎是立刻追問道:“樂道友,此事非同小可,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呵呵,試想一下,如果你們今天全部死在了天河城,只有一名金丹境的修士‘僥倖’逃出,回去之後再將此事稟告給城中高層,那麼天河城這個‘黑鍋’是不是就背定了?”樂飛揚不緊不慢地答道。
宋茹和李元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這麼說起來,我也是很早就收到了訊息,說六指遺骨將會在天河城中出現,這才提前來到這裡的..........”
李元基回想起自己得到線索的經過,眉頭輕輕一挑,看上去已經對樂飛揚的話信了三分。
“各位,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此人剛剛顯然是要殺了你們,不如咱們聯手將他擒下,等到慶德真君回來以後,就知道誰真誰假了!”樂飛揚微微一笑道。
這一次,宋茹和李元基都沒有任何猶豫,同時點頭應了一聲:
“好!”
兩人話音剛落,便極有默契地朝相反方向散開,與樂飛揚一起鼎足而立,將那馬慶德圍在了中間的位置。
此時的馬慶德法印被破,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一套火紅色的鳳凰袍破成了一條爛布,頭上的紫金冠也被打落,一頭長髮披散在半空,看上去狼狽不堪。
“呵呵,千算萬算,沒想到卻算漏了你這個春江閣的閣主!”
馬慶德慘然一笑,眼神中盡是不甘之色。
“裝不下去了?”樂飛揚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譏諷的笑容。
“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要挑起三城之間的矛盾?這樣做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宋茹橫眉怒瞪,一連問了三個問題。
“好處?”
馬慶德點了點頭道:“好處自然是有的,告訴你也無妨,其實我...........”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到了後面幾乎是在輕聲喃喃,宋茹眉頭微皺,正準備凝神去聽,遠處卻忽然傳來李元基的一聲爆喝:
“小心!”
聽到這個聲音,宋茹心中猛然一驚,只見馬慶德已經化作一道火紅流光,橫跨上百丈,朝著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掌打來。
掌心之中,一個巨大的法印從中飛出,在半空散發著鮮血的氣息!
宋茹只覺渾身躁熱無比,體內鮮血翻滾不定,似乎下一刻就要衝破血管,噴濺出來!
她臉色大變之下,慌忙運起本門功法,體表藍色靈光流轉,驀的伸出一掌,也朝著前方一掌拍出。
“昂!”
但聽一聲鯨鳴,一頭藍色巨鯨自其掌心中狂奔而出,與那法印撞在一起,爆發出一聲震天巨響。
受傷後的馬慶德實力依舊強橫,此刻紅色法印爆發出一股極強的血腥氣息,將整頭藍鯨都鎮壓了下去。
便在此時,場中琴音再次響起,只見樂飛揚的面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古琴。
那古琴的琴身是由一截枯黃的木頭打造,上面十餘根銀色琴絃,一雙玉手輕輕撥弄,琴音便如泉水般擴散開來。
原本正高歌猛進的馬慶德,在聽到這琴音之後,體內傷勢立刻爆發,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那散發著血腥氣息的法印,此刻氣勢大減,宋茹覷得時機,手中掌力一波接上一波,半空中的藍色巨鯨長鳴一聲,朝著對手猛撲了過去。
砰!
又是一聲巨響傳來,馬慶德被打得向後急退。
然而身後卻早有人在斷他後路,李元基此刻將“天石神功”運轉開來,數十塊青色巨石在半空化作絢麗的流光,衝其背後猛擊了過去。
“噗!”
馬慶德被一塊青色“天石”掃中,又在半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搖搖欲墜,只能勉力運轉神通,將那紅色法印用來守住自身陣腳。
他就算神通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以一敵三,更何況對面這三人還是七山十二城中的高手。
在樂飛揚加入戰場之後,就變成了一面倒的局勢,面對三方勢力的修士聯手合圍,馬慶德再無還手之力,幾乎是被人壓在頭上打,勝負只是時間問題了。
此時此刻,躲在暗處的蓮心大士卻是眉頭緊皺。
“化血神印?”
剛才那個打敗了宋茹和李元基的紅色法印,別人或許不認識,他卻熟悉得很。
“這小子是化血神君的弟子?!”
蓮心大士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要知道“化血神印”這門神通,乃是有人獨創,世間獨一份。
而創出這門神通的人,就是天宮城二十九星官之一的化血神君!
化血神君在天宮城眾星官中排名靠後,平時也極為神秘,幾乎很少在外露面,只有天宮城的高層才知道此人的存在。
蓮心大士對此人也僅僅只是瞭解一點,知道其獨創的“化血神印”威力無窮,有一次曾見他門下弟子使出過這一招,當時還頗有一番感慨。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見會使‘化血神印’的人!”
蓮心大士感慨了一聲,心中也有些疑惑。
要知道天宮城距離天河城極遠,他自己是因為要尋找“通靈佛猴”的下落,才不惜花費數十年的功夫趕來此地。
但是眼前這個通玄境中期的修士,為什麼也會到這裡?
“難道是天宮城那些老不死布的一個局?又或者是城主在暗中謀劃?”
蓮心大士越想越有可能,畢竟到了城主那個境界,很多事情並不能用修為太高的人,容易被人看破虛實。
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一些小輩之間的事情,往往更耐人尋味。
“這個局會不會連我也算計進去了?”
蓮心大士想到這裡,心中忽然一陣發毛,要知道自己也是被人引到這裡,若無沈三痴告知,他是絕對找不到這個地方的。
聯想到城主的手段,蓮心大士不由得心中一寒,暗暗嘆了口氣道:
“罷了,既然已經被我看到了,那此事說不得也要幫上一幫,否則回去之後難免落人口實,那幫老傢伙可沒有一個善類!”
想到這裡,蓮心大士又抬頭向前看去,只見“馬慶德”正被三人聯手圍攻,被打得節節敗退,周身的護體靈光十分微弱,眼看就要敗下陣來。
看到這一幕後,蓮心大士再沒有任何猶豫,忽然鼓足氣勢,憑空一聲爆喝:
“大膽賊子,休傷我妹!”
這一聲爆喝用上了八部衍元中的“雷音天擊”法相,猶如天雷滾滾,聲震四方,又如暮鼓晨鐘,振聾發聵。
這法相當年被梁言戲稱為“罵街相”,其實乃是佛門高僧用來警醒世人,破除虛妄的音波法相,不同於玉竹山的玄妙音律,此相乃佛陀怒吼,全無機巧變化,只靠一身佛法修為催發,便如雷音天擊,沛不可擋!
蓮心大士以“雷音天擊”法相發出爆喝,樂飛揚的琴音立刻被震得戛然而止,而原本正猛攻不斷的李元基和宋茹,也被震得頭昏眼花,法術神通一時竟然都打偏了。
便在眾人都還未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個白衣人影從下方宮殿中一躍而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一瞬間就越過了李元基和宋茹二人的頭頂,來到了馬慶德的面前。
此人頭也不回,只是哈哈一笑,左手握拳,朝著馬慶德的天靈蓋一拳打去。
砰!
隨著一聲巨響傳來,眾人只看到前方爆發出一圈金光,將眾人的視線全部遮蔽,連帶神識也探不過去。
不過下一刻,金光便已經消散無蹤,只有一個白衣和尚漂浮在半空之中。
此人身材高大,丰神俊朗,看上去不像和尚,倒像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富家公子。
至於馬慶德,此刻已經全然不見了蹤影!
李元基和宋茹見到此人之後,都是目露驚訝之色,急忙駕馭遁光,向後退開了上百丈之遠。
因為此人的修為氣息深不可測,赫然已經到了通玄境之上,也就是化劫境的層次!
李元基和宋茹暗中傳音交流了幾句,由前者開口問道:“敢問前輩尊號?那‘馬慶德’現在又在何處?”
“那個假的‘馬慶德’?”白衣和尚輕輕一笑,毫不在意地說道:“被我殺了!”
“什麼?被你殺了!”
李元基和宋茹都是一愣,剛才這和尚的一吼之威實在太強,眾人都有片刻的失神,不過他們也的確看到,這和尚一手握拳,朝著“馬慶德”的天靈蓋打去。
之後便是金光漫天,等到他現身之時,那“馬慶德”已經不見了蹤影。
“既然前輩說已經將此人斬殺,那怎麼不見他的屍體?還有,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怎會來到這裡?”宋茹的臉上滿是懷疑之色。
這次還不等白衣和尚答話,就聽身後有人嘆了口氣,隨即一個輕柔的聲音幽幽說道:
“此人乃是天宮城二十九星官之一,怒僧傳人,法號‘蓮心’。”
“原來是怒僧傳人!”
李元基和宋茹的臉色同時一肅,拱了拱手道:“我等有失恭敬,還請前輩恕罪!”
“無妨!”
蓮心大士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宋茹猶豫了一下,又接著問道:“前輩,請恕晚輩多嘴一問,你既是天宮城的星官,為何會在這裡出現?”
“呵呵,樂飛揚乃是舍妹,貧僧塵緣未斬,此行是特意來看一眼家妹的。”蓮心大士笑呵呵地說道。
聽了他這話,宋茹面露驚訝之色,和李元基一同回頭看去,卻見樂飛揚冷哼一聲,把俏臉別向了一邊,似乎並不想搭理此人。
雖然她沒有直接答覆,但此時不說話,就等於是預設了。宋茹和李元基也是暗自驚訝,心道這大和尚居然還有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親妹妹!
“貧僧之所以跟蹤到這裡,只是想保護舍妹的安全,沒想到卻被我撞見這麼一個無恥之徒,居然想挑撥三城矛盾!嘿嘿,這種人某家自然不會放過,剛才一拳已經讓他從這世上徹底消失了!”
“原來如此..........”
宋茹點了點頭,暗暗忖道:“都說怒僧嫉惡如仇,想必他的傳人也是如此。據說《八部衍元》至剛至堅,乃是佛門的金剛伏魔之法,剛才那一拳氣勢駭人,倒是真有可能把‘馬慶德’打得灰飛煙滅了........”
一念及此,她心中的懷疑也消減了不少,只是身後的樂飛揚卻絲毫不領情,反而冷哼了一聲道:“誰要你保護了?我早就說過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飛揚.........”蓮心大士嘆了口氣,輕聲道:“你要怎麼才肯認我?”
“絕無可能!”
樂飛揚丟下這句話之後,再不多言,直接掉頭就走,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在了天邊。
“飛揚!”
蓮心大士叫了一聲,正要追去,卻聽身旁的宋茹忽然開口道:
“前輩稍等!”
“什麼事?”蓮心大士雖然停下了腳步,但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不悅之色。
“前輩剛才一拳轟殺了假的‘馬慶德’,應該從他身上得到了一個鐵箱,此乃我無雙城先輩之遺物,還請前輩歸還於我,這樣也不傷了你我兩城的和氣。”
她雖然境界遠低於蓮心大士,但這一番話卻說得不卑不亢,蓮心大士聽了以後,眼珠輕輕一轉,忽的展顏笑道:“也罷,這東西就還給你!”
話音剛落,他便大袖一揮,一個鐵箱從其袖中飛出,直奔宋茹而去。
此時不聞居士和方立人也已經調理了自身傷勢,勉強飛到宋茹的身旁,三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啟了鐵箱。
“果然是六指前輩的遺骨!”
宋茹看到了箱子內的東西,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歷經十年之久,自己總算不辱使命,成功將六指神算的這一截指骨追了回來。
“前輩深明大義,晚輩感激不盡!”宋茹由衷說道。
“呵呵,宋賢侄不用多謝!尊師大名貧僧也是久仰,說不定哪日還要登門拜訪呢!”
“前輩如果來無雙城,家師一定掃塌相迎!”
“哈哈!”
蓮心大士豪爽一笑,心中卻是暗自得意,忖道:“果然是個無知小輩,嘿嘿!我到手的東西,又豈是那麼容易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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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章 散場(本卷完)
蓮心大士其實根本沒有殺死馬慶德!
剛才此人在李元基、宋茹和樂飛揚三人的圍攻之下,敗局已定,蓮心大士突然出手,並不是要置他於死地,而是想保下此人一命。
他先是以一記“雷音天擊”法相震散眾人,讓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瞬間的失神,同時又以佛門金光籠罩自身,讓所有人的神識都探不過來,接著袖袍一抖,將“馬慶德”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等到金光散去,重新現出身形的時候,場中已經沒有了“馬慶德”,只有蓮心大士一人。
宋茹雖然對整個過程有些懷疑,但當她聽到蓮心大士是樂飛揚的兄長,同時又是“怒僧傳人”之後,心中的懷疑也逐漸消退。
再等到蓮心大士將六指遺骨交還給自己,宋茹就已經完全信任了他。
其實蓮心大士哪裡是什麼坦蕩君子!
他不僅沒殺“馬慶德”,剛才還暗中出手,已經在那鐵箱上面做了手腳。
有了鐵箱上的記號,不管宋茹等人離開多遠,即便他們返回了無雙城的疆域,自己都有把握追蹤到他們。
所以他表面上故意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樣,將鐵箱交還給無雙城的眾人,但其實心底裡已經打定主意,等分開之後,暗中跟蹤無雙城的三人。
到時候再變化容貌,不用八部衍元的手段,將六指遺骨搶奪回來。
如此一來,自己既保下了化血神君的弟子,又得到了六指遺骨,還交好了無雙城,為將來謀奪無雙城的另外兩根指骨做好了鋪墊。
簡直一舉三得!
蓮心大士的算盤打得叮噹響,面前的宋茹卻不知道這和尚究竟有多狡詐,心中還對其頗為感激。
她將鐵箱中的物事檢查了一遍,確認正是“六指神算”的遺骨之後,便也放下心來,轉手將鐵箱交給了身旁的方立人。
“此番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晚輩一定銘記在心!”宋茹朝著蓮心大士恭敬地行了一禮,臉色鄭重地說道。
“嘿嘿,好說,好說!無雙城威名遠播,貧僧早就有造訪之意,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宋茹聽後微微一笑,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卻忽然聽見一聲巨響傳來。
轟隆!
隨著這一聲巨響,整座小島都開始劇烈搖晃了起來!
“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這島要塌了?”
“鬼書生”驚呼了一聲,宋茹和李元基也都是心中一驚,還以為自己等人又中了什麼埋伏,慌忙放出神識,檢視四周,卻沒有發現半個人影。
蓮心大士此時卻是眉頭緊皺,雙眼微眯,似乎想起了什麼,目光越過了眾人,看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
片刻之後,忽聽其喃喃自語了一聲道:“不是我們這座島要塌了...........而是整座天河城都要變天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下一刻,眾人腳下的通天河河水忽然翻騰了起來,無數水流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無數根千丈高的巨大水柱。
與此同時,還有不少通天河的河水逆轉了方向,居然從下游往中游奔騰而去,看上去詭異至極。
“究竟發生了什麼?”
宋茹等人都是滿臉驚訝,畢竟通天河乃是天河城的根基所在,像這種大範圍的異變,數千年也未曾有過。
“是護城大陣‘天河戮仙陣’發動了!”蓮心大士輕嘆了一聲道。
“護城大陣!”
宋茹和李元基都是心中一驚,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然而話還沒出口,就聽得遠處又是一聲巨響傳來。
轟隆!
伴隨著這聲巨響,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勢從通天河上游方向擴散而來,只一瞬間就把眾人都覆蓋在裡面。
“天道之威!”
宋茹驚呼了一聲,這股強大的壓迫感,分明就是傳說中通天河河水所蘊含的天道之威!
他們哪裡知道,此時的通天河中游,正有一位黃衣老僧,以佛魔合一的無上神通,獨鬥天河城四大化劫境修士所佈的“天河戮仙陣”!
這些逸散而出的天道之威,只是他們劇烈交鋒下產生的一點餘波。
可就是這點餘波,宋茹等人也根本承受不起,在場的眾人,除了蓮心大士以外,其餘七人都是臉色蒼白,頭暈目眩,神魂都快被震出了竅。
“天賜良機!”
就在所有人都被震得失神恍惚的片刻,蓮心大士卻是雙眼一眯,單手掐了個法訣。
他之前就在鐵箱中的指骨上面暗暗做了些手腳,留下了自己的印記,如今趁著眾人失神的片刻,只需自己暗施手段,便可以將這截指骨輕鬆盜出!
只見一條金光絲線從蓮心大士的指尖激射而出,瞬間就打入了不聞居士手中的鐵箱,緊接著金線向後一勾,居然真的勾出來一截修長的指骨。
這一截指骨,並非尋常人的森森白骨,而是通體呈現碧玉之色,看上去晶瑩剔透,仿若一塊美玉。
蓮心大士臉色一喜,暗道了一聲“天助我也!”,緊接著手指一勾,金色絲線便拉著那一截指骨,瞬間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時的宋茹、李元基等人,還被剛才通天河中游擴散而來的天道之威震得頭暈目眩,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蓮心大士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六指遺骨”給盜了出來。
轟隆隆!
通天河的震動愈發猛烈,百萬裡河水猶如怒海驚濤,一浪高過一浪,一面面水牆沖天而起,彷彿要把所有人都掀翻在河水之中。
越來越猛烈的天道威勢席捲而來,就連蓮心大士都漸漸有些胸悶氣短,不過他心中卻是暗喜不已,沒想到那黃衣老僧在通天河中游攪了個天翻地覆,自己還能趁機撈到好處。
只是他心中得意的同時,卻沒有注意到,半空中有一道微弱的金色毫光忽然出現,而且位置不偏不倚,剛好衝入了方立人手裡的鐵箱之中。
這一切雖然說來話長,但其實只有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
幾個呼吸之後,宋茹、方立人以及不聞居士等人,已經將經脈中的靈力調動起來,隨著自身功法運轉,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也徹底消失。
眾人神魂歸位,眼中都是驚駭之色。
“天河城..........果然要出大事了!”宋茹喃喃了一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
李元基低喝一聲,帶領著“鬼書生”等一眾七星城的修士掉頭就走,同時留下一個淡淡的聲音道:“宋仙子,今日那東西便讓給你了,須知山不轉水轉,咱們總有再會的一日!”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越飛越遠,只不過轉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天邊。
“等你能打過我再說吧!”
宋茹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口中輕哼了一聲,轉頭又朝著蓮心大士行了一禮道:“晚輩尚有重任在身,此番先行告辭了,前輩今後若有閒暇,可來我無雙城‘碧海宮’做客。”
“呵呵,一定!一定!”
蓮心大士的目的已經達到,不用再去追蹤宋茹一行,由此省下了不少功夫,心中自是暗喜不已。
他滿臉笑容,心情大好之下,甚至還出言指點道:“天河城即將大亂,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賢侄還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為好。由此島向西不遠的地方,有一座‘水靖閣’,閣中就有傳送法陣可以通往無雙城的疆域邊界處。而以你無雙城通玄真君的身份,估計只需上繳一點靈石,便可使用該傳送法陣。”
宋茹聽得臉色一肅,點頭應道:“多謝前輩指點。”
其實她心中也是暗喜不已,畢竟自己花費了十餘年的光陰,一路追蹤叛徒紀帆,直到這天河城中,才算把失竊的“六指遺骨”奪了回來,如今只要回城覆命,就算是立下大功了。
想到自己的一番心血沒有白費,宋茹此刻也頗有幾分得意。
只是她卻不知道,鐵箱中的東西,早就已經被人掉包!
六指遺骨,此刻已經到了蓮心大士的袖中,與此同時,還有一道莫名其妙的金色毫光,趁著剛才天地震動的時候,悄悄鑽入了鐵箱之中。
也就是說,如今鐵箱中的東西,早就不是六指遺骨,而是一個不知道來歷的神秘之物!
宋茹對此一無所知,心裡只想著回無雙城覆命,當即向蓮心大士告辭一聲,轉身便帶著不聞居士和方立人離開了小島。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蓮心大士又一抖衣袖,只見一道白光閃過,已經死去的“馬慶德”重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此時的馬慶德已經身受重傷,不過見了蓮心大士之後,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躬身行禮道:“多謝前輩相救!”
蓮心大士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說,緊接著袖袍一拂,一道金光捲了此人,與自己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宋茹離開小島之後,腳下沒有半分停留,帶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一同往“水靖閣”的方向趕去。
此時的天河城已經有些混亂,不少修士還不知道發什麼了什麼事,只是看到通天河河水罕見地暴動起來,都有些心驚膽戰。
有些膽子小的商會修士,甚至已經放棄了此次的交易目標,轉而向天河城下游的出口處走去。
但也有些膽子大的修士,想要查明這異變的來源,不僅沒有離開天河城,反而順著通天河向上遊進發。
天河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宋茹穿梭其中,卻根本沒有心思去管任何閒事。
她得了蓮心大士的警告,知道這天河城中即將有大事發生,自己不宜久留,再加上追蹤多年的“六指遺骨”已經到手,實在是歸心似箭。
三人沿著天河城的街道走大半日的功夫,果然看見前方出現一座小島。
島上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門口立著一塊巨石,石頭上寫有三個大字,正是蓮心大士所說的“水靖閣”!
此時的“水靖閣”門口,有不少修士駕馭遁光,從四面八方趕來,顯然城中發生異變之後,也有不少人打算透過傳送法陣離開這裡。
宋茹帶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走入大殿之中,只見裡面居然有三條走廊,分別通向了不同的地方。
正當她想找個人細問的時候,旁邊卻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叫道:
“宋姊姊!”
宋茹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連忙轉頭去看,只見是一位身穿白色宮裝,頭扎青色絲帶的少女,正向自己迎面走來。
“林清徽?”
宋茹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你也是來天河城遊歷的嗎?”
那宮裝少女抿嘴一笑道:“宋姊姊,小妹我在三年前就已經加入了天河城,如今負責‘水靖閣’的鎮守職責。”
宋茹聽得臉色一喜,她當年和這位宮裝少女是在一處秘境中相識,雙方曾經互相幫襯、聯手對敵,從那以後也算結下了一分交情。
沒想到今日在這關鍵時刻,居然遇到了此女。
“你是此地的鎮守使?那可巧了,我正想使用傳送法陣去往無雙城的疆域,不知林道友能否幫我?”
“你要回無雙城?”
林清徽眨了眨眼睛道:“這大殿之中有三座傳送法陣,分別通往無雙城、七星城以及白玉城。只不過現在城中出現了一點意外,想要使用傳送法陣的人特別多.........這樣,你跟我來,我帶你走條捷徑。”
宋茹點了點頭,帶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跟在她的身後,緊接著又開口問道:
“究竟發生了什麼意外?為何通天河的河水會倒卷向上?”
“有人闖入了天河城,如今已有四位前輩出手,啟動了護城大陣‘天河戮仙陣’!”
“什麼?居然還有人敢獨闖天河城?!”宋茹滿臉驚訝。
“據說來人是位顯聖境的強者...........”林清徽壓低了聲音。
這下宋茹更是吃驚了,顯聖境的強者,縱觀整個南極仙洲,茫茫大陸之中,也不超過三十人,如今卻有一位打上了天河城,此事當真非同小可。
“那你還如此淡定!”宋茹訝然道。
“怕什麼,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九位前輩頂著。再說了,此事已經鬧得驚天動地,恐怕城主也要被迫出關了,只要韓城主出手,來人縱有通天的本事,也絕對討不了好去!”
此女言下之意,對韓千山甚是崇拜,宋茹雖然並不以為然,但還是跟著點了點頭。
“對了,宋姊姊,從剛才開始我就有些好奇,這人身後揹著的大鐵箱是什麼東西啊?”林清徽指了指方立人身後揹著的鐵箱問道。
宋茹的臉色微微一變,雖然鐵箱中的東西早就已經被人掉包,但宋茹卻並不知情,還以為是“六指遺骨”,故而聽林清徽問起,臉上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起來。
“沒有什麼,就是家師讓我來採購的一些藥材和靈物。”宋茹故作輕鬆地回答道。
“哦!”林清徽眨著眼睛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
幾人交談之際,已然透過一條小道走到了另外一間大廳的門口。
“這裡就是通往無雙城邊界處的傳送法陣了!”林清徽呵呵笑道:“小妹我還有別的事情,就把你送到這裡了,宋姊姊一路保重!”
“林道友也保重!”
宋茹向此女一抱拳,轉身便帶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走入了大廳之中。
此處有一座巨大的傳送法陣,法陣之上已經站了十七名修士。法陣之外還有一名身穿儒袍的年輕修士,修為也在通玄境初期。
此人見他們進來,便立刻開口說道:
“正好還差三人,你們繳納一下靈石,現在便可以發動法陣。”
宋茹聽後自是求之不得,立刻就支付了足夠的靈石,然後便帶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站上了傳送法陣。
二十人湊齊之後,那儒袍修士也沒有拖拉,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傳送法陣立刻運轉了起來。
只見一片耀眼的白光覆蓋了陣中的所有人,隨著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湧現,下一刻,陣中的所有人便都消失不見了............
ps:《混元大道》到這裡就結束了,說實話,本卷的很多內容,我從第三卷京城皇陵的時候就開始構思和挖坑了,到了這裡總算是把心中想的東西寫出來了,同時也把之前一些坑給填上了。
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話說這個月的月票快要接近500了,竹子以前說過,每500月票加更一章,這個事情說到做到,只要月票過了500,我就加更一章,而且是4000字的大章。
閒話就這些了,咱們下一卷,《天機莫測》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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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懸賞
連雲山脈,位於無雙城南境,山脈之中千巖競秀,鍾靈毓敏,為此有歌唱曰:“水繞青山山繞水,山浮綠水水浮山,萬頃碧波如明鏡,連雲深處渡紅塵。”
詩歌雖是世俗旅人所著,卻也得見連雲山的景色之美,的確有出塵仙氣。
此時此刻,連雲山山脈深處,某條山道之上,正有三個人影快步而行。
為首一人身高9尺,虎背熊腰,身後揹著一根哭喪棒,滿臉凶神惡煞的模樣。
跟在他後面的兩人,其中一個是長相俊俏的青衣書生,另一個卻是彎腰駝背,頭頂微禿的半百老者。
這三人無一例外,都是通玄境初期的修為!
按理來說,擁有這種實力,即便是在靈氣充沛的南極仙洲,那也都是可以開宗立派的仙門宗師。
但不知為何,他們此刻卻刻意壓低了自身的氣息,顯得有些偷偷摸摸,甚至連遁光都不駕馭,只靠雙腿發力,在山道上飛奔。
“大哥,你這次收到的訊息屬實嗎?那東西果真到了連雲山?”長相俊俏的青衣書生忽然在後面開口問道。
“錯不了!”
身背哭喪棒的高大修士頭也不回,低聲說道:“我有一個好友在羅網商會任職,訊息就是從‘羅網’中散佈出來的。這次可不止是我們,盯上這塊肥肉的人多了,咱們未必就能弄到手!”
“嘿嘿!”
頭頂微禿的老者笑道:“大哥說笑了,誰不知道咱們‘崑山三聖’的名頭,渾水摸魚可是我們的強項,就先讓他們鬥個盡興,咱們最後再來個出其不意!”
他此言一出,另外兩人都是會心一笑,顯然像這種勾當他們不止做了一次,看上去熟門熟路。
三人沿著山道又向上攀爬了一段,走在最前面的高大漢子忽然停下了腳步,緊接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柄黑傘,將之丟上半空。
隨著一道法訣打出,這柄黑傘被他的靈力催動,傘蓋立刻開啟,灑下一片黑光,將底下的三人全都籠罩在裡面。
“嘿嘿,大哥的‘寂滅傘’還是如此玄妙,這下就算是通玄境後期的高手,也未必能發現我們的存在了!”禿頂老者笑著說道。
那高大漢子聽後,也是得意一笑,這法寶名為“寂滅傘”,能夠遮掩傘下眾人的氣息,除非對方修為高出他太多,否則很難發現隱藏在傘下的人。
其實這“崑山三聖”乃是無雙城疆域中的三個散修,“三聖”也只是他們自封的名號,一些名門正派的修士都將他們稱為“三賊”,因為此三人毫無底線,背信棄諾,做了不少殺人越貨的醜事,故而到哪裡都不受人待見。
“三賊”之中,老大名叫楚玄風,手中一根哭喪棒,號稱能招魂攝魄,但凡被這法寶掃中,神魂都要被其抽出,最後拘禁於法寶之內,當真永世不得超生。
老二便是那青衣書生,名叫魏君,所修乃是正宗的儒門養氣功夫,表面看也算端正大氣,但只有熟知其底細的人才知道,此人陰險奸詐,嘴裡從沒有一句真話。
至於老三,自然是那禿頭老者。此人名叫杜猛,據說其一生所學駁雜,並沒有得到什麼真傳大法,全靠自己東拼西湊,故而精進緩慢。若非在一次秘境探險中暗算了同道中人,得了大機緣,恐怕根本都無法突破到通玄境。
這三人各有各的來歷,可以說是劣跡斑斑,臭味相投,因為都被無雙城疆域內的一些名門正派所打壓,所以才時常聯手抱團行動。
這一次,正是老大楚玄風從羅網商會中得到了一則訊息,知道有利可圖,才召集兩個兄弟來此碰一碰機緣。
他們來到山頂以後,就把身上的氣息壓制到最低,在“寂滅傘”的遮掩之下,隱藏在一塊巨石之後。
三人藏好之後,又抬眼向前看去,只見原本空曠的山頂上已經站了不少人,而且涇渭分明,看上去分屬不同勢力。
其中一方勢力,打頭的乃是一名身穿藍色勁裝的妙齡少女,修為在通玄境初期,身後還跟著兩個金丹巔峰的修士,其中一人紫衣長袍,氣度不凡,另一人卻是狗頭人身,面容冷酷。
值得注意的是,那紫衣修士的身後揹著一個大大的鐵箱,此時在場的眾人,目光都有意無意地往那鐵箱上面掃過,顯然都對那裡面的東西十分感興趣。
場中寂靜了片刻,忽聽藍衣女子冷冷開口道:“諸位跟了我也不止一天了,如今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宋仙子說笑了!”
一位身披道袍,面容慈祥的老者呵呵笑道:“在下怎敢與無雙城的修士為敵,只不過想邀請宋仙子來貧道的道觀中暫住兩日,大家一起品茶論道,交流心得,豈不美哉?”
藍衣女子聽得眉頭微皺,可還不等她開口,就有一個尖銳刻薄的女子聲音叫道:l
“哼!玄夜老道,你還真是人老心不老!怎麼?見到個年輕貌美的修士,你就走不動路了?還要人家到你的道觀暫住幾日,我看你就沒安什麼好心!”
說話之人乃是一位身穿宮裝的貌美少婦,雖然看上去年過三十,可依舊風韻猶存,只是眉宇之間隱含煞氣,看上去並非什麼好相處的人。
她怒斥了老道士之後,又轉過頭來,朝藍衣女子笑嘻嘻地說道:“宋仙子,你這麼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可別中了那老道的計了,還是跟姊姊我去碧雲山莊住上幾日,姊姊我可有幾句體己的話要與你細說呢。”
藍衣女子聽後,臉上表情不變,心中卻是冷笑不止。
這些人嘴裡說得好聽,其實所為何來,她還能不知道嗎?當然都是為了鐵箱中的“六指遺骨”!
要說這藍衣女子,自然便是半年之前,從天河城中透過傳送法陣離開的宋茹等人。
她與方立人、不聞居士一路護送“六指遺骨”返回天河城,卻在路上接連遭遇埋伏,若非宋茹神通強悍,方立人和不聞居士拼死護衛,恐怕這截“六指遺骨”早就被人奪了去。
原本按照預定的路線,只要過了連雲山脈,再往北面八百里,就到了涼月城,城中不僅有通往無雙城的傳送法陣,還有派來接應的同門修士。
也就是說,只要到了涼月城,便可高枕無憂了。
可就是在這最後一段,宋茹卻被人圍困住了。
要說她現在也是鬱悶不已,本來押送“六指遺骨”一事十分隱秘,她自己又做得十分低調,就連無雙城中都沒有幾人知道她此行的任務。但現在卻不知為何,居然弄得沸沸揚揚,幾乎到了盡人皆知的地步。
這些堵住她去路的人,都不是什麼大門大派的修士,而是一些聲名狼藉的散修,他們根本不在乎得罪無雙城,只要今日東西到手,明日便可遠走高飛,畢竟他們在無雙城疆域內也沒有什麼基業。
就比如面前這個老道玄夜,看上去一身仙風道骨,但其實是個修煉採陰補陽之術的邪道妖人。
再比如那個風韻猶存的宮裝美婦,外號“毒娘子”,修煉了極其厲害的毒功,據說還是玄夜老道的姘頭。
這兩人一唱一和,無非都是覬覦她手裡的“六指遺骨”罷了。
“這裡可是無雙城的勢力範圍,諸位如此行事,就不怕我無雙城的怒火嗎?”儘管知道作用不會太大,宋茹還是選擇出口威脅道。
“嘿嘿!宋道友不必危言聳聽,咱們幹完這一票後,就要各自遠走高飛了,南極仙洲如此之大,無雙城又能奈我們何?”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說話之人居然是個看上去只有十來歲的童子。
這童子的身上只穿著一件大紅肚兜,露出粉雕玉琢的四肢,原本應該十分可愛,但他的雙瞳卻是邪異的紅色,一雙嘴唇也呈現深紫之色,看上去十分詭異。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宋道友只要將‘六指遺骨’乖乖交出來,我等也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一個身穿紫紋長袍,頭戴鳳絲金冠的老者揹負雙手,悠然說道。
在此人的身後,還跟著十來個修士,其中有一半都是金丹境的修為,剩下也都在聚元境以上。
宋茹的目光向四周環視了一圈,忽的冷冷開口道:“玄夜老道、‘毒娘子’、‘極樂童子’這三人也就罷了,他們都是無門無派的散修,為什麼連你萬星海也來湊這個熱鬧?你可是‘水雲宗’的宗主,就不怕我無雙城日後打上水雲山?”
“哈哈哈!”
身穿紫紋長袍的老者朗聲笑道:“宋仙子,你大概還不知道自己手裡的這件東西,如今有多大價值吧?在羅網商會的黑市懸賞單中,‘六指遺骨’已經被拍到了天價!”
“老夫在無雙城疆域內創立‘水雲宗’也才不過三百餘年,並沒有多少留戀,如今精英弟子已經被我悉數帶出,只要奪了你的‘六指遺骨’,那‘水雲宗’不回去也罷!”
聽了萬星海的回答,宋茹的眉頭皺得更深,她萬萬沒想到“六指遺骨”居然會出現在羅網商會的黑市懸賞單上,等於說她這一次的行動已經徹底走漏了風聲。
“該死,到底是什麼時候...........”
在她的印象之中,知道此事的唯有紀帆、“馬慶德”、蓮心大士、樂飛揚和李元基一行人。
其中紀帆被假扮的“馬慶德”一掌拍死,而“馬慶德”又被蓮心大士一拳打死,剩下樂飛揚,蓮心大士都不像是會把此事散播出去的人,由此來看,嫌疑最大的就是李元基和他手下那幫人了。
“這李元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宋茹心中暗罵了一聲,之前在天河城中對他產生的一點微弱好感蕩然無存。
便在她心中暗暗思忖之時,對面的幾人卻是等得不耐煩了。
只聽極樂童子冷笑了一聲道:“看來咱們的宋仙子還不肯輕易就範,須得給她些顏色瞧瞧,她才能明白自己的處境。”
“不錯!”
毒娘子怪笑了一聲道:“這小娘皮沒安什麼好心,她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好等無雙城的支援,咱們可不能被她騙過去了!”
她性子最急,話音未落,人就已經飛上了半空,右手上的指甲豁然變長,猶如五根長長的毒刺,朝著宋茹臉上劃去。
“哎喲!打人別打臉!”玄夜老道驚叫道:“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老道還沒享受呢,可別叫你這毒婦給毀了容!”
他話雖如此說,下手卻一點不留情,此時單手法訣一掐,儲物戒中立刻飛出一面古鏡。
這寶鏡是用青銅打造,四周還有不少粉色雕刻,雖然看上去不倫不類,卻是玄夜老道的看家法寶:“合歡寶鑑”!
他修煉的乃是合歡一脈中採陰補陽的邪術,這寶鏡中的神光,專門勾動修士心中的七情六慾,使人為之迷亂。
玄夜老道仗著這一手法寶,靠偷襲暗算的手段,著實禍害了不少修為高深的仙子,但他也是狡詐,專挑那些散修或者小門小派中的女修下手,雖然也被圍剿過幾次,可到現在依舊還活得好好的。
宋茹身為無雙城的修士,背景大得嚇人,本身修為也不弱,如果放在以前,就是借玄夜十個膽子,他也不敢來尋宋茹的晦氣。
但這一次卻不同了,要找宋茹麻煩的不止是他一人,羅網商會暗中下了懸賞令,毒娘子、極樂童子,萬星海,各個都是狠角色,自己過來分一杯羹,就算搶不到“六指遺骨”,能把受傷的宋茹帶走,那也算不虛此行了。
一想到宋茹的身份,玄夜心中又不由得有些激動起來,暗自邪笑道:
“嘿嘿,老道我還沒嘗過七山十二城的女修是何滋味!這小娘子不緊長得好看,性子還烈,一身神通更是深不可測。我若能把她作為爐鼎,想必修為將會大進一步!”
他越想越是激動,抬手法訣一掐,那半空中的“合歡寶鑑”立刻輕輕一晃,向前射出一道粉色光芒,直撲宋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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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鐵箱之爭
宋茹身為無雙城通玄境的修士,時常在外行走,自然也曾聽說過玄夜老道的名頭。
據說那“合歡寶鑑”中射出的粉色光華,具有蠱惑人心、挑撥情慾的作用,除非道心極其堅固之輩,又或者通曉佛經的佛門高僧,否則被這邪光掃中,多多少少都會受其影響。
宋茹此刻被四大通玄境的高手圍攻,倘若再被“合歡寶鑑”影響了心智,立刻便會露出無數破綻,到時候下場可想而知。
她沒有任何猶豫,體內靈力運轉全身,朝著半空就是一掌。
只見一股水藍色的波濤自其掌心中擴散開來,靈力匯聚成一片江河湖海,將半空中快速接近的“毒娘子”給攔了下來。
“霸鯨滄溟掌”乃無雙城碧海宮的秘傳功法,據說是有修煉水屬性功法的前輩高手,在東海觀悟神鯨,耗費十年時間,自創出來的一門神通。
修煉此術者都是法體雙休,掌風一出,便如大海驚濤,神鯨怒嘯,那毒娘子雖然精擅毒功,但對方的靈力卻是浩浩蕩蕩,源源不絕,將她整個人都封死在半空之中,根本沒有機會使出毒功。
與此同時,宋茹左手法訣急掐,身旁又有一個水藍色的旋渦憑空出現。
玄夜道人的寶鑑邪光正好射來,卻被那突然出現的藍色旋渦給硬生生地吸了進去,邪光就此消散,沒了半點蹤影。
“好厲害的小娘皮!”
玄夜老道心中暗驚,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毒娘子”,卻見對方居然也被宋茹困在冥冥蒼浪之中,心中頓時有些焦急了起來。
要知道這山頂上的四人,雖然都是來圍攻宋茹的,但說到底也是為了各自的利益,不可能真的齊心協力。
畢竟宋茹手上的“六指遺骨”只有一根,一旦此女被擒,原本合作的四人,自然也就變成了對手。
四人之中,玄夜和毒娘子是老姘頭,勉強算得上是同一陣營,如今極樂童子和萬星海都袖手旁觀,他們兩人當然不樂意了。
“兩位道友,此時還不動手,莫不是要坐山觀虎鬥?”玄夜老道冷笑了一聲道:“此人可是無雙城的修士,少了我和毒娘子,憑你們兩個也吃不下她!”
“哈哈哈!玄夜道友說笑了,萬某怎敢不出力,這就來助你們!”
萬星海打了個哈哈,抬手從袖中取出來一個寶瓶,將之丟上了半空。
那寶瓶在空中迎風便長,緊接著瓶口開啟,射出數百道銀絲,每一道都如劍氣破空,直奔宋茹周身穴道而去。
嗖!嗖!嗖!
無數銀絲破空而來,正在對抗毒娘子和玄夜老道的宋茹見狀,急忙把身一轉,整個人向後飛退。
但那些銀絲卻好像長了眼睛一般,始終跟在身後緊追不捨,而且速度奇快,只一轉眼就到了她的面前。
宋茹雙眼一眯,手中法訣急掐,立刻便有一個晶瑩剔透的玉盤從她袖中飛出,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叮!叮!叮!
無數銀絲落入玉盤之中,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最後又全都被玉盤反射出來,打在山峰之上,立刻穿山裂石,將整個山頭都削去了大半。
“護住前輩遺骨!”
宋茹縱身一躍,一邊叮囑方立人和不聞居士,一邊運轉神通,抵抗玄夜、毒娘子以及萬星海的聯手圍攻。
她根本沒有喘息的餘地,話音才剛剛落下,身後便有一股腥風撲來,只見極樂童子腳踩兩個血紅骷髏,手持一杆渾天幡旗,正帶著浩浩蕩蕩的魔氣,向自己猛衝過來。
“嘿嘿,宋仙子還有閒情去管別人,先顧好你自己再說吧!”
極樂童子冷笑連連,手中幡旗一揮,立刻便有滾滾魔氣直衝天際,從後方襲向了半空中的宋茹。
面對四位通玄境高手的前後夾擊,宋茹眼中也是凝重無比,只見她雙手在身前輕輕一擺,體內靈力如潮汐般湧動,驀的向前拍出一掌。
昂!
隨著一聲長鳴響起,一頭藍色巨鯨從其掌心之中飛奔而出。
這頭藍鯨並非實物,而是由宋茹以自身靈力所催發,“霸鯨滄溟掌”講究神與氣合,此招一出,便如神鯨吞海,氣勢恢宏。
在場的眾人只覺得一股浩浩蕩蕩的水屬性靈力撲面而來,緊接著就看見那頭藍鯨搖頭擺尾,居然將毒娘子的劇毒魔雲,極樂童子的滾滾魔氣,萬星海的寶瓶銀絲,以及玄夜老道的寶鑑邪光統統震散!
這四位通玄境的高手同時悶哼了一聲,嘴裡吐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無雙城的高手居然兇悍至此,難道她要以一己之力獨鬥我們四人?”玄夜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驚慌之色。
“怎麼可能!”
極樂童子眼尖,此時瞧見宋茹臉色蒼白,右手藏在袖中微微顫抖,不由得冷笑道:“她的‘霸鯨滄溟掌’雖然厲害,但剛剛吃了我們四人聯手一擊,此刻只怕比我們還不好受。咱們也不用心急,只需使些水磨的功夫,等到她堅持不住的時候,便是我等取勝之時!”
其實極樂童子所言不錯,宋茹此刻的淡定都是強裝出來的。
她的右手隱藏在袖中,上面焦黑一片,正有魔氣不斷向體內蠶食,若非她以自身靈力鎮壓傷勢,只怕早就被魔氣攻心了。
“這四人聯手,還真是防不勝防.........”
宋茹此刻心煩意亂,剛才她雖然一掌震碎了眾人的神通,但自己也受到了極大的反噬,最終被那極樂童子的魔氣趁虛而入,導致體內受傷不輕。
“久鬥下去不是辦法,必須找機會逃離此處!”
宋茹想到這裡,目光朝對面四人一掃,最終落在了玄夜老道的身上。
此人修煉採陰補陽之術,雖然精進速度不慢,但自身根基卻不怎麼牢固,尤其神通在四人之中是最弱的一位。
“只有先拿此人開刀,以雷霆手段殺出一條生路來了!”
一念及此,宋茹沒有任何猶豫,隨著體內功法運轉,那頭藍色巨鯨長鳴一聲,在半空中攪動起洶湧澎湃的藍色波濤,朝玄夜老道直衝了過去。
“小心!她要孤注一擲,找咱們拼命來了!”
毒娘子驚呼一聲,手中法訣不斷,大片毒雲滾滾而來,與玄夜老道的神通合在一處,一同打向了那頭藍色巨鯨。
極樂童子和萬星海在見識到宋茹的厲害之後,也明白光靠三人之力是絕對沒有辦法留下對方的,故而此時紛紛出手相助,沒有半點保留。
至於萬星海帶來的那十幾名修士,此刻已經將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團團圍住,各種神通法寶紛紛打出,想要從他們手中將那個鐵箱搶來。
只不過他們人數雖多,修為卻是參差不齊,最高的已經到了金丹後期,最低的卻只有聚元境中期,
反觀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雖然只有兩人,但他們身為無雙城修士,神通實力遠超同階,互相之間又是配合默契,此刻在二十多人的圍攻之下,竟然也不落下風。
場中一時間進入了大混戰的階段,地上一幫金丹修士打成一團,半空中的五位通玄境修士亦是激鬥不休。
只見毒娘子、萬星海等四人各施手段,將宋茹圍困在中間,如果此女用盡全力攻向其中一人,那其餘三人便聯手來救,讓她始終無法得手。
如此鬥了小半日的時間,宋茹已經漸漸有些力不從心,在與四人的較量中落了下風。
此時此刻,山頂的一個角落之中,有人輕聲問道:
“大哥,我看現在時機差不多了,要不要出手?”
出聲詢問之人,乃是‘崑山三聖’之一的魏君,他在此地潛伏許久,早就有些按奈不住了。
“嘿嘿,二弟莫要心急,我看那姓宋的還有一點餘力,等她幫我們再多消耗一點眾人的實力!”楚玄風眯著眼說道。
“可是大哥,那宋茹好像快要堅持不住了,一旦她死了,其餘幾人必然瘋狂搶奪‘六指遺骨’,到時候我們可就失了先機了!”魏君又開口說道。
這一次,楚玄風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便在此時,山頂之上忽然傳來一聲悶哼,卻是那宋茹久戰之下,終於露出了一絲破綻,被萬星海寶瓶中的銀絲射中右臂,鮮血立刻噴湧了出來。
但與此同時,她的“霸鯨滄溟掌”掌風也突破了四人的防守,將毒娘子和極樂童子都打得口噴鮮血,向後退了上百丈。
楚玄風見到這幅情景,立時雙眼一眯,不再有任何猶豫,口中低喝道:
“動手!”
“得令!”
魏君和杜猛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此刻得了大哥的命令,幾乎同時施展遁光,從陰影中飛了出來。
正在山頂激斗的五人,都是臉色一變。
他們是真沒想到,此地居然還有埋伏!
“你們是什麼人!”
萬星海大喝一聲,手中法訣一變,無數銀絲從寶瓶中噴射而出,朝著疾衝而來的兩人打去。
“我們?嘿嘿!連‘崑山三聖’的名頭都沒有聽說過,我看你這‘水雲宗’的宗主也是白當了!”
魏君冷笑連連,手中法訣一掐,一股浩然正氣蓬勃而出,在半空化為一隻青色手掌,朝對方射來的銀絲拍去。
叮叮噹噹!
只聽數不清的脆響傳來,從萬星海寶瓶中射出的銀絲,居然都被這一掌給攔了下來。
與此同時,一道烏黑遁光也從陰影角落中飛出,方向卻不是萬星海、宋茹等人,而是正在交手的一眾金丹境修士。
此人自然便是“崑山三聖”中的老大楚玄風。
他此時冷笑連連,手中哭喪棒在半空狠狠一揮,立刻便有無數陰風自平地而起,將幾個靠得最近的金丹境修士捲入其中。
可憐萬星海門下的那幾個精英弟子,根本連慘叫都來不及出口,就被此人抽出了神魂,拘禁在他的哭喪棒中,永世不得超生了。
“拿來!”
楚玄風大喝一聲,伸手凌空一抓,方立人身後揹著的鐵箱就已經衝上半空,朝他所在的位置急速飛來。
原本還在與“水雲宗”弟子交戰的方立人萬萬沒想到,這鐵箱居然說沒就沒了!
他臉色大變,整個人騰空而起,還想將那高高飛起的鐵箱再奪回來,豈料楚玄風手握哭喪棒,衝著他當頭就是一棒!
砰!
只聽一聲巨響傳來,卻是那方立人御使紫色小山擋在自己面前,替他承受了楚玄風的一棒。
原本堅不可摧的紫色小山,在楚玄風的隨手一擊之下,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這股力道餘勢不減,又繼續打在了方立人的身上,將這位紫袍大漢打得口吐鮮血,向後倒飛了出去。
半空之中,一個狗頭人身的刀客飛快趕來,從後面拖住了方立人,卻依舊抵擋不住楚玄風哭喪棒中的威壓,兩人同時倒飛了出去。
楚玄風一招打退了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口中也是輕咦了一聲,暗暗忖道:
“這紫袍小子倒是有幾分手段!他只不過金丹境的修為,我這一棒下去,本要拿了他的魂魄,沒想到還給他活下來了!”
這個念頭不過是一閃而過,楚玄風此來也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奪寶。
如今裝有“六指遺骨”的鐵箱已經到手,他也不想久留,當即傳音喝道:
“兩位賢弟,東西已經到手,速速離開此地!”
魏君、杜猛這兩兄弟,趁著眾人兩敗俱傷的時候出手偷襲,其目的就是為了給大哥楚玄風爭取時間。
如今聽說寶物已經到手,他們也沒有半分戀戰,只把神通一收,周身遁光一起,就跟著楚玄風向山下飛去了。
這三人來得突然,走得更是突然,其中過程沒有半分拖泥帶水,時機也是拿捏得恰到好處,顯然對於這種“渾水摸魚,坐收漁利”的事情熟門熟路。
玄夜老道、極樂童子等人見狀,都氣得臉色鐵青,自己這些人辛辛苦苦,打生打死,沒想到最後卻給別人做了嫁衣,哪裡會肯甘心!
“三賊休走!”
玄夜老道大喝一聲,當即駕起遁光,向後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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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開箱(為500月票加更!)
極樂童子、毒娘子雖然都已經身受重傷,但此時也不甘示弱,緊隨在玄夜之後,向那崑山三聖的方向追去。
只有萬星海看著已經死傷過半的門中弟子,忽然有些意興闌珊起來。
他本來也是一宗之主,如果不是為了羅網商會中的鉅額懸賞,也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如今東西還沒有得到,自家的精英弟子先死了大半,當真有些得不償失了。
“算了,都跟我走吧!”
萬星海輕輕嘆了口氣,也不管已經受傷的宋茹,抬手一拂衣袖,便帶著剩餘的水雲宗弟子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偌大的連雲山頂上,此時只剩下了無雙城的三人。
剛才方立人以金丹境的修為捱了楚玄風那一棒,若非他精擅防禦神通,又有不聞居士在身後幫他化解一部分力道,恐怕此刻已經身死道消了。
他和不聞居士互相攙扶著來到宋茹面前,開口問道:“宋前輩,現在該當如何?”
宋茹此時亦不好受,她剛剛與四位通玄境修士一場大戰,最後鬥得兩敗俱傷,又被“崑山三聖”從旁偷襲,身上自然也留下了不小的傷勢。
可她的臉色卻依舊堅定,沒有半點猶豫地開口道:
“六指前輩的遺骨不可被奪,這一趟任務既然是我宋茹接下,就絕不能半途而廢!咱們追上去,諒那‘崑山三賊’也跑不了多遠!”
方立人和不聞居士聽後,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也同時點了點頭道:
“謹遵前輩吩咐!”
..................
且說那“崑山三聖”奪了方立人的鐵箱,便一路向東飛遁,他們這三人的修為都已經到了通玄境,速度自是不慢,只不過短短兩天的功夫,就已經徹底遠離了連雲山脈,來到了一片密林上空。
“大哥!有人追上來了!”
飛在最後面的杜猛忽然雙耳一動,開口提醒道。
楚玄風和魏君聽後,都是微微一愣,隨即怒罵道:“究竟是哪個甩不掉的混蛋!我們都已經跑了這麼遠,居然還能被他追上?”
杜猛的雙耳又是輕輕一動,接著開口道:“聽上去..........好像是玄夜那牛鼻子!”
“玄夜?”
楚玄風對自己這個三弟的本事深信不疑,聽後點了點頭道:“原來是他...........這就不稀奇了!此人仗著採陰補陽的秘法勉強進階到通玄境,神通本事不高,旁門左道的功夫倒有不少,他能追蹤到咱們兄弟三人,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大哥,那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楚玄風的目光在下方密林中一掃,忽的冷冷笑道:“怕什麼,他們四人又不是一條心,玄夜能追來,其他人未必都能趕到。兩位賢弟且看下面這片密林,是不是一個伏擊的絕妙之處?”
杜猛和魏君聽後,同時低頭看去,隨即恍然道:“大哥的意思是..........”
“嘿嘿,玄夜這牛鼻子既然急著送死,那咱們不妨就幫他一把,只要玄夜一死,其他人估計也追蹤不到咱們!”
“不錯!”
魏君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道:“玄夜貪圖寶物心切,不等其他幾人與自己匯合,就孤軍深入。那咱們不妨就在此處設伏,先把這牛鼻子宰了再說!”
杜猛本來就是沒什麼主意的人,聽到楚玄風和魏君都這麼說,也就點了點頭道:“全聽兩位哥哥的!”
這三人商議妥當,當即就停下了遁光,轉而飛入下方的密林,各自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藏好。
眾人屏息凝神,大概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果然就看見一道遁光疾馳而來。
遁光之中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道士,此刻正東張西望,眼中滿是焦急之色。
“哈哈,果然是玄夜老道!這老賊尋不到咱們三兄弟的氣息,已經亂了方寸!”魏君此時傳音笑道。
“走!送他上路!”
楚玄風沒有任何猶豫,此時低喝一聲,當先衝了出去。
他揮舞著手中的哭喪棒,上面陰風陣陣,百鬼齊鳴,只一瞬間就來到了玄夜的背後,朝他後腦勺打了過去。
與此同時,魏君和杜猛也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分別是一套子母雙刃和一對黑心鐵環,從不同角度攻向了玄夜。
前一刻還是安安靜靜的密林上空,這一刻就已經變得殺機四溢。
玄夜老道吃了一驚,他本來施展追蹤之術,暗暗跟隨著崑山三聖,可是來到這裡以後,就忽然斷了線索。
正當他要仔細查探一番,卻冷不防從密林之中殺出三個人影,到了此時方才知道,自己已經著了別人的道!
“道友且慢動手,我有話要說!”
驚慌失措的玄夜一邊高聲叫喊,一邊祭出了自己的“合歡寶鑑”,寶鑑中射出一道粉色光華,將其整個人都護在裡面。
然而他剛剛與宋茹一場大戰,體內已經受了不輕的暗傷,此刻又被人偷襲,身後的護體靈光瞬間就被一根哭喪棒給捅破。
而那哭喪棒餘勢不減,又從他的後心穿入,前胸穿出,將其捅了個透心涼。
與此同時,魏君和杜猛的法寶也凌空打來,重傷之下的玄夜老道根本無法防禦,護體靈光猶如紙糊一般被輕易破開。
半空之中,只聽得一聲淒厲慘叫傳來,下一刻,玄夜就已經沒了任何氣息,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向著下方栽落而去。
“嘿嘿,還想說什麼廢話拖延時間?咱們兄弟三人行走在外,可從來不吃這一套!”
楚玄風看著毫無生機的玄夜屍體,冷笑了一聲。抬手法訣一掐,先是把玄夜手指上的儲物戒指攝了過去,接著手中哭喪棒一揮,又將玄夜還未散盡的魂魄統統吸了進去。
至於玄夜剩下的肉身,則被老三杜猛放出的一團黑火給燒得乾乾淨淨。
等到這一切處理完後,世上已經再也沒有玄夜此人了。可憐他堂堂通玄境的高手,居然就這麼被三人偷襲致死,當真死不瞑目。
“哈哈哈,還是大哥想得周到!如今玄夜老道已死,其他人又追蹤不到咱們,這‘六指遺骨’就算是徹底歸了咱們!”魏君此時的心情暢快至極,忍不住哈哈笑道。
楚玄風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了下來,聞言大笑道:“要說那宋茹也是個人物,一路上這麼多人來搶這根‘六指遺骨’,居然還能被她挺到現在!不過這又如何?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咱們三兄弟?哈哈哈!”
他臉上的神色得意至極,似乎非常享受這種漁翁得利的感覺,不過在半空中笑過一陣之後,又有些嚴肅地說道:“如今這無雙城的疆域,咱們兄弟是沒法待下去了,須得趕緊離開這裡,找到羅網商會的黑市出手此物才行!”
“大哥!”
杜猛此時忽然插嘴道:“這‘六指遺骨’在羅網商會的黑市中都拍出了天價,它到底有何神奇之處?”
楚玄風聽後,沉吟道:“據我聽說,只要集齊六根指骨,便有機會得到六指神算的法寶天機匣。”
“天機匣?!”
杜猛驚呼了一聲道:“就是那個號稱可以算天測地,趨吉避兇的算學至寶天機匣?怪不得會有如此多的人趨之若鶩...........老大,既然我們已經得到了其中一根,那是不是可以...........”
“住口!”
還不等杜猛把話說完,楚玄風就已經厲聲喝道:“我知道老三你心裡在想什麼,只是你可知道這東西有多少人在窺伺?我等費盡心機,僥倖得了這麼一根,已經是走了大運了。如果再妄想集齊其餘五根,那咱們有多少條命都不夠填的!”
杜猛剛才也是一時貪唸作祟,此刻被楚玄風的一番話驚醒,想到爭奪此物的兇險之處,不由得冷汗連連,默默點了點頭。
楚玄風見他驚醒過來,聲音也漸漸緩和,又接著說道:
“所謂‘算天測地,趨吉避兇’,也就只是個傳說而已,就算這天機匣真有那麼神奇,那馮玉蘭最後又怎會死在天雷之下?由此可以看出,有些東西就算被你算出來了,卻也難以避開。咱們兄弟三人,犯不著為了這虛無縹緲的東西去打生打死。”
杜猛聽了他的一番話,臉上已經再無糾結之色,當即拱了拱手道:“果然還是大哥看得通透,多謝大哥提點。”
“嘿嘿,天機匣咱們是不用奢望了,不過小弟我對那傳說中的‘六指神算’頗為好奇,大哥可否讓我看一看這根指骨究竟有何特別之處?”魏君此時忽然開口道。
楚玄風聽後,瞥了一眼自己的這個二弟,稍稍沉吟了一會,便朗聲笑道:“有何不可?既然二弟想看,那便給你看吧!”
話音剛落,楚玄風就把身後揹著的鐵箱取下,朝魏君所在的位置扔了過去。
那魏君見狀臉色一喜,急忙將鐵箱接住,捧在身前細細一看,只見箱蓋上面被一張符籙封住,根本沒有半點氣息流露出來。
“六指神算.........儒門算學的頂尖人物...........”
同樣身為儒門中人,魏君此刻的心情激動無比,他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將那張封印符籙給撕了下來,緊接著又把鐵箱箱蓋開啟,低頭朝裡面看了過去。
不過下一刻,他激動的臉色就是一僵,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
“怎麼了?”
楚玄風和杜猛注意到了他臉色的變化,但是由於角度原因,都看不到鐵箱中的東西,只能開口問道:“老二,鐵箱中究竟有什麼?看到馮玉蘭的遺骨了嗎?”
魏君已經呆立了許久,此時聽到兩人問話,方才抬起頭來,但眼中盡是茫然之色,好半天后才喃喃說道:“箱子裡面...........是...........是一塊石頭!”
“什麼?!”
楚玄風和杜猛大吃了一驚,急忙駕馭遁光,來到魏君的身後,同時把目光朝箱內看去。
只見偌大的鐵箱之中,果然立著一塊石頭,石頭表面灰不溜丟,好似熔岩火山中的一塊山灰。
除此之外,整個鐵箱都是空無一物,再也沒有任何東西!
“怎麼可能!”
崑山三聖的臉色此刻都是難看到了極點,他們費盡心機,設局埋伏,甚至不惜得罪無雙城,最後搶回來的,居然是一塊石頭?
“會不會那截指骨,就藏在這石頭裡面?”魏君忽然開口說道。
他此言一出,楚玄風和杜猛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紛紛附和道:“老二說的極是!咱們現在便切開這塊石頭,看個究竟!”
魏君點了點頭,抬手法訣一掐,子母雙刃立刻從其袖中飛出,徑直斬向了鐵箱中的灰色怪石。
當!
只聽一聲脆響傳來,那怪石紋絲不動,反而是他的子母雙刃倒飛而回!
“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石頭?居然如此堅固!”
魏君驚呼了一聲,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時杜猛眼尖,忽然把手一指怪石,大聲叫道:“大哥、二哥,你們看,那石頭好像在動!”
“咦?還真是!”
魏君手捧鐵箱,在三人之中距離最近,此時凝神觀察之下,果然發現怪石在輕輕抖動,只是震動的幅度太小,剛才一時竟然沒有察覺。
“難道是我剛才的那一擊起了作用?”
魏君心中一喜,又把頭伸了過去,想要看個清楚。
便在此時,忽聽一陣“咔咔咔”的聲音傳出,那怪石表面忽然裂開。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道青色霞光從怪石的裂縫中衝出,在魏君的脖子上只是輕輕一繞。
下一刻,魏君的頭顱便從身上滾落了下來..........
這一下變化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楚玄風、杜猛這樣的通玄境高手,都在原地愣了片刻。
不過下一刻,兩人就同時回過了神來。
“二哥!”
杜猛驚呼一聲,正欲向前,卻見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在半空中滴溜溜一轉,居然又奔著自己而來。
他心中大驚之下,再也顧不得魏君了,只把雙手法訣一掐,將自己的本命法寶“魔煞雙環”給祭了出來。
祭出本命法寶之後,杜猛還不放心,同時又張嘴一吐,從嘴裡吐出一面古銅色的盾牌,上面刻有九條金龍,看上去氣勢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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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斬群邪
刷!
青色霞光自半空斬下,“魔煞雙環”首當其衝,只是被那青光一掃,立刻就崩散成無數碎塊,緊接著九龍金盾也在青霞中灰飛煙滅,化為一縷淡淡的塵埃。
“劍...........”
杜猛嚇得心膽俱碎,魂不附體,只來得及喃喃一聲,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這道青霞居中斬為了兩半...........
“二弟,三弟!”
楚玄風驚呼了一聲。
他怎麼也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前,三人還在慶祝得手了“六指遺骨”,然而僅僅一轉眼的功夫,兩位義弟就已經橫屍當場...........
“這是什麼東西!”
眼見那道青霞從三弟杜猛的屍身中飛出,楚玄風嚇得汗毛倒豎,整個人化作一道黑風,向著半空急竄而逃。
剛才開箱之時,他是離得最遠的一個,因而也是唯一一個倖存下來的。
直到退開數百丈的距離之後,楚玄風方才凝神看去,只見青色霞光之中的,居然是一顆滴溜溜的丹丸!
丹丸通體青色,約莫一塊石子大小,在半空輕輕顫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東西看上去就像是有生命一般,似乎正在歡呼雀躍,慶祝自己的重見天日。
楚玄風凝神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忍不住瞳孔一縮,失聲叫道:
“劍丸!”
他的話語剛落,就見那鐵箱中的怪石猛然裂開,緊接著一個人影從碎石堆裡一躍而出。
此人身材高大,灰衣長衫,出來之後就在半空中十分隨意地舒展了一下筋骨,臉上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楚玄風隔著老遠,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已經將神識放出,發現這個剛剛出現的灰衣男子,居然只有金丹境中期的修為!
但就是這麼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讓他不敢有絲毫輕視,甚至聲音中還有些發顫,就連他自己都聽得出來。
這是心中壓抑不住的恐懼,畢竟就在幾個呼吸之前,自己的兩個義弟還是生龍活虎,但僅僅一轉眼的功夫,這兩人都已經人頭落地!
“我是誰?”
灰衣男子先是輕輕一笑,隨即搖了搖頭道:“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話音剛落,頭頂的青色丹丸便已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長虹,直奔楚玄風所在的位置斬去。
楚玄風好歹也是打破玄關,成就真君之位的修士,此刻眼見青色劍丸疾馳而來,反應絲毫不慢,幾乎立刻就把手中哭喪棒一揮,在半空中激盪起層層陰風。
而隨著他的靈力催動,無數鬼臉也從那根哭喪棒中疾衝而出,彷彿地獄餓鬼一般,向著半空中的青霞猛撲了過去。
對方雖然只有金丹境的修為,但剛才一劍斬殺杜猛和魏君的場面還歷歷在目,楚玄風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自己耗費數百年時光,拘禁在哭喪棒中的所有魂魄都放了出來,目的就是要與對方一決勝負。
這些被楚玄風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孤魂野鬼,各個都充滿了無邊的戾氣,再被楚玄風以秘法煉化,早就失去了本我意識,淪為他的殺人工具。
浩浩蕩蕩的惡鬼大軍直衝向天,其中黑氣瀰漫,遮天蔽日,一股腐臭之味蔓延了數十里方圓。
便在此時,黑壓壓的半空之中,一道青色霞光自惡鬼群中出現。
這一道霞光,彷彿滔滔濁世中的一朵青蓮,周圍縱然鬼氣密佈,汙穢不堪,卻不能影響這一縷青霞分毫。
緊接著,這縷青霞便劃破了黑暗的天空!
半空中傳來一連串的尖叫之聲,卻是那些惡鬼被青霞中的劍氣掃中,只一瞬間就灰飛煙滅,消失無蹤。
那道青霞很快便將半空中的惡鬼掃盡,緊接著從天而降,落到了楚玄風的頭頂。
楚玄風此時的臉色已經如死灰一般,要知道半空中的那些惡鬼,可是他這數百年來所殺對頭之魂魄,被其拘禁在哭喪棒中,作為自己最大的底牌。
可如今這些惡鬼全部放出,卻擋不住對方的輕輕一劍!
“快逃!”
這是楚玄風現在心中唯一的念頭。
眼見自己的法術神通被對方破盡,此人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遁光一轉,掉頭就跑。
然而他的決斷雖快,卻又哪裡快得過半空中的那顆小小青丸。
楚玄風的遁光才剛剛跑出兩百餘丈,就被身後一道青霞追上,這道青霞速度奇快,只是在他頸脖之上輕輕一繞。
下一刻,此人的九尺之軀依舊向前疾衝,但那面容粗狂的頭顱卻是滾落了下來..........
“啊!”
到了這個時候,才有一聲慘叫從他嘴裡傳出,只不過這聲慘叫已經成了這位通玄真君的絕唱。
灰衣男子單人只劍,在頃刻間就把名聲狼藉的“崑山三聖”盡數斬殺,此時卻沒有收回那一枚青色劍丸,反而負手而立,呵呵笑道:
“兩位看了這麼久的戲,也該出來了吧!”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話音落地之後,周圍也沒有半點動靜,依舊是靜悄悄的模樣。
灰衣男子等了一會,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緊接著轉過頭去,目光看向了密林中的某處。
刷!刷!
隨著男子的目光看來,那密林中立刻飛出兩道人影,其中一人往東,一人往西,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從密林中逃出來的兩人,正是之前在連雲山頂圍攻宋茹的極樂童子和毒娘子!
卻說那玄夜老道急功近利,仗著一手追蹤神通便緊隨在“崑山三聖”之後,卻不知道自己的行蹤也早就被別人所掌握。
原來毒娘子藉著與玄夜老道歡好之時,曾暗中在對方體內做了點手腳,她被人稱為“毒娘子”,這下毒的手段自然十分高明。玄夜老道雖然修為不弱,但他貪戀合歡,一時竟也沒有察覺。
毒娘子憑藉著自己留在對方體內的一縷殘毒,很快便追蹤到了玄夜老道的蹤跡。
她是心思縝密之輩,不似玄夜那麼魯莽,考慮到“崑山三聖”的實力,此女也沒有獨吞寶物的意思,而是邀請了極樂童子前來助拳。
這兩人跟蹤玄夜一路到了這裡,卻沒想到玄夜遭遇了“崑山三聖”的伏擊,還沒等他們趕來相救,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玄夜雖死,毒娘子心中卻沒有任何波瀾,反而和極樂童子暗中商議,決定也在密林中潛伏起來。
等到“崑山三聖”開啟鐵箱,取出“六指遺骨”之後,他們就以雷霆手段施以偷襲,將“六指遺骨”從對方的手中搶奪回來。
這個算盤本來打得極好,可誰又能料到,當“崑山三聖”開啟鐵箱之後,卻發現裡面根本沒有什麼“六指遺骨”,有的只是一個怪石!
接下來,極樂童子和毒娘子就看到了生平最為恐怖的一幕。
從那怪石之中飛出來的一枚小小青丸,居然在瞬息之間就斬殺了杜猛和魏君!
剩下老大楚玄風,他那哭喪棒中的萬千惡鬼,居然也沒有抵擋住對方的輕輕一劍。
從杜猛開箱,到楚玄風人頭落地,整個過程不過半盞茶的功夫。曾經聲名狼藉,讓一些大小宗門頭疼不已的“崑山三聖”,就這麼死得一個不剩了..........
看到此人神威,毒娘子和極樂童子都被嚇得魂不附體,哪裡還敢冒頭?
雖然對方只是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卻讓兩名通玄境的修士不得不拼命壓制自己的氣息,試圖躲在密林中逃過此劫。
然而這灰衣男子在斬殺了“崑山三聖”之後,還是把目光一轉,看向了他們兩人的藏身之處。
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的毒娘子和極樂童子,當下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遁速催動到極致,一個向東,一個往西,只盼誰的運氣好一點,能從這個煞星手下逃得一命!
眼見這兩道遁光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飛去,那灰衣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接著手中劍訣一掐。那顆青色劍丸便破空飛去,只一瞬間就來到了極樂童子的腦後,朝著他一劍斬去。
那極樂童子正在全速逃命,忽然聽到身後破空聲響,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大驚道:
“該死,這煞星怎麼偏偏就選了我!”
此時此刻,他根本沒有時間多想,只把體內靈力一催,一杆黑色幡旗便在手中出現。
極樂童子手握幡旗,在半空猛地一揮,頓時便有一股兇悍魔氣噴湧而出,在半空化作一隻巨大魔手,朝著那青色霞光撲去。
他以畢生功力催動手中魔幡,這一招毫無保留,只是為了拖住青霞片刻,好給自己爭得一瞬的逃跑機會。
然而那一道青霞茫茫無情,任憑滾滾魔雲呼嘯而來,卻不能阻擾它那怕一瞬。
刷!
青霞破空,魔雲消散,只見一顆石子大小的青色丹丸激射而來,無數劍氣在那丹丸附近旋轉不止,彷彿一個由劍氣凝聚的空間旋渦,其中所蘊含的恐怖劍意,直接讓極樂童子全身一涼,就好似墜入了冰窟一般。
“不!”
極樂童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下一刻,他那孩童般的身軀就被這枚青丸切成了無數碎塊,大片鮮血從半空灑落,彷彿下了一場血雨.........
灰衣男子一劍斬殺了極樂童子,自己也沒閒著,周身遁光一起,又朝著毒娘子遁逃的方向追去。
而那枚青色劍丸也從血雨中穿了出來,在半空中掉轉方向,緊追灰衣男子而去。
“你到底是誰?咱們無冤無仇,何必趕盡殺絕!”
毒娘子一邊加催遁速,一邊大聲求饒道。
然而那灰衣男子卻是面無表情,而且遁光速度又加快了幾分,看上去是絕對不會放過此女。
“我跟你拼了!”
眼見灰衣男子越追越近,毒娘子忽然轉過頭來,惡狠狠地叫道:“不給老孃活路,我也不讓你好過!”
她說話的同時,體內毒功急速運轉,一雙蓮藕般的玉臂忽然變為慘綠之色,風韻猶存的臉頰上面也出現了點點綠斑,看上去極為滲人。
灰衣男子此時已經從後方追來,看到毒娘子的外貌變化之後,忍不住輕咦了一聲,臉上露出了一絲好奇之色。
還不等他有所動作,毒娘子就已經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張口一吐,一股綠色毒雲從她嘴裡噴出,只一瞬間就把灰衣男子和她自己都圍在了裡面。
與此同時,毒娘子的容顏也在快速衰老,體內生機消失大半,而那兩條手臂卻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居然拖著毒娘子的身體,朝灰衣男子所在的位置飛來。
她這一招,名為“萬毒化魔手”!
出招之人需要消耗自己的大半壽元和生機,將畢生修煉的毒功全部化入雙手之上,這一雙肉掌便可破盡敵人的法術神通,甚至汙穢對方的本命法寶,堪稱無物不摧。
毒娘子先以毒雲將對方和自己的退路全部封死,緊接著又使出“萬毒化魔手”,不惜犧牲自己的壽元和生機,根本就是抱了同歸於盡的想法。
燃燒生機之後,她的速度快得出奇,只一瞬間就到了灰衣男子的身前,兩隻毒手向前猛地一拍,直奔對方胸口而去。
原本她還以為,對方肯定會有什麼保命的神通,甚至已經做了以死相拼的打算。
然而出乎意料,灰衣男子根本沒有用任何法術神通來進行防禦,而是任憑她這一雙毒手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毒娘子修煉千年得來的數萬種奇毒,都被拍入了灰衣男子的胸口,那裡瞬間冒起一股青煙,整個前胸的血肉都變得腐爛焦黑,如同枯草一般凹陷了下去!
“我得手了?”
毒娘子瞧得微微一愣,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畢竟眼前這位,可是在彈指間斬殺了四名通玄境修士的狠人,如今卻被自己的一招毒功給打死了?
還不等她多想,原本呆立不動的灰衣男子,忽然伸出一隻手,反扣在自己的手腕之上。
“你...........你還沒死?!”
毒娘子嚇得汗毛倒豎,急忙想要抽出手臂,從此人身前逃脫,然而對方的手掌卻如鐵鉗一般,將自己死死扣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那胸口中腐爛焦黑的血肉,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生機。
只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原本塌陷下去的前胸,就已經徹底恢復如初,再也看不到一絲中毒的痕跡!
“不可能...........不可能...........”
毒娘子此時人都看傻了,目光裡充滿了茫然。
她修煉近千年之久,最仰賴的就是這一身毒功,就在不久之前,那數萬種奇毒都被她實實在在地打入了灰衣男子的體內。
可這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對方就已經恢復如初,看上去完全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頹廢中的毒娘子忽然想起了什麼,渾身激靈靈打了一個冷戰,此時再看向對面的灰衣男子,眼中已滿是驚懼之色。
“這是...........”
“混元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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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舉薦
半空中的灰衣男子微微一笑,既沒有承認,亦沒有否認,只是周身金光一閃。
下一刻,毒娘子便感到一股沛然巨力從對方體內傳來,這股力量雄渾浩蕩,沿著自己“萬毒手”的經脈逆衝而來,瞬間就湧入了五臟六腑之中。
“你!”
毒娘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眼中神光便開始漸漸消散,體內的生機也在飛快下降。
如果此時有別的修士在旁,只需稍稍用神識查探一番,就能發現毒娘子已經被人震斷了心脈,如今算是十死無生了.........
“你.........你到底是誰..........”
毒娘子的聲音越來越弱,到了最後連目光也逐漸黯淡了下去。
“梁言!”
一聲驚呼忽然從遠處傳來,緊接著便有一股藍色波濤洶湧而至,在半空中匯聚為一個巨大的掌印,直接打在了毒娘子的後心上。
“噗嗤!”
本來就已經是風中殘燭的毒娘子,如今又被這個掌印打在身上,立刻口噴鮮血,體內生機全部消散,算是徹底死絕了。
她這邊剛死,遠處便有三道遁光須臾而至,其中一個身影快速來到附近,口中急道:
“梁兄弟,你沒事吧!”
開口說話之人,正是紫衣長衫的方立人!
從他的角度看去,梁言一個金丹境的修士,正被毒娘子這位通玄境的修士抓住胸口衣襟,似乎要對他不利!
而梁言早已經把劍丸收入了太虛葫中,此時看去,還真像是頭任人宰割的肥羊,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我.........沒事!”
在這一瞬間,梁言的腦中閃出了諸多念頭,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反而順著方立人的話說了下去。
“妖婦,還不快放了我梁兄弟!”
方立人橫眉瞪眼,在半空中一聲爆喝,周身氣勢瞬間暴漲。
那不聞居士更不多言,已經反手握刀,居然想要以金丹巔峰的修為,朝這位通玄境的修士背後斬去。
可即便如此,那毒娘子依舊背對著三人,還保持著把手扣在梁言的胸口姿勢,看上去根本沒有半點回應的打算。
這時宋茹淡淡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已經死了!”
“死了?”
方立人和不聞居士聽後,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等他們各自放出神識查探一番之後,這才驚道:
“還真是死透了!”
這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最後又都把目光投向了中間的宋茹。
而宋茹此刻卻皺了眉頭,一雙妙目在梁言和“毒娘子”的身上來回打量,眼中滿是疑惑之色。
要說他們三人,自從連雲山頂一戰之後,就一路尾隨毒娘子和極樂童子,想要追回丟失的“六指遺骨”。
可他們畢竟沒有玄夜老道的追蹤秘術,一路上幾次三番差點跟丟,若非宋茹還有無雙城的一兩件秘寶,此刻只怕都已經被甩開老遠了。
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戰局已經到了尾聲。
“崑山三聖”、極樂童子都已經被梁言悉數斬殺,至於玄夜老道,在更早的時候就死在了“崑山三聖”的手上。
所以這些修士他們都沒有看到,所看到的一幕,正好是毒娘子被梁言以混元之力震斷心脈的瞬間。
只不過從他們的角度和常識看去,分明是毒娘子抓住了一位金丹境的修士,正要對此人痛下殺手才對!
方立人眼尖,第一時間就認出這個被毒娘子抓在手裡的灰衣人,正是之前在南垂時曾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小兄弟!
“是梁言!”
不聞居士也同樣認了出來,忍不住大喝了一聲。
宋茹眼見他們如此在意那灰衣男子的生死,當下沒有多想,急忙縱起全身靈力,以“霸鯨滄溟掌”隔空打出一掌。
那洶湧澎湃的靈力在半空中激盪起層層波濤,最後匯聚為一個藍色掌印,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毒娘子的後心上。
可憐這毒娘子,本來就已經被梁言震斷了心脈,正是奄奄一息的時候,又被救人心切的宋茹隔空打出一掌,就此一命嗚呼,死得不能再死了。
宋茹隔空打出這一掌之後,自己也沒料到會如此順利。
那毒娘子根本沒有半點防禦,幾乎是站在原地不動,任憑她的神通打在了自己身上。
這就讓宋茹心中疑惑不已了。
要知道毒娘子的實力雖然差勁,但好歹也是打破玄關,成就通玄真君的修士,就算神通功法比不上無雙城碧海宮的真傳,但真要和自己動起手來,想要分出勝負也須得是百招開外了。
可此女剛剛卻沒有半點招架之力,任憑她全力的一掌打在身上,就此一命嗚呼,死得未免也太冤了吧?
“究竟是怎麼回事?”
宋茹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疑惑之色,目光在梁言的身上看了又看,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卻是對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問道:
“你們認識此人?”
“認識!”
方立人和不聞居士沒有絲毫遲疑,直接點頭應道。
“宋前輩可還記得,大概七十年前,我倆曾經接到過城主的命令,去南垂一個偏僻島嶼上,幫那裡的本土修士鎮壓了邪道氣運。”
“嗯...........不錯,此事我也有些印象,你們倆人歸屬在我的手下,當年本應該是由我帶隊前往,但因為師門臨時有別的事情交代,這個任務最後就交給你們倆人去辦了。”
宋茹一邊回憶,一邊說道:“我記得南垂那個島上,連通玄境的修士都沒有幾個,以你們兩人的身手,想要暗中調查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宋前輩太瞧得起我們兩人了。”方立人苦笑了一聲道:“那南垂小島雖然沒有什麼厲害的修士,但我們一番調查之下卻發現,那裡有一個名叫‘九幽盟’的組織,居然企圖將黃泉之下的陰神鬼司引入人間...........”
“什麼?鬼司入境?”宋茹的臉色微微一變。
“不錯!”
方立人點了點頭道:“當年我們倆人為了阻止此事發生,曾經與九幽盟的修士爆發了一場大戰,當時梁兄弟也在場。若非他在最後時刻不惜犧牲自己,力挽狂瀾,我們兩個恐怕早就已經葬身在南垂之地了。”
“竟有此事!”
宋茹聽到這裡,剛才眼中的一絲戒備之色漸漸退去,再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就多了一分親切之感。
“沒想到,你居然是方立人和不聞居士的救命恩人,你叫...........梁言?”
“正是晚輩!”
梁言臉色恭敬地應了一聲,同時伸手輕輕一推,毒娘子的屍體便從半空中栽落了下去。
“晚輩也是偶然路過此地,正好遇上這位使毒的前輩,卻沒想到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就說要拿晚輩試毒,若非兩位道友與前輩及時感到,梁某此刻恐怕已經身死道消了。”
其實梁言之所以如此說,也是有他的考量。
半年之前,他因為森羅秘境的機緣而修為大增,後來在天河城的丹房中,又偷吃了靈鰲真人的一顆“乾元造化丹”。
這讓梁言不僅成功碎丹重修,甚至還得到了突破金丹中期的契機。
可惜這一舉動,最終還是引來了天河城的四位化劫境高手,在“天河戮仙陣”的威壓之下,黃衣老僧也不能堅持到讓他安然突破。
這位神神秘秘的老僧,在元陽天金塔倒塌前的一刻,以大神通將梁言突破引來的靈氣旋渦,連同他本人一同封印到了石塊之中,之後又用秘術將石塊遠遠送走。
梁言也不知道這老僧是不是有意為之,總之他最後落到了本應裝有“六指遺骨”的鐵箱之中。
接下來,梁言便跟著宋茹等人透過天河城的傳送法陣來到了這裡,又在無雙城的疆域中穿行了半年。
這半年,他都在石頭裡面心無旁騖地修煉,直到不久之前,才終於將此次突破引來的靈氣旋渦全部引入體內,成功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他突破之後,原本封印自己的石塊便開始鬆動,而這個時候好巧不巧,正是“崑山三聖”開箱之時。
梁言雖然這半年來一直待在石塊之中,但對外界的事情卻都瞭如指掌,知道自己所跟隨的三人乃是無雙城修士,其中兩個居然還是自己的老熟人。
所以他從石頭裡面出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斬殺“崑山三聖”、極樂童子以及毒娘子。
倒不是因為這些人作惡多端,而是因為他不想留下活口!
如果讓宋茹等人知道,自己是從裝有“六指遺骨”的鐵箱裡面蹦出來的,而且裡面的“六指遺骨”還不見了,那他縱然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梁言已經得罪了七星城、天河城,絕不想再交惡無雙城!
更何況他還有一點自己的小算盤,想要趁此機會結交宋茹等人,自然就更加不會允許此事洩露出去了。
“原來如此。”
聽了梁言早就準備好的一番說詞,宋茹輕輕點了點頭,看上去竟是相信了幾分。
其實也怪不得此女,就算她為人再如何精明,處世再如何老道,也絕對料想不到,眼前這個金丹境的修士,居然靠一己之力斬殺了五名通玄境初期的修士。
所以她根本就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宋茹此刻已經腦補出了整件事情的經過,應該是玄夜老道和極樂童子兩人聯手,追蹤那“崑山三聖”去了。而毒娘子卻因為不擅長追蹤之術,最終被幾人遠遠甩開。
毒娘子是出了名的暴躁狠辣,多年前曾經因為一樁恩怨,將仇人的整個家族都投入萬毒窟中,欣賞他們臨死前的哀嚎慘叫,並以此為樂。
她心情鬱悶之下,遇到了偶然路過的梁言,一言不合便對這個晚輩施以毒手,卻被剛好趕到的自己從後方偷襲,最終命喪九泉。
在宋茹的想法中,只有這樣,整件事情才能解釋得通。
“還好我們及時趕到,否則梁兄弟就要死在這毒婦的手下了!”方立人看了看毒娘子隕落的方向,有些氣憤地開口說道。
宋茹此時也轉過身來,衝梁言拱了拱手,一臉由衷地說道:
“梁小友宅心仁厚,為了整個南垂的安危不惜犧牲自己,本座也十分欽佩!我這兩個手下都是託了你的福才保住了性命,像梁小友這樣的人,大難不死,必有洪福加身!”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他是真沒想到,此女身為通玄境的修士,居然也會向自己一個金丹境的後輩行禮,尤其那一句“宅心仁厚”,更是讓他臉皮一燙。
不過如今的梁言,早就不是當初的毛頭小子了,臉色變化只在一瞬之間,下一刻就已經恢復如初。
方立人、宋茹還以為他是受了什麼內傷,急忙問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毒娘子擅長毒功,可是在你體內留下了什麼暗傷?”
梁言搖了搖頭道:“她剛要對我出手的時候,就被這位前輩從後面一掌擊斃,我體內好像也沒有留下什麼奇毒。”
“那就好!”
方立人鬆了口氣,轉頭和不聞居士對視了一眼。
這兩人搭檔多年,彼此之間早就心意相通,此時一個眼神已然知道對方所想,居然同時笑著點了點頭。
宋茹看見自己這兩個手下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必然有事情要和自己商量,果然下一刻,就聽見方立人傳音說道:
“宋前輩,這位梁兄弟不僅修為不俗,人品更是難得,我們兩人想把他舉薦入無雙城,還請宋前輩準允。”
“薦入無雙城?”
宋茹的眉頭微微一皺,目光在梁言身上重新打量了一番,半晌之後才傳音回答道:
“按照你們所說,此人在南垂那一戰中的表現,的確足以證明他的品格,是有資格加入我們無雙城的,只不過............”
宋茹說到這裡,就沒有再往下說了,但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卻能明白她的意思。
無雙城招收修士分為兩種,一種是從凡人孩童就招入城中開始培養,還有一種是直接招收修煉有成的修士。
第一種就不說了,至於第二種,七山十二城的名氣如此之大,想要加入無雙城的修士便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所以無雙城設下了一系列嚴苛的考核,只有透過層層篩選的修士,才能如願以償。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能夠成功透過考驗,最終加入無雙城的修士,最差也要有金丹後期的修為。
可眼前的梁言,卻只是剛剛突破到金丹中期,連境界都還未徹底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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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前因後果
聽了宋茹的提醒,方立人和不聞居士也是眉頭微皺,不過片刻之後,方立人還是傳音說道:
“宋前輩,這位梁兄弟其實是一塊不可多得的璞玉,想當年我們初見之時,他還只是聚元境的修為,如今才不過短短的七十餘年,他就已經邁入了金丹中期。由此可見,此人天賦異稟,前途無量,雖然現在實力稍遜一籌,但將來可就不好說了。”
“哦?短短七十年就已經邁入了金丹中期?”
宋茹的眉頭一挑,看上去十分意外,沉吟片刻之後傳音回道:“既然他有如此天賦,那我去碧海宮找師尊說說情,也不是不能將此人破例收入城中。只不過此事還得他本人同意才行............”
“那是當然。”
方立人輕輕點了點頭,忽然上前一步,衝著梁言抱拳笑道:“梁兄弟,多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經進階金丹,這個修煉速度當真令方某汗顏啊。”
“僥倖而已!”
梁言微微一笑,對面的三人剛才雖然沒有說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在暗中傳音交流,如今方立人一開腔就對自己讚不絕口,必定是有事情要說。
他也不著急,只是笑吟吟地看著對方,等待他的下文。
“當日一別,我倆都以為梁兄弟已經遭遇不測,心中著實難過了許久,沒想到梁兄洪福齊天,居然從那九幽黃泉裡面逃了出來,當真是福大命大。”
方立人說到這裡,忽然話鋒一轉,又接著道:“我記得梁兄是南垂小島上的修士,這次來到南極仙洲,可有什麼打算?”
“哪裡有什麼打算,梁某井底之蛙一個,卻偏偏妄圖窺探大道,這才不遠萬裡來到了南極仙洲,想著能不能找到自己的機緣。”梁言打了個哈哈道。
方立人卻聽得眼神一亮,當即笑道:“原來如此,看來梁兄還沒有加入到哪個門派之中吧?”
“沒有!”
“哈哈哈,如此甚好!”方立人笑道:“梁兄,你我也算共患難過,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想把你舉薦加入無雙城,不知道梁兄意下如何?”
“加入無雙城?”
聽完了方立人的話,梁言表面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其實他從怪石中出來以後,沒有當場離去,反而把“崑山三聖”、極樂童子以及毒娘子悉數斬殺,目的就是為了接近無雙城的三人。
要知道半年之前,天河城的元陽天金塔中,那個神秘的黃衣老僧不止是送給梁言一場造化,還在他體內埋下了一顆不安的種子!
這顆種子便是留在他胸口的,那如同蛛網一般的細密血紋。
這半年來,梁言除了吸收靈氣突破境界,剩下的時間都用來檢視體內這個東西。
但讓他失望的是,無論自己如何內視,都發現不了體內的任何異樣,若不是那蛛網一般的血紋如此扎眼,他幾乎都會以為黃衣老僧根本沒有在自己體內留下任何東西。
越是未知的東西,越容易引起恐懼和猜忌。
梁言如今就隱隱有些不安。
雖然說黃衣老僧對自己有護道之恩,但這件事情太過詭異,對方從頭至尾都沒有說上一句話,最後更是在自己體內種下這個東西,這就讓梁言有點搞不清對方的真實意圖了。
所以他在知道方立人、宋茹等人之後,心中立刻就有了一些想法,想要接近這三人,然後藉著他們的關係進入無雙城中。
畢竟七山十二城的名頭實在太大,城內能人異士頗多,又有各種典籍售賣,說不定有機會搞清楚自己體內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可梁言還是沒想到,對方會直接邀請他加入無雙城,這真是個意外之喜了!
無雙城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自己如果能夠加入這一方勢力,無論是對他今後的修煉,還是探索黃衣老僧所留之物的來歷,都有巨大的幫助。
梁言只在原地稍稍思考了片刻,就立刻點頭說道:“梁某雖然來到南極仙洲沒有多久,但也久聞無雙城的大名,只是我出身南垂,修為也不高,故而一直不敢奢望。如果能有兩位兄長引薦入城,那是再好不過了!”
“哈哈哈!”
方立人聽了梁言的答覆,當即笑道:“梁兄弟果然爽快,其實不光是我們,宋前輩也會大力推薦你的,相信不久之後,咱們就會是無雙城的同僚了!”
梁言聽後微微一笑,朝著方立人、宋茹拱了拱手道:“梁某在此謝過方道友、宋前輩!”
“梁小友客氣了!”
宋茹一點也沒有通玄境修士的架子,此時輕聲提醒道:“無雙城招收城徒十分嚴苛,我等三人也只是起個推薦的作用,你若想真正加入無雙城,就須得透過重重考核,最終能否入選,還得看你自己。”
宋茹心裡想的是,先讓梁言去參加城中考核,磨一磨他的性子,順帶考察一番。
如果此子的確是一位可造之材,到時候就求碧海宮中的師尊出面,即便梁言最終沒有透過考核,也將他破例收入城中。
當然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和梁言直接說出來的。
梁言聽後,臉色沒有絲毫變化,而是點了點頭道:“無雙城乃南極仙洲最頂尖的十九股修真勢力之一,想要入城當然不會簡單,梁某一定竭盡所能,爭取透過貴城的考核,也免得給兩位道友和前輩丟臉。”
“哈哈,梁兄弟也不必緊張,只管盡力而為就好!”
方立人呵呵一笑,又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宋茹,低聲道:“宋前輩,現在‘六指遺骨’已經跟丟了,我們該當如何是好?”
“先回無雙城吧。”宋茹輕輕嘆了口氣道:“只怪我學藝不精,不擅長追蹤之術,倒叫那‘崑山三聖’和極樂童子等人跑了個沒影!”
“是我們倆人實力不濟,拖累了宋前輩,可惜我們花費了十年之久,最終還是沒有把前輩的遺骨帶回無雙城!”方立人的臉上也露出了遺憾之色。
此時,一直沉默不言的不聞居士卻忽然開口道: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自從我們返回無雙城的疆域之後,沿途就一直被人追殺。雖然說這些人都是為了羅網商會的黑市拍賣而來,但他們又是如何知道咱們的行蹤呢?”
他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只聽宋茹的聲音恨恨說道:“定是李元基那賊子!”
“我們在天河城追回前輩遺骨這件事情,總共就只有八人知道。其中假扮的‘馬慶德’和紀帆都已經死了;樂飛揚出手揭穿陰謀,不像是會洩露我們行蹤的人;而蓮心前輩乃是怒僧傳人,自然更不會做這種齷齪之事。思來想去,就只有李元基和他的手下才會使出這等陰謀詭計,他自己得不到‘六指遺骨’,卻也不想讓我們好過!”
聽了宋茹的一番分析,不聞居士和方立人都是微微點頭,看上去都有些認同這個說法。
此時在場的四人之中,只有一人不以為然。
那個人就是梁言!
宋茹等人的行蹤為何會洩露出去,他是再清楚不過,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其實就是宋茹在天河城中最後遇到的一位故人!
當日他被黃衣老僧用秘法送出了元陽天金塔,最後又在陰差陽錯之下落入了宋茹一行人的鐵箱之中,雖然說那時候的他被封印在石塊裡面無法出來,但卻能清楚地感知到周圍的一切事情。
那時候整個天河城都被黃衣老僧攪得天翻地覆,宋茹自以為追回了“六指遺骨”,急急忙忙地趕到“水靖閣”,準備乘坐傳送法陣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在那個時候,她遇到了自己的一位故人,林清徽。
此女主動和她一番攀談,最後甚至帶她走了一條捷徑,讓宋茹得以順利坐上返回無雙城的傳送法陣。
此事看起來沒有什麼,但只有梁言才知道,那個叫“林清徽”的女修,趁宋茹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在鐵箱上做了一點手腳。
因為梁言當時就在鐵箱之中,所以把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宋茹返回無雙城疆域的邊界之後,沒過多久就遭遇了追殺,雖然說來的都是一些實力普通的散修,但這一路上的行蹤卻總是被人知曉,以至於追殺和埋伏之人一波接一波,讓他們漸漸疲於應對。
梁言旁觀者清,知道這些妄圖搶奪“六指遺骨”的修士,都是被林清徽留在鐵箱上的記號吸引而來。
此女留在鐵箱中的記號十分隱秘,若非梁言本人就在鐵箱中親眼目睹了一切,恐怕連他也不會察覺,更別提一路激戰的宋茹等人了。
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梁言都看了個明明白白,只是他此刻卻不能說出口來。
因為那樣就要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鐵箱之中,以及裡面的“六指遺骨”到底是如何消失不見的,憑空多出了許多麻煩!
所以這個黑鍋,註定是要讓李元基背一背了。
“算了,先不去追究此事究竟是如何洩露的,當務之急還是趕回無雙城,將此事稟告給師尊,看看她老人家能否趕在‘崑山三聖’離開無雙城的疆域前,找到他們的行蹤!”宋茹最後深吸了一口氣道。
不聞居士和方立人聽後,都是輕輕點了點頭道:“謹遵前輩吩咐!”
梁言自然也沒有什麼意見,他還巴不得跟這三人去無雙城,所以幾人沒有任何停留,在原地各自駕起遁光,便朝著涼月城的方向飛去。
涼月城隸屬於無雙城管轄,距離他們也不遠,眾人只花了幾日的功夫,便來到了一座修士匯聚的城池前面。
他們才剛剛在城門口落地,便有六道遁光從城內飛出,只不過須臾之間,就到了梁言等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裡面的人影,只見是三男三女,修為都在金丹境初期以上。
梁言的目光把眾人挨個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在了中間那人的身上。
此人是個豆蔻年華的少女,生得鍾靈秀氣,但臉上卻掛著一副痴痴傻傻的傻笑,看上去心智不太正常的模樣。
最為奇怪的是,在場的所有人之中,還就屬此人修為最高,赫然已經到了通玄境後期的境界!
“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
梁言心中暗自嘀咕了一聲,眼中滿是懷疑之色,畢竟能夠修煉到通玄境的修士,哪個沒有經歷萬般磨難,試問一個痴呆之人如何能夠做到?
便在他心中懷疑之時,身旁的宋茹卻是上前一步,朝那痴呆少女躬身行了一禮。
“宋茹見過葉師姐!”
“宋姐姐,你來啦!”那痴呆少女呵呵一笑,滿臉憨態可掬的模樣,接著道:“師傅讓我來接你,但是又搞不清楚你從哪裡來,我就一直蹲在涼月城,這樣就不會錯過了。宋姐姐,你說我這樣做得對嗎?”
她這一番話說得憨聲憨氣,在場眾人卻都沒有覺得什麼不妥,只有梁言面露古怪之色,在心中暗暗忖道:“看此人的樣子,怎麼不像是在裝傻?難道是我孤陋寡聞了,這世上真有傻子成道?”
“咳咳........”
那少女身後有人咳嗽了一聲,卻是一位中年道士,此刻衝著宋茹拱了拱手道:
“宋前輩,這件事情其實是我給出的主意,因為不知道宋前輩此行的路線,只能選擇守在這裡,以免與宋前輩錯過。”
宋茹聽後,苦笑了一聲道:“你們做得沒錯,只是宋某學藝不精,此番任務花費十年時間,不承想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讓賊人將六指前輩的遺骨給奪了去!”
宋茹此言一出,出城迎接的五人都是臉色一變,唯獨那個痴呆少女搖了搖頭道:“宋姐姐的本事才不小呢!此番定是敵人狡詐,耍了什麼陰謀詭計,倘若下次讓我撞見,我定要一腳一個,把這些傢伙統統踩扁!”
聽了這少女的話,宋茹不禁莞爾一笑,但是馬上又臉色肅然地說道:
“此番是我失職,等回城之後自當向師尊請罪,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將此事傳訊給無雙城的‘監天司’,看能不能趕在‘崑山三聖’逃離之前將他們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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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抵達無雙城!
宋茹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人無不點頭稱是,其中一位麻衣老者也拱了拱手道:
“宋前輩所言不錯,那‘崑山三聖’雖然盜走了六指前輩的遺骨,但一時半會還出不了無雙城的疆域,我這就去向‘監天司’傳訊訊息,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有所動作的。”
他話音剛落,便在半空一個轉身,駕起一道遁光向涼月城內飛去。
方立人看見梁言一臉疑惑的表情,就在一旁解釋道:“涼月城隸屬於無雙城管轄,城中設有專門的通訊法陣,可以和無雙城內的‘監天司’取得聯絡。剛才你見到的那位麻衣老者就是涼月城城主,此去便是把‘六指遺骨’被奪的訊息向上彙報給‘監天司’。”
“原來如此!”
梁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微微點了點頭,但心裡面想的卻是:“‘崑山三聖’早就已經被我悉數斬殺,如今連屍體都不存在了,就算你這‘監天司’有通天徹地之能,也不可能查出他們三人的下落吧?還有那‘六指遺骨’,根本就不在鐵箱之內,無雙城這一趟註定是要白忙活了...........”
他作為唯一一個知情者,卻不能把事情都說出來,只能微微一笑,裝作無事發生。
片刻之後,梁言傳音問道:“方兄,這位..........前輩,又是何人?”
在場的眾人裡面,除了宋茹和那位痴傻少女以外,其餘全是金丹境的修士,梁言這一問,自然問的是那位痴傻少女。
“那是葉菁葉前輩,修為十分高深...........”
方立人的話還未說完,就看見那少女眼珠一轉,居然把目光看向了梁言,眼中還帶著一絲好奇之色。
“這位哥哥..........唔..........好厲害!養了四頭野獸?姐姐..........不是對手。”
她此言一出,其他幾人都還沒什麼,梁言卻是心中一驚!
他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自從混元不滅金丹煉成之後,如今一呼一吸之間,體內四大統的靈力已經可以隨意轉換呼叫,故而一身靈力深不可測。
這也成為他可以越階屠殺通玄境修士的原因之一。
本來以他目前的修為,再加上天機珠的遮掩,梁言自信就算是化劫境的修士來了,只要不是刻意去探查,也絕對發現不了自己體內的秘密。
但眼前這個看上去痴痴傻傻的少女,居然一語道破了他的玄機!
梁言心中大驚之下,表面上卻裝作十分淡定,滿臉疑惑地開口問道:“前輩在說什麼?什麼野獸?”
他說這話的時候,看上去一頭霧水,似乎真的被這少女搞懵了。
其餘幾人見狀,都是微微一笑,似乎對這少女的胡言亂語早就已經習慣,其中宋茹上前一步,挽起了少女的手臂,輕聲道:“葉師姐,好多年沒看見你了,沒想到你的修為又有精進,這次返回無雙城後,你可要陪我過過招才行。”
葉菁伸手撓了撓頭,又最後回頭看了梁言一眼,隨即不再理他,轉而和宋茹有說有笑地向城內走去。
梁言看到眾人都沒把這少女說的話當一回事,這才暗暗舒了口氣,同時心中又對此女多了幾分忌憚。
他暗暗打定主意,如果此番入了無雙城,就一定要離這少女遠遠的,免得惹禍上身。
葉菁和宋茹入城之後,其餘幾人也互相打起了招呼,其中那個中年道士呵呵笑道:
“涼月城的傳送法陣每天開啟三次,如今距離下一次開啟還有兩個時辰左右,幾位道友不妨先去寒舍坐坐,於某正好有一批新到的靈酒,想請諸位道友品鑑品鑑!”
“方道友,一別多年未見,還記得上次與你把酒言歡是在三十年前,這次咱們要喝個盡興才好!”另外一位高個男子也笑著說道。
“好,好,好!方某的酒蟲都被你們勾起來了!咱們今天定要痛飲一番!”
方立人豪爽一笑,對幾人的邀請沒有絲毫推拒,而那幾個出來迎接的修士,似乎也與方立人十分熟稔,互相寒暄了幾句,便相約著去某人的洞府中飲酒去了。
至於不聞居士,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在無雙城中除了方立人以外,並沒有其他好友,也不熱衷於結交其他同僚。
其他人似乎也知道他的脾氣,此刻居然沒有一人來邀請他。
入城之後,宋茹和葉菁已經沒了蹤影,而方立人又與其他幾個修士相約飲酒品茶,一同前來的四人就只剩下了不聞居士和梁言。
“你不和他們一起去嗎?”梁言看著眾人離開的背影,十分隨意地問道。
不聞居士聽後,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除了方立人,我在無雙城裡沒有朋友。”
梁言早就已經猜到,聞言呵呵一笑:“那咱們找個地方喝兩杯?”
“可以!”
不聞居士點了點頭,很快便帶著梁言來到了一座酒肆之中,這裡供應的靈酒雖然不是什麼極品仙釀,但好在所需靈石不多,味道也很純正,滿足了不少低階修士的口腹之慾。
兩人坐定之後,隨意點了兩壺靈酒,各自悠然細品,都沒有說話的打算。
好半天之後,還是不聞居士打破了沉默:
“你是不是有問題要問?”
梁言點了點頭,笑道:“還不止一個。”
不聞居士低頭飲了一口酒,悠悠說道:“我猜第一個問題是:‘為什麼你一個妖族之人,還能堂而皇之的加入無雙城,成為無雙城徒?’”
梁言的目光輕輕一閃,隨即笑了起來。
“哈哈,道友真是妙人,梁某心中的確有此疑問,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冒犯到閣下,故而一直沒有開口。”
“有什麼冒犯不冒犯的,我已經和妖族沒有任何關係了...........”
不聞居士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目光有些飄忽,似乎回憶起了久遠的事情。
“當年我被妖族拋棄,恰逢碧海宮的主人在東海出遊,出手救了我一命,並將我帶入無雙城中。從此以後,我便只屬於無雙城,只效忠於碧海宮的傳人。”
“原來如此.........”
聽他說起自己的往事,梁言臉上的玩笑之色也漸漸褪去,隨即拱了拱手道:“道友不要介意,我對妖族修士並沒有什麼成見。”
不聞居士擺了擺手道:“不必解釋那麼多,我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人,在無雙城待了這麼多年,也只有方立人一個朋友罷了。”
他說完把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又接著開口道:“我猜你第二個問題,問的是這入城考核一事吧?”
“咦?”
梁言輕咦了一聲,隨即大笑道:“道友好眼力,一下就看穿了梁某的想法,不錯!我正想請教一番,這無雙城的入城選拔究竟是什麼樣的?”
“無雙城的選拔考核,每五年都會舉辦一次,參與考核的都是金丹境修士。說起來你運氣還算不錯,最近的一次選拔考核就在半年之後,而我們從涼月城趕到無雙城,途中有好幾個傳送法陣可以借用,應該正好能趕在選拔考核開始前到達。”
“半年之後麼.......”
梁言喃喃了一聲,又開口問道:“卻不知道這考核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這我就無可奉告了。”
不聞居士聳了聳肩,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梁言看見他的狗頭表情,不禁莞爾一笑,打趣道:“怎麼?以咱們共患難的交情,還不能透露一點小道訊息?”
“那倒不是。”不聞居士嘆了口氣道:“因為連我也不知道考核的內容是什麼?”
“你都不知道?!”梁言微微一愣,繼而露出了狐疑之色。
“無雙城的選拔考核共有四輪,每一輪都有一個主考官。而該輪考核的內容,完全由主考官憑自己的興趣來設定,所以每年考核的內容都是五花八門,從來沒有重複過。”不聞居士有些無奈地說道。
“居然有這種事情!”
梁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要知道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加入宗門勢力的測試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測靈根,一種測心性。
可這無雙城的規則卻好似天馬行空,根本無法捉摸!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畢竟他之前在南垂遇到的修仙宗門,所招收的弟子幾乎都是一些凡人孩童,除了靈根和心性以外,也的確沒有什麼好測試的。
但參加無雙城選拔考核的,都是一些修煉有成之人,能夠修煉到金丹境以上的修士,靈根和心性哪個不是百裡挑一?自然就沒有什麼好測的了。
所以無雙城的考官肯定有一套自己的規則,來確定對方究竟是不是無雙城所需要的那一類修士。
想通這些之後,梁言也是微微一笑,以他如今的實力,想要透過這種考核幾乎不會有什麼意外。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讓自己太過顯眼。
“你要多加小心。”
不聞居士此刻忽然臉色一肅,沉聲說道:“其實無雙城的選拔考核,還是有一些風險存在的,畢竟法術神通無眼,即便有通玄境的修士主持考試,往年也有參與者暴斃的先例。你千萬記住,不要勉強自己,萬一遇到自己應對不了的危險,就及時掐碎考官發給你的玉佩,到時候自然會把你傳送出來。”
梁言見他臉色認真,也不由得收起玩笑之色,拱了拱手道:“多謝不聞道友指點,看來這考核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你也不需要想太多了,只管盡力而為就好。”
不聞居士難得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開口道:“有我和方立人,還有宋前輩在,只要你表現得不是太差,我們都會幫你盡力爭取的。”
“哈哈,那就多謝道友了!”
梁言哈哈一笑,衝不聞居士敬了一杯酒,兩人都是一飲而盡...........
接下來便是飲酒閒聊的時間,隨著日落西山,兩個時辰很快過去,原本各自離開的眾人又回到了一起。
宋茹領著方立人、不聞居士還有梁言,站在一個傳送法陣之前,身後則是那痴傻少女葉菁、涼月城城主以及一干金丹境的修士。
“宋姐姐,你就要走了..........有點捨不得你!”葉菁似乎十分喜歡宋茹,此時還跟在她的身後,拽著她的手臂一副不肯鬆開的模樣。
“好了,又不是再也見不著了,等你回無雙城的時候,就來碧海宮玩玩吧。”宋茹有些莞爾地說道。
“嗯!”
葉菁連連點頭道:“我在這邊的任務很快就完成了,到時候一定去碧海宮看姐姐!”
宋茹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葉菁的腦袋,轉身便帶著梁言等人站上了傳送法陣。
“小哥哥,你這麼厲害,可不許欺負姐姐哦,不然...........”
葉菁的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梁言說的。
但此時傳送法陣已經發動,炫目的靈光和轟鳴的聲音充斥四周,根本沒人聽清楚她說了什麼。
下一刻,四周靈光忽的消散,與之一同不見的,還有梁言等人...........
接下來的日子,因為已經丟失了裝有“六指遺骨”的鐵箱,沒了林清徽的印記,宋茹等人自然沒有再遭到任何人的追殺。
而且隨著他們的路程越來越接近無雙城,就更加沒有人敢放肆了。
等到五個月後的某一天,梁言第三次跟隨宋茹等人乘坐傳送法陣,然後一路向北飛行了數百里之後,就看見了一片連綿起伏的青山。
梁言雖然看過不少雄壯的高山,但像眼前這樣的山脈,還是頭一次見著。
這些山脈連綿不知多少萬裡,其中大小山峰足足有上千座,每一座都像通天的石柱,向上直插入雲。
而露出雲層的群山,則似島嶼般一簇簇一抹抹的懸浮著,猶如雲海仙境,美不勝收。
如果說天河城是依河而建的城池,那無雙城便是傍山而建!
大小宮殿,亭臺樓閣,在山頂雲層之中落隱落現;街道坊市,買賣商販,在山腰迴廊之上熱鬧非凡;修士洞府,丹房器室,則隱於山谷迷霧之中盡顯清淨。
各大山峰之間還有云梯相連;往來修士穿梭其中,一條娟秀河流在各峰之間千迴百折,看上去盡顯神秘之感。
“千峰環野立,一水抱城流。蒼穹融永珍,風雲世無雙!”
方立人爽然的笑聲忽然從旁傳來:
“詩中所說,便是無雙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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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報名參賽
梁言聽了方立人的話,眼中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歎之色,開口讚道:
“城隱於山,山隱於雲,連綿千里,而不知其所止!無雙城果然鬼斧神工,令人驚歎!”
“哈哈,梁老弟說得好!無雙城本是南極仙洲建立最早的幾個修真勢力之一,傳承至今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底蘊之深厚,不是一般的後起之秀所能比的!”
方立人說這話的時候,滿臉的自豪之色,顯然對於無雙城他是推崇備至。
梁言自然是不會有這麼深的歸屬感,剛才的稱讚之語,也僅僅是感慨此地的巍峨雄壯,讓他大開眼界罷了。
所以他只是輕輕一笑,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此時又聽宋茹開口道:“無雙城有問心大陣,梁言你要跟緊我們,千萬不要離開十丈之外!”
“問心大陣?”
梁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朝山峰雲層中的無雙城看去,卻見周圍茫茫皚皚,根本看不到一絲陣法的痕跡。
他心裡雖然疑惑至極,但既然是宋茹這麼說,就絕對不會信口開河,肯定有她的道理。
“晚輩明白了!”
梁言輕輕點了點頭,駕馭遁光緊跟在宋茹的身後,與方立人、不聞居士一同向著半空飛去。
四人的遁光並排而行,眼看就要飛到那白雲皚皚的山峰之上,半空中卻忽然蕩起了如水的漣漪,緊接著一股空明澄澈的力量從頭頂爆發,將梁言整個人都籠罩在了裡面。
一個威嚴的聲音忽然從心底響起:
“汝是何人?所為何來?”
梁言只覺得渾身一僵,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居然有人直接在他心中發問!
“我...........”
梁言口乾舌燥,汗流浹背,一時之間居然亂了方寸,心中驀然生出一股衝動,就要把自己所隱藏的一切和盤托出。
便在此時,宋茹忽然從袖中取出來一枚淡藍色的令牌,在半空輕輕一晃,立刻便有一圈藍色光華擴散開來,將附近的四人,連同梁言在內全都捲了進去。
“凝神靜氣,抱元守一,不必理會那些問題。”宋茹淡淡的聲音自半空中傳來。
被藍色光華籠罩之後,梁言只覺得渾身一涼,剛才那種口乾舌燥、心神不寧的感覺立刻消散了大半,之後再聽見宋茹的聲音,就完全清醒了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梁言才知道什麼叫做“問心大陣”!
“此陣居然可以鎮魂攝魄,直問本心!”
梁言心中驚訝到了極點,本來就對陣法頗有研究的他,忍不住四下張望起來。
然而等他環顧四周之後,卻發現除了剛才那一點點的空間漣漪之外,根本看不到半點陣法的影子。
宋茹似乎已經看透他心中所想,此時微微一笑道:
“不用找了,第一次來無雙城的修士大部分都和你一樣,覺得城外根本沒有陣法守護。其實這‘問心大陣’乃是由一件成了精的法寶所布,城外根本沒有任何陣紋陣器,所以你是不可能找到陣法痕跡的。”
“竟有這種事情!”
梁言雖然表面不動聲色,但心中著實有些後怕。
畢竟他體內的秘密實在不少,如果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毫無保留的和盤托出,那後果就有些不敢想象了。
“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這‘問心大陣’只是針對沒有任何人引薦,自己擅闖無雙城的修士而設立。”
一旁的方立人呵呵笑道:“畢竟無雙城不似修士宗門那般封閉,城內也有南北修士、往來商會。如果各個入城之人都要被盤問心中秘密,那根本就不會有人願意來無雙城,也就不會有如此繁榮的景象了。”
“沒錯。”宋茹點了點頭道:“如果你正式拜帖入城,是不會被‘問心大陣’所盤查的。不過那樣手續太過繁瑣,我有城徒令在手,可以幫你免去‘問心大陣’的審問,帶你直接進入城中。”
“原來如此.........”
梁言看了看周圍的藍色光幕,一時也不想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跟在宋茹等人身後,隨著他們的遁光一同飛入了無雙城中。
幾人穿過一片七彩霞霧,最終落於一條長長的街道上。
這些街道建在山峰之間,短的一眼便可看到盡頭,長的卻有數百里,彼此縱橫交錯,彷彿天網一般架在雲層之中。
街道兩邊設有各種商鋪、丹房、煉器室,甚至還有可供修煉的靜室,專門提供給那些臨時落腳的修士。
宋茹是個急性子,三人落地之後,她便轉過身來,衝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吩咐道:
“我要先回碧海宮向師尊彙報此行任務,梁言就交給你們倆了,唔.............你們持我令牌,先把他帶去‘天星書院’中暫住一段時日吧。”
“謹遵前輩吩咐!”
方立人和不聞居士伸手接過了宋茹的令牌,同時拱手應道。
“嗯!”
宋茹輕輕點了點頭,接著手中法訣一掐,整個人又化作一道遁光沖天而起,只一瞬間就消失在了茫茫白霧的深處。
“天星書院?那是什麼地方?”梁言有些好奇地問道。
方立人呵呵一笑道:“天星書院在無雙城的外圍,和另外九個書院,同為這次參加選拔考核的修士暫住之地。等到選拔結束之後,無雙城才會為入選之人分配私人洞府。”
“明白了。”
梁言點了點頭,心中瞭然。
嚴格來說,自己現在還不是無雙城的修士,雖然有宋茹和方立人的舉薦,但也不能壞了城中的規矩,只能暫時住到天星書院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帶你去天星書院,等把你安頓好之後,我們倆人也要回去覆命。”
“好,煩請兩位道友帶路!”梁言十分客氣地拱了拱手道。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也不再交談,由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帶路,很快便穿過了無雙城外圍的十餘個山頭,來到了一座略顯低矮的山峰之前。
這座山峰藏在雲層之下,山頂種滿了各種靈花靈草,一片落英繽紛,鳥語花香的景色。
梁言寧神看去,只見一段硃紅色的圍牆在綠柳紅花的掩映之中若隱若現,圍牆正中有一扇大門,此時已經向外開啟,上面還掛著一塊牌匾,寫的正是“天星書院”四個大字。
“到了!”
梁言跟著方立人按落遁光,在書院門口停下,接著抬眼向前望去。
只見門口的一塊青石上,趴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小書童,手裡還捧著一卷書冊,正看得眉飛色舞。
“咳咳!”
直到方立人輕輕咳嗽了一聲,那小書童才如夢初醒,不知為何臉上竟是一紅,匆匆忙忙地把書冊收回了袖中,看上去居然有點窘迫。
“見過方師兄!”小書童慌慌張張地拱手作揖道。
“哼!江茗,你不好生修煉,又在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方立人板著臉色,似乎十分不悅。
“回稟師兄,是..........是...........”
小書童結結巴巴,可還不等他把話說完,院子裡面便有一個聲音高叫道:
“是老夫的‘百春譜’!”
這個話音剛落,便有一位身穿褐色長袍,頭戴文士巾的老儒從院中走了出來。
此人雖然年過花甲,但雙眼卻是炯炯有神,穿著打扮也十分得體,腰間還插著一根翠綠長笛,額下三寸長的鬍鬚似乎也被精心修理過,此時衣袂飄飄,看上去居然有一種老年風流之態。
“南師叔!”
方立人之前聽到聲音,臉上立刻就露出了一絲無奈之色,如今見到本尊出來,更是苦笑連連。
“原來是您老人家在啊,您也不怕把江茗給教壞了!”方立人嘆了口氣道。
“胡說!”
那儒袍老者把眼一瞪,喝道:“陰陽互濟,兩儀互補,此乃天之道也!你一個愣頭小子,白瞎了數百年的修行,卻不知道琴瑟和絃的妙處,當真是失敗至極!如今老夫手把手來調教自己的徒孫,豈容你指手畫腳?”
他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把旁邊的梁言也聽得一愣一愣,好半天后才算反應過來,心中忍不住一陣腹誹。
“是是是!”
方立人似乎也知道這老者的脾氣,此時只能低頭認錯道:“是我淺薄了,還請師叔息怒。”
“哼!”
儒袍老者冷哼了一聲,抬手捻了捻額下鬍鬚,忽又笑道:“這本‘百春譜’可是花費了我不少心血,南極仙洲的美貌仙子都被我羅列在其中,但凡能夠上榜之人,無一不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絕色!其中大部分仙子,恐怕你這小子一輩子也見不著!”
這老頭翻臉比翻書還快,前一刻明明還在生氣,這會又開始得意洋洋,言語之間似乎對自己所著的“百春譜”十分推崇,梁言甚至還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絲市井猥瑣之氣,當真有些瞠目結舌了。
要知道眼前此人的修為,可是貨真價實的通玄境後期!
“這.........”
方立人尷尬到了極點,他性格豪爽但卻又注重禮節,此時面對這麼一個古怪師叔,還當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最後還是不聞居士打破了尷尬局面,他上前一步,面無表情的開口說道:“啟稟南前輩,我們今日前來,是奉了宋前輩之命,送一位參加入城選拔的修士前來投宿。”
“哦?”
儒袍老者挑了挑眉,第一次把目光放在了梁言的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之後,方才淡淡開口道:“就是此人嗎?看上去也不過是平平無奇而已,如何能得到宋茹的推薦?”
他說話半點情面也不給,方立人的臉色更加尷尬,但梁言卻是無動於衷,根本看不到一絲臉色變化。
其實這位儒袍老者的反應,恰恰是梁言想要的。
自己明面上只不過是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如果這儒袍老者跳起來指著自己,說“此子絕不簡單!”,那才是他最怕出現的情況。
老者對他半點興趣也沒有,恰恰說明以自己如今的修為,再加上天機珠的遮掩,即便是通玄境後期的修士也看不破他的虛實。
“唉,宋茹這小妮子外出執行任務多年,還以為自己帶回來一塊良才美玉。卻不知道參加這一屆考核選拔的,都是些什麼樣的小怪物!以這小子金丹中期的實力,我看就只能作為陪襯罷了。”
儒袍老者說著搖了搖頭,看向梁言的目光中居然帶了一絲同情之色,似乎在說:“你小子這次真是倒了血黴!”
“怪物?”
方立人微微一愣,隨即問道:“這一次來參加入城選拔的,難道都不簡單?”
“那可不是!”
儒袍老者伸手打了個哈欠,一副興趣乏乏,不想多聊的樣子。
“算了,我也不管你們了。想要報名參加考核的話,跟著江茗就行了,他會帶你們去登記的。”
他說完這話之後,再也不看梁言等人,抬手一揮衣袖,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了山頂半空的雲層之中。
“方師兄,兩位前輩,你們隨我來吧。”
小書童此時已經從青石上面翻身下來,衝著幾人恭敬地行了一禮道。
“帶路吧。”
方立人輕輕嘆了口氣,剛才儒袍老者的一番話,明顯讓他有些憂心。
“唉,此次選拔考核強手如雲,以梁兄弟金丹中期的實力恐怕難以晉級,只希望排名不要太過靠後,否則即便是宋前輩出面也難以替他說上話了...........”
方立人想到這裡,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梁言,卻見對方臉色平靜,居然連半點異樣也沒有。
“咦?沒想到梁兄弟這麼有膽氣,縱然聽了南前輩的話,也能面不改色.............”
方立人憂心忡忡,卻不知道梁言本人的想法和他完全不同。
此時此刻,梁言滿腦子想的都是,這次要如何出手,才能使自己既能入選,又不會太過顯眼.............
畢竟他體內的秘密實在太多,而無雙城中高手如雲,如果真被哪個大能修士給盯上了,自己也無法確保可以瞞天過海。
所以他在這次選拔之中,最好的結局就是“勉強”過關,只要得到一個無雙城城徒的名額即可,到時候就可以藉助無雙城內的典籍,來調查黃衣老僧留在自己體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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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同住之人
幾人各懷心思,在小書童江茗的帶領之下,很快便來到了書院中的一座藍色閣樓前。
閣樓之中,有郎朗的讀書聲傳來,不過在江茗等人靠近之後,這個聲音便停了下去。
“林師兄,有人來報名參加此次的選拔考核了。”江茗在門前躬身行禮道。
“又有人來?”
閣樓裡面的人似乎十分意外,緊接著便有一股清風拂過,閣樓大門自動向外開啟,露出裡面一個精緻的書房。
“進來吧。”閣樓中的人淡淡開口道。
梁言聽後沒有猶豫,跟隨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一同進入了書房。
他剛一邁入大門,就看見裡面檀香嫋嫋,一股書香之氣撲面而來,再往北首看去,就看見一個華服男子坐在書桌之後,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
身旁的方立人此時上前一步,拱手說道:“林師弟,這是梁言,來參加這次的無雙城選拔考核,煩請你替他登記一下。”
“梁言?不行不行!”
華服男子擺了擺手道:“方師兄,你不是不知道規矩,現在距離選拔考核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而報名登記早在三天前就已經截止了,我現在只不過是整理一下名錄,不會再添新的名字上去了。”
方立人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此時呵呵笑道:“林師弟,梁言是宋茹宋前輩親自推薦的人,只是加個名字而已,不算什麼大事吧?”
他說話的同時,又從袖子裡取出一枚令牌遞了過去,那華服男子伸手接過,仔細觀察了片刻之後,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還真是宋前輩的令牌!”
華服男子挑了挑眉,又仔細打量了梁言一番,忽的笑道:“這兩天是什麼日子,昨天剛有一個人被舉薦入城,今天又來一個?也罷,既然你們都有前輩的推薦令牌,那林某也不會從中刁難,這便給你登記上去。”
他說到這裡,忽的轉身,從身後一個厚厚的書架上取下來一卷書冊,放在桌上仔細翻閱了起來。
“唔..........天星書院的閣樓洞府都已經安排滿了,看來你只有和別人暫時同住一間了............”
華服男子一邊說,一邊翻閱,目光最終停在了末尾的一頁,伸手敲了敲書頁上的一個名字,忽然哈哈笑道:
“有了,你就和這小子同住一間吧!他也是昨天才被人舉薦過來的,你們兩個正好可以湊合一下!”
“同住一間?”
梁言皺了皺眉,他素來沒有與人同住的習慣,但此時此刻,卻別無他法。
作為臨時加進來參加考核的修士,能夠給他分配一個名額已經是看了宋茹的面子,如何還能要求更多?
“好吧,既然天星書院的洞府已經安排滿了,那我就和此人擠一擠吧。”梁言有些無奈地說道。
“哈哈,看你的樣子好像有些不爽,可別覺得是我刻意刁難你啊!”
華服男子先是哈哈一笑,緊接著又衝梁言眨了眨眼睛,居然傳音說道:“和別人同住一間也不是什麼壞事,要知道雖然距離正式選拔還有一個月,但其實真正的考核現在就已經開始了。”
“什麼?”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下意識地朝身旁兩人看去,卻見方立人和不聞居士沒有絲毫表情,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用的是傳音。
“道友什麼意思?”
梁言正要詳細詢問,卻見那華服男子擺了擺手,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
“好了,你的名字已經被我登記上去了。如今你也是這一屆選拔考核的參賽者了,這是你的令牌,憑此令牌可以自由進出‘天星書院’以及無雙城內的一些特殊地方,你要妥善保管好。”
華服男子說到這裡,又從袖中取出來一枚橙色令牌,在上面打入幾道法訣,隨後將之遞給了梁言。
梁言伸手接過,低頭一看,只見令牌中間已經刻上了“梁言”二字,名字下面還有一個數字,正是:“1百1拾叄”。
“一百一十三?這是我的編號嗎?莫非這次參加選拔考核的修士數量,正好就是一百一十三?”
正當梁言暗暗思忖之時,那華服男子又再次開口道:“令牌之中有洞府位置,你只需把神識探入其中,按照裡面的地圖指引,就能找到自己的洞府。”
“好,多謝林道友了!”
梁言將手中的令牌收好,接著朝那華服男子抱了抱拳。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宋前輩。好了,你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三位請便吧。”華服男子擺了擺手,十分隨意地說道。
“哈哈哈,沒想到林師兄還是這種不耐煩的性子。也罷,我和不聞都要回去覆命,就不打擾林師兄了。”
方立人哈哈一笑,也不多說什麼,轉身便拉著梁言走出了書房..........
華服男子重新坐了下去,看著眾人離去的方向,似乎在思索什麼,好半天后才搖了搖頭道:“這一屆的選拔考核,無雙城疆域內有名有姓的金丹境高手,幾乎都已經到齊了,怎麼我從未聽說過有叫‘梁言’的?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得到宋前輩的推薦............”
他的這個疑問,自然是沒有人為其解答了,此時的梁言,已經跟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走出了院子。
“梁道友,我和不聞還要去‘監天司’覆命,這段時間就委屈你一下,暫時住在這‘天星書院’中了。”方立人有些歉意地說道。
“方兄這是哪裡話?”
梁言呵呵一笑道:“梁某能夠得到一個參賽名額,已經是託了你和宋前輩的福了,怎敢再奢望更多?方兄不用過意不去,等這次的選拔考核結束之後,咱們說不定便是無雙城的同僚了。”
“哈哈!”
方立人本來就是豪爽的性子,此時聽了梁言的話,也不由得大笑了起來:“梁兄說的極是!方某預祝你一帆風順,等考核結束之後,再與你痛飲三日!”
“一定!”
梁言微微一笑,和方立人擊了一掌,之後便目送這位紫衣大漢與不聞居士雙雙離開了。
他在原地沉吟了一會,忽然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樓閣,剛才那華服書生的話又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考核現在就已經開始了...........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在正式選拔之前的一個月內,還有什麼玄機不成?”
梁言在原地思考了許久,心中固然有幾個猜想,但一時也都拿捏不準,只能搖了搖頭,暗自忖道:“也罷,就先去洞府看看吧。”
一念及此,他立刻伸手從袖中取出了自己的參賽令牌,將神識探入其中,片刻之後就找到了自己的洞府所在。
“果然我是排在最後的一個,這洞府都被安排到整個山頂最偏僻的角落了,還要與別人共用一個............”
梁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接著便按照地圖指引,邁開大步向著書院西北角的某個洞府走去...........
半炷香之後。
當梁言來到一座典雅別緻、造型古樸的閣樓院外時,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閣樓院中,隱約可以看到淡淡的陣紋波動,顯然這個提前入住之人心思縝密,已經在院內佈置好了陣法禁制。
不過讓梁言驚訝的不是這個陣法,而是其中作為陣器的一件法寶,上面居然散發著一股十分熟悉的氣息。
這件壓陣法寶乃是一柄七彩玉如意,梁言只在一個人的手裡見到過。
“不會這麼巧吧?”
梁言臉色驚訝,目光朝著院子裡面的閣樓望去,片刻之後忽然高聲叫道:“裡面是哪位道友,還請出來現身一見!”
他這一聲已經用上了神通,聲音會徑直傳入院中的閣樓,卻不會逸向別處。
片刻之後,就聽得閣樓裡面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
“咦?”
接下來閣樓大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白衣飄飄,羽扇綸巾的年輕文士從裡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此人見了梁言,立刻雙眼一亮,大喜道:“梁兄,居然是你!”
“是啊,沒想到我們上次一別,這麼快就能再見。”梁言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這個從門內出現的白衣書生,正是他的老熟人,計來。
兩人曾經多次搭檔,相處得還算不錯,此刻在這種地方重逢,心中都有些高興。
“哈哈哈,快請進,快請進!”
計來隨手打出一道法訣,將院內的陣法禁制解除,緊接著又拉起梁言的手,把他熱情地請入了院子裡面。
梁言在院中桃樹下的一張石桌前坐定,計來則變戲法似的從儲物戒中取出來一壺靈酒,給梁言和自己都斟了滿滿一杯,之後也在他對面坐下。
“梁兄,這可是我師傅珍藏的靈酒,名曰‘太清紅雲漿’,他老人家平生有三痴,其中之一便是‘酒痴’。這‘太清紅雲漿’連他都捨不得喝,我可是花了很大心機才偷來這麼一壺的。”
計來說這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甚至看上去還有些洋洋自得,梁言聽得有些好笑,他早就已經猜到計來的師傅便是沈三痴,此時暗暗腹誹道:“沈三痴好歹也是化劫境的大能,收了你這麼個坑師傅的徒弟,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被氣出一口老血?”
不過這番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來,聞言只是微微一笑道:“梁某雖然不好飲酒,不過這靈酒的香氣都快鑽進我的腦子裡了,想不饞都不行!”
“哈哈哈!”
計來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梁兄啊,你可真是命大!當初在森羅秘境,我不小心中了蘇家的‘墮菩提’,全靠裝死才逃過一劫。記得當時看見梁兄被一條兇獸給吞了下去,心中還為你默哀了好久,沒想到你居然一點事沒有,而且此番再見已經到了金丹中期!嘖嘖,梁兄當真乃神人也!”
計來說著向他伸了個大拇指,口中稱讚不已。
“計兄過譽了,梁某隻不過是運氣好,得了那秘境中的一點機緣罷了。”梁言仰頭打了個哈哈,接著又開口道:“說到修為精進,計兄也不遑多讓,這才幾年不見,你就已經從金丹初期晉級到金丹中期了。”
計來聽後,卻是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道:“我都是靠我那個酒鬼師傅幫襯,之所以進入森羅秘境,也是他一手安排的。我在秘境中分得了一縷道玄紫氣,再由師傅出手幫忙煉化,最後輔以諸多稀有丹藥,這才勉強突破瓶頸。”
他說到這裡,又給梁言和自己斟了一杯靈酒,接著開口道:“相比之下,梁兄才是真狠人!短短几年不見,你居然就已經是金丹中期的修士,我倒是有些好奇,當初你究竟是如何死裡逃生的,最後又得到了怎樣的機緣?”
梁言聽他說到這裡,不由得微微一笑,淡淡開口道:“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那兇獸腹中自成洞天,並沒有什麼危險,我在裡面得到一顆不知名的靈果,服用之後修為大進,順利突破瓶頸,之後又被那兇獸給吐了出來,這才僥倖逃生。”
他這一番話,顯然都是胡編亂造,說得簡單明白,但同時又有一些不清不楚。
計來聽後,卻好似真的相信了一般,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那一顆靈果應該是得了先天造化的靈物,梁兄真是天賜福緣,居然能撿到這種寶貝,計某恐怕是羨慕不來了...........”
看到計來搖頭嘆氣的模樣,梁言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他並不是不相信此人,而是有些忌憚他背後的師傅。
要知道當初森羅秘境一事,表面上看是蓮心大士在佈局,可無論是蓮心大士還是慕容寒秋,背後都有沈三痴的影子。
結果兩人忙活到最後,居然誰也不是贏家,這就讓梁言心中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沈三痴多了幾分忌憚。
此人絕不簡單!
計來身為沈三痴的弟子,雖然說與自己交情不錯,但梁言也不可能什麼話都對他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梁言忽然開口問道:
“對了,據我所知,計兄不是已經有了師門嗎?怎麼還來參加這個無雙城的選拔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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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章 儒門三脈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
計來搖了搖頭道:“十二城網羅天下高手,並不似修仙宗門那般條例嚴苛。只要你不是同為七山十二城的修士,哪怕你已經加入了別的宗門,又或者是修真世家的嫡系子弟,也都可以選擇其中一城加入的。”
“原來是這樣..........”
梁言點了點頭,又想起了之前宋茹所說的“碧海宮”,看來也是無雙城內的一股勢力。
“其實我這次前來,也是得了我師傅的命令,只不過到現在為止,除了參加選拔考核這件事情可以確定以外,剩下的任務一概不知.........”計來有些懊惱地說道。
“連你都不知道?”梁言臉色古怪,開口問道:“那還派你過來幹什麼?”
“他給了我三個錦囊,讓我到約定的時間再依次開啟,還說設下了禁制,絕對不會讓我提前偷看!”
“..........”
梁言一時有些無語,這沈三痴比預想的還要古怪,簡直讓人摸不著頭腦。
好半晌之後,梁言方才又緩緩開口道:“既然涉及你的師門隱私,那梁某也不便多問了。對了,我記得你不是和慕容雪薇在一起的嗎?她怎麼沒跟你來?”
“別提了。”計來輕輕嘆了口氣道:“那慕容家的老祖似乎在修煉上出了什麼岔子,迫不得已開啟了家中的秘傳禁地。她自己進去閉關,順帶把幾個看中的後輩也帶了進去,慕容雪薇就是其中之一。”
梁言聽得心下了然,別人不知道,他卻是清楚得很。那慕容寒秋吃了蓮心大士的虧,如今這所謂“修煉上的岔子”,只怕就出在自己的不化骨上。
“對了,梁兄你來得正好,再有幾日就是無雙城的‘百花會’,到時候你和我一同前去吧。”計來忽的開口說道。
“百花會?那是什麼?”
“百花會是由無雙城的‘散華真君’一手創辦,會上不論修為,只談風雅。舉辦地點設在‘孤海峰’,峰頂有各種奇花異草、珍禽異獸,還有極其稀有的仙果瓊釀,邀請的都是修煉歲月不超過五百年的年輕才俊。”
聽著計來緩緩道來,梁言不禁皺了皺眉頭。
自從離開南垂小島之後,他的眼界也漸漸開闊起來,知道人族大陸廣闊無垠,人族修士多如過江之鯽。
這些人各有各的性格,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心撲在修煉上,其中有人喜好文人風雅,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只不過以梁言的性格,自然不會浪費時間去這種地方。
“抱歉,梁某對這種場合不感興趣,恐怕要讓計兄失望了。”梁言衝計來搖了搖頭道。
計來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回答,聞言根本沒有半點沮喪之色,反而開口笑道:
“梁兄不要拒絕得這麼早,看來你對這次選拔考核真的一無所知呢。其實在選拔之日到來前,考核就已經開始了。”
“哦?”
梁言眉頭一挑,瞬間就來了興致。
這話他不是第一次聽到,就在不久之前,那負責登記的華服男子也說過相似的話。
“計道友此言何意?”
“哈哈!梁兄,你有所不知。無雙城的入城選拔每五年一次,每次都有四輪考核。雖然這些考核的內容完全由考官自己來定,但以往每一屆的考核中,都有一輪是需要組隊才能透過的。”
“有這種事情!”梁言臉色微微一變,奇道:“這可怪了,我輩修士縱橫天地,不都是仰賴自己的一身神通嗎?為何還要設定這種規則?”
“梁兄此言差矣。”
計來搖了搖頭道:“無雙城不像普通的修仙宗門那樣一脈相傳,城內吸納了多股勢力,分成諸多派系,不僅有佛、魔、道、儒,還有旁門雜家,可謂是百花齊放。而無雙城所頒發的許多工,都需要以小隊的形式去執行,在這種情況之下,互相之間的交流配合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原來如此!”
聽了計來的話,梁言立刻就醒悟了過來,像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這種,不就是明顯的例子嗎?
這倆人每次出任務都是形影不離,他們一個擅長殺伐神通,另一個精通防禦法術,倆人配合在一起,每次都能力敵數倍於自己的敵人。
無雙城說到底也是一個龐大的修士組織,城中修士透過執行任務換取自己所需的資源,肯定是效率越高越好。
這麼一想的話,需要組隊才能透過考核的規則,似乎就能理解了。
“嘿嘿,我剛才說了,在選拔之日到來前,考核就已經開始了。你需要在這一個月的時間內,找到最適合自己的隊友,然後說服對方,結成同盟!”
“結盟麼...........”
梁言伸手隨意敲了敲身前的石桌,忽的開口問道:“如果你找的盟友連前面的考核都沒透過,那到了組隊環節,豈不是沒有隊友了?”
“所以說,尋找隊友結盟,肯定是越強越好嘛!”計來一邊品酒,一邊悠悠然地說道。
聽到這裡,梁言忽然有種自己上了賊船的感覺,臉色古怪地看了計來一眼,隨即開口說道:“你和我講了這麼多,是不是已經把我當成此次的盟友了?”
“那可不是!”
計來哈哈笑道:“梁兄的本事,別人或許不清楚,但計某還是瞭解一點的。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咱們兩個自然要結成同盟了!”
梁言聽後,輕輕笑了笑。
他如今混元已成,劍丸在手,自負就算遇上七山十二城的通玄中期修士,也不是沒有一戰的資本,而對上通玄初期的普通散修,則如宰雞犬一般。
這些所謂的金丹境高手,已經對他構不成威脅,以計來和自己的交情,帶他組隊過關也無不可。
梁言不說話,就等於是預設了倆人的結盟,計來臉色一喜,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又接著說道:“不過只有我們兩個還不行,還需要再找幫手。”
“還需要多少人?”
“在精而不在多,按照以往的考核內容來看,組隊考核一般三人一組,所以我們還需要一個就好!”
“哦?看來你已經有了目標?”梁言饒有興致地問道。
“那是自然!”
計來呵呵一笑道:“據我調查,這次來參加選拔考核的修士,連你我在內共有一百一十三人,這些人都是金丹境中的頂尖高手,修為至少都在金丹後期。而其中名聲最響,實力最強的,莫過於三大家族和五大散修。”
“三大家族的修士,我們是不用想了,這些人都是家族中的嫡系子弟,各個眼高於頂,不願意理會我們這樣的散修。”
梁言聽到這裡,不由得微微一笑道:“看來你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些散修上面。”
“不錯!”計來點了點頭道:“我看中的是排在五大散修之首的‘南海劍俠’蒼月明,此人的境界已經到了金丹巔峰,所修乃是儒門俠道的劍訣,一身劍修神通可謂深不可測,咱們若能得到此人結盟,那透過考核的機率將會大大增加!”
“儒門俠道?劍訣?”
梁言聽到這裡忽然來了興趣,他修道至今,所遇見的劍修極少,如今居然碰到一個金丹巔峰的劍修,心中也想看看對方的風采。
而且當年在封印鬼司的地方,他曾聽方立人提起過,說無雙城的城主所修乃是儒門霸道一脈,現在又聽聞一個儒門俠道,當真令他有些好奇了。
“這蒼月明也是個劍修?那儒門俠道又是什麼?”梁言忍不住問道。
“蒼月明自然是劍修。”
計來把手中摺扇一搖,緩緩開口道:“當今天下,儒門一分為三,共有三個不同的體系,分別是法儒、霸儒和俠儒。”
“其中法儒一脈的源遠最為古老,他們所學功法乃是上古時期,儒門的至聖先師所創。當年洪荒時代,外族入侵,人族內鬥,大陸之上戰火連連。至聖先師認為,想要抵抗外族,就必須先治理內亂。故而他倡導以法治人族,門中可謂條例森嚴,等級有序。而至聖先師飛昇之後,後世法儒不僅嚴苛約束自己門下弟子,甚至還想把法令推行天下,最終遭到了其他門派的聯手抵制。”
計來說到這裡,又輕輕嘆了口氣道:“如今人族平定,四海太平,法儒也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但是古板的風格依舊沒改。他們自詡儒門正統,把至聖先師傳下來的功法典籍奉為聖經,而對後世英才所創的神通不屑一顧,所修所學,都是上古時期的儒門功法。”
“原來如此。”
梁言聽到這裡,不由得點了點頭道:“看來這法儒一脈是傳承最久遠的一脈,他們對上古聖人的功法如此重視,想必不會輕易外傳,卻不知道剩下的霸儒和俠儒又是如何?”
計來低頭飲了一口仙釀,呵呵笑道:
“霸儒講究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他們蔑視禮法,尋求真我,沒有法儒的那些繁文縟節、條條框框,行事只憑自身喜好。故而霸儒一脈多有偏激之輩,有人為蒼生請命,亦有人一怒屠城!可以說是非對錯,為善為惡,都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霸道一脈是儒門後世興起的,他們大多數是受不了儒門的嚴苛法令,最後叛出宗門,自立門戶。故而所修所學,都是後世傑出之人自己創出來的功法,和至聖先師那一脈已經大相徑庭。霸儒和法儒勢如水火,法儒看不起對方所創的功法,霸儒也不願意學習至聖先師那一脈的神通。”
梁言聽到這裡,眼中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他雖然修道已近百年,但之前的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南垂小島和封閉的冥獄之中。
如今聽了計來的一番介紹,忽然又感到自己所知所學十分有限,人族的茫茫大陸還有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那俠儒呢?”梁言又催問道。
“俠儒就比較中庸,他們既願意學習上古時期的儒門功法,也願意接受後世傑出之人所創的神通,甚至於機關算數,旁門左道,可謂無所不學,無所不用。”
“這些修士往往自由散漫,率性而為,喜歡雲遊四海,行俠仗義,而且大都是一脈相傳,一個師傅帶幾個徒弟,從不開宗立派。”
“哦,我明白了!”梁言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你師傅沈三痴應該就是俠儒一脈吧?他都已經是化劫境的修士,卻沒有開宗立派,反而帶了你這麼一個小徒弟,這不和你剛才說的一樣嗎?”
“我師傅麼.........”計來有些尷尬地笑道:“我們這一脈就是個算命的,我師傅如此,我亦如此,應該都不入儒門三道之列。”
梁言搖了搖頭,露出一副“我信你都有鬼!”的表情,沈三痴老謀深算,料事如神;計來心眼通透,手段繁多,這一老一少,怎麼看都不像是簡單的角色。
“所以說,咱們這次要找的最後一個隊友,就是這位俠儒蒼月明?”梁言品了一口酒後,悠然說道。
“不錯,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找你去百花會的原因!”
計來將手中摺扇展開,微微一笑道:“根據我打聽的情報,蒼月明喜好飲酒賦詩,對於百花會這樣的盛會是絕對不會錯過。其實不止是他,如今來無雙城參加選拔考核的大部分修士都會前往,畢竟還有很多人沒找到盟友,這一次百花會是絕好的機會,大家可以觀察其他競爭者,然後從中選出最適合自己的搭檔。”
“原來是這樣............”梁言看見計來滿臉笑意,不由得點了點頭道:“看來你心中早就想好了對策,屆時必定可以拉攏這位‘南海劍俠’了?”
“嘿嘿,雖然不敢說‘必定’,但是成功率很高!”
計來說著把手一伸,居然又從儲物戒中取出來兩瓶“太清紅雲漿”!
“這兩瓶可是我師傅僅剩的珍藏了,全都被我偷了出來,那蒼月明好酒,我這就叫投其所好!”
梁言看著桌上的兩瓶仙釀,眼角忽然一跳,幾乎下意識地就捂住了自己的儲物戒。
“這沈三痴............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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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檢查收穫
梁言和計來在院中閒談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這才站起身來準備告辭。
計來顯然是知道他的性格,此時又不放心地叮囑道:“你記好了,這百花會是在七日之後,你可別一心閉關錯過了時日。”
“放心好了,屆時梁某定會和你同去的。”
梁言笑著點了點頭,接著便轉身朝北面的閣樓走去。
他們倆人雖然同住一個洞府,但院子裡面卻有南北兩間閣樓,計來已經佔了南面那間,梁言自然就只有北面那間了。
他進入閣樓之後,就發現房間裡面居然已經佈置了一個簡易的隔絕法陣,只需要放入幾塊靈石,便能將其發動。
梁言沒有猶豫,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來十餘枚靈石,將之放入指定的位置,整個房間的法陣立刻就運轉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又在這個法陣的基礎上,設下了自己的一些禁制,只要有人試圖用神念探測房間,自己立刻就能感知到。
做完這一切之後,梁言才放下心來,在閣樓裡面隨意找了塊乾淨的地方盤膝坐下,接著抬手一拍腰間木舍,立刻便有一道白光疾衝而出。
這道白光落在地上,化為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尾巴蓬蓬鬆鬆,奇大無比,幾乎比得上它大半個身子。
它的雙瞳有金線描邊,瞳孔之中是鮮豔的紅色,彷彿有兩團火焰在不停跳動,看上去十分詭異。
再看那雪白的身體上,居然有五朵祥雲圖案,同樣也是火紅之色,與雪白毛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慄小松。”
梁言看著這個從木舍中出來的白色小獸,有些奇怪的說道:“這裡可是無雙城,你怎麼還保持著這種形態,不變回人形嗎?”
那白色小獸聽後,把屁股往地上一坐,如同人一般直起了上身,同時又把兩隻前爪向前一攤,做出無可奈何的模樣。
“別提了,我現在變不回去了!”
“什麼?”梁言以為自己聽錯了,急忙問道:“你變不回人形了?”
“嗯..........”慄小松點了點頭。
“為什麼會這樣?”
“我也不知道!自從上次在森羅秘境吞噬了雷音九炎狼的妖丹之後,我就陷入了沉睡之中,如今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已經突破,但是卻變不回人形了...........”慄小松滿臉沮喪地說道。
梁言聽得嘴角一抽,這說的都是什麼虎狼之詞?睡一覺就突破了金丹?這傢伙到底是什麼品種?
想到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才湊齊五行,凝結金丹,最後又碎丹重修,在金丹大道上可以說是吃盡了苦頭。
這丫頭倒好,只不過是在自己的木舍中睡了三年,如今一覺醒來,就已經是金丹境的大妖了?
“不對!為什麼我感覺不到她的妖氣?”
梁言的臉色忽然一變,急忙放出自己的神識,在慄小松身上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卻發現如今的慄小松根本沒有一絲妖氣。
如果他不是和慄小松早就相識,此刻幾乎都要被騙了過去,以為這是一頭貨真價實的靈獸!
“你身上的妖氣呢?”梁言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這一次慄小松倒是沒有迷茫,很快回答道:“我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能夠把妖氣全部內斂於妖丹之中,這樣就不會露出半點妖族的氣息。”
“這倒是一個好訊息...........”梁言聽後舒了一口氣道:“就算你變不回人形,也不會被人認出來是妖族,頂多算是一隻..........靈獸罷了。”
“我不是靈獸!”慄小松怒道。
“行了。”梁言擺了擺手,笑道:“你進階金丹境之後,不知道多了什麼神通,有什麼威力,使出來讓我瞧瞧吧。”
“使出來可以,哼哼,就怕你接不住!”
慄小松話音剛落,就猛然竄上了半空,緊接著張嘴一吐,五團顏色各異的火焰便從她嘴裡噴出,分作青、黃、藍、赤、金五色,圍繞在她身旁熊熊燃燒。
她的兩個瞳孔中爆發出一股神光,在五團火焰的環繞下顯得格外明亮,周圍的溫度也隨之驟然上升。
此時的慄小松再也不是那個毛茸茸的可愛小獸,而是化作了一頭火焰兇獸!
“去!”
慄小松一聲低喝,身旁的五團火焰便在半空中重合到一起,形成了一朵五彩斑斕的火焰蓮花,周圍空間都被燒得扭曲翻騰,一股白色熱浪瞬間擴散了開來。
梁言臉色一變,這火焰蓮花中的力量,就連他都有一絲心悸的感覺。
雖然慄小松已經在竭力壓制,並沒有讓其中的力量完全爆發出來,但僅僅只是逸散出來的這些火焰之力,就已經快要把自己佈置在房間內的禁制和陣法燒穿了。
梁言沒有任何猶豫,體內四種靈力同時運轉,全部沒入了自己的混元金丹之中,那金丹轉了幾轉,上面的九朵丹紋同時亮起,下一刻便爆發出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
此時的梁言神威凜凜,單手向上一抬,一個灰色旋渦便在半空中浮現,將那五彩火蓮中散發的熱浪全部吸收了進去。
緊接著他又翻過手掌,向下隨意一壓,那旋渦立刻化作一圈灰色漣漪擴散開來,彷彿山巒滄海向下急墜,將那團五彩火蓮給生生鎮壓了下去。
“我去!”
慄小松嚇得倒退了一步,看向梁言的目光居然有些陌生,口中喃喃道:“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人還是魔?”
梁言聞言微微一笑,周身氣勢陡然一消,半空中的灰色漣漪全都消失不見,那團五彩火蓮重獲自由,在半空中哀鳴了一聲,又被慄小松給重新吞回了腹中。
“怎麼會是魔呢?”
梁言的表情淡然,呵呵笑道:“如今那魔頭已經被我制服,徹底為我所用,今後再難對我構成威脅了!”
他如今已經成就混元不滅金丹,體內四大統的靈力再無隔閡,只需運轉一個小周天的功夫,便能將這四種靈力隨意轉化。
如果說同階修士的靈力是小河小溪,那他就是汪洋大海,根本不可相提並論。
只不過他畢竟是剛剛進階,境界還未穩固,對這混元金丹的運用也不夠純熟。
剛才慄小松之所以有些懷疑,便是因為梁言呼叫了體內的一部分真魔之氣,這部分真魔之氣還沒有被混元金丹完全轉化,這才被慄小松看出了端倪。
“好吧..........”
慄小松看上去大受打擊,瞳孔中的神采漸漸消失,又重新落回了地面。
這頭白色小獸往地上一躺,四肢攤開,無精打采地說道:“我都已經使出了自己最強的招式,還不能逼你動用飛劍,那我還努力個什麼!乾脆就這麼躺平好了。”
“別鬧!”
梁言臉色一肅,有些認真地說道:“這一次的無雙城選拔考核,我不想暴露過多底牌,到時候只能借用你的力量來幫我。”
“哦?”
慄小松雙眼一亮,瞬間又來了興致,急忙從地上一個翻身站起,口中叫道:“這麼好玩的事情,你終於肯帶上我了?”
梁言點了點頭道:“帶上你是沒問題,只不過到時候一切都需要聽我指揮,切不可擅自行動。”
“放心放心!”慄小松滿口答應道:“我如今身上也沒有妖氣了,不用躲在木舍裡面,正好出來透透氣!”
梁言對此自無不可,又耐心交代了慄小松幾句,便不再管她,讓她自己去一邊修煉了..........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幾日,這一天星光閃耀,月上半空,正是深夜之時。
整個天星書院在星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靜謐,而書院的某座閣樓之中,梁言雙目微閉,盤膝而坐,看上去正在打坐運功。
半晌之後,只見他緩緩睜開了雙眼,從嘴裡吐出了一口濁氣。
“終於把突破後的境界徹底穩固下來了..........”
梁言輕輕嘆了口氣,回想起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自己得到的不少好處都還沒來得及檢視,就被迫捲入了下一個紛爭。
如今好不容易有時間靜下來,終於可以檢查一下自己的收穫了。
想到這裡,梁言伸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這玉簡正是當初的飛花宗宗主千夜雪所留,裡面記載的是飛花宗秘傳的分魂秘術。
他將這玉簡貼在自己眉心,仔細感應了一番玉簡中的內容,半晌之後,臉上卻露出了古怪之色。
“奇怪..............這就是分魂秘術嗎?”
梁言似乎有些不解,重新將玉簡中的內容瀏覽了一遍,這次眉頭皺得更深,有些喃喃自語地說道:“怎麼會這樣...........這分魂秘術的下半篇,居然和無心傳給我的種魂大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把兩門法訣放在一起比較,發現種魂大法和分魂秘術,都是透過神魂來操控其他生靈的秘術。
所不同的是,種魂大法是以自己的魔念為種,在別人體內留下一顆神魂種子,隨著對方的修為提升,這顆種子也會逐漸發展壯大,最終達到徹底操控對方的目的。
而分魂秘術則是直接將自己的魂魄分出一縷,強行侵佔其他生靈的肉身,達到控制對方的目的。
前一種是循序漸進,逐步養成,後一種則更直接,更霸道,但同時也更容易遭到反噬。
兩種法訣雖然有些區別,但其中的運氣方式卻有諸多相似之處,尤其是裡面一些細節的地方,居然給梁言一種殊途同歸的感覺。
“奇怪了,種魂大法是魔族的秘法,而這分魂秘術卻是我人族宗門的秘傳,二者怎會如此相像?”
梁言沉吟了一會,忽然想起來,那千夜雪曾經說起過,這分魂秘術乃是飛花宗的開派祖師從一處險惡之地得來,雖然說當年得到的只是一部分殘本,但那位祖師天資橫溢,將裡面的內容融會貫通,最終還是悟出了這套分魂秘術。
“殘本..........秘術,莫非這裡面的神通,還真和魔族有關?”
梁言自言自語了一聲,隨即又搖了搖頭。
這件事情前後不知經歷了多少年,如今已無法考證,下次如果遇見無心,倒是可以把這分魂秘術給她看看,說不定她會知道一些什麼。
想到這裡,梁言暫時把玉簡放到一邊,又把五個儲物戒指取了出來。
這些都是來自崑山三聖和極樂童子,他把這四人斬殺之後,連同玄夜老道的儲物戒指一併奪了過來。
本來毒娘子的那一枚也要落到梁言手中,只不過宋茹等人及時趕到,把他從毒娘子的魔爪裡“救”了下來,這也讓梁言不好意思再去拿了。
如今得了空閒,梁言自然要檢查自己的戰利品。
他把儲物戒中的靈石放在一起清點了下,發現居然有兩百多萬,如果再把其中一些珍貴材料拿去拍賣的話,恐怕得有足足三百萬塊靈石。
“通玄境修士的身家果然不菲!這五人雖然都是散修,但他們平日殺人掠貨,無所不用其極,故而這儲物袋中的靈石,比那些大門大派的修士也不會少太多。”
有了這些靈石,梁言的身家一下翻了幾倍,心中自然高興不已。
接下來,他又從幾人的儲物戒中搜出了不少法寶和丹藥。
崑山三聖、極樂童子以及玄夜老道身為通玄境的修士,他們的本命法寶自然都不會差。
只不過玄夜老道的“合歡寶鑑”在與崑山三聖的戰鬥中已經損毀,而杜猛的魔煞雙環與九龍金盾也被梁言以劍丸斬碎。
剩下楚玄風的哭喪棒,魏君的子母刃,以及極樂童子的那一杆魔幡,這些法寶雖然品質都很高,卻無法代替自己的飛劍,甚至還有可能把自己斬殺幾人的事情暴露出來。
故而這些法寶絕對不能在人前使用,只能拿去黑市中拍賣或者交換。
至於丹藥,梁言把其中補充靈力和治療傷勢的都留了下來,剩下那些增加修為的丹藥,在崑山三聖等人眼中或許珍貴非凡,但在梁言的眼裡卻沒有任何價值。
把這些戰利品統統整理了一遍之後,梁言的目光一轉,忽然又落在了其中一個黑色的小布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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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落英島
他記得這是崑山三聖的老大楚玄風所有,在眾多戰利品中不太顯眼,剛才竟被自己忽視了。
梁言自然是不會放過任何東西的,此時抬手將那黑色布袋開啟,從裡面倒出來一個硬邦邦的物事,居然是一塊令牌。
他伸手將這枚令牌拿起,發現上面刻畫著許多複雜的紋路,中間有無數線條縱橫交錯,彷彿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在令牌表面。
而在令牌最中間的位置,還有四個大字,正是:“羅網商會”!
“咦?”
梁言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修士組成的商會,他不是第一次遇見,之前的青雲商會可是給自己上了一課,裡面各個都是人精。
至於這羅網商會,想必也絕不簡單!
宋茹之所以被追殺,都是因為羅網商會的黑市名單中,出現了“六指遺骨”的懸賞。
如此看來,那個在鐵箱中做下手腳的林清徽,恐怕也與羅網商會脫不了幹係。
“這羅網商會究竟什麼來頭,居然連無雙城的修士都敢算計!還是說那‘六指遺骨’太過誘人,讓人鋌而走險?”
梁言自言自語了一聲,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令牌,忽然想起來,那楚玄風曾說過,要帶兩兄弟去羅網商會的黑市把“六指遺骨”交易出去。
“莫非這就是進入黑市的令牌?”
梁言眼中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趣的神色,對於這種傳說中的黑市,他其實並不牴觸,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今後有所求的時候,說不定就能在這裡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想到這裡,他又仔細檢查了一下令牌,發現裡面雖然設有極其複雜的禁制,但卻並沒有別人留下的氣息,顯然這個令牌並非是專屬於某人,應該是誰都可以使用的。
探明白了這點之後,梁言也就放下心來,反手把這枚令牌丟進了自己的儲物戒。
剩下的東西就沒有什麼特別了,梁言把這些通玄境修士的“遺產”逐個整理了一遍,最後分門別類,統統收了起來。
這一趟森羅秘境下來,自己收穫實在不小,不僅成功碎丹重修,甚至還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頸,而蜉蝣劍丸也終於溫養完成。
如今的自己,才算是在強者如林的南極仙洲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
只不過,光是這樣還不夠,梁言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如果對上普通的通玄境散修,自然是勢如破竹。但如果對上七山十二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自己未必就能勝過對方。
“說到底........還是境界不夠.........”
梁言輕輕嘆了口氣,自從來到南極仙洲之後,一路上風波迭起,危機重重,雖然自己僥倖得了機緣,但同時也多次身陷險境。
他深知這種運氣可一而不可再,摻合到修為比自己高的修士之爭中,只要有一次失手,便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所以儘管這“六指遺骨”之事鬧得沸沸揚揚,他也不想再去關注這個東西,只打算這次加入無雙城後,就利用城內的資源好生閉關修煉一段時間,之後再做打算。
想通這點之後,梁言又用神識朝著自己的體內看去。
他修煉至今,雖然所學駁雜,但根基道法始終都是神秘至極的《道劍經》,至於與人爭鬥時所用的劍法劍術,則是來源於《無相劍經》。
《道劍經》主內,《無相劍經》主外,一者關乎到自己的修為境界,一者關係到自己的劍術神通。
只不過這兩本劍訣都有些特殊,《無相劍經》並沒有明確的劍法招式,而是幾種不同的劍意合在一起,需要透過自己在劍道上的磨鍊去領悟。
他如今能夠御使多柄飛劍,正是靠的《無相劍經》中的神妙法門。
至於《道劍經》,這一門功法博大精深,其中很多修煉方法都是另闢蹊徑,比如當年的“焚情印”和“紅塵造化陣”,是以紅塵眾生為熔爐為自己養劍。再比如“奪劍法”和“百鍊法”,幫梁言奪取了邪劍仙分身中的劍道修為,這才一舉化劍成丸。
除了這些修煉秘術以外,《道劍經》還有一個和普通功法最大的區別,那就是它在人族修士體內開創的一套全新經脈,周天絕脈!
和人族修士體內原本的十二正經以及奇經八脈都不同,這一套周天絕脈,本來應該是不存在的,它是靠著《道劍經》的秘術強行在人體內修煉出來的。
所以,若非《道劍經》的功法神奇,梁言不可能在體內修煉出道門靈力,也就不可能成就混元大道了。
周天絕脈共有八條經脈,分別為三官帝脈和五君仙脈。
梁言現在手中的起始兩篇:“養劍篇”和“鬥劍篇”,記載了五君仙脈的修煉口訣,分別是南華仙脈、北冥仙脈、東靈仙脈、西寶仙脈和中玄仙脈。
其中前面四條經脈,已經被梁言在這近百年的時間裡逐一打通,如今只剩下最後一條,中玄仙脈!
這一條經脈至關重要,一旦修成,便可將原本孤立在四方的南華仙脈、北冥仙脈、東靈仙脈和西寶仙脈融合到一起,到時候神通實力又會大進一步。
只不過要打通這一條經脈,除了刻苦修煉以外,還需要大量稀缺資源。這些資源梁言手中有一些,剩下的那些卻是打算加入無雙城後,再去城內的坊市交易購買了。
至於《道劍經》中記載的紫薇天脈、清虛地脈、洞陰水脈這三條經脈,根據總綱所述,應該是在那虛無縹緲的上三篇中。
人族大陸廣闊無邊,《道劍經》五篇法訣散落各地,梁言能得到其中兩篇,已經是僥天之倖,對於剩下三篇,他雖然渴求至極,卻也不知道該去何處尋找了。
而“鬥劍篇”的法訣只能修煉到金丹期,並沒有突破通玄境的法門,梁言要想在修煉之路上更進一步,就得更換自己的根基道法。
他如今混元已成,四種靈力可以隨意轉換,就算改變根本道法,也不需要打散自己原本的靈力。
所以,這也是他為何急著想要加入無雙城的原因,目的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功法,為將來的修煉之路未雨綢繆。
“這些事情都要等到加入無雙城之後再說,希望這次的選拔考核,不要出什麼岔子吧..........”
梁言在房間裡整理了一下思路,隨即不再多想,反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來一枚玉簡,正是千夜雪所給的“分魂秘術”。
他把這門秘術和自己的“種魂大法”互相參照了一遍,便開始在閣樓之中盤膝而坐,入定修煉去了...........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第七天的清晨。
這一天風和日麗,秋高氣爽,閣樓院中安靜祥和,偶爾幾聲鳥鳴迴盪在空曠的院落中,給這古樸的閣樓增添了幾分生氣。
但是這種靜謐很快就被一陣腳步聲打破。
只見一個白衣書生邁開大步,急匆匆地趕到了閣樓前面。
“梁兄,梁兄!時間快到了,你是不是又去閉關,把百花會的事給忘了?”
“怎麼會呢!”
閣樓之中傳來一個爽朗的笑聲,緊接著房門被從內開啟,梁言一身灰色長衫,從房間裡面邁步走了出來。
他的肩膀上面還坐著一隻大尾巴的白色小獸,一對烏黑的眼珠滑溜無比。
“咦?”
計來盯著他肩膀上的白色小獸,眼中露出了好奇之色。
“梁兄,這是你什麼時候降服的靈獸,它是什麼品種,我怎麼從沒見過?”
計來話音剛落,那白色小獸便立刻把眼一瞪,衝他齜牙咧嘴,喉嚨裡面更是發出低沉的吼聲,看上去十分不爽。
感受到這頭白色小獸的氣勢,計來居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它.........它是不是生氣了?”
“哈哈,計兄不必害怕。”梁言打了個哈哈,伸手拍了拍慄小松的後腦勺,笑道:“其實我也搞不清楚這傢伙到底是什麼,當初只是覺得好玩,就隨手把它收了帶在身邊。”
計來聽了他的話,臉上閃過一絲狐疑之色,顯然並不怎麼相信。
其實他曾經在死人墓中見過慄小松,但那時候對方還是小女童的形象,發出的聲音也是老金的,所以計來此刻根本沒有認出來。
梁言見他對慄小松興趣頗大,不由得咳嗽了一聲,主動轉移話題道:“百花會已經要開始了嗎?”
“那可不是!”
計來回過神來,連忙道:“別忘了我們此行是去找同盟隊友的,參加百花會的修士中,和我們抱有相同目的的大有人在,‘南海劍俠’名氣又大,去晚了說不定就被別人挖走了!”
梁言見他焦急的模樣,不由得笑了笑道:
“看把你急的,既然害怕他被別人挖走,為何不直接去他居住的府上?反而要到這勞什子的‘百花會’上尋他?”
“唉,梁兄你是有所不知。”計來嘆了口氣道:“這蒼月明居住的聽海軒,我都去過無數回了,只不過每次都被告知他已經外出。而且不止是我,還有其他參加選拔的修士也想找他組隊,每天都有好幾撥人去聽海軒,卻從沒有一人見到過他。”
“這麼神秘?”
梁言奇道:“那你怎麼確定他就會來參加百花會?”
“百花會是無雙城的散華真君一手創辦,參加此會的大都是儒門中人,還有不少相貌和修為都不俗的儒門仙子。那蒼月明喜歡舞文弄墨,好酒又好美人,像這種盛會就算是天塌下來,他也絕對不會錯過的!”
“看來還是個風流的讀書人!”梁言笑了笑道:“怪不得你如此瞭解他,原來這傢伙和你根本就是同類!”
“梁兄過獎了!”計來臉上沒有絲毫尷尬之色,又接著開口道:“時間不早了,那百花會的舉辦地點還在無雙城外圍的落英島,咱們這便出發吧?”
“行!聽你的!”
梁言沒有再多說什麼,與計來各自掐訣駕起一道遁光,瞬間就離開了天星書院,朝著無雙城的外圍破空飛去.............
這兩道遁光飛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便來到了無雙城外圍的一個山谷之中。
山谷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湖,足有數千裡方圓,一眼望不到盡頭。
湖面上方漂浮著一座巨型島嶼,島嶼上面有低矮的山頭起伏,四周與群山之間有水做的橋樑相連。
“這裡就是百花會了嗎?”
梁言和計來在其中一條水橋上面按落了遁光,接著目光朝前方看去。
只見落英島上山巒起伏,百花爭豔,有的柔美,有的鏗鏘,有的小家碧玉,有的大氣磅礴,的確是一場百花盛宴。
各種顏色的花瓣飄灑在水橋和雲霧之間,看上去落英繽紛。而此時已經有不少修士登上了小島,這些修士三三兩兩,或賞花,或觀景,或吟詩作對,或把酒言歡,使得本就絕美的小島增添了幾分熱鬧。
“不錯,此地就是落英島了,一年一度的百花會正是在此。”
計來說罷便拉著梁言走上了水橋,這一條流水橋樑橫貫在兩座山峰之間,梁言走到水橋盡頭,便看見兩名貌美女修分列兩側,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輕輕施了一禮道:
“兩位前輩稍待,此處是‘散華真君’的落英島,今日正在舉辦百花會,需要有請柬才能入內。”
計來對此似乎早有準備,聞言呵呵一笑,從袖中取出來一枚翠綠色的請柬,將之遞了過去。
“旁邊這人是我的朋友,我帶他來一同參加。”計來指了指梁言道。
那女修輕輕點頭,伸手接過請柬,仔細看了兩眼,便再次施禮道:“原來是高人之徒,請柬驗證無誤,兩位請進吧。”
“走吧,梁兄,我帶你去見識見識這儒門之會。要知道里面美女如雲,說不定能找到一名仙子,將來與你一起合籍雙修呢?”計來回頭衝梁言笑道。
“合籍雙修?”
梁言腦中瞬間想起來一人,隱約記得她曾經說過,把南垂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就會來南極仙洲找自己的,也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離開南垂了?
“行了,這種事情你還是別操心我了。”
梁言回過神來,朝計來擺了擺手,當先踏上了落英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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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百花會
落英島懸浮在半空之中,島上百花爭豔,三三兩兩的修士穿梭期間,或是觀賞景色,或是飲酒作詩,場面十分熱鬧。
梁言仔細觀察了一會,發現來到島上的人修為高低不等,有的已經是金丹境,有的還是築基期,卻能在一起品茶交談,看上去其樂融融。
計來顯然發現了他眼中的好奇,此時開口解釋道:“這就是百花會了,會上不論修為高低,只談文人風雅,你看他們有人作詩,有人作曲,其中有不少儒門後輩都乘著這個機會來向前輩請教的。”
“原來如此。”
梁言輕輕點了點頭,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盛會,心中也頗有幾分好奇。
兩人在島上隨意漫步了一會,發現這裡果然有許多美貌女修。
計來本就是書生打扮,如果正經一點的話倒也算是風度翩翩,沿途有不少儒門女修被他氣質所吸引,過來與其交流文墨。
計來此人雖然有些玩世不恭,但胸中所學卻是半點不差,與這些女修吟詩作對,談論風雅之事,都顯得遊刃有餘。
不少女修對其大有好感,期間眉來眼去自不必說。
倒是苦了梁言,他心中已有佳人,對這些所謂的儒門仙子根本沒有半點興趣,此刻卻要陪在計來身旁,就顯得有些無所事事了。
便在他有些無聊之時,前方道路盡頭忽然傳來一陣絲竹管樂之聲,梁言抬眼看去,只見人群之中有一個窈窕身影正手持長劍,翩然而舞。
“好像有人在劍舞,聽這曲子,伴奏之人的功力也不簡單!”計來雙眼一亮,似乎來了興致。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人群駐足的地方,只見山崖邊的一塊青色巨石上,有一名白衣女修手執寒光寶劍,正隨著簫聲翩翩輕舞。
此女身材高挑,容顏清麗,再加上白衣勝雪,面若寒霜,遠遠看去便如冰天雪地中的一汪寒潭,帶給人一種不可褻瀆的冰冷氣質。
“原來是她!”
計來看見此女之後,臉上露出了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你認得此女?”梁言問道。
“不錯,她就是之前我跟你說起過的五大散修之一,‘冰山雪蓮’沐寒雪。”計來點了點頭道。
“哦?這麼說的話,她也是參加這次選拔考核的修士?”
“當然了,此女的修為也在金丹境後期,實力絕對不弱!”
計來看了看青石上獨舞的女子,眼中滿是欣賞之色,又接著開口道:“此女果然不俗,便如萬古冰山一株蓮,那《百芳譜》誠不欺我也!”
“百芳譜?”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暗道這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個不靠譜的老儒生所著嗎?
“嘿嘿,梁兄想必是沒有聽說過吧?”
計來衝他擠眉弄眼道:“這《百芳譜》可是無雙城的一位前輩高人嘔心瀝血所著,其中羅列了整個南極仙洲的一百位絕美仙子,而我們眼前的這位沐寒雪就榜上有名,在《百芳譜》中排在第九十六位!”
“看來你對那本百芳譜十分熟悉啊。”梁言有些揶揄地說道。
“當年有幸拜讀過一二,只可惜榜上的仙子大都修為高深,而計某福緣淺薄,除了眼前的沐寒雪以外,之前從未親眼見過一人。”計來不無遺憾地嘆了口氣道。
便在他們兩人交談之際,前方已經一曲終了,梁言轉頭看去,這才發現吹簫之人乃是一名寬袍大袖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材不高,面容消瘦,身穿一套老舊的灰白長袍,此時正盤膝坐在崖邊的另外一塊青石上,將一根長簫緩緩收入了儲物戒中。
“司徒先生,寒雪這一曲舞得如何?”
沐寒雪此時也停了劍舞,站在青石上拱手相問。
“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動時如碧海生濤,靜時如蒼山古松,急時如千軍萬馬,緩時如嬋娟細流.............聽雪劍舞能被你舞到如此程度,也算是極為難得了。”中年男子緩緩開口說道。
那沐寒雪聽得眼神一亮,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多謝司徒先生誇讚,其實寒雪這次來百花會,就是想要見先生一面。”
“在下腐儒一個,有什麼好見的?”中年男子搖了搖頭,有些自嘲地笑道。
“先生過謙了,這次來參加選拔考核的,誰不知道司徒狂生的大名?先生飛劍一出,只怕這次的考生無人可以擋住你一招。”
“我那柄破劍不值一提,姑娘如果沒有別的事情,在下就先告辭了。”司徒狂生說著從青石上面站了起來,轉身便欲離去。
“司徒先生且慢!”
沐寒雪急忙叫住對方,接著臉色一肅,拱手說道:“寒雪此來,是誠心邀請先生和我一起組隊,參加這次無雙城的選拔考核。”
她此言一出,梁言便和計來對視了一眼,倆人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原來這沐寒雪也是來找盟友的!”
此時在場圍觀的一眾修士,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仰慕沐寒雪的芳名,才來參加這個百花會的,如今聽到自己思慕已久的冰雪仙子,居然公開向別人丟擲組隊邀請,心中多少都有些吃味。
“這人也不知道走了什麼運,居然讓沐仙子主動邀請!我看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吧,這還不趕緊答應?”一個白衣男子小聲嘀咕著。
他話才剛出口,旁邊就有人喝斥道:“別亂說話,人家可是司徒家的天才修士,以你這點築基期的修為,如果惹怒了別人,只怕一個眼神就把你殺了!”
“我又沒說什麼,就是純粹的羨慕而已...........”
............
便在圍觀眾人竊竊私語之時,那青石上的司徒狂生卻根本不為所動,此時連頭都沒回,只是淡淡開口道:
“在下不喜吵鬧,所以這次考核不會與任何人組隊,只靠我手中這一劍便足矣!姑娘,再會了!”
話音落地,此人便一拂衣袖,整個人化作一道長虹,奔著落英島外去了.........
在場的眾人,全然沒想到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此時還有不少人目瞪口呆,顯然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而那沐寒雪的臉色更是冷若冰霜,她本來就有“冰山雪蓮”的稱號,此時便如萬年寒冰,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遠離此女。
“哼!”
好半天后,才聽她冷哼了一聲,也和百里狂生一樣,化作一道長虹離開了落英島。
“就這麼放她走了?”
梁言看了看身旁的計來,有些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不是想找一個盟友嗎?這位沐仙子生得如此絕色,如今也在找人組隊,以你的性格居然不上去邀請?”
“梁兄,這你說得就不對了!”計來一本正色地說道:“咱們這次是來找盟友的,又不是來找雙修道侶的。那沐寒雪雖然美貌,但在五大散修之中僅排第三,實力比之‘南海劍俠’要差上不少,我們選人當然要找最強的了。”
“咦?”
梁言有些驚訝地看了看計來,隨即揶揄道:“原來你也不是一個見了美貌仙子就走不動路的人啊!”
“梁兄說笑了!”計來也知道自己平素的性格,此時嘿嘿一笑,又接著說道:“那司徒狂生也是一名劍修,據說其實力高深莫測,但是性格卻桀驁不群,即便是與司徒家族同宗的修士也不和睦。”
“原來如此..........看來此人是不可能答應別人的組隊請求了。”
梁言看著司徒狂生離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
剛才他居然感覺不到此人的劍道修為,若非沐寒雪和計來都說他是一位劍修,梁言恐怕還不敢相信。
“有意思........此人倒會藏拙,這一次的選拔考核,有機會可以試試他的手段。”
隨著司徒狂生和沐寒雪的相繼離開,附近圍觀的修士頓覺索然無味,此時都開始四散退去,原本熱鬧的山崖轉眼就變得冷清起來。
“這落英島如此之大,我們到哪去找那蒼月明?”梁言看了看周圍的山道,忽然開口問道。
“很簡單!蒼月明喜歡熱鬧,愛出風頭。”
計來伸手指了指山巒頂部,笑著開口道:“所以我們只要去地勢最高,人最多的地方等他出現便可。”
“看來你已經摸透了此人的性格,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梁言淡淡應了一聲,他對沿途這些舞文弄墨和風花雪月之事再無興趣,只想趕緊找到這位南海劍俠,然後離開此地。
兩人順著山道一路往上,半炷香後便來到了山巒頂部,只見此處裡三層外三層圍了數百名修士,目光都朝著最中間的兩根石柱看去,時不時還互相交流幾句。
梁言凝神看去,只見山頂正中間聳立著兩塊天然的山石,高有十餘丈,好似兩根房梁倒插在地上。
其中左邊那根石柱上題了一行字,正是:“海到無邊天作崖!”
右邊那根石柱卻是空白一片,沒有半個字跡。
在場圍觀之人大都為儒門文士,此刻有的交頭接耳,有的閉目沉思,還有的搖頭晃腦,輕吟淺唱,看上去都在苦苦思索。
梁言和計來到了這裡,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便隨意找了一個文士相問。
那文士似乎有些不滿自己的思路被人打斷,不過在他看清了梁言和計來的修為境界之後,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這是散華真君留在落英島的上聯,只要是來到此處的文人雅士都可以上去作對,不過只有被石柱認可的詩句才會留在上面,若是對得不好,那字跡根本不會顯現出來。”
“如果有人對出了下聯,散華居士不僅會邀請對方品茶論道,而且還會賞賜一件寶物給他。”
“有這種事!”計來聽得微微一愣,隨即叫道:“據我所知,散華真君容顏極美,當年無雙城那位前輩本是要把她列入《百花譜》的,可惜遭到此女威脅,最終還是沒有把她的名字寫進去。這對出下聯的人,居然能和她一起品茶論道?”
“可不是麼?”那文士挑了挑眉,露出一臉憧憬的神色,接著開口道:“若能與散華前輩共飲一杯,即便沒有那什麼寶物,我也心甘情願了!”
幾人交談之際,忽聽人群中一個聲音叫道:
“某去也!”
梁言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黑袍男子越眾而出,在半空凌空虛踏,幾個縱躍之間便來到了右邊那根石柱的頂部。
此人自信滿滿,手執一根粗大的狼毫筆,哈哈笑道:
“諸位,這下聯就由褚某寫來!”
話音剛落,他便在那石柱上落筆,只見第一個字寫的是“月”,字跡工整,入石三分,看上去頗有書道造詣。
眾人見他寫的第一個字居然沒有消失,都不由得凝神靜氣,屏息以待。
那黑袍男子顯然也很得意,此時筆鋒一轉,又想在石柱上面寫下第二個字。
然而,他這一筆落下,竟是再也寫不下去,那石柱的表面似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使其根本握不住筆。
眾人此時都是凝神觀看,卻見那黑袍男子臉色蒼白,汗如雨下,握筆的手停在半空顫抖不止,自然都猜到發生了什麼。
果然,下一刻那黑袍男子就被一股白光給彈了下來,而他之前在石柱上寫下的“月”字也消失無蹤,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哈哈,我還以為此人驚才絕豔,沒想到只是譁眾取寵而已!”
石柱周圍,立刻就有人毫不留情地嘲諷了起來,旁邊還有人笑著附和,語氣極盡挖苦之能。
那黑袍男子也知道自己丟臉丟到家了,剛開始的時候有多囂張,這會就有多尷尬,此時連頭也不敢回,急匆匆地就朝山下走去。
他走之後,山頂圍觀的人群就更加謹慎了,誰也不敢貿然上去題詩,生怕自己步了那人後塵,被其他文士所恥笑。
這些人都在原地冥思苦想,似乎不想出完美無瑕的下聯,就絕不登臺一般。
如此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忽然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弱弱道:
“我來試試吧。”
眾人聽後,都是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翠柳色衣衫,長相嬌小可愛的女子越眾而出,來到了右邊那根石柱的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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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題字
這少女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石柱,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不過下一刻,她還是飛上了石柱頂端,手執一根蘭竹筆,在石柱上面緩緩落下了自己的第一個字。
“星!”
她寫下這個字以後,有些不自信地看了看石柱,卻見石柱沒有任何反應,自己寫下的字跡還留在上面,立刻就增添了幾分信心。
接下來,她的蘭竹筆沒有絲毫停頓,沿著青石一路向下,開始把自己想好的詩句寫上石柱。
眾人此時都抬頭凝望,只見這少女寫的每一個字都很艱難,但那些字在她寫出來之後,卻沒有和之前的人一樣瞬間消失,而是倔強地留存了下來。
簡簡單單七個字,等到少女寫完的時候,已經過了半盞茶的時間,而她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不少汗水,背心衣衫也被汗水打溼,顯然耗費了不少心力。
眾人此時再看,只見那石柱上留下的詩句是:
“星落凡塵花未老!”
這七個字寫得娟秀端莊,猶如美女簪花,起承轉合之間都有無窮韻味。
人群一時之間都陷入沉默,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聽一人拍手叫道:
“好!”
隨著這個人開頭,其餘眾人也都紛紛附和,拍手叫好之聲此起彼伏,更有人笑道:
“早就聽說玉霞宗‘慧心仙子’的美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俗!真是快哉快哉!”
“哈哈,不錯,不錯!海到無邊天作崖,星落凡塵花未老!正應了咱們這落英島上的‘百花會’!看來這個與散華居士對飲的機會,就只有慧心仙子才配擁有了,我等凡夫俗子是沒有希望了........”
那少女被眾人一陣吹捧,本就有些泛紅的臉頰上紅暈更甚,她常年在宗內閉關修煉,本來就有些應付不來這種場面,今日師門長輩又不在身邊,讓她更加手足無措。
然而就在眾人吹捧之時,那根聳立在右邊的石柱表面忽然青光一閃。
下一刻,就看見少女留在上面的所有字跡都被抹除,整個石柱又變回了光禿禿的樣子!
“這..........”
在場的文士無不目瞪口呆,他們前一刻還都在大肆誇讚少女,這一刻字跡又忽然消失,一時之間都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好半天后,才有人輕輕嘆了口氣,感慨道:“散華前輩所留的詩句果然不是那麼好對的,又或者說這位前輩要求太高,以我等的文采,怕是都不能入她法眼了.........”
其餘眾人聽了此人的嘆氣,心中都是深以為然,經過前面幾人的“以身試法”,如今山頂眾人都非常謹慎,一時間再也沒有人敢上去作詩了。
便在眾人沉默之時,不遠處的山道上,卻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慘叫。
這一聲慘叫十分淒厲,在場的眾人都是微微皺眉,要知道此處可是文人雅士聚集的地方,怎會出現如此悽慘的叫聲?
這些文士紛紛轉過身來,朝著不遠處的山道看去,只見一個衣著凌亂的綵衣女子,披頭散髮,正跌跌蹌蹌地朝著這邊跑來。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幫人,有男有女,其中為首三人身穿華貴錦袍,修為都在金丹後期,此時正一臉戲謔地看著前方女子。
他們也不急著追趕,反而一副戲耍獵物的從容模樣。
其中一人甚至抽出手中長鞭,時不時向前揮舞一下,那鞭影跨過重重虛空,直接落在了綵衣女子的背上,將其抽得皮開肉綻,顯然剛才那一聲聲慘叫,正是被這長鞭抽打所至。
“是郝家的修士!”
計來眯了眯眼睛,在梁言身旁傳音道:“郝家、童家和司徒家,便是這次參加選拔考核實力最強的三大家族。據說郝家家規嚴苛,家中豢養了不少有修為在身的奴僕,只要主人稍不滿意,立時便有家法伺候,這位可憐女子應該就是他們的家僕。”
梁言聽後,輕輕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然後他旁邊卻有人看不下去了,只見一位高大漢子厲聲喝道:“郝連雲!這裡可是落英島,不是你們郝家!在場的都是文人雅士,豈容你在此放肆?!”
“是嗎?”
郝連雲雙眼一眯,嘴角露出了一絲陰冷的笑容。
隨著他話音剛落,身旁一位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便瞬間消失,下一刻,此人居然直接出現在那高大漢子的身旁!
“啪!”
只聽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傳來,那高大漢子被這黑袍男子一巴掌扇在臉上,護體靈光瞬間爆散,整個人向後倒飛了出去!
他飛出十餘丈,落在地上滾了幾滾,直到撞在一塊巨石上方才停下,接著口噴鮮血,雙眼一閉,竟然就這麼昏厥了過去............
而那黑衣男子在扇飛此人之後,身形輕輕一動,下一刻,又重新回到了郝連雲的身旁,依舊揹負雙手,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在場的眾人見狀,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要知道這黑衣男子雖然已經是金丹後期,但那高大漢子也有金丹中期的修為。按理來說就算打不過對方,應該也能勉強過上數十招才對。
可他卻連這黑衣男子的一招也接不住,由此可見對方的恐怖了!
“郝家三子,郝連雲、郝大為、郝天德,這三人都是煉體士,修為也都在金丹後期,剛才出手之人正是郝天德,他的神通實力十分了得,我等切不可小覷!”
此時計來的聲音在梁言腦海中響起,讓他對這三人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那郝天德一掌打暈了剛才的高大漢子,此時揹負雙手,只是嘿然冷笑,並不多言。
一旁的郝連雲卻開口說道:“這賤婢是我郝家的家僕,此番跟隨我們來無雙城,本應盡心服侍三弟的起居。但她卻心懷叵測,趁著三弟外出訪友的時候,居然偷了家裡的寶物和請柬,跑到這落英島來企圖攀龍附鳳,找人幫她解除體內的禁制,你們說可氣不可氣?”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郝大為也跟著開口說道:“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此乃我們郝家家事,犯不著插手。這賤婢雖然有幾分姿色,但在場諸位都是清高的文人雅士,想必不會被這種三流貨色所迷惑,更不會出手幫她解除禁制,從而與我郝家為敵吧?”
郝家這兩人極會說話,尤其是郝大為,明面上捧了周圍這些文士,但字裡行間又透露著一股威脅之意,明顯是不想讓別人插手此事。
在場的修士聽後,都是面面相覷,一時再也沒有人出聲。
他們這些文士雖然人多勢眾,但修為卻參差不齊,境界最高的有金丹後期,境界最低的卻還只是築基初期。
就算是那幾個金丹後期的修士,以他們的神通手段,比起這郝家三子也差了不止一點半點,如果貿然出手,恐怕下場與之前那位高大漢子沒什麼兩樣。
郝大位剛才一番話給足了眾人面子,意思你們都是高雅之士,不會因為這女僕的一點姿色就與郝家為敵。
那幾個金丹後期的修士得了這個臺階下,自然都不願意出手了。此事的確是郝家家事,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貿然出手非但得罪郝家,還落了個“被美死迷惑”的臭名聲,怎麼看都不划算!
“哼,這些郝家的修士真不要臉!”計來在旁忿忿不平道:“他們平時橫行霸道,暗地裡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修士,那些個家僕有幾人是真心加入他們家族的?不都是被他們以武力相逼的?如今還敢把此事放到檯面上來說,當真不知羞恥!”
梁言看著那被虐待的綵衣女子,臉上露出了一絲沉吟之色,忽的開口問道:“郝家平時就是這個作風嗎?這裡可是屬於無雙城的管轄,他們在此間鬧事,就不怕受到懲罰嗎?”
“誰知道呢!”計來聳了聳肩道:“可能他們平時仗著家族威名橫行霸道慣了,再加上這裡又是無雙城外圍,參加百花會的都是修煉不超過五百年歲月的年輕修士,自然沒人管得了他們!”
兩人交談之際,那郝連雲卻是環顧四周。
他見山頂上的修士此刻袖手旁觀,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便再無任何顧忌,又舉起手中長鞭,冷笑著朝著那綵衣女子抽去。
這一鞭運足功力,抽打在那綵衣女子潰爛的皮膚上,幾乎把她的神魂都要抽打出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山頂,又被郝連雲隨手一個法訣把聲音給壓了下去。
眼見那女子的生機已經時斷時續,此刻正趴在地上輕輕抽搐,郝連雲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殘忍笑意,再次舉起手中長鞭,朝著她的傷口一鞭抽去。
“我忍不了了!”
計來忽然低喝一聲,手中法訣一掐,便欲出手救人。
然而他才剛剛抬手,就被身旁的梁言給按了下去。
“做什麼,難道見死不救嗎?”
計來明顯有些鬱悶,下意識地轉過身來看向梁言,卻見對方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你出手,有人來了!”
“什麼?”
計來微微一愣,明顯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刻,就聽得山道之上傳來一聲長嘯,緊接著便有一柄飛劍破空而來。
這柄飛劍劍身只有兩尺半,劍柄卻有半尺長,兩側劍鋒漆黑如墨,彷彿被人用墨水潑上劍身,看上去並不如何鋒銳。
然而就是這麼一柄並不鋒銳的飛劍,卻讓郝連雲臉色一變,急忙將手中長鞭向後收回。
只是他動作雖快,那柄飛劍卻更快,只見半空中一道黑色殘影閃過,刷刷幾下,郝連雲的長鞭法寶就被斬成了數斷。
“哼!”
郝連雲臉色難看,他身後的郝大為更是冷哼一聲,向前跨出一步。
只見這位身材十分矮小的粗壯漢子在眾人面前紮了個馬步,渾身骨骼噼啪爆響,接著單足在地上輕輕一跺,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衝上半空。
也不見他運使什麼法術,只是鼓足力氣向那柄飛劍打出一拳,這一拳勢大力沉,在半空中爆發出一聲巨響。
砰!
兇猛拳勁打在那柄墨色飛劍之上,將飛劍震得倒飛而回。
郝家眾人見狀,都是臉色一喜,然而還不等他們開口說些什麼,就看見山道半空中一個人影由遠及近,速度快得出奇,明明前一刻還在山道下面,這一瞬間已經到了山頂。
來人看上去雙十年華,身穿一套青色儒袍,頭戴雲紋角巾,個子雖然不高,人卻顯得清癯。
他一手提著個酒壺,一手倒背在身後,單足在倒飛而來的墨色飛劍上輕輕一點,就把這柄飛劍給按停了下來。
接著他周身氣勢如虹,劍意猛然暴漲,連人帶劍將化作一道烏光,只一瞬間就到了那郝大為的頭頂。
郝大為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劍意奔湧而來,心不由得往下一沉,但此時此刻,他絕不可能在眾人面前露怯,只能奮起全身之力,向上打出一拳。
郝家是煉體世家,郝大為作為這一輩的“三子”之一,煉體之術在郝家也算登峰造極,這一拳用盡畢生功力,沒有任何保留,只把周圍虛空都打得隱隱有些扭曲起來。
轟!
那儒袍男子連人帶劍化作一道烏黑光,彷彿有人用毛筆在半空畫出一柄擎天巨劍,這巨劍裹挾著無窮劍意向下斬落。
郝大為的拳勁雖然剛猛霸道,但被這柄烏黑巨劍壓在頭頂之後,整個人的氣勢立刻矮了三成。
他鉚足力氣,一張粗獷的臉頰憋得通紅,卻始終衝不破頭頂的層層劍意,被一壓再壓,最終落在地上,雙腳陷入了土裡。
郝大為本來個子就十分矮小,此刻被人鎮壓在頭頂,半截身子幾乎都入了土裡。而反觀那儒袍修士,此刻正輕輕踏在自己的飛劍之上,顯得輕鬆愜意,好像鎮壓郝大為根本沒有花費他多少力氣。
“姓蒼的,你別欺人太甚!”
郝家之中,郝天德大吼一聲,越眾而出,同樣也是一拳朝著儒袍修士打來。
那儒袍修士此時卻頭也不回,反手把酒壺木塞拔開,先自仰頭猛灌了一口,接著從半空一躍而起,以墨色飛劍在身旁輕輕一圈。
一圈如潑墨般的劍意向著四周擴散而去,郝天德瞳孔一縮,再也不敢前進半步,只把拳勁一轉,隔空打向了對方的要害。
那儒袍男子一口烈酒下肚,此時哈哈一笑,居然不閃不避,反而藉著郝天德的拳勁餘波沖天而走,只一瞬間就來到了山頂的兩根石柱旁邊。
他凌空踏虛,飄逸出塵,左手提壺灌酒,右手以劍代筆,在那根石柱之上橫劈豎斬。
待得一壺烈酒飲完,石柱上的詩詞也已完成,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眾人此時抬頭看去,只見那上面筆走龍蛇,大氣磅礴,兩根石柱合在一起,正是: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好狂的書生!”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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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蒼月明
一首詩對完,一壺酒飲盡,儒袍男子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反手把劍一收,斜斜插入了自己腰間的劍鞘,舉止投足之間,盡顯飄逸出塵之感。
此時此刻,山頂安靜得出奇,除了郝家眾人以及梁言以外,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中間的那兩根石柱。
“海到無邊天作岸,山登絕頂我為峰!”
這一首詩句對得霸氣至極,那石柱上的字跡更是龍飛鳳舞,入石三分,直到此刻都還沒有消失的跡象。
昂!
忽聽一聲龍吟咆哮,眾人心中都是一驚,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那兩行詩詞文字跳動不止,片刻之後竟然從石柱表面衝了出來,在半空中一陣光華閃動,最後居然化作兩條金龍虛影,徑自破空走了!
“字化金龍,這是已經被散華真君所認可了啊!”人群之中忽然爆發出一聲驚歎。
接著便有人高聲叫道:
“是‘南海劍俠’蒼月明!”
“原來是蒼道友,幸會幸會!”在場的幾個金丹境修士此時紛紛上前,向那儒袍修士打起了招呼。
梁言在人群之中眯著眼睛看了一會,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剛才此人劍出如虹,劍意也是奔騰浩蕩,雖然說招式上有一些華而不實,但瑕不掩瑜,此人的確是一位劍道高手。
梁言同時修煉《道劍經》和《無相劍經》兩門神通,更以金丹之境鑄成劍丸,自身眼光當然高得離譜。
這蒼月明能得到他的讚歎,說明其劍術當真不差,否則也不會被計來評為這次考生中的五大散修之首。
“正主到了!哈哈,我就說他一定會來參加這‘百花會’,果然被我算到了!”
計來此時一臉的興奮和得意,把手中摺扇一搖,便欲跳上臺去。
然而他才剛剛跨前一步,就又被身旁之人抬手按了下來。
“梁言,你又拉著我幹嘛?”計來有些無奈地轉過頭來。
“這裡這麼多人在,你要上去幹嘛?”梁言淡淡開口問道。
“還用問嘛,當然是上去結交此人啊。”
計來一副沒好氣的神色說道:“你是不知道,這蒼月明自從來無雙城報了個名之後,就一直沒有露面,也不在自己住的地方,今天好不容易讓我們遇到本尊,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上去結交啊。”
梁言聽後,並沒有放開計來,反而把他拉了回來。
“別急,此事並不簡單,好戲或許還在後頭。”
“什麼?”
計來一臉的莫名其妙,但他看梁言的表情,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反而時不時把目光瞟向四周,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難道真被他發現了什麼?”
計來暗自嘀咕了一聲,兩人之前也曾有過幾次合作,他對梁言的印象是“言不輕發”,如果沒有確定的把握,是絕不會隨便亂說的。
“也罷,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計來想到這裡,暫時壓下了上去結交的意圖,後退一步,和梁言一起並肩站在了人群之中。
此時忽聽一聲土石崩裂的聲音,卻是剛才那個,半截身子都被蒼月明壓入地底的郝大為跳了出來。
他的臉皮漲得通紅,雙眼也充滿了血絲,彷彿一頭怒極的野獸,正死死盯著臺上的蒼月明。
“南海劍俠?哼,好大的威風!”郝連雲冷哼了一聲道:“我們郝家的私事,也輪得到你來管?”
“當眾凌虐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就是你們郝家的作風嗎?”蒼月明揹負雙手,口中淡淡說道。
“她這條賤命本來就是我們郝家的,我要殺便殺,要虐便虐,如何輪到你來插手?”郝連雲理直氣壯地說道。
“可笑!”
蒼月明冷冷道:“誰不知道你們郝家的手段,隨便以一點小事作為尋仇的藉口,動輒屠宗滅門。然後把這些小門小派派中的好苗子全都抓到自己家中,最後不是充作奴僕,就是作為鼎爐。五十年前無雙城已經警告過你們郝家了。怎麼?消停了一段時間,皮又癢了?”
“姓蒼的,你可別信口開河,汙衊我們郝家!”
郝連雲看上去憤怒至極,忍不住開口叫道:“你說我們郝傢俬自滅門,再把別人門派中的弟子抓來充當奴僕,此事可有證據?”
“證據?”
蒼月明冷笑一聲,指了指不遠處的綵衣女子,淡淡道:“這不就是證據嗎?據我所知,此女名叫林綵衣,當年乃是一個小型世家的嫡系子弟,後來被你的三弟郝大為看中,故意設下圈套引發雙方之間的矛盾,後來更以此為藉口滅了林家滿門,最後再把這女修據為己有。如今她人都在這裡了,還需要什麼證據嗎?”
“嘿嘿,看來蒼道友除了喜歡管閒事以外,還喜歡胡說八道!”
不知為何,郝連雲臉上的憤怒之色此時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此女明明叫徐小鳳,她當年在一處秘境中被幾頭兇獸圍攻數日,已經是奄奄一息,眼看就要身死道消之時,恰逢我家三弟路過。三弟見她可憐,一時心軟將其救下,於是此女感恩戴德,主動與我家三弟簽下奴僕契約。誰料時日一久,居然生出了反骨!”
郝連雲說到這裡,又把手一指不遠處的綵衣女子,冷笑道:“大家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問問這賤婢本人,她到底叫什麼名字?”
蒼月明聽了郝連雲一番說詞,不由得眉頭微皺,也把目光投向了那個癱軟在地的綵衣女子。
“說吧,不用怕,這裡有我替你主持公道!”蒼月明朗聲道:“只需將當初如何被郝家迫害,又如何被他們強行抓入府中的慘事說出來,我自有一劍可還你自由!”
聽了郝連雲和蒼月明的話,場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地上的綵衣女子。
梁言亦是凝神看去,他有菩提明淨相在身,觀察力比同境界的人敏銳了數倍,只見那綵衣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瞬間的猶豫,似乎有些掙扎之色。
下一刻,她便低著頭小聲說道:“奴婢.........奴婢名叫徐小鳳,當年的確是在一處秘境中被三少爺所救,今日..........今日是我不該見利忘義,逾越本分,去盜取三少爺的寶物,還企圖找人將體內的禁制解除............”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了最後幾乎微不可聞,但在場的眾人卻都聽得明明白白,場中立刻譁然起來。
“原來她是這麼一個人..........”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虧得小可剛才還有些為她抱不平呢,沒想到是個賣主求利的小人!”
在場之人議論紛紛,蒼月明的臉色卻是陰沉如水。
他咳嗽了一聲,口中淡淡道:“林綵衣,你是不是有什麼顧忌?放心,今日有我蒼月明在此,誰也不能威脅到你!只管把實情說出來,不必胡編亂造。”
那綵衣女子此時低著頭,誰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語氣卻越來越堅定,帶著一絲冰冷的口吻緩緩道:“小女子句句屬實,再不敢有半點欺瞞。今日是我汙了諸位前輩的法眼,小女子無顏苟活於世,這便自裁謝罪!”
她說到這裡,忽然抬起一手,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靈蓋。
“你!”
蒼月明臉色一變,身形在原地輕輕一閃,下一刻便來到了綵衣女子的身旁。
然而對方顯然心意已決,剛才那一掌速度奇快,即便是蒼月明也未反應過來,等他趕到近前的時候,就發現此女居然已經氣絕而亡。
蒼月明顯然沒有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此時看了看地上的綵衣女子,又看了看遠處的郝連雲,不由得怒喝了一聲道:“郝連雲,你當真好狠的手段!”
“我狠?我看狠辣的人是你吧!”
郝連雲此時冷笑不止,介面說道:“狗屁的‘南海劍俠’!你不僅幹擾我郝傢俬事,打傷了我的三弟,剛才還出言汙衊我們郝家,如今更是把我們的一個家奴給活生生逼死。這些事情一樁樁地算下來,也是該做個了結了!”
他說話的同時,郝家的一眾修士已經紛紛散開,在三個金丹境修士的帶領之下,將蒼月明包圍在了中間。
此時山頂之上的眾多修士,都已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其中大部分人已經從山道上悄悄離去,只有少部分膽子大的好事之徒還留在山頂,但此時也都遠遠地避了開來。
蒼月明看著躺在地上已經氣絕的綵衣女子,眼中忽然露出一絲悲憐之色,他任憑諸多修士將自己團團包圍,卻沒有半點挪步的打算。
半晌之後,忽見此人抬起一手,按在了自己腰間的劍柄上。
“你們郝家這些卑鄙小人,縱然群起而攻,蒼某又有何懼?”
他這番話聲音雖輕,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為之側目。
“啪!”
“啪!”
“啪!”
................
蒼月明話音剛落,山道之上就傳來了一陣鼓掌的聲音,接著有人笑道:“‘南海劍俠’蒼月明,好大的氣派!你說郝家的人奈何不了你,那如果再加上我們童家呢?”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山道之上有四道遁光飛馳而來,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落到了山頂眾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裡面的人影,乃是三男一女,外貌看上去都很年輕,穿著相同樣式的紫色長袍,顯然都是來自同一個修真勢力的修士。
“童家?”
蒼月明的表情微微一變,隨即好似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今日此局是專門為蒼某而來,我早該想到的!只是可惜........可惜了林綵衣這孩子..........”蒼月明長嘆一聲,眼神裡有一絲追悔之意。
他應好友之邀,追查當年林家被滅門一事,本來已有眉目,沒想到卻因為自己操之過急而露了馬腳,最後反被郝家設計。如今林綵衣被逼死,自己的線索也就斷了。
“姓蒼的!你還記得我堂哥童令忠嗎?”
童家眾人之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越眾而出,冷聲喝道:“當年闊雲山下,你將他一劍斬殺,此仇不共戴天!我童谷這次從家裡出來,已經立了軍令狀,定要將你的項上人頭帶回。沒想到你這小子倒是滑溜,來無雙城報個名以後就躲了起來,若非今日郝兄相邀,恐怕還真給你逃過此劫了!”
童谷這一番話說完,山頂崖邊的計來卻是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怪不得我幾次去他的住所都撲了個空,原來這蒼月明是在躲人啊!”
他想到這裡,又轉頭看了看身旁的梁言,忍不住開口讚道:“梁兄,果然還是你拿捏得住啊!我們剛剛若是上去結交了蒼月明,此時恐怕就要被童家、郝家的七位金丹後期修士圍攻,能不能脫身都是問題了,還談什麼組隊參賽?”
計來邊說,還邊向他伸出了一個大拇指,臉上滿是誇讚之色
梁言微微一笑,其實剛才那綵衣女子出場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對,要知道這裡可是落英島的中間位置,以郝家三子的神通,怎會放任一個受傷的修士跑這麼遠。
而且別人或許看不出來,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卻是看得明明白白。
那女子眼中有些閃爍之色,郝連雲雖然下手極重,但長鞭落點都巧妙的避開了要害,明顯不想殺死對方。這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根本就是在演戲!
如果說他們演戲給誰看,最大的可能便是計來口中的蒼月明瞭,這裡發生的一切,恐怕都是為了把蒼月明引入局中。
如今那女子死無對證,蒼月明又走漏了行蹤,被兩大家族的修士聯手圍攻,顯然這些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梁兄,你是怎麼看出來此事另有蹊蹺的?”計來忽然在旁邊問道。
“猜的。”
梁言聳了聳肩,一副不願多說的樣子。
“額..........”
計來自討了個沒趣,也不覺得尷尬,又接著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等他們打起來的時候,就上去幫忙。”
“什麼?!”
計來瞪大了眼睛,又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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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加入戰團
要知道計來剛才還在稱讚梁言慧眼如炬,及時阻止了自己,沒有讓他跳入火坑之中。但這一轉眼的功夫,對方又讓自己上臺幫忙,這簡直就是前後矛盾。
“梁兄,你沒搞錯吧?剛才只有郝家的時候,你還不讓我上去結交,如今他被郝、童兩家聯手圍攻,你反而要讓我過去幫忙?”計來滿臉疑惑地問道。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我還沒搞清他們有多少後手,可如今這些都已經擺到檯面上來了,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
梁言臉色平淡,輕輕一笑道:“況且我對這位‘南海劍俠’的確有了幾分興趣,所謂患難見真情,如今他被人圍攻,我們若是出手幫忙,豈不更顯得難能可貴?”
“那也要有命幫才行啊.........”
計來苦著臉道:“梁兄啊梁兄,我知道你是厲害,但這裡可有七位金丹境後期的修士,我們兩個都只不過是金丹中期,就算上去幫忙,也只是一起送死而已...........”
聽了計來的訴苦,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又把目光投向了場中之人。
只見蒼月明身姿挺拔,衣袂飄飄,單手按在自己腰間的劍柄之上,面對眾人環伺,卻沒有一點怯弱之色,反而淡淡開口道:
“童令忠殘酷暴虐,不僅將一個村落的凡人盡數虐殺致死,還將他們的生魂全部抽出,祭練成法寶供自己享樂。此舉罪無可赦,我一劍斬之,問心無愧!”
“哼!你以為你是誰?無雙城城主?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童谷嘿然冷笑道:“你說我堂兄虐殺凡人,可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堂兄臨死前,貼身法寶‘靈犀境’可是把你的樣子清清楚楚地傳回了家族之中,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抹乾淨脖子等死吧!”
童谷話音剛落,便抬手掐了個法訣,只見一柄血色長刀從他儲物戒中飛出,在半空激盪起一股冷冽殺意,刀鋒直指蒼月明,發出陣陣顫鳴。
“童林、童浩、童嬌!”
隨著童谷的一聲大喝,童家其餘三位金丹後期的修士也同時會意,紛紛將各自的本命法寶祭出,都把氣機鎖定在山頂中央的蒼月明身上。
“哈哈哈!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郝連雲臉上神色得意至極,此時哈哈笑道:“蒼月明!你是儒門俠道的修士,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吧?你倒行逆施,如今被眾人圍攻,也算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郝連雲滿面春光,他與童家聯手算計蒼月明,此時已將對方視為甕中之鱉,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快意之感。
便在此時,山崖邊上的梁言忽然推了推計來,口中低聲道:“該我們上場了!”
“啊?”
計來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然而不等他開口,就感覺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把自己從人群中推了出來,緊接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飛起,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落到了蒼月明的身邊。
“咦?”
在場眾人都是微微一愣,尤其蒼月明更是滿臉疑惑,轉頭看了一眼計來,開口問道:
“這位道友是?”
計來此時站在眾人面前,心中把梁言罵了個狗血淋頭,但來都來了,表面還是得強裝鎮定,衝著蒼月明拱了拱手道:
“蒼道友素來行俠仗義,無雙城疆域內誰人不知?今日此事明顯是入了別人的圈套,計某看不下去,故而上來說個公道。”
“臭小子,你是哪根蔥?這裡也有你說話的份?”郝大為高聲叫道。
郝連雲更是冷笑連連,陰沉著臉說道:“小子,想學別人打抱不平?那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這是我們兩大家族和蒼月明之間的恩怨,奉勸你不要插手,否則後果你承擔不起!”
計來聽得心裡有些發虛,但到了此時也不肯退縮,反而上前一步,瞪眼喝道:“你們別忘了,這裡可還是無雙城的管轄範圍內,爾等在此鬧事,就不怕被無雙城治罪嗎?”
“你小子,少拿無雙城來壓我們!”
童谷惡狠狠地說道:“這裡可是無雙城的外圍,一個通玄真君都沒有。而且我輩修士修練一身神通,還不就是為了快意恩仇麼?這蒼月明不僅汙衊我們兩家清白,還逼死郝家家僕,打傷郝大為,打死我堂兄,這一樁樁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今日好不容易逮住這個縮頭烏龜,又豈能放他活著離去?”
“你..........”
計來聽了他的一番話,心中也有些無可奈何。
正如對方所說,這裡是無雙城的外圍,他們在這裡殺了一個散修,就算事後無雙城追問起來,也大可以說是蒼月明殺人在先,他們報仇在後。
像這種恩怨之事,無雙城也比較難斷,更何況蒼月明只是個散修,若是死於仇殺之中,根本不可能為其鳴冤。
“行了。”
蒼月明此時淡淡開口道:“計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此事既然是由蒼某而起,自然由我一力承擔,犯不著搭上道友的一條性命,你且退下吧。”
他話音剛落,便聽得人群中一個聲音淡淡道:
“蒼道友無須灰心,剛才姓郝的說得沒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梁某也來助你一臂之力!”
這個話音剛落,便有一個灰袍男子踏空而來,他肩膀上面還蹲著一隻雪白小獸,一雙烏黑透亮的大眼睛正興奮地打量著四周。
此人落到郝、童兩家的包圍圈裡,臉上卻是面不改色,根本看也不看眾人一眼,唯獨朝那蒼月明拱了拱手道:“在下樑言,見過蒼道友。”
“梁言?”蒼月明奇道:“尊下是哪門哪派的修士,蒼某怎麼從未聽說過?”
“無名小卒一個,不提也罷。”梁言輕輕一笑道。
“無名小卒,嘿嘿,你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人群之中,郝大為嘿然冷笑道:“區區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這裡也有你說話的份?我看你不是無知者無畏,就是活膩了急著來找死!”
梁言聽了郝大為的話,卻沒有半點反應,反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帶著一絲困惑的表情開口問道:“小松,怎麼回事?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說話?”
慄小松此時是白色小獸的模樣,正趴坐在梁言的肩膀上,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道:
“的確是有人在說話,不過你得彎了腰才能看見。”
“原來如此!”
梁言聽了慄小松的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此時稍稍低頭,目光終於落在了郝大為的身上。
“哈?原來說話的人在這呢!我說剛才為什麼只聞其聲,不見其人.............怪不得,怪不得!”
他一連道了兩聲“怪不得”,再配上恍然大悟的表情,在場眾人哪裡還不知道,他這是在嘲諷郝大為的矮小身材。
這郝大為生得粗胳膊粗腿,身高又只到常人一半,所以顯得異常敦實,在修真者中也算異類。
其實對於這一點,他自己心裡也十分難受,只怪自己幼年時候修煉鍛體功法出了岔子,導致身高永遠無法改變,除非進階通玄之境,方才有可能重塑肉身。
所以這個身高問題一直是郝大為的忌諱,平時家族中的下人根本不敢有絲毫談論,否則立刻就要被他折磨致死。
但此時此刻,卻被一個陌生人當眾提及,而且還與他肩膀上的白色小獸一唱一和,幾乎把郝大為的肺都氣炸了。
他此時臉皮漲得通紅,一雙小眼睛裡面血絲密佈,緊緊盯著遠處的梁言,好似一頭飢餓已久的野獸,想要把對方連皮帶骨都給吞下去。
場中一時安靜得出奇,周圍圍觀的那些修士,縱然有人想笑,此刻也都憋在肚子裡,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來觸那郝大為的黴頭。
就在這全場安靜的時候,慄小松又適時地補了一刀:
“可別再說了,等會把人家說急了,可是要跳起來打你的膝蓋哦!”
她故意在“跳”字上面加重了語氣,發出了一個長長的拖音,旁邊圍觀的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俊不禁,竟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
郝大為此刻再也忍不住,雙目血紅一片,周身氣息猛然暴漲,眼看就要向梁言衝去,卻被身旁的郝連雲伸手攔了下來。
郝家三子之中,郝連雲排行老大,威望素重,此時僅僅一個眼神,就令幾乎暴走的郝大為冷靜了下來。
“休得胡鬧,這麼淺顯的激將法還看不出來嗎?”
郝連雲暗暗傳音說道:“對面這兩個金丹中期的小子只是來攪局的,根本都不值一提,棘手的只有蒼月明一人而已!我門兩家謀劃多日,如今好不容易把他引出來,只需擺好陣勢將其慢慢困殺,必可手刃此賊。你若是心浮氣躁,中了別人的挑釁之計,那就只會被蒼月明各個擊破!”
郝大為此刻也反應了過來,想到蒼月明的手段,不由得冷汗連連。
自己剛才若是貿然衝過去,只怕還真會被這位“南海劍俠”抓到機會,當先斬殺一個。
“哼,三弟不必動怒,我等只需擺開陣勢,將蒼月明圍困在裡面,就算他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是我們這麼多人的對手。只要蒼月明一死,那個灰袍小子為兄便交給你來處置!”
郝大為聽到這裡,不由得臉色一喜,他知道自己大哥向來說一不二,此刻已經在心裡暗暗思忖,等會要以什麼惡毒的法子來折辱這個叫“梁言”的修士。
蒼月明看了一眼郝大為的表情,就知道經過剛才一事,此人已經把梁言給記恨上了,郝家之人向來睚眥必報,如今梁言和計來就算肯抽身離去,也必定逃不過這些人的報復。
“唉..........終究是我連累了兩位道友。”
蒼月明眉頭緊鎖,口中輕輕一嘆,顯得憂心忡忡,然而他身旁的梁言卻沒有半點愁容,反而輕輕一笑道:
“蒼道友何必自責,你有一份俠義之心,梁某自愧不如。我本茫茫人海一散修,今日有幸結識蒼兄這樣的人物,已經足慰平生,便與你並肩作戰一回,又有何妨?”
他此言一出,蒼月明聽得豪氣頓生,忽的一拍腦門,朗聲笑道:
“蒼月明啊蒼月明,枉你自以為灑脫一生,倒頭來還不如這位梁兄弟。哈哈..........哈哈哈!原來梁兄也是散修!我蒼某今日有幸結識兩位英雄豪傑,也算是不虛此生了,只可惜此處無酒,否則定要與兩位兄弟浮一大白!”
“豈曰無酒?”
計來忽然抬手一揮,一個酒壺便從他袖中飛出,徑直落到了蒼月明的手中。
這酒壺中裝的,自然便是他從沈三痴那裡盜來的“太清紅雲漿”。
蒼月明微微一愣,反手將酒壺壺蓋拔開,一股醉人清香立刻瀰漫四周。
“好酒!”
蒼月明仰頭痛飲了一口,就把酒壺丟給了梁言,梁言微微一笑,當場浮一大白,又把酒壺丟還給了計來。
三人輪流飲過一口,那酒壺已經空空如也,被計來隨手扔在了地上。
蒼月明豪情萬丈,心中暗暗忖道:“方今世道,像計兄和梁兄這樣的道友不多了,我蒼月明漂泊一生,今日方知吾道不孤!嗯..........等會就算我力竭戰死,也一定要護住這兩位兄弟,把他們安然送走!”
他心中主意已定,周身劍意便猛然散開,隱隱將梁言和計來二人都護在裡面。
此時此刻,童家和郝家已經把他們三人圍了個水洩不通,兩大家族年輕一輩的領頭人互相交換個眼色,同時點了點頭。
下一刻,郝連雲和童谷一聲令下,場中七位金丹後期的修士便同時出手。
童家四人所御使的本命法寶分別是:血刀、寶瓶、鐵鉤和花籃,其中前面三件法寶都是朝著蒼月明打去,只有其中一位御使花籃的女修,被派來對付計來。
至於郝家三子,這三人都是體修,老大郝連雲與老二郝天德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就直奔蒼月明而去。
顯然在郝、童兩家修士的眼中,唯一忌憚的人只有“南海劍俠”蒼月明。
至於梁言,如今朝他飛過來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就是剛剛被他和慄小松嘲諷過的郝大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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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援手
郝大為此刻臉上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根本等不到斬殺蒼月明,就直奔梁言而來。
在他看來,有五位金丹境的修士聯手,那蒼月明縱然有通天的手段,最終也難逃一死。
自己要親自把這個羞辱自己的修士打服,然後再帶回去慢慢折磨。
他越想越是激動,兩個小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小子,剛才嘴癮過得挺爽是吧?”
此時郝大為彷彿一頭嗜血的兇獸,死死盯著對面的梁言,同時陰森笑道:“等會我扒你皮的時候,不知道你是不是還那麼能說會道?”
面對此人的威脅之語,梁言卻是臉色平淡,眼中根本沒有半點波瀾,從頭至尾就好像他不存在一般。
這讓郝大為更加窩火,在他原本的預想之中,這灰袍男子無論是生氣、膽怯、還是反唇相譏都不奇怪,但對方這個反應,卻是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小子,我要你死!”
郝大為怒吼一聲,周身力量猛然爆發,他是體修世家的傑出子弟,身法自然快如閃電,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梁言的面前,沙包一樣大的鐵拳迎面打來!
梁言的眼神動了動,下一刻,也同樣向前打出一拳。
砰!
只聽一聲爆響傳來,兩人雙拳相交,竟是同時後退了十餘丈。
“什麼?你竟然也是體修?”郝大為臉色怪異,盯著梁言上下打量了一番。
“慚愧慚愧,在下略有涉獵,學得不是很精。”梁言打了個哈哈道。
他剛才那一拳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正好與郝大為旗鼓相當,這才使得雙方表面上鬥了個平手。
其實以梁言領悟“罪化三千”之後的神通,再加上自己體內的混元不滅金丹,這一拳若是用出全力,只怕郝大為已經被轟得連渣都不剩了。
不過樑言還不想過早暴露神通,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蒼月明究竟有怎樣的實力?
剛才蒼月明一招鎮壓住郝大為,那股劍意非同尋常,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梁言也從其中看出了不少門道。
蒼月明的劍法與自己迥然不同,其中不少精妙變化之處,連他也嘖嘖稱奇。
他實在不敢相信,此人真的是一個散修,或者說他的這套劍法還有什麼來歷不成?
為了近距離感受蒼月明的劍招劍意,梁言才會唆使計來一同上臺相助,計來以為他和自己一樣想找個厲害的隊友參加選拔考核,卻不知道梁言是對蒼月明這個人起了興趣。
郝大為勢大力沉的一拳,被梁言不輕不重地擋了回來,而且看對方的樣子,似乎神遊天外,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當即就氣得怒火攻心。
“你這小子,別以為接下本少爺一拳,就能逃過此劫!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本少的真正實力!”
郝大為話音剛落,便抬手朝自己胸口猛地一拍,只見其周身黃芒一閃,居然出現了一枚枚土黃色的厚重鱗片,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覆蓋了起來。
“嘿嘿,我這‘后土神兵甲’可是族長親手為我煉製,憑你這麼個金丹中期的散修煉體士,就算讓你打上三天三夜,也打不破我這一身甲冑。”
郝大為說著怪笑一聲,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再次朝著梁言衝來。
砰!砰!砰!
一連三拳,梁言明顯感覺到對方的力量變強了不少,想必是那身“后土神兵甲”帶給此人的好處。
他心中雖然有些好奇,但表面卻依舊不動聲色,只以最簡單的招式與郝大為拼鬥。
兩人在半空中連續對轟了數十招,郝大為越鬥越是納悶,心中暗暗忖道:
“他奶奶的熊!老子用‘后土神兵甲’將自身力量增幅了三成,怎麼還是不能一舉拿下這小子?”
到了現在,他也算反應過來,這個表面上看去弱不禁風的修士,在體修上的造詣絕對不差。
而且此人給他一種極為古怪的感覺,彷彿遇強則強,自己如果把實力提升一分,那此人也會相應地變強一分,似乎就算打到天荒地老,也永遠都只會是個平手..........
他卻不知道,此時的梁言,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梁言看似在“認真”地打鬥,但其實只是隨意出招應對郝大為的進攻,而他的神識早就已經飄到蒼月明那邊去了。
半空之中,蒼月明獨鬥童谷、童林、童浩,以及郝連雲、郝天德這五位金丹境後期的修士,雖然險象環生,但一時之間居然也沒有落敗的跡象。
他那一柄烏黑飛劍在半空中時而閒庭信步,時而迅如疾風,有時候寫寫畫畫,全然不像是在舞劍,倒像是某個文人墨客以筆為劍,以蒼穹為紙,在戰場中潑墨作詩,看上去頗有幾分瀟灑寫意。
“好奇特的劍法和劍意!”
梁言越看越是欣賞,對於其中一些精妙變化之處,更是有一種拍案叫絕的衝動。
他自從修煉《道劍經》和《無相劍經》以來,一些同境界的劍修早就已經入不了法眼,但此時見到蒼月明的劍招,卻無端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覺來。
“好一柄墨軒劍!”
就連爭鬥中的童谷也不由得開口稱讚了一聲,眼中更是露出了一抹忌憚之色。
他的目光輕輕一轉,看了一眼四周,發現梁言竟然是個體修,此刻正與郝大為打得不可開交,一時之間也難分勝負。
再看那個書生計來,此刻正與自己的四妹童嬌交手,雖然此人只守不攻,在鬥法中看似處於下風,但每次都能把童嬌的神通法術接住,看上去也不像是短時間內會被擊敗。
童谷心頭微微有些驚訝,要知道這兩人都只是金丹中期而已,居然也能抵擋住童嬌和郝大為的進攻,這倒是讓他有些驚訝了。
不過此人的眼珠輕輕一轉,下一刻便又露出了笑容,忽然開口喝道:
“蒼月明!你今日氣數已盡,無論如何都逃不出我們五人的聯手圍剿,何必還要做垂死掙扎?你這樣下去,不但自己身死道消,還要連累兩個無辜之人,當得起‘南海劍俠’的名頭嗎?”
蒼月明聽他說到這裡,臉色不由得一沉,心境上也有了細微的波動,劍法中露出的破綻立時就多了一些。
“嘿嘿,你也知道自己今日不可能活著離開,何必還要負隅頑抗?”
童谷說到這裡,忽然臉色一正,朗聲喝道:“蒼月明,我童某也敬你是個人物,只要你現在不做抵抗,俯首就擒,我便以童家名譽立誓,絕不傷害這兩位道友,事後必定放他們安然離去!”
蒼月明聽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掙扎猶豫之色,劍法中的破綻更多。
那童谷眼見自己說的話有效,不由得心頭一喜,又接著引誘道:
“蒼月明啊蒼月明,你身為俠儒一脈,自己做下的事情就要自己擔著,何必還要拉他人下水?何況這兩個小子都只有金丹中期的修為,就算為你死戰到底,也不可能打得過我們,結局只會更慘,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他們慘死在這裡嗎?”
這一番話說完,蒼月明的墨軒劍明顯受到了動搖,劍招劍意都變得猶豫無比,再沒有剛才那種潑墨揮灑的豪情了。
梁言聽得眉頭微皺,他沒想到蒼月明是這個性子,居然會被別人的三言兩語所動搖,正想開口說話,卻冷不防有人比自己還快。
只聽半空中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哈哈笑道:“雙拳不敵四手,他們三個的確鬥不過你們七個,但如果再加上我們呢?”
這個話音剛落,便有兩道遁光劃破長空,猶如流星趕月,只一瞬間就到了眾人的面前。
等到遁光散去,露出裡面的人影,只見是兩個中年男子。
其中一人鬍子拉渣,披頭散髮,身穿一套破舊的麻布長衫,腰間則用一根麻繩隨意地紮起,上面還掛著七八個晃來晃去的酒葫蘆,看上去就像一個醉生夢死的酒鬼一般。
另外一人則是中等個子,生得濃眉大眼,相貌堂堂。身穿一套黃色的直襟長袍,腰束月白祥雲紋的錦袍帶,看上去既有高雅華貴之氣,又不會顯得過於浮誇,如果非要找一個詞來形容此人的穿著打扮的話,那就是“得體”二字。
這兩人現出身形之後,童家的幾人都吃了一驚,尤其童谷更是露出了惱怒之色,在半空中冷冷喝道:“又是你們這兩個愛管閒事的!”
“哈哈,這就叫冤家路窄!”
那錦袍中年人先是呵呵一笑,接著轉頭衝蒼月明抱了抱拳道:“蒼兄,我們來晚了!”
“不晚!”
蒼月明剛好一劍化解了郝連雲的偷襲,此時呵呵笑道:“為兄我又結識了兩個好兄弟,待會正好替你們引見一番!”
聽到這話,那錦袍中年人的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在梁言和計來的身上掃了一掃,隨即微微一笑道:“好!”
“閒話稍後再說,先幫蒼兄解圍!”
酒鬼修士丟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衝入了戰團,他單手豎掌成刀,凌空一劈,立時便有一道月牙般的利刃自其掌間迸發,直奔郝家三子之一的郝連雲斬去。
那郝連雲剛剛一招偷襲蒼月明未果,被對方一劍逼退了數十丈,正想著如何再施手段,卻耳聽身後風聲響起,一股霸道至極的力量朝自己後心奔湧而來!
他心中吃了一驚,把身子在半空強行一扭,生生止住了向前衝的趨勢,轉而向著右邊橫移了數十丈。
刷!
郝連雲只覺一股利刃般的氣息從自己腦後劃過,居然將他的髮絲削下幾根。
他在半空中定了定神,立刻轉頭看去,只見是一個酒鬼模樣的修士,正足踏虛空,一躍百丈,直奔自己而來。
“好個爛酒鬼!竟敢偷襲本爺!”
郝連雲怒髮衝冠,再也顧不得蒼月明,運足全身力道,一拳朝著酒鬼修士打去。
與此同時,與那酒鬼修士一同前來的錦袍修士,在環視了周圍一圈之後,忽然抬手輕輕一拍,只見一條黃龍從他指尖飛出,在半空中越變越大,最後直奔童谷而去!
“咦?”
童谷臉色一變,這錦袍修士他雖然不認識,但那條黃龍中所蘊含的力量,連他也要忌憚幾分。
此時的童谷根本沒有時間多想,手中法訣一掐,立刻就把圍攻蒼月明的血色長刀給收了回來,同時又向後一指,令這柄長刀斬向了迎面而來的黃龍。
昂!
但聽一聲龍吼傳來,血刀與黃龍硬拼了一記,在半空爆發出一圈炫目光暈,待得光暈散盡,那血刀已經倒飛而回,黃龍亦是扭身而退,雙方居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童谷臉色凝重,此時也顧不上蒼月明,轉而把氣機牢牢鎖定在這位錦袍修士的身上。
短短片刻的功夫,童家最強的童谷,郝家最強的郝連雲,這兩個修士都已經被人引開,原本圍攻蒼月明的五大金丹修士,如今就只剩下了三人。
蒼月明信心大增,一掃頹勢,此時以一敵三,墨軒劍再放光華,居然把三個同階修士打得節節敗退!
此時此刻,正在與郝大為“認真”過招的梁言,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他沒想到此事居然還有變化,這半途冒出來的兩個金丹修士,應該都是蒼月明的好友,而且看上去神通實力都還不弱的樣子。
“這兩人是什麼來歷?”
梁言初來乍到,根本沒有幾個認識的修士,他心中生出這個疑問,目光便朝著一旁的計來看去。
那計來此刻正與童家派來的童嬌交戰,這位童家女修的法寶乃是一個七彩花籃,上面凝聚了七種顏色的神光,每次童嬌玉指一點,便有一道神光自花籃中迸發而出,奔著遠處的計來打去。
這些神光詭異莫測,再配合童嬌金丹後期的法術神通,更加顯得威力十足。
原本按照她的想法,只需把自己的花籃神光放出幾輪,這個金丹中期的書生小子立時便要被打穿經脈,化作爛泥死屍。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書生,居然有一柄奇特詭異的玉如意,上面寶光盈盈,竟把自己的法術神通都給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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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火燒山頂
計來的那柄玉如意,也不知道是什麼法寶,明明看上去普普通通,沒有什麼氣勢。但每當童嬌的法術神光打來,那玉如意上便會迸發出一層白色霧氣,把所有神光都捲入其中,之後便再也沒有了動靜。
童嬌的眼中已經有了一抹急躁之色,她在童家四人之中實力最弱,故而童谷沒有讓她參與圍攻蒼月明,而是讓她來收拾一個金丹中期的書生。
原本以為對付這樣一個修為不如自己的散修,必定可以手到擒來,卻沒想到對方會有如此厲害的法寶。
她眼神焦急的同時,心中也起了貪念,此時不顧一切地催動法寶,纖纖玉指頻頻輕點,將花籃中的神光不斷灑出,一股腦地朝著計來頭頂宣洩而去。
再看那計來,此時卻沒有半點驚慌之色。
他雖然只守不攻,但靠著那一柄玉如意,無論童嬌如何出招,都破不了他的防禦,看上去似乎還有些遊刃有餘的模樣。
梁言看到這幅景象,不由得暗暗有些好笑,要說這計來的本事,除了機關算數和一些旁門左道以外,其本身神通並不如何了得。
奈何他身上寶物實在太多,從之前的“今古銅錢”、奇異鼎爐,畫有樵夫、童子和垂釣客的摺扇,再到如今這枚玉如意,可以說此人的法寶層出不窮,而且各有各的用處,品質還都不俗。
就是稱他一聲“多寶道人”,恐怕也不為過了。
眼見計來應對自如,梁言也熄了上去相助的打算,一邊應對著如蠻牛般橫衝直撞的郝大為,一邊傳音問道:“計兄,剛剛出現的這兩人,都是什麼來頭?”
計來此時正把童嬌發出的三道神光打滅,聽到梁言問話,立刻傳音回答道:
“那酒鬼模樣的修士,應該就是這次參加選拔考核的五大散修之一,‘酒裡乾坤’莫浩然!至於那個錦袍修士...........此人所表現出來的神通實力,在金丹境修士中也算最頂尖的那一撥,但我卻從未聽說過此人,也想不出哪個修士的特徵與他相符,真是奇哉怪也!”
“有這種事情.........”
梁言的眼中亦有驚訝之色,計來打探情報的能力堪稱一流,連他都不知道這位錦袍修士的來歷,的確有些出乎意料了。
“梁兄!”
此時計來的聲音又在梁言的神識中響起:“你還準備藏到什麼時候?我都幫你拖了這麼久的時間了,再不拿出點手段來,這架都要打完了。”
“我藏什麼了?這不是在和你並肩禦敵嗎?”
“胡說八道!你連飛劍都沒出鞘,是想和這郝大為玩到什麼時候?”計來翻了翻白眼,有些沒好氣地傳音道。
梁言聽得一陣無語,這計來是知道自己底細的,想瞞也瞞不住,只能傳音回道:“今日大勢已去,有了那兩人的幫忙,憑童、郝兩家是不可能留下蒼月明瞭。如今這情形,我不宜再暴露實力,先靜觀其變吧。”
“好吧。”
聽了梁言的回答,計來不由得聳了聳肩。
他雖然沒有什麼太厲害的神通,可如果論起保命的手段,那絕對是金丹境修士中最頂尖的存在!便是在這裡打上三天三夜,把那童嬌的靈力耗盡,他都不會露出絲毫敗相。
梁言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自然是有他的考慮,故而計來聽後也不再催,繼續御使自己的玉如意法寶,與童家修士童嬌僵持在了半空。
這一場戰團,如今已分作三個區域,一邊是梁言、計來對戰郝大為和童嬌,另一邊則是莫浩然和錦袍修士對戰郝連雲和童谷,至於最後一個戰場,則是蒼月明以一人之力獨鬥郝天德、童林、童浩三個金丹後期。
有了眾人相助,蒼月明此時的目光中再無猶豫之色,他的墨軒劍發出錚錚劍鳴,化作一道三丈來長的劍罡,上面烏黑劍氣如潑墨一般向四周迸發。
此人的劍招劍術明明看上去全無章法,但劍氣流轉之間,卻又絲絲入扣,彷如一個豪放不羈的文士,筆下行文雖然龍飛鳳舞,但起承轉合之間卻又首尾呼應。
“處處皆是破綻,但處處又都是陷阱!”
這是梁言觀察了許久之後,在自己心裡所給出的評價。
蒼月明劍術精奇,實乃他生平僅見,梁言心中讚歎之餘,又有些技癢難耐,若非這裡人多眼雜,他都想上去和此人切磋兩招。
不過今日應該是沒有機會了,這蒼月明劍勢已成,越打越是暢快,童、郝兩家的修士都被他打得節節敗退。
恐怕要不了一炷香的時間,場中便要分出勝負。
一旁的童嬌與郝大為顯然也發現了這點,眼中焦急之色更濃。
童嬌身為金丹後期的修士,卻沒有被童谷安排去圍攻蒼月明,而是被派來處理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這本來就有些受到輕視的意思了。
她心中憋著一股氣,一上來就祭出了本命法寶,打算迅速解決了這個書生,再回去幫助其他修士。
卻沒想到這個看著不起眼的白衣書生,就像塊牛皮糖一樣,怎麼打都打不死,怎麼甩也甩不掉。
童嬌越鬥越是心煩,招式都變得有些凌亂起來,而與此同時,在戰場另外一邊的郝大為更是怒火攻心。
他是自己主動來對付梁言的,為的就是報對方的羞辱之仇。
郝大為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梁言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面掃地,他便要將對方剝皮拆骨,煉化魂魄,如此方能一洩心頭之恨。
可沒想到的是,這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居然也是個體修,還和自己打得有來有回,直到蒼月明的增援到了,兩人都還沒有分出勝負。
郝大為此刻既是羞惱,又是憤恨,如果目光能殺人,梁言都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兀那賊子,本少和你拼了!”
郝大為忽然雙眼一瞪,抬手一拍自己的天靈蓋,只見一團紫色靈光自他頭頂生出,繼而化作萬千絲線,很快就遍佈了郝大為的整個身軀。
與此同時,此人的氣息也開始猛然暴漲,如果說之前是一頭蠻牛,那現在就已經變作了一頭狂獅!
“魔門的煉體之術?”
梁言目光輕輕閃爍,露出了一絲若有所思的表情。
郝大為的氣勢雖然暴漲,但他卻從對方體內感覺到了一絲紊亂的跡象,這絕對不是正經的煉體之術,應該是以某種代價來激發自己的潛能,從而達到增幅力量的目的。
“死來!”
郝大為此刻的氣勢已經上升到了極點,在半空中大喝一聲,同時雙拳破空,猶如流星一般朝著梁言打來。
眼看他這幅拼命的架勢,梁言也不由得皺了皺眉。
“蒼月明的劍法招式,我也差不多看了個七七八八了,接下來沒有再觀摩的必要,既然此人一心找死,那便成全了他罷。”
想到這裡,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冷酷之色,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慄小松。
慄小松立刻會意,四足在他肩膀上輕輕一蹬,下一刻便竄上了半空。
在場圍觀的眾人,此時都露出了一臉驚訝的神色,要知道郝大為的這一拳來勢洶洶,可以說已經用上了自己的畢生功力。
但那灰衣男子卻依舊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僅僅是放出來一隻白色小獸。
這白色小獸長得酷似狸貓,渾身毛茸茸的,尾巴奇大無比,看上去明明人畜無害,哪裡有半點氣勢?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便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只見這隻“人畜無害”的可愛小獸,眼中閃爍著莫名的興奮之神色,緊接著在半空張口一噴,五團顏色各異的火焰便從它嘴裡噴了出來!
這五團火焰分作青、黃、藍、赤、金五種顏色,在半空中迅速融合到一起,最後化作一朵五彩斑斕的火焰蓮花。
“嘶!”
隨著五彩火蓮的成型,一股灼熱恐怖的氣息立刻擴散開來,在場圍觀的所有修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幾乎下意識的離戰場又遠了一點。
郝大為此時已經飛到了梁言身前不足百丈的距離,他本是氣勢洶洶的模樣,但看到慄小松噴出的火焰蓮花之後,臉上神色立刻大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瞬間掉頭就走。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了。
隨著慄小松的一聲低吼,五彩火蓮瞬間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五色絢麗的火海,只一瞬間就把郝大為給包圍了起來。
這五色火焰熊熊燃燒,把周圍空間都燒得有些扭曲變形,郝大為是體修出身,肉身成道,本來不懼風、火、水、雷,刀、劍、斧、鞭,但此時被這火蓮一燒,卻是慘叫連連,滿臉的痛苦扭曲之色。
他那件引以為傲,自詡刀槍不入的“后土神兵甲”,也在這朵五彩火蓮的焚燒之下,開始一點點的融化起來。
眼見自己最強的防禦手段都無法抵抗這股火焰,郝大為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絕望之感,他性格雖然殘暴,但卻是個欺軟怕硬的主,一旦遇到修為比他高,手段比他殘忍的修士,立刻便會服服帖帖。
此時的郝大為,已經沒有半點之前的囂張神態,轉而哭喪著臉苦苦哀求道:
“小祖宗,我的小祖宗!求你停停手,快把神通收了吧!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只要你放我一馬,郝某願意給你做牛做狗,絕不敢有二心!”
他為了活命,這一番話說得卑躬屈膝,可以說是已經把郝家的臉面給丟盡了。
然而半空中的白色小獸卻沒有絲毫停手的意思,反而把火焰噴得更起勁了。
“嘿嘿,哈哈..........燒啊!”
慄小松的腮幫子鼓得老大,一邊噴火,一邊怒吼連連,兩個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就好像一個縱火犯好不容易從天牢裡面被放了出來,終於可以大展拳腳了。
郝大為沒想到自己求饒了半天,換來的卻是更加猛烈的火焰,那五彩火蓮熊熊燃燒,此時已經把他的“后土神兵甲”融化了大半,其中一些火苗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肉身之上,把此人燒得哀嚎慘叫,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看著郝大為的悽慘模樣,在山崖邊上圍觀的諸多修士,都不由得眼角一跳,暗自倒吸了一口涼氣。
“被他騙了啊!”有人感嘆了一聲。
“還以為他是個體修,沒想到竟是個御獸流的修士!”另外一人同樣感慨道。
這時又有人疑惑道:“那隻白色狸貓究竟什麼來頭,怎麼火焰如此厲害?在我印象之中,居然想不出什麼靈獸是這種模樣的。”
“我也想不出,這靈獸如此古怪,難道那灰袍男子和萬獸山有什麼關係不成?”
..........
場外眾人議論紛紛,場中的慄小松卻是興奮無比。
它本來就是喜歡湊熱鬧,喜歡惹是生非的性子,只是一直以來都被梁言壓制住了。這些年來一直被關在木舍之中,除了苦修還是苦修。
如今好不容易被梁言放出來,還允許她隨意出手,慄小松心中興奮可想而知,不一把火把整個落英島燒了那都是下手輕的,如何還會因為郝大為的一個求饒就收手。
郝大為也是鬱悶,他生平最喜歡折磨敵人,卻沒想到今天遇到了一個比自己還變態的,無論他如何求情,這頭看似人畜無害的小獸都沒有半點收手的意思,而且看它瞳孔之中精光閃爍,明顯已經是興奮到了極點。
“嘿哈哈!你這短腿小地瓜,看本小姐不把你烤熟了!”
慄小松一邊噴火,一邊低吼,五彩火蓮兇威更甚,幾乎把郝大為整個人都捲了進去,眼看便要把此人燒成飛灰。
然而就在此時,慄小松的頸脖後面卻忽然傳來一股力道,有人掐著它的脖子,把它倒提了回去。
“哎,你.........你幹什麼?”
慄小松變不回人形,此時還是狸貓小獸的模樣,四肢瘋狂亂蹬,嘴裡叫嚷道:“我還差一點火候就能把他燒成灰了,你怎麼讓我停手?”
把慄小松拽回來的人,正是梁言。
他此刻臉色平靜,把慄小松抱在懷裡,口中淡淡道:“殺不死了,因為...........有人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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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散華居士
彷彿為了印證梁言的話,他話音剛落,就有一道粉色光華從天而降,僅在郝大為的身上捲了一卷,那不可一世的五彩火蓮便偃旗息鼓,化為一縷黑煙消散於半空之中。
緊接著,這道粉色光華驟然一盛,無數花瓣飄飛而出,彷彿下了一場花雨,洋洋灑灑,把山頂眾人都覆蓋在裡面。
原本爭鬥不休的蒼月明、莫浩然以及童、郝兩家的修士,被這些花雨覆蓋,動作立時遲緩了起來,再被那粉色光華輕輕一卷,便身不由己地退出了戰團。
一招!
僅僅是一招之間,來人都還沒露面,就已經把山頂鬥法的所有修士都分割了開來,原本鬧哄哄的戰場也瞬間平靜了下來。
到了此時,半空中的那道粉色光華才徐徐散去,露出裡面的三個人影。
當先一人是位宮裝美婦,上半身粉色衣裳,下半身雪白印花長裙,頭髮在腦後高高盤起,幾根珍珠髮簪插在烏黑長髮之中,盡顯成熟韻味。
在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婢女打扮的修士,此時目不斜視,看上去十分冷淡。
“散華真君!”
童、郝兩家的修士,以及蒼月明、莫浩然等人立刻就反應了過來,幾乎同時朝那美婦躬身行禮,口中恭敬道:“見過張閣主!”
“此人便是這次百花會的舉辦之人,‘散華真君’張韶雲!”
計來知道梁言不認識,急忙在他耳邊傳音道:“張前輩在無雙城中執掌百花閣,故而又稱為張閣主,此人修為極高,我等切不可冒犯!”
梁言聽後雙眼一眯,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早在此人踏上山頂的一瞬間,梁言就已經察覺到了她,所以才會令慄小松收手。
他的《八部衍元》發動之下,已經探查出這位“散華真君”的修為,乃是通玄境中期的境界。
而且此女靈力精純,氣息淵深,僅憑剛才那一手分開眾人的神通就足以震懾全場。梁言窺一斑而知全豹,心中暗暗做了個比較,感覺即便自己祭出劍丸,也不敢說可以穩勝此人。
無雙城底蘊深厚,高手輩出,僅一個“散華真君”便讓他忌憚不已,此時自然不可能託大,也和在場其他人一樣,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一禮。
此時山頂上的眾人都已經罷手,唯獨那郝大為剛才被慄小松的五彩火蓮煅燒,不僅把引以為傲的體修肉身燒得潰爛一片,就連心智都受了影響,此時忽然發瘋一般手舞足蹈,嘴裡更是大喊大叫:
“老子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他嘴角流涎,神態癲狂,一邊狂奔亂舞,一邊憤怒嘶吼,就像個沒頭蒼鷹一般,居然奔著散華真君所在的位置衝去。
那宮裝美婦皺了皺眉,她此人極好乾淨,最不喜歡汙穢之物,而此時郝大為滿嘴流涎,全身潰爛,居然還敢朝著自己衝來,簡直就是犯了她的大忌。
砰!
只見宮裝美婦伸出修長手指輕輕一點,一道粉色光華從她指尖打出,正中在郝大為的天靈蓋上。
這個手舞足蹈的短腿漢子,被這道光華打中,當即雙眼一翻,兩腿一蹬,就此昏厥了過去。
郝連雲見狀,向郝家的下人們使了個眼色,那些下人立馬會意,急忙過去把重傷昏迷的郝大為抬了下去。
“張閣主,舍弟在剛才的鬥法中受了重傷,心智已失,這才胡言亂語,並非是有意衝撞前輩的,還請恕罪!”郝連雲恭敬說道。
“此事我自然知道,不會怪罪於他。”
散華真君點了點頭,臉色依舊風輕雲淡,接著話鋒一轉,又緩緩開口道:“只不過爾等在我落英島上私自鬥法,此事倒要好生追究一下。”
她此言一出,童、郝兩家的修士無不變了臉色,要知道挑起這次亂斗的人,正是他們兩家,那些伎倆騙騙別人可以,但在散華真君面前,哪還敢耍什麼小心眼。
其實按照童、郝兩家原本的計劃,這次透過林綵衣設計把蒼月明引出來,再聯合他們七人之力圍攻一人,只需盞茶功夫就可擒下蒼月明。
就算在落英島上鬧出什麼動靜,散華真君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趕來,而等無雙城的人事後趕到,蒼月明也已經是死人一個了。
他們與蒼月明本就有深仇大恨,之前蒼月明殺過童家的人,此番乃是修士間的尋仇,就算違反了落英島的規矩,頂多也就是家族長輩出面賠禮道歉,但蒼月明散修一個,死了也是白死。
這一番計劃不可謂不歹毒,只是他們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半途會出現這麼多攪局之人,不僅有兩個愣頭青一般的金丹中期修士橫插一槓,更有“酒裡乾坤”莫浩然與那神秘的錦袍修士前來相助。
原本半盞茶時間就能結束的戰鬥,硬生生打到現在,還把散華真君都引了過來。
此時散華真君開口問責,童、郝兩家修士哪裡還敢亂說話,幾乎同時低頭,背上冷汗淋漓,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哼,你們這些世家子弟的恩恩怨怨,我本來不想管,但既然影響到了我的百花會,說不得要嚴懲一二了。”
散華真君說到這裡,忽然抬手輕輕一點,只見一道霞光衝上半空,化作六根髮絲一般的繩索,最後捆在了郝連雲、童谷等六人的手腕上。
“我們已經封了你們的修為神通,從現在開始,直到選拔考核之日,你們便留在我這落英島上打雜服役吧。”
“這..........”
童浩、郝連雲等人聽後,臉上神色都是難看至極,要知道這些人可是各自家族中的天驕人物,手下奴僕何止數百,向來都是頤指氣使,眼高於頂。
如今卻被別人罰做小廝,雖然沒有什麼實質上的損失,但這份羞辱卻足以讓他們抬不起頭來。
不過此時此刻是在無雙城內,而不是在他們各自的家族之中,眼前這位宮裝美婦無論修為神通,還是背景靠山,都是他們幾人望塵莫及的。
故而郝連雲和童浩思慮再三之後,還是輕輕嘆了口氣,低聲應道:
“謹遵張閣主之命!”
連這兩個領頭之人都服軟了,那其餘幾人自然也都忍氣吞聲,此時低頭不言,等於是把這個懲罰預設了下來。
散華真君輕輕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蒼月明。
她還沒說話,蒼月明身旁的錦袍修士便上前一步,搶著開口道:“張閣主明鑑,此事全是由童、郝兩家設計陷害而起,蒼道友為人正直俠義,絕非故意挑事之徒,還請前輩原諒則個。”
張韶雲眉頭微皺,看了一眼錦袍修士,忽的開口問道:“你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在下皇甫奇,乃是無雙城西北疆域的一名散修,這次慕名來到無雙城,也是想參加選拔考核!”錦袍男子說著微微欠身,看上去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張韶雲素來以貌取人,看見此人長相端正,神態氣質也如謙謙君子,心中不免有了幾分好感,當即笑道:“你一介散修,能在五百年內修煉到金丹後期,資質心性已然不俗。更為難得的是,還有一分俠義之心,看來這次的選拔考核讓人多出幾分期待了。”
皇甫奇聽了張韶雲的稱讚,卻是寵辱不驚,只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道:“多謝張閣主誇讚,在下一定全力以赴,爭取將來在張閣主麾下效力。”
張韶雲聽後,臉上滿意之色更甚,接著目光一轉,又看向了石臺上的蒼月明。
“一劍飛來不是劍,書生落筆斬長江;清渠水下捉青蓮,亦狂亦俠亦溫文!好一個‘南海劍俠’蒼月明,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張韶雲面容素雅,此時輕聲淺笑,所說之語,卻是對一位後輩修士的極高評價。
“前輩謬讚了。”
蒼月明輕輕施了一禮,笑道:“在下不過是好管閒事而已,當不得一個‘俠’字。”
“好了,你在我面前就不必自謙了。”
張韶雲搖了搖頭,又接著道:“你對上了我留在山頂的詩,本座說話算數,三日之後來百花閣找我,屆時閣內可任你挑選一件法寶或丹藥。”
蒼月明聽後,知道此時再要推拒,就顯得有些迂腐可笑,當即點了點頭,拱手說道:
“多謝閣主美意,三日之後,蒼某必定登門拜訪!”
“好!”
張韶雲點了點頭,接著目光又是一轉,最後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梁言被她目光一掃,心裡咯噔一下,暗暗忖道:
“莫非還叫這女人瞧出了什麼破綻不成?”
還不等他多想,下一刻,便聽得對方的聲音緩緩響起:
“你這小子好生憊懶,此番出手雖是一片好意,卻把我這落英島的山頂都燒禿了,叫我這‘百花會’還如何舉辦得下去?”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此時環顧四周,果然發現原本落英繽紛的山頂,如今已是光禿禿的模樣。
且不說那些五彩絢麗的奇花異草,就是造型獨特的各種假山怪石,此刻都已經焦黑一片..........
原來慄小松剛才的一把火,已經把山頂百花都燒穿了,如今這裡不像是“百花會”,倒像是烹飪大會,而且還是燒野味的那種...........
梁言瞧得眼角一跳,下一刻,懷裡面還是狸貓模樣的慄小松就覺得自己腦殼一疼,卻是捱了他的一記爆慄。
“都怪在下實力不濟,剛才那郝大為欲置我於死地,梁某也是迫不得已才放出靈獸,沒想到居然焚燬了前輩的‘百花會’,實乃無心之舉,還請前輩寬宏大量,原諒晚輩。”
聽了梁言的解釋,那張韶雲臉色稍緩,輕輕點了點頭道:
“不錯,你也只是為了自保而已.........這樣吧,就罰你一些靈石,算是給我島上這些辛苦忙碌的修士一點補償吧。”
“這..........”
梁言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看見張韶雲臉色不善的模樣,立刻明白過來,她這是要把自己當冤大頭了。
雖然心裡有些不爽,但梁言此時也不想翻臉,只能硬著頭皮問道:“不知道張閣主要罰晚輩多少靈石?”
張韶雲這才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副“算你懂事”的模樣,接著凌空伸出兩根手指。
“兩千靈石?”梁言猶豫著問道。
“你打發要飯的呢?”張韶雲怒道:“我說的是兩萬!”
梁言只覺自己胸口一悶,這賊女人一開口就要兩萬,自己雖然剛剛打劫了幾個通玄境的老傢伙,身家也有兩百多萬了,可就算靈石再多,也不能這麼糟蹋啊!
眼見梁言臉色陰沉,山頂另一邊的蒼月明主動上前一步,抱拳說道:“張前輩,此事全由蒼某而起,不關這位梁兄弟的事,兩萬靈石的處罰,蒼某願意替他接過。”
他此言一出,身旁的莫浩然不由得皺了皺眉,在旁低聲道:“瘋書生,你那儲物戒裡不是常年空空如也嗎?就算把你賣了也湊不夠這麼多靈石吧?”
蒼月明面不改色,只是暗暗傳音回道:“不管了,梁兄弟為救我才出手,總不能讓他承受這無妄之災吧?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把這處罰接下來再說!”
便在二人竊竊私語之時,一旁的皇甫奇卻是呵呵一笑,向前站了出來。
“今日能結交梁兄、計兄這樣的英雄人物,皇甫奇喜不自勝,在下也算薄有積蓄,這筆處罰就由我來交付了。”
他話音剛落,便抬手一揮衣袖,只見一個裝有靈石的儲物袋徑直飛出,落在了散華真君的面前。
張韶雲雙足不動,卻是她身旁的婢女伸手接過,此女用神識在儲物袋裡輕輕一轉,隨即便點了點頭。
“好,既然你願意替他受罰,那本座也就不再追究什麼。今日‘百花會’並不盡興,本座將會擇日再辦,屆時各位說不定已經是無雙城的同僚了,到時候可以再來赴會。”
丟下這句話後,張韶雲也不再多言,只是長袖一舞,立時便有一道粉色光華激射而出,將童、郝兩家的修士都捲了進去。
下一刻,這位散華居士就帶著童、郝兩家的修士以及自己的兩個婢女,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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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章 再尋隊友
張韶雲走後,在山崖上圍觀的眾人,也知道已經無戲可看了,紛紛下山離去。
剛才一番鬥法可謂別開生面,那些境界不夠的修士只不過看了個熱鬧,而幾個金丹境的修士卻開始暗暗揣摩,將剛才山頂眾人的法術神通與自身所學道法相印證,居然還頗有幾分收穫............
原本熱鬧非凡的落英島,轉眼間便已沒了喧鬧。
此時的山頂之上,只有梁言、計來、蒼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這五人。
梁言看著張韶雲離去的方向,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就算今後加入無雙城,也絕不和這女人有任何往來。
要知道今天不過是初次見面,就差點被此女坑去兩萬靈石!
便在梁言心中有些不忿的時候,剛剛“大出血”的皇甫奇卻是笑著走了過來,朝著他們兩人拱了拱手道:“在下皇甫奇,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稱呼?”
“梁言。”
“計來。”
“原來是梁道友和計道友,幸會幸會!”皇甫奇呵呵一笑,又接著問道:“兩位的神通功法皆是不弱,卻不知道出自何門何派,又是哪位前輩座下高徒?”
“家師沈三痴。”計來說著又指了指梁言,接著道:“至於這位............他是個散修。”
那皇甫奇在聽到“沈三痴”三個字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隨即大笑道:
“原來是‘假痴不癲’沈三痴!沈前輩大名如雷貫耳,小可雖然久居偏遠之地,卻也知道沈前輩乃儒門高人,尤其擅長推演算術,在算學一道上近百年來恐怕無人能出其右。今日有幸得見沈前輩的傳人,當真不虛此行!”
他這一番話吹捧得著實厲害,計來雖然不是什麼虛榮之人,但聽別人吹捧其師,卻也有些受用。
“皇甫道友過獎了,家師所學淵深,但計某卻才疏學淺,連我師傅一成真傳都沒得到,如何還敢丟人現眼。”
計來話雖如此,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笑意,梁言看他模樣,就知道皇甫奇已經把話說到他心裡去了。
“哈哈哈,計兄過謙了,所謂虎父無犬子,名師出高徒。沈前輩名聲在外,他的徒弟又會差到哪裡去?”
皇甫奇說到這裡,目光一轉,又落到了梁言的身上。
“沒想到梁道友與我一般,居然也是散修出身...........咱們這些散修修煉不易,其中艱辛只有自己才知道,今後若是能同在無雙城中任職,咱們可要多多親近親近。”
梁言聽後,仰頭打了個哈哈道:“皇甫道友說得不錯,但前提也要能透過這次選拔考核才行,我聽說此次考核高手輩出,以在下這點微末道行,說不定三兩下就被淘汰了。”
“梁兄說笑了!”皇甫奇擺了擺手道:“我觀道友體魄強健,血氣旺盛,即便是純粹的體修也未必有閣下這等肉身,再加上閣下還是御獸流的修士,這次選拔考核定能嶄露頭角!”
梁言聽到這裡,不由得微微一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這個皇甫奇不太簡單!”
這是他心中的想法。
雖然說剛才皇甫奇替自己支付了兩萬靈石,但梁言卻對這人有著一絲警覺。
此人外表平和中正,既不失謙謙君子之風,又帶著一絲豪爽仗義,說起話來也是面面俱到。
他誇計來就先誇他師傅,和自己交談就說同為散修,取得共情,這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把兩人的關係和他拉近,單單這份手段就已經不俗了。
梁言如今已非當年初入弈星閣的毛頭小子,即便對方表現得再友善,在沒有深入瞭解之前,也不會輕易交心。
此時看著皇甫奇的示好,他只是禮貌地笑了笑,並沒有過多交談。
那皇甫奇聊了一會,目光又落在了梁言的肩膀上,看著變成白色小獸的慄小松,有些好奇地問道:“梁兄,別怪在下多嘴,這隻狸貓著實奇特,我對無雙城疆域內的一些靈獸也頗有研究,怎麼從未聽說過這個品種?”
梁言聽後,有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這只是我在秘境中隨手救下的靈獸,算不得什麼珍稀品種。皇甫道友若是感興趣,不如下次和我一起再去那秘境中瞧瞧?”
皇甫奇聽得微微一愣,接著馬上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拱了拱手道:“梁道友見諒,剛才我也是一時好奇,沒多想,張口就問。的確是在下逾越了,還請梁道友不要往心裡去。”
他此言自然是在賠罪,要知道對於御獸流的修士來說,詢問別人靈獸的神通和來歷可是大忌,這等於是在窺探別人手中的底牌!
如果遇上性子暴躁的,恐怕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
梁言自然不會當場翻臉,但他身為“御獸修士”,自然也要做做樣子,此刻聽到皇甫奇出言賠罪,也就就坡下驢,笑著擺了擺手道:
“我相信皇甫道友是心直口快,剛才你替我交了兩萬靈石的罰金,我還不知道該如何謝你呢,怎麼還會責怪與你?”
“哈哈,梁道友不必言謝,區區兩萬靈石,能交到梁道友和計道友這樣的朋友,乃是我皇甫奇的幸事,這靈石花得一點都不冤!”
皇甫奇哈哈一笑,邊說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看上去豪氣幹雲。
此時蒼月明和莫浩然也走了過來,這位儒門劍俠衝梁言和計來深深一禮,開口說道:
“多謝兩位兄弟出手相助,當時敵眾我寡,兩位卻能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單是這一分俠義之心便令蒼某佩服!今後若有難處,可隨時來找在下,只要能幫得上忙的,蒼某絕不推辭!”
他這一番話說得誠懇至極,梁言微微一笑,還沒來得及回答,計來就已經搶著開口道:“蒼兄,實際上不用以後,現在就有一件大事想找蒼兄幫忙。”
“哦?什麼事情?計兄請講!”蒼月明緩緩說道。
“我和梁兄已經報名參加了這次無雙城徒的選拔考核,如今還差一個組隊盟友,之前一直仰慕蒼兄的大名,今日恰巧在此相逢,不如一起組隊如何?”
“這..........”
蒼月明眉頭微皺,臉色略有些尷尬。
他沉吟了一會之後,方才有些歉意地說道:“計兄,你說的不過是一件小事,本來以兩位兄弟今日的相助之情,蒼某絕沒有理由拒絕。只是我在更早之前,就已經答應了皇甫道友和莫道友的組隊邀請,所謂君子一言重於泰山,卻是沒有辦法再答應二位的組隊邀請了...............”
“啊..........”
計來張了張嘴,有些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自己絞盡腦汁,花費了那麼多時間打探訊息,今日又參加了一場大戰,最後卻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抱歉抱歉!”
此時皇甫奇一臉歉意地說道:“在下與蒼道友、莫道友早在半年前就已經結識,也曾共患難過,當時就定下盟約,要一同來參加這次無雙城的選拔考核。”
“不錯!”
蒼月明點了點頭道:“當年我雲遊之時,遇到童令忠屠城滅村,以凡人精魄血祭煉寶,一怒之下便將此人斬殺。”
“後來我因為這件事得罪了童家,被童家派出的大批高手圍殺,恰逢兩位道友路過,助我突出重圍,這才撿回了一條性命。而我們之所以想加入無雙城,也是怕童家展開更猛烈的報復,這才放棄無拘無束的散修日子,來無雙城尋求庇護。”
蒼月明說到這裡,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他為人散漫,修煉之餘喜歡雲遊四海,但偏偏總愛打抱不平,這些年下來得罪了不少勢力。
因為他是個無根無萍的散修,所以那些想要復仇的勢力根本沒有什麼顧忌,若非他劍術高超,神通了得,恐怕早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不過這種逍遙日子在他得罪了童、郝兩家之後,也就到頭了。如今若是不想背井離鄉,就只有加入無雙城,成為無雙城徒,那樣就不怕童、郝兩家的威脅了。
“兩位道友恕罪,當年我與莫浩然、皇甫奇結識之時,就已經定下了這次共同參加考核的同盟,實在是沒有辦法再答應兩位道友的請求了。不如計兄再換個要求,只要蒼某力所能及且不違背道義,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可..........”
計來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梁言伸手攔了下來。
“無妨!”
梁言笑了笑道:“既然是兩位道友相邀在前,那蒼兄遵守諾言也無可厚非,況且無雙城招收城徒的名額也不止三個,咱們雖然分屬兩隊,亦有可能同時入城,到時候咱們再把酒言歡便是。”
“哈哈哈,梁兄說得不錯!”皇甫奇點了點頭道:“咱們此番也算是交了個朋友,他日若在考核中遇到,大可不必相互為難,把目標鎖定在別的隊伍身上,說不定還能一同過關。”
“皇甫道友所言極是!”
梁言打了個哈哈,接著衝三人一拱手道:“在下有幸得見三位高手,實乃平生之幸,今日就此別過,等到考場再會!”
“再會!”
蒼月明、皇甫奇、莫浩然也同時抱拳還了一禮。
接下來,梁言便拉著心中有些悶悶不樂的計來,沿著山道向下走去,很快便駕馭遁光離開了落英島。
兩人回到天星書院,剛進了自己的閣樓院中,計來便開口叫道:“梁言,方才你為什麼不讓我再爭取一下?那蒼月明的實力你也看見了,只要有此人在隊伍裡,透過選拔考核幾乎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梁言聽後,笑著搖了搖頭道:“我觀蒼月明此人一諾千金,絕不像是會臨陣反悔的人,任你準備了再多好處,此人也不可能背棄自己之前的諾言。”
計來聽後,似乎也明白梁言所言非虛,眼中露出了一絲懊惱之色。
“得了,我這段時間可算是白忙活了!你倒好,天天在那閣樓裡面閉關,也不關心找盟友的事情,全都靠我一人奔走!如今蒼月明這條線泡湯了,就連那個在五大散修中排名第二的‘酒裡乾坤’莫浩然也被人收了去,咱們這次透過考核的機率渺茫啊..........”
“莫浩然?就是剛才那個酒鬼模樣的修士嗎?”梁言一邊回憶,一邊沉吟道:“此人的實力的確不俗,雖然比蒼月明差了不少,但比之童谷、郝連雲這種修真世家的嫡系傳人,居然還要厲害幾分!”
“對!說起這莫浩然,也是奇人一個!”
計來想起自己打探到的秘聞,忍不住介面說道:“據說他早年只是世俗中的一個落魄書生,因為不滿朝廷腐敗,整日醉生夢死,睡著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還長。有一天,他正在自家院中做著美夢,夢裡面卻忽然闖進來一個人,不僅將一套運氣法門傾囊相授,還指點他去某個山洞中尋得一處秘藏。那莫浩然得了這套功法,又取了山洞中的遺寶,從此鯉魚翻身,居然一路修煉到了金丹後期!”
“還有這種事情?”
梁言臉色詫異,有些驚歎地說道:“果然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居然還有人夢中傳法,這莫浩然也是得了天大的機緣,在夢中得道,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可不是麼!”計來嘆了口氣道:“要說這莫浩然的實力,在這次選拔考核中應該也能排進前五,沒想到蒼月明和莫浩然居然到了一隊,那個叫皇甫奇的小子真是走了大運了,恐怕就算躺著也能過關!至於咱們兄弟倆,這次可就懸囉..............”
梁言聽他說得喪氣,不由得微微一笑道:“計兄何必如此沮喪,難道以我們兩個的實力,隨便找個盟友不能透過嗎?”
“以我們兩個的實力?”
計來瞥了瞥嘴道:“你這怪物倒是勉強可以對付一個金丹後期的修士...........至於我嘛,自保可以,一些小手段也不錯,可以輔助你們,但要想獨自戰勝那幾個厲害的金丹後期卻是絕無可能。如果咱們的最後一個盟友太弱的話,那這次考核鐵定通不過。”
他說到這裡,稍稍沉吟了片刻,又接著開口道:“事已至此,既然這五大散修排名前二的都被人挖走,那咱們就只有去找排名第三的試試看了!”
“哦?這位排名第三的又是誰?”梁言奇道。
“‘冰山雪蓮’沐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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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沐寒雪
“沐寒雪?就是我們之前在落英島上遇見的那個吧?”
梁言眉頭一挑,有些好笑地說道:“得了,咱們繞了一圈回來,還是得去找她。計兄,你乾脆那天在島上就去追她,這樣還能省下不少功夫。”
計來聽後,翻了翻白眼道:“梁兄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我花了這麼多的功夫去調查各個考生的實力,還不是想給咱倆找個得力的幫手?蒼月明那邊是人算不如天算,誰叫我們晚去了一步,被人給捷足先登了.........但這沐寒雪就不一樣了,她不是正好也在找人組隊嗎?”
“沒錯,她的確是在找人組隊。”梁言搖了搖頭,有些揶揄地說道:“只不過她要找的,可不是你我這樣的金丹中期修士,而是那種能夠以一敵三的大高手,你眼巴巴的求上門去,人家卻未必理睬你。”
“梁兄此言差矣!”
計來似乎並不認同,出言反駁道:“那沐寒雪被人稱為‘冰山雪蓮’,便是因為性格孤傲清冷所致,她剛才被那司徒狂生當眾拒絕,自尊心肯定大受打擊,想必不會再去主動找人組隊了。咱們在這個時候上門相邀,她豈有拒絕的道理?”
“想多了!”梁言聳了聳肩道:“我看此女心比天高,不會被你的三言兩語就拐入隊伍,這次去了估計也是無功而返。”
“成與不成,總要試過再說嘛!”計來臉色嚴肅地說道:“現在距離考核開始之日已經很近了,咱們如果再不把這第三個盟友敲定下來,等考核的時候可就要吃大虧了!所以這一趟必須去!”
“行吧!”
梁言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反正不論拉誰入隊,以他的神通都能過關。所不同的是,如果隊友本身就很強的話,那自己就不用暴露太多實力了。
“這沐寒雪住在‘鄰山居’中,據說是一處單獨的洞府。今日天色已晚,不宜再登門叨嘮,等明日一早再去吧。”
梁言對此自然沒有什麼意見,點了點頭後,便轉身進入了自己的閣樓。
他在閣樓之中打坐入定了一晚,第二天出門前想了想,還是把慄小松暫時收入了木舍之中。
等梁言推門來到院中的時候,計來早就已經在此等候了。
“梁兄,到時候看我眼色行事,適當的時候也要露兩手神通出來,好讓沐仙子知道你的厲害,這樣咱們就能事半功倍了。”
“行了,走吧!”
梁言不想多說,只是擺了擺手,兩人便化作兩道遁光,須臾間就出了天星書院,直奔“鄰山居”而去。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這兩道遁光便來到了一座清秀的小山峰上。
遁光散去,兩人落在半山腰處,只見山道盡頭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宅院外門掛著一塊牌匾,正是“鄰山居”三個大字。
“就是這裡了。”
兩人來到宅院的大門口處,看見兩個婢女模樣的修士站在門外,修為都在聚元境初期,此時見到梁言和計來並肩而來,便主動迎了上去。
“兩位前輩,此處是‘鄰山居’,不知前輩駕臨有何貴幹?”
“我們是來拜訪沐仙子的,煩請兩位通傳一聲。”計來十分客氣地說道。
那兩個婢女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位身穿藍衫的女修點了點頭,對計來說道:“還請前輩在此稍待,奴婢這就進去請示一下我家主人。”
她說完之後,便欲轉身入內,誰知道計來卻忽然叫道:“且慢!”
藍衣女修聞言轉過身來,有些疑惑地問道:“前輩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計來微微一笑,伸手從袖中取出來一個檀木盒,將之遞了過去。
“這是我給沐仙子準備的一點薄禮,請你幫我轉交給她。”
那藍衣女修的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之色,不過下一刻還是點了點頭道:“前輩放心,奴婢這就進去轉交給我家主人。”
她說完這話,便把檀木盒雙手接過,捧在懷裡,轉身走入了宅院之中。
看著此女遠去的背影,計來把手中摺扇一搖,輕聲笑道:
“梁兄啊,在你閉關的那些天裡,我可是做了充足的準備。據我所知,這沐寒雪最近在修煉一門寒冰屬性的功夫,所以我特意帶了一點千年寒髓過來,等會她沒有理由會拒絕我們的。”
梁言見他自信滿滿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點了點頭,站在原地等候起來。
過了沒多久,就看見那位藍衣女修去而復返,她見了計來和梁言二人,便立刻彎腰施禮,口中輕聲道:“我家主人有請,兩位前輩請隨我來吧。”
計來聽得臉色一喜,衝梁言使了個眼色,彷彿在說:“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要知道他們兩個都是參加考核的考生,此番登門拜訪,其意不言自喻了。而大家在考核中不是隊友便是對手,如果沐寒雪無意與他們組隊,根本就不會讓他們進來。
梁言此時也有些動搖了,心中暗暗忖道:“難道這次是我看錯了人?這位冰山仙子當真會同意與兩個金丹中期的修士組隊?”
他心中思忖之時,那藍衣女修已經領著二人進入了院子,“鄰山居”建在半山腰處,周圍多有懸崖峭壁,的確像是“鄰山而居”。
這院子不小,裡面有不少迴廊亭臺,九曲十八彎,其中一些沒入翠竹林中,彷彿曲徑通幽,盡顯清幽恬淡之感。
梁言和計來走在長長的迴廊上,欣賞周圍美景,也覺心情舒暢。
“沐仙子果然是冰山仙子,就連住的地方都如此清幽素雅,讓人更想與之結交了。”計來邊走邊把摺扇輕搖,一副翩翩濁世家公子的模樣。
那藍衣女修聽後,抿嘴一笑道:“主人性子清雅,不喜吵鬧,故而不願意和其他考生同住一起。這一處洞府,乃是主人花費不少靈石才租下的。”
“原來如此.........”計來點了點頭,一副深以為然的樣子。
兩人交談之際,梁言卻把目光到處亂瞧,他發現這裡的許多地方都設有禁制,顯然這位沐寒雪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即便只是臨時居所,對於這種禁制之事也未馬虎。
便在他四處檢視之時,忽然眼角餘光一瞥,看見遠處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轉出來三位娉婷女修。
這三人的修為境界都只有築基期,看上去像是此處的奴婢下人,此時都是形色匆匆,似乎受了什麼命令,正準備趕往某個地方。
梁言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女修身上,忽然瞳孔一縮,臉色微微一變。
“是她?!”
儘管已經有多年未見,但梁言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此女。
他實在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一位南垂故人,心中震驚之餘,又生出諸多疑惑。
“怎麼會是她?她怎麼到了這裡來?”
“不應該啊..........以她的天賦,這麼多年過去,不應該還停留在這個境界..........”
梁言的臉色變化只是一瞬之間,下一刻便已經恢復如常,身旁的計來與那藍衣女修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的神色變化。
此時的梁言已經收回了目光,心中暗暗忖道:“莫非此女是有意隱藏了修為?她還有什麼厲害的神通或者法寶在身,以我《八部衍元》的心法都不能看破她的虛實?”
這一連串的疑問在梁言心中閃過,讓他生出了一絲好奇,想要知道對方潛入此地究竟有什麼目的。
不過現在這種場合,自然不可能直接走過去詢問。
梁言稍稍沉吟了一會,忽的運起千夜雪傳授的“分魂秘術”,將一縷極其細微的魂魄附著在庭院中的一隻白鳥身上,之後便若無其事的跟著藍衣女修,向前拐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而在他們走後不久,庭院中那隻看似呆笨的白鳥,忽然眼珠一轉,緊接著便張開雙翅,朝之前那三位女修離去的方向飛去了...........
半盞茶的功夫過後,竹林深處,藍衣女修停下了腳步,指著遠處一個只露出一角的涼亭說道:“前方是‘舞竹亭’,我家主人就在裡面恭候,兩位前輩請自行前往吧。”
“多謝引路。”
計來點了點頭,手中摺扇一搖,便和梁言一同朝著涼亭走去。
兩人還未靠近,就聽得陣陣琴音響起,聽上去古樸淡雅,與周圍景色相映成趣。
再往前走了一段,就看見隱藏在竹林深處的涼亭。涼亭四周有輕紗遮掩,看不清裡面的景色,只隱約可見一個窈窕身影,此時正端坐於石桌之前,一雙素手輕輕彈奏,那動人旋律就是由此傳出。
計來看了一眼涼亭中的窈窕身影,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欣賞之色,開口讚道:
“綽約涼亭飛翠色,百花羞來卷珠簾,為睹佳人亭中笑,竹上春風恨難停!”
一首詩唱罷,亭中琴音也漸漸歇了下來,緊接著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響起:“計公子謬讚了,妾身不過尋常姿色,哪裡當得起詩中美譽。”
“誒!”
計來擺了擺手道:“沐仙子風姿綽約,如雪中冰蓮,琴技更是無可挑剔,如何還要自謙...........”
他說到這裡,忽然愣一愣,像是反應過來什麼,有些詫異地說道:“等等!沐仙子居然認得在下?”
“那是當然!”
涼亭中的聲音輕輕笑道:“沈三痴前輩鼎鼎大名,他的親傳弟子想必也是人中龍鳳,妾身今日有幸得見計公子一面,也算不虛這無雙城一行了。”
“咦?那老頭什麼時候變得怎麼有名了?”
計來小聲嘀咕了一聲,不過心中還是十分高興,當即拱了拱手道:“計某能夠見到沐仙子才是三生有幸,今日冒然前來,希望沒有打攪到仙子的清淨。”
彷彿被周圍的清幽環境所影響,計來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佳人。
“無妨。”
亭中人影淡淡地應了一聲,接著抬袖一拂,那遮擋在亭臺四周的輕紗珠簾便向兩側緩緩開啟。
隨著一股淡雅的幽香襲來,梁言等人也看清了涼亭中的身影,只見那女子白衣勝雪,膚若凝脂,身姿綽約,玲瓏有致,正是當日在落英島所見的舞劍女子。
“兩位道友遠來是客,既然到了這裡,不妨入亭中來飲一杯清茶。”沐寒雪表情淡然地說道。
“哈哈,那就多謝仙子招待了!”計來呵呵一笑,拉著梁言就走入了亭中。
等到二人在石桌旁邊坐下之後,那沐寒雪便抬手輕輕一點,兩個白玉茶杯分別在梁言和計來的面前出現,與此同時,石桌上的一個翡翠茶壺也凌空飛起,在他們身前各自沏了一杯香茶。
“好茶!”
計來用鼻子嗅了嗅,開口笑道:“此茶淡雅如菊,清香之中卻又不失靈動,恰如沐仙子的氣質,令人心生嚮往。”
“計公子倒是會說話。”
沐寒雪抿嘴一笑,她本是千年冰山的清冷氣質,這一笑猶如春風化雪,臉頰處生出淡淡的紅暈,美而不妖,豔而不俗,把一向自詡風流的計來都看呆了。
“咳咳!”
梁言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了,只能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他是真沒辦法,要說這沐寒雪也沒有修煉什麼魅惑之術,但偏偏是這樣一個冰山美人,一眸一笑皆有動人心魄的魅力,計來雖然是花叢老手,但在這位沐寒雪的面前還是沒有把持住,有些過於失態了。
計來聽了梁言的咳嗽聲,也瞬間清醒過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那沐寒雪卻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失態,此時低頭品了一口清茶,輕聲問道:“計公子這次登門拜訪,是所為何來?”
計來似乎此時才想起正事,當即臉色一肅,十分認真地說道:“計某此來,是想找沐仙子一起組隊參加這次的選拔考核。”
“原來如此。”
沐寒雪露出了早有預料的表情,接著把目光一轉,又看向了旁邊的梁言。
“那這位道友是?”
“他叫梁言,已經和計某組成同盟,如果沐仙子再加入進來,我們就是一個完整的小隊了。”計來呵呵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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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無功而返?
聽了計來的介紹,沐寒雪並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低頭品了一口清茶。
此女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計來也不便再多說,只能如她一樣,在桌前靜靜品茶。
半晌過後,忽聽沐寒雪輕輕一嘆,將手中茶杯放下,開口說道:“計公子,梁公子,據我所知,兩位都是不久之前才趕到無雙城的吧?”
計來不明白她為何會有如此一問,不過還是點頭應道:“不錯,我等來到無雙城的時間還不足十日。”
沐寒雪輕輕一笑道:“兩位道友來到無雙城才不過十天而已,小女子卻是在百日之前就已經趕到。所謂未雨綢繆,我在無雙城待了這麼久,也暗中觀察了不少前來報名的考生,發現這一次的選拔考核可謂藏龍臥虎,光是金丹後期的修士就有七十多人!更別提那幾位已經達到金丹巔峰,神通手段深不可測的大高手了。”
她此言一出,計來的眉頭不禁微微一皺,似乎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
果然下一刻,就聽得沐寒雪淡淡說道:“小女子不妨直說了吧,這一次參加選拔考核的修士實力都非同一般,而且現在有許多人強強聯手,比如那‘天煞姥姥’何玲,就與無為道宗的大弟子肖河,歸一門的沈落華組成了一隊。”
“這些人都有金丹後期的修為,神通實力也都深不可測。計公子和梁公子雖然天資不錯,但畢竟修煉時間太短,想要透過這一次的選拔考核,恐怕希望渺茫..........”
她這一番話說得還算委婉,只說梁言和計來修煉時間短,其實就是指他們的修為境界不夠,這一次參加角逐的各方豪傑,最少也要有金丹後期的修為,才有資格去爭奪那為數不多的城徒名額。
雖然沒有挑明瞭說,但此言一出,等於就是拒絕了計來的邀請。
計來的臉上略有些尷尬之色,要知道不久之前,他還在梁言的面前誇下海口,說這沐寒雪肯定會答應組隊,卻沒想到對方拒絕得如此乾脆。
“沐仙子,我這位朋友可不是一般的金丹中期,以他的神通實力,絕對能夠匹敵金丹後期的修士,不信的話你儘管可以與他對上兩招。”計來急忙解釋道。
沐寒雪聽後,卻是微微一笑,根本沒有出手試探的打算,只搖了搖頭道:
“計公子不必多言了,這一次的選拔考核藏龍臥虎,在進入無雙城之前,誰都覺得自己神通非凡,可以越階挑戰對手。但真要遇上那幾個變態,才知道這天有多高,自己之前有多膚淺了。”
她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歉意之色,又接著道:“兩位公子別往心裡去,小女子並非有意貶低這位梁道友,只是事實如此,小女子也算是及早點醒二位,免得在這次考核中投入過多,到時候失望也就越大。”
計來聽到這裡,不由得臉色一黑,轉頭看向了梁言,生怕對方一怒掀桌。
然而出乎他意料,梁言此刻卻是臉色淡然,看上去根本沒有半點生氣的模樣,反而一邊悠然品茶,一邊點了點頭道:“沐仙子直言不諱,句句肺腑,看來也是個性情中人。對於這次選拔考核,梁某也只是盡力一試,並無多大把握,的確不應該來打攪沐仙子的。”
“這.........”
計來聽到梁言都這麼說了,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暗自忖道:“這沐寒雪試都不試一下我倆的神通,看來根本就看不上我們。唉............還真被他給說中了,這一次果然又是無功而返............”
正當計來心中嘆氣的時候,那沐寒雪忽又展顏一笑,接著開口說道:
“計公子不必灰心,如果你真心想與小女子組隊的話,也不是沒有半點機會。”
她這一笑,如春風化雪,計來剛剛失落到極點,此刻見到這動人一笑,明白事有轉機,立刻又打起了精神。
“還請仙子明說了吧!”計來拱手道。
“其實小女子已經有一個組隊的人選了,此人的神通實力非同一般,足以與那幾個天才修士相抗衡,如今只缺一個像計兄這樣的隊友。你是‘假痴不癲’沈三痴的傳人,在本次考核中必定有你發揮的地方。”沐寒雪緩緩說道。
她此言一出,計來的臉色迅速一變,梁言卻依舊低頭品茶,似乎對此事並不意外。
“沐仙子.........你........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和梁兄分開,然後與你們組隊?”計來臉色古怪地問道。
“不錯!”
沐寒雪點了點頭道:“我也是有話直說,其實以你們兩人的修為,想要組隊透過這次考核幾乎沒有可能,尤其這位梁兄雖然天資不俗,但畢竟只是剛剛才進階金丹中期,論鬥法能力肯定比不過那些金丹後期的妖孽。我建議他再多修煉幾年,等突破到金丹後期之後,再來參加無雙城的選拔考核。”
“至於計兄,你雖然同為金丹中期,但我久聞沈三痴一脈的手段,如今我已有強援,如果再加上你的秘術輔助,我們就有很大可能透過這次考核了!”
她這一番話說得慢條斯理,一邊說還一邊去看計來的反應,似乎想要知道對方的想法。
然而計來此時卻安靜了下來。
如果說剛才他還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唐突了佳人,那現在就是平靜得不能再平靜,彷彿之前說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一般。
等到沐寒雪把話說完,整個涼亭一時鴉雀無聲。
好半天后,才見計來抬起頭來,輕輕一笑道:
“沐仙子說笑了,我這點師門的小手段,根本上不得檯面。剛才我仔細想了一下,發現沐仙子所言非虛,以我們兩個金丹中期的境界,的確不該來高攀沐仙子的,此番是我等唐突了,還是就此別過,不打攪仙子清修了。”
他話音剛落,就與梁言同時從石桌前站起身來,朝沐寒雪微微拱手,便欲告辭離去。
“等等!”
沐寒雪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從石桌前站起身來,把已經離開了涼亭的兩人叫住。
“計公子,你當真想好了?這一次的機會錯過可就沒有了,你如果與這個金丹中期的修士組隊,是沒有希望透過此次考核的。”
“多謝沐仙子提醒!”計來哈哈笑道:“我與梁兄乃是舊識,絕不可能棄他而去,況且梁兄也並非你說的那般不堪,這次卻是你看走了眼!”
他丟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地朝竹林外面走去,至於梁言,只是微微一笑,從頭至尾都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跟著計來向外走去了..........
等到兩人離開之後,整個竹林又變得幽靜起來。
沐寒雪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臉上神色變換不定,好半晌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又重新坐了下去。
一張古琴擺在面前,沐寒雪卻是無心再彈。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幽靜的竹林之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緊接著有人在暗中開口道:“我聽說這計來人挺風流的,沒想到他還能抵擋住沐仙子的誘惑,看來此人有些不簡單啊..........”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聲音,沐寒雪不但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絲嬌嗔之意。
“還不是你,非要讓我去拉攏這個計來,只不過是個剛剛跨入金丹中期的修士,也不知道你看中了他哪點?”
“嘿嘿,你是不知道,他師傅沈三痴可不簡單。此人對我有用,若非如此,我也捨不得讓你出面拉攏了。”竹林中的聲音輕輕一笑,接著便走出來一名黑袍修士。
此人身材高瘦,臉色蠟黃,穿著一套黑色長袍,此時大踏步地走入涼亭之中,沒有絲毫顧忌,直接一把將沐寒雪擁入了懷中。
出人意料,那原本如冰山一般高冷的沐寒雪,此時卻沒有半點掙扎,反而如小鳥依人一般,輕輕靠在了他的懷裡。
“冤家,你知道我為你犧牲了多少嗎?當初那個林公子,也是你讓我刻意去交好的,後來那東西我也幫你拿來了。如今又讓我去拉攏這個計公子,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啊?”
她說這話的時候,整個臉都埋在對方的臂彎裡,似乎對此人十分依戀。
“傻丫頭,你可是我的心頭肉啊!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等我事情辦完,就一起合籍雙修。你再好好幫我幾次,到時候我們便可以遠走高飛!”
紫袍男子的聲音極其溫柔,一邊說一邊拍著沐寒雪的後心,就好似在哄孩子一般。
“你說的,到時候可別反悔!”沐寒雪眨了眨眼睛,臉上滿是幸福之色,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如果此時有別的修士在場,必定會驚得說不出話來。
要知道沐寒雪可是被排進了《百春譜》的絕色美女,而且素來以高冷著稱,如今卻像只小貓一般撲在男人懷裡,還露出小女人的神態,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過這幅景象,梁言和計來是看不到了。
他們此刻已經在藍衣女修的帶領之下,走出了“鄰山居”的宅院,重新回到了山道上。
“計兄,看不出來啊,以你的性格,居然會拒絕沐寒雪的組隊邀請!”梁言剛才在涼亭裡沉默許久,到了此時卻笑著開口。
“哼!”
計來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梁兄,在你眼裡計某不會是個見色忘義之徒吧?”
“咦?難道不是嗎?”梁言奇道。
計來知道他是在揶揄自己,也懶得去爭辯,只是面露疑惑之色地說道:“這沐寒雪有些奇怪啊,她似乎早就知道我會來..........”
“哦?此話怎講?”
“那涼亭中的香料,彈奏所用的曲譜,還有給我們沏的靈茶,這些都用了計某最喜歡的種類。剛才在裡面的時候還未察覺,只覺得周圍一切都很舒心,迷迷糊糊中差點就著了此女的道。現在回過頭來一想,這事絕不簡單!”
“這麼多巧合放在一起,明顯就是精心佈置的...........看來這位沐仙子是對你情有獨鍾啊,你這一走,豈不辜負了別人的美意?”梁言笑道。
計來搖了搖頭,輕輕嘆道:“梁兄就別取笑我了,只怕不是美意,而是另有圖謀吧?”
聽到這裡,梁言也收起了玩笑之色,目光越過了“鄰山居”的重重圍牆,似乎看向了竹林中的最深處,好半晌後,才點了點頭,臉色嚴肅地說道:
“的確,這位沐寒雪並不簡單,她找的那位盟友也不是等閒之輩........”
計來見他眯著眼睛看向“鄰山居”,還以為他心有不甘,只能安慰道:“梁兄不必失望,此女不知道你的神通手段,咱們可以再找別人組隊。唔..........五大散修中排名第四的‘金燈羅漢’就挺不錯,此人雖然性格古怪了點,卻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掐訣,正準備駕馭遁光離開此地,卻被身後的梁言一把拉住。
“怎麼了?”
計來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
“先不忙走,或許有一場好戲可看。”
梁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容,接著手中法訣一掐,一道灰光捲了二人,只一瞬間就同時消失在了山道之上............
兩人消失之後,空蕩蕩的山道上再無任何動靜,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轉眼間就已經到了深夜。
此時月落中庭,皎潔的月光如流水般灑下,落在“鄰山居”的宅院之中,給原本清幽的環境又增添了一分神秘之感。
而在距離“鄰山居”不遠的一個懸崖峭壁上,此時正有兩人盤膝而坐。
其中一人身穿白袍,做書生打扮,手中一柄摺扇輕搖,忽然開口問道:“梁兄,你說的好戲是指什麼?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絲毫動靜。”
他旁邊那人,身穿一套灰色長衫,也同他一樣盤膝而坐,此時微微一笑道:
“計兄不必心急,想要看好戲,沒有耐心怎麼行........”
此人話還沒說完,下方的“靈山居”中忽然就傳來一聲爆響,隱約還能聽到龍吟虎嘯之聲,緊接著一道白虹沖天而起,沒有絲毫停留,直奔山外飛去。
“好戲開始了!”灰衣男子輕聲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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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後院遭賊
“咦?”
計來輕咦了一聲,目光朝著那道白色遁光遠遠看去,隱約可以見到一個人影,正駕馭法寶向山外飛逃。
與此同時,“鄰山居”內部,忽然傳出一聲厲喝:
“大膽妖女!竟敢偷到我的頭上來,我要你不得好死!”
這個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肅殺,而聲音的主人計來並不陌生,正是白天還與自己在竹林涼亭中一起品茶的沐寒雪。
隨著這個聲音傳出,“鄰山居”的某間閣樓中,一道藍色遁光沖天而起,劃破黑夜長空,緊追在之前那道白色遁光之後。
這一次計來看得分明,追出來的修士,正是“冰山雪蓮”沐寒雪!
“怎麼回事?她家遭賊了?”
計來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聲,同時轉過頭來,看著身旁淡定如常的梁言,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梁言,難道你學了我師傅的神通,能夠未卜先知?不然你怎麼知道她的洞府晚上要遭賊?”
梁言此時和他一樣,盤膝坐在一塊山石上,聞言只是微微一笑,並不打算解釋什麼。
計來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來,便把摺扇一搖,開口說道:“選拔考核之中,不是隊友,便是對手。這沐寒雪既然拒絕了我們的組隊邀請,那便已經是對手了。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如我們跟上去瞧瞧,看看她到底有什麼秘密?”
“不急!”
梁言並沒有立刻行動的打算,只是把目光朝著下方一掃,口中淡淡道:“還要再等一個人。”
“還有別人?”
計來愣了一愣,目光也朝著下方的“鄰山居”看去,片刻之後,果然看見一抹黑雲從某個屋頂中緩緩飄出,同樣向著之前兩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梁兄,高啊!”
計來這會是打心底裡佩服了,他是怎麼想也想不通,梁言為何能對這“鄰山居”中所發生的事情瞭如指掌。
關於這一點,梁言自然不會多說,畢竟“分魂秘術”詭異奇特,如今也算是自己的一張底牌,絕不可能輕易告訴別人。
他趁著計來不注意的時候,把手藏在袖中悄悄打出一道法訣,之前分裂出去的那一縷分魂就被他暗中收了回來。
“好吧,既然計兄想看熱鬧,那我們便跟上去瞧瞧。路上注意隱藏一下氣息,別叫他們給發現了!”
梁言丟下這句話,便抬手法訣一掐,“緣木道”法術和天機珠同時發動,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消弭於無,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計來見狀,也從袖中取出來一張黃色符籙,將之貼在自己的胸口,全身氣息同樣消散,便如一縷青煙,輕飄飄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兩個人都用了一些手段,把自身氣息隱藏,此時互望了一眼,都是微微點頭。
“走吧。”
梁言低喝了一聲,兩個人便同時掐訣,朝著之前那道白虹遁走的方向追去...........
.............
半炷香過後,無雙城外圍,一片密林之中。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由遠及近,自黑夜之中破空而來。
飛在前面的遁光呈現白色,遁光中的人影似乎有些焦急,不斷抬手打出各種法訣,想要加快自己的遁速。
然而每隔一段時間,身後都會有一股寒氣逼來,被這股寒氣掃中之後,白色遁光非但不能加速,反而還在不斷降低速度,此時越飛越慢,大有被身後遁光追上的趨勢。
如此又追逐了幾個呼吸的功夫,飛在前面的白色遁光忽然停住,隨著白光徐徐散去,露出了裡面的人影。
只見是一個身穿龍虎道服的妙齡女子,個子不高也不矮,臉頰雖然頗有幾分圓潤,但也不顯胖,俏臉上面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眉心處還點有一抹嫣紅。
此女雖然不高,但身姿挺拔,背後揹著一柄入鞘長刀,幾乎和她人等高。
“哼!”
身穿龍虎道服的女子顯然是知道自己無法逃走,決定回頭拼死一戰,此時冷哼一聲,也不多話,反手拔出長刀,朝著緊追而來的藍色遁光就是一斬。
刷!
半空之中,只見刀光凝若白霜,劃出一道弧形軌跡,彷彿一個巨大的白色月牙,直奔藍色遁光中的人影而去。
“妖女,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藍色遁光中的人影冷笑一聲,此時光華散去,顯出一個冷若冰霜的高挑女修,正是有著“冰山雪蓮”之稱的沐寒雪!
面對急斬而來的白色月牙刀氣,沐寒雪根本沒有半點慌亂,右手手掌一翻,隨著功法運轉,立時便有一股冰寒之氣籠罩四方。
那白色月牙原本速度極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可是飛出沒多遠之後,就被這股冰寒之氣所籠罩,速度越來越慢,到了最後幾乎和世俗中的普通飛刀差不多。
沐寒雪見狀又是一聲冷笑,攤開的右手五指成鉤,朝著半空虛虛一抓。
隨著她這一爪抓下,那白色月牙附近的空氣瞬間凝出白霜,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響,把那白色月牙徹底凍結在了原地。
此時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冰塊懸浮在半空,而那冰塊之中所封印的,卻是剛才那道服女子所斬出的刀氣!
“妖女,你就這點修為,還想和我鬥?”
沐寒雪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笑意,她身在半空,姿容綽約,衣袂飄飄,依舊如冰山仙子一般,只是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狠辣之色,與計來、梁言白天所見迥然不同。
“哼,到底誰才是妖女?”
身穿龍虎道袍的女子雙眉倒豎,滿臉憤怒之色。
“你花言巧語,以美色誘惑我六師兄,不僅偷了他護送的東西,還讓他來背這個黑鍋。如今六師兄已經被商會賞罰殿關押,你卻帶著東西遠走高飛,要說狠毒妖女,應該是你這種才對吧!”
“呵呵,我道是誰,原來你是那呆子的師妹啊!”
半空中的沐寒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微微一笑道:“沒想到那呆子古板木訥,師妹倒是生得有幾分俊俏。你堂堂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卻肯扮成築基期的女婢,屈尊混入我的‘鄰山居’中,還讓我當成丫鬟驅使了近百日,也是難為你了啊。”
沐寒雪的嘴角露出一絲調笑之色,上下打量了道袍女子一番,又接著開口道:“你之所以選擇今天才動手,是因為白天有人登門拜訪,分散了我的注意力對吧?計策的確是好計策,可惜啊..........你實力不夠,逃不出我的手心,還是乖乖把東西還回來,說不定我心情一好,還可放你一條生路!”
“休想!”
道袍女子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拒絕道:“你這人表裡不一,嘴裡沒有一句真話。這東西屬於聞香商會,我豈會把它交還給你?”
“哼!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就休怪我辣手無情了!”
沐寒雪冷哼一聲,體內功法運轉,雙掌向前猛地一拍。
只見一股白茫茫的冰寒之氣從其掌間發出,只一瞬間就覆蓋了方圓數裡,將道服女子所在的位置給包圍了起來。
“好冷啊!”
距離沐寒雪、道袍女子極遠的地方,兩個隱藏了行跡的人影同時停了下來,其中一人白衣儒袍,此時抬手打了個法訣,將身旁寒氣驅散之後,方才緩緩開口道:
“此乃沐寒雪所修煉的《玄冰天蠶訣》!據說她早年遊歷之時,在某處冰雪秘境之中遇到了一隻蠶妖。那蠶妖不知為何身受重傷,本想奪舍沐寒雪的肉身,卻因為傷勢太重最終被其反殺。沐寒雪吞噬了冰蠶妖的意識之後,因禍得福,從中領悟出了一門修煉功法,便是這《玄冰天蠶訣》了”
開口說話之人,自然便是一路尾隨至此的計來了。
他的胸口上還貼著一張符籙,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密林陰影之中,根本沒有半點氣息走漏出去。
“原來如此。”
梁言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看向沐寒雪,而是落在了她的對手,那個身穿龍虎道袍的女子身上。
此女他並不陌生,甚至以前還一起並肩對敵過,她是南垂聞香宗的弟子,同時也是慄小松的師叔。
“李希然!”
梁言喃喃自語道:“這個莽夫怎麼跑到這南極仙洲來了............”
計來看見他的表情,不由得輕咦了一聲,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怎麼?梁兄莫非認識那個女修?”
“不錯,算是以前的舊識。”
梁言看了看爭鬥中的二女,低聲傳音道:“她應該是南垂一個小型宗門的修士,我和她都有百年未見了,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種地方相遇。”
其實早在白天進入“鄰山居”的時候,梁言就已經看到了李希然。
只不過當時的李希然不知道用了什麼法術,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築基初期的女婢。
此女的修煉天賦梁言是知道的,就算這百年來沒有任何修煉資源,只靠一個靈泉洞府閉關,也不可能只有這個境界。
更何況她還是聞香宗的小師叔,在聞香商會中地位極高,一些修煉資源絕對不會少了她的。
所以梁言當時就醒悟了過來,李希然此女必定是有什麼隱藏修為的法寶或者神通,居然連自己都可以瞞過,而且她潛入“鄰山居”,肯定是有什麼圖謀的。
梁言和沐寒雪根本不熟,與李希然倒是有幾分交情,以他的性格,自然不會去揭穿李希然,但對此女的行動卻有幾分好奇。
於是他便暗中分出一縷分魂,附著在白鳥身上,暗中觀察李希然的所作所為。
白天他和計來探訪沐寒雪的時候,之所以在涼亭中一言不發,其實就是因為把大半注意力都用在監視李希然去了。
當他看到此女偷偷潛入某間閣樓之中,開始破解裡面的陣法禁制,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原來此女是來做賊的!
後來計來與沐寒雪談崩,沒有按照預想那樣結成同盟,梁言自然更不會把李希然的事情揭發出來了。
只不過在他的印象之中,李希然此女一直是剛正不阿的形象,像這種上門做賊的事情,自己倒是熟門熟路,卻絕不像是她會做出來的。
故而梁言走出“鄰山居”後,並沒有急著離去,而是拉著計來隱藏起來,想要看看此女的究竟有什麼目的。
直到剛才尾隨而至,梁言偷聽了兩女之間的一些對話,這才對事情的來龍去脈隱隱有了些猜測。
“看來這位沐寒雪‘沐仙子’,並非你想象的那般冰清玉潔呢!聽李希然剛才所說,這位沐仙子可是用美色誘惑過別人,然後將什麼寶物據為己有了。”梁言有些調笑地說道。
計來聳了聳肩,有些無所謂地說道:“管她是什麼人,反正現在都與我們無關。”
“也是!”
梁言輕輕點頭,目光又向上看去,只見半空中的鬥法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此時的沐寒雪渾身透著一股冰冷寒意,冷冽白霜席捲四周,把李希然封印在中間,任憑她的刀氣縱橫往來,也不能斬破沐寒雪的寒冰牢籠。
兩人一番交手下來,李希然可以說是已經完敗於對方,此時一身神通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被沐寒雪所誅殺也只是遲早之事了。
“她是你的熟人,要不要上去幫忙?”計來此時在旁傳音問道。
“不忙。”
梁言回應了一聲,目光朝著密林的另一側看去,只見那裡有一團黑雲潛伏不動,似乎也在暗暗觀察。
沉吟了一會之後,梁言又開口道:“據我所知,這李希然絕對不是純粹的刀修,她還有鎮場面的神通沒使出來,先看看她的實力再說。”
“好吧。”
計來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此時的半空之中,沐寒雪氣勢高漲,手中法訣一掐,便有七團寒霜之氣逐漸凝聚,最後化為七柄寒冰之劍,再被她素手一指,統統向著李希然所在的位置射去。
李希然被困在寒冰牢籠之中,眼見這七柄利劍飛射而來,眼中神色忽的一凝,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
只見她神色嚴肅,足踏罡步,左手掐道訣,右手挽長刀,口中更是唸唸有詞:
雲篆太虛,道通天地,
龍虎神威,護我道法,
洞玄八方,使我自然
.......
幽冥惡龍,太清玄虎!速速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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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第三位盟友,確定!
李希然丹唇開合,法訣運轉,體內靈力奔騰浩蕩,只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居然就在她周圍湧起了黑白兩色的旋風。
這兩股旋風一正一反,好似天地兩極,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勢。
昂!
忽聽一聲龍吟咆哮響徹四方,只見那黑色旋風轟然破碎,緊接著從中飛出來一條通體漆黑的幽冥惡龍。
這條惡龍聲勢極大,才剛一出現,便有一股兇威席捲四周。
原本困住李希然的寒冰牢籠,被這惡龍龍尾一擺,瞬間支離破碎,再也沒有半點威力。
李希然脫困之後,卻是臉色不變,右手長刀一翻,左手再掐了個道訣。
吼!
又是一聲咆哮傳來,在她身旁的白色旋風也同樣破碎,緊接著裡面光華一閃,跳出來一頭十餘丈高,氣勢雄渾的吊睛白虎,
此時的黑夜之下,有黑色惡龍盤踞半空,有吊睛白虎怒吼出聲,這一黑一白,龍盤虎踞,散發出來的煌煌神威,令遠處的沐寒雪臉色大變。
“這小妮子不過是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怎麼可能使出這種威力的道法?”
沐寒雪心中雖然驚訝,但手上法訣卻不慢,半空之中寒風呼嘯,七柄由寒冰靈氣凝聚而成的利劍,依舊向著李希然的心窩刺去。
“去!”
李希然低喝一聲,手中長刀一指,身旁的幽冥惡龍與太清玄虎便同時衝了出去,正對上沐寒雪迎面射來的七柄利劍。
兩人的神通正面交鋒,只見那條幽冥惡龍龍頭一甩,從嘴裡噴出大團黑色雲霧,只一瞬間就把其中三柄利劍吸了進去,再也看不到半點蹤跡。
而那太清玄虎更為直接,伴隨著一聲怒嘯,徑直衝入了寒冰利劍組成的劍陣之中,兩隻虎爪上下翻飛,居然把剩餘的四柄利劍一一抓爆。
“不可能!”
沐寒雪驚呼一聲,她實在沒想到,這才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自己的神通就被對方盡數破去!
要知道這些寒冰之劍雖然不是真正的飛劍,沒有劍氣護身,但也是她以自身的寒冰靈氣凝聚而成,尋常修士若是捱得近了,都會被其凍僵經脈,最終被利劍穿心而死。
但眼前這位道袍女子卻有詭異的龍虎護體,非但不懼自己的寒冰靈氣,還把她以自身功力凝聚而成的七柄利劍盡數毀去!
“這是什麼功法?”沐寒雪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慌亂之色。
..............
“龍虎鬥天功!”密林的陰影之中,計來驚歎了一聲道。
“你認得這功法?”梁言剛才正在觀察半空中的爭鬥,忽然聽到計來驚撥出聲,不由得在旁問道。
“不錯。”計來點了點頭道:“這是正宗的玄門功法,不過極少有人聽說過,我也是以前聽師傅提過一嘴,據他說是白玉城城主所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玉城?”
梁言皺了皺眉頭,在他的印象之中,這李希然不是聞香商會的人嗎,怎麼會和白玉城扯上關係?
“不管是不是白玉城城主所創,這功法的確威力不俗,你看她以金丹中期的修為,不借助任何法寶,居然能力壓金丹後期的沐寒雪,足以說明這一門功法有多厲害了。”計來一邊看著半空中的鬥法,一邊由衷讚道。
“的確是厲害。”梁言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些好笑地說道:“只不過這門神通她十天才能用出來一次,用完這次就得休息十天!”
“有這種事情!”計來先是微微一驚,隨即又笑道:“你說的是當年吧,那時候她修為不夠,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如今此女已經進階金丹,未必每次施法都要再等十天了。”
“不錯.........當年我與此女認識的時候,她還只是煉氣期,那時候凝結出來的龍虎法相都沒有實體,只是由一片黑氣與白霧幻化而成。如今這龍虎異像足以匹敵神兵法寶,即便是越階對戰金丹後期也絲毫不虛,就不知道她現在隔多久才能施展一次這種神通。”
“不管如何,有一門這種壓箱底的神通,就足以讓自己轉危為安了,若是那黑雲中的修士不出手,沐寒雪今晚必敗無疑。”計來看了一眼鬥法中的兩人,眼神肯定地說道。
兩人在密林陰影中又沉默了一陣,忽聽梁言開口問道:
“計兄,你覺得此女怎樣?”
“咦?你的意思是..........”
計來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隨後目光落在李希然腰間的一塊令牌上,雖然只能看到露出來的一角,但他們都能確定,那就是這次參加選拔考核的考生令牌。
“此女也是這次的考生之一!”
“不錯!”
梁言點了點頭,微微一笑道:“計兄,我們的第三位盟友,這不是自己送上門來了嗎?”
“嗯........的確可以...........”計來思忖了一會,緩緩開口道:“此女雖然只有金丹中期的修為,但她全力爆發的神通實力,卻可以壓制金丹後期的沐寒雪。我們三人組成一隊,雖然都是金丹中期,但實力卻要遠遠超過表面,說不定可以讓別人掉以輕心,達到出奇制勝的效果!”
“還是計兄想得通透,那麼便是同意了?”梁言笑道。
“我當然同意了,不過還要問問她本人的意見才行。”計來沉吟著說道。
“放心,此女我會來勸說,不過等會還要麻煩計兄出手相幫才行,畢竟我還不想在這裡殺人..............”
便在密林中的兩人交談至極,半空中的鬥法已經越來越激烈。
只見那幽冥惡龍與太清玄虎一左一右,將沐寒雪包圍在了中間,任憑她的寒冰靈氣如何厲害,卻始終打不退這兩尊由靈力凝聚出來的法相。
沐寒雪雖然修為高出對方一個小境界,但此時卻被李希然全面壓制,只能不停招架對方的進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她此刻已經被逼得退無可退,無奈將自己保命用的法寶“冰瑩天露瓶”給祭了出來。
這寶瓶在半空中灑下無數流光,化作一條條冰晶絲帶,將那幽冥惡龍與太清玄虎纏了又纏,想要阻攔住兩尊法相的進攻。
然而李希然只是雙手法訣一掐,那黑龍白虎便立刻一聲咆哮,將大部分的冰晶絲帶都給扯碎,接著又一往無前地朝著沐寒雪衝去。
“糟了!”
眼見這兩尊法相沖到自己面前,沐寒雪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許多,口中大叫道:“冤家,你還不出來幫忙?”
她這話音剛落,林中便有人嘿嘿笑道:“我的心肝,別急,我早就已經出手了!”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李希然的周圍忽然出現了大量黑雲,這些黑雲來得極其詭異,沒有任何前兆,就好似憑空出現一般。
李希然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操控龍虎法相,進攻沐寒雪去了,卻沒想到自己會在不知不覺間著了別人的道。
如今大片黑雲突然出現在這麼近的距離,李希然的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慌亂之色。
她也來不及去召回自己的龍虎法相,只把手中長刀一橫,向前斬出一道月白刀氣,試圖把那些黑雲攔截下來。
然而那些黑雲飛至半空,卻忽然向著四周崩碎開來,化作無數星光一般的黑點,密密麻麻,鋪天蓋地。
李希然的刀氣雖然兇狠霸道,但也只能把威力集中在一處,這漫天黑點分散開來,被她的刀氣一絞,只是斬下了少許,剩下的大部分都毫髮無損,依舊朝著她所在的位置衝來。
到了這麼近的位置,李希然也終於看清了那漫天黑點,居然是一個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蠕蟲,背上還長著三對極小的翅膀。
“是五品靈蠱,黑魔蟲!”
李希然心中驚呼了一聲,瞳孔更是猛地一縮。
這黑魔蟲在蠱道之中位列五品,據說只有金丹巔峰或者通玄境的修士才能御使,其本身蘊含極強魔氣,而且皮糙肉厚,不懼普通的刀劍法寶,一旦撲到修士身上,便會瘋狂抽取對方的精血,將之轉化成自身魔氣的養料。
此時的李希然心中駭然至極,因為光靠手中的長刀根本無法逼退這些蠱蟲,如果剛才沒有把龍虎法相放出去追殺沐寒雪,倒是可以憑藉兩尊法相之力,與這些蠱蟲周旋。
但如今龍虎法相已經被沐寒雪纏住,就算現在召回也來不及了,如果再被眼前這些黑魔蟲破開護體靈光,那自己今天就真的必死無疑了!
“哈哈哈,賤人!你有這龍虎神功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死在這裡。”
此時的沐寒雪雖然被龍虎法相壓製得臉色蒼白,但是在看到李希然的處境之後,還是放聲大笑了起來。
“嘿嘿,她這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本以為此女有什麼後手,原來也不過如此!乖乖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留你一條性命!”
密林中的人影陰森一笑,他從始至終都隱藏在黑雲之中,根本沒有想過要露面。
要說此人也是狡詐至極,他明明早就已經到了這裡,卻一直隱忍在暗處,目的就是為了看李希然究竟有什麼底牌。
等到她的龍虎法相拿去對付沐寒雪之後,此人才出手偷襲,讓李希然根本來不及防守,如此便可以一招擊殺對方。
顯然,此人為了確保奪回李希然手中的寶物,根本不在乎沐寒雪的死活。
“死吧!”
陰影中的男子冷笑一聲,大片黑魔蟲蜂擁而上,眼看就要撲到李希然的身上。
然而就在此時,李希然周圍忽然冒出一片七彩霞光,那霞光之中隱隱傳出誦經之聲,無數古樸小字在附近閃動跳躍。
“咦?”
黑雲中的男子,還有遠處的沐寒雪,甚至連李希然本人,都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七彩霞光越來越盛,下一刻,忽然有一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將李希然整個人都籠罩在了裡面。
“糟了!”
黑雲中的男子似乎醒悟到了什麼,手中法訣急掐,半空中的黑魔蟲如瘋了一般,朝著白色光柱猛衝過去。
然而它們才剛剛飛到面前,那白色光柱就已經緩緩消散,此時再看,就發現李希然剛才所在的位置已經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虛空挪移?!”
黑雲中的男子怒吼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甘!
..................
半盞茶的功夫過後,天星書院的上空,忽然裂開一道縫隙,緊接著便有一道七彩霞光從中衝出。
這道霞光來得悄無聲息,根本沒有驚動多少人,在它衝出之後,那空間裂縫便迅速合攏,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下一刻,霞光落在地上,現出裡面的三個人影,分別是一位灰衣男子,一個白袍書生,以及一個身穿龍虎道服的妙齡女子。
經歷過這一次的空間挪移之後,那身穿龍虎道服的女子似乎還有些頭暈,在原地晃了一晃,方才反應過來,急忙轉身衝著另外兩人拱手作揖道:
“多謝兩位道友出手相............咦?怎麼是你?!”
她話到一半,抬頭看清了其中一人的樣貌,不由得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你是梁言?”
“哈哈,不錯,正是梁某!李道友別來無恙?”
梁言哈哈一笑,又接著說道:“上次在洛城多虧了李道友出言提醒,梁某才逃過一劫,沒想那次一別,再見面就已經是百年後了!”
“是啊........”
李希然唏噓了一聲,有些感慨地說道:“修煉無歲月,時光彈指間.........當年你離開洛城之後沒過幾年,我便在師兄的帶領下離開了南垂,在南極仙洲一直修煉至今。當時我離開的時候,聽說慄小松和你一起拜入了雲罡宗,卻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她麼........”梁言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是抬手拍了拍腰間的木舍。
下一刻,便有一道白光閃出,徑直撲入了李希然的懷裡。
“小師叔!”
只見一隻雪白小獸趴在李希然的懷裡瘋狂亂蹭,把此女逗得嬌笑不已。
“小松,真的是你!”
李希然驚訝過後,眼中又露出了溺愛之色。
她把白色狸貓抱在懷裡,伸手理順了它背上的毛髮,接著又把目光看向梁言,十分疑惑地問道:“你怎麼也到南極仙洲了,小松又怎麼會住在你腰間的木舍中?”
“先別管這麼多。”梁言擺了擺手道:“我現在有個問題要先問你。”
“那好,你問吧。”
“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組隊參加這次的選拔考核?”
“咦?”李希然微微一愣,看了一眼梁言和不遠處的計來,開口問道:“你們也是參加這次考核的考生?”
“不錯。”梁言和計來同時點了點頭道。
“好!我答應!”李希然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同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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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考核前的商議
“咦?”
旁邊的計來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此女會這麼好說話,梁言只不過隨口一問,她就立馬答應了下來。
“你也不問問我們的修為和實力,這麼爽快就答應了?”計來忍不住開口道。
“梁兄的為人我是欽佩的,當年他還在煉氣期的時候,為了營救凡人性命,不惜以身犯險,勇鬥修為比自己高出幾個境界的赤面鬼!希然修道百年,像梁兄這樣的修士已經很少見了,整個無雙城疆域,恐怕也就蒼月明可以相提並論。”李希然由衷說道。
“真的假的?”
計來一臉狐疑,轉頭重新打量了一會梁言,有些不相信地說道:“咱倆相識也有不少年了,我怎麼看不出你是這樣的人?”
“咳咳!”
梁言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口中淡淡道:“都是年少糊塗罷了,陳年往事,李道友不必再提。”
“是啊............自從上次一別,已經過了百年之久,沒想到你我都能鑄成金丹。”
李希然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副感慨之色,接著又微微一笑道:“剛才實在是多謝了,沒想到這次身陷險境之時,救我的人居然會是梁兄...........”
“誒,等等!”
還不等梁言開口答話,計來就已經叫了起來:“你這話說得不對啊,剛才救你的人明明是我,和他有什麼關係?你要謝也應該謝我才對吧?”
“原來如此,還未請教道友尊姓大名?”李希然輕聲笑道。
“小可計來。”
“原來是計道友,在下李希然,剛才多謝搭救之恩了!”李希然說著盈盈一拜。
“好說,好說!”計來呵呵一笑,似乎十分受用。
“行了,都別站在這裡了,進屋再說吧。”
梁言大手一揮,帶著兩人走入了自己的閣樓之中,他在房間四周佈下多重禁制,確保不會被人窺探監聽之後,方才走到桌前,給李希然和計來各倒了一杯茶水。
等到李希然飲了一杯茶水之後,就聽梁言開口說道:“我記得你不是南垂聞香商會的人嗎?怎麼南極仙洲也有你們的生意?”
“梁兄有所不知,聞香商會本來就是南極仙洲的修真勢力,而南垂的那一部分,只不過是極小的一個分會而已。”李希然一邊品茶,一邊笑道。
“哦?”
梁言皺了皺眉頭,又接著問道:“那你可聽說過青雲商會?”
“當然聽過,青雲商會,羅網商會,可都是我們聞香商會的競爭對手,只不過青雲商會的勢力範圍主要分佈在七星、天河、無雙三城之中,而我們聞香商會雖然在這些區域也有生意往來,但大部分時候還是競爭不過青雲商會的。”
“原來如此。”
梁言點了點頭道:“怪不得青雲商會內部條例嚴苛,甚至在一個疆域內設立六大掌旗使,原來這商會勢力之間也有競爭!”
“那是自然,其實商會說到底乃是修士之間互通有無,交流修煉資源的地方。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如果商會內部都治理不好,又如何取信於別的修士?所以對於商會來說,有時候口碑信譽比一些短期利益還要重要!”
李希然說到這裡,忽然想到什麼,又接著開口道:“咦?看來梁兄之前是已經接觸過青雲商會了?”
“不錯!”
梁言雙眼微眯,一邊回憶,一邊說道:“這青雲商會的少主有些神秘,之前在一次秘境探險之中,居然連梁某都騙了過去。雖然說他對我並無惡意,但此人心機深沉,絕對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這就奇怪了........”
李希然聽了梁言的話,眉頭微蹙道:“據我所知,青雲商會創立至今已有數千年的歷史,只聽說過有一個神秘的會長,卻從未聽說過有什麼少主.........”
“嗯?”梁言聽得眉頭一挑,忍不住問道:“此言當真?”
“當然!”李希然神色肯定地說道:“據說那青雲商會的會長神龍見首不見尾,會中大小事務全都交給四位理事大監掌管,可以說這四位理事大監才是青雲商會的實權人物,從沒聽說過還有什麼‘少主’!”
梁言聽到這裡,臉上神色變化不定,一邊敲打著桌面,一邊在心裡暗暗忖道:
“那羅邢的身份難道有問題?可他如果不是青雲商會的實權人物,如何能調動六位掌旗使?還有..........此人怎會認識我?在七星城的時候還知道我的行蹤,甚至派人把我護送到天河城疆域?”
這一連串的問題,由於涉及到自身,梁言自然不會說出口來,只能悶在心裡。
李希然和計來見他臉色變幻不定,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好半天后,才聽李希然接著說道:“梁兄若是感興趣,等希然回到聞香商會後,可以暗中幫你查查,看看青雲商會這幾年是不是真的多出一位‘少主’。”
“好.........那就有勞道友了。”
梁言緩緩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又問起了李希然自身的事情:“你不是聞香商會的人嗎?怎麼這次還來參加無雙城的選拔考核?”
“還不是我師傅的命令..........”李希然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師傅他老人家是怎麼想的,非要我加入無雙城。而且他似乎還和無雙城的一位化劫境前輩打過招呼了,到時候讓我替那位前輩效力。”
“那你混入‘鄰山居’中,也是師傅的指示?”
“那倒不是。”李希然搖了搖頭道:“沐寒雪此人卑鄙狡詐,她根本不喜歡我師兄,卻故意以美色誘惑,還趁他不備將商會中一件重要的寶物盜走,害得我師兄因此受罰。我這次來無雙城,恰好遇到此女,便想著能不能替師兄將寶物找回來,這才隱瞞修為,混入了‘鄰山居’中............”
梁言聽了李希然的解釋,不由得搖了搖頭,笑道:“也虧得你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居然肯忍辱負重,扮作一個奴婢丫鬟,在別人府上潛伏百日之久...........若不是我今日和計兄登門拜訪,只怕你還要再潛伏些時日吧?”
“的確如此,說起來還要多謝二位道友了。”李希然微微一笑,忽的目光一轉,又落在了慄小松的身上。
“梁兄,你還沒回答我,慄小松怎會跟你來到南極仙洲,還住在你腰間的木舍之中?”
“這.........”
梁言看了看已經化作白色狸貓的慄小松,目光微微有些閃爍。
這不可能和李希然實話實說啊,總不能說我把你家的寶貝師侄給煉成了靈獸吧..........
梁言心中思忖了片刻,便開口回答道:“其實是慄小松所修功法的問題,它在雲罡宗修行了‘神火鍛體訣’,不能只待在一個地方閉關修煉,而是需要收服煉化各種神火,所以便跟著我出海,來到南極仙洲了。”
“原來是這樣.........”李希然微微一笑道:“梁兄你也知道,我這師侄有些特殊,這一路上想必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如今既然被我遇上,我打算把她帶回聞香宗,交給師傅他老人家來調教.........”
“不行!”
李希然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說話的卻不是梁言,而是已經變作白色小獸的慄小松。
這隻狸貓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直接從李希然的懷裡跳了出來,接著又重新坐上了梁言的肩頭。
“小師叔啊.............我可不能跟著你回去了。聞香宗那裡太無趣了,何況我慄小松是個講義氣的人,這些年來和臭臉怪雲遊四海,修為境界也提升了不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丟下他不管呢?”
“咦?”李希然眨了眨眼睛,重新審視了一番慄小松和梁言,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我這師侄就這麼被你拐跑了?居然連自己的宗門都不肯回了?”
“呵呵,這是小松自己的選擇,李道友就不要逼迫她了。”梁言微微一笑,並不想多說什麼。
李希然看了看梁言,又看了看他肩頭的慄小松,好半天后才輕輕一嘆,似乎接受了這個事實。
“好吧,既然小松願意跟著你,那也就隨她吧。不過你可別虧待了我師侄,否則我們聞香商會可不會放過你的!”李希然半是玩笑,半是警告地說道。
“放心吧,慄小松跟著我,我自然不會讓她吃虧。”梁言拍了拍慄小松的後背,又接著說道:“對於這次無雙城的選拔考核,兩位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他話音剛落,計來便把手中摺扇一扇,緩緩開口道:
“根據我這些時日打探的情報來看,此次考核的起始地點,據說是在‘方壺仙谷’的峽谷入口,第一輪考核應該是對個人實力的測試,而第二輪、第三輪,則應該是組隊透過的測試,至於這第四輪,到現在還沒有任何訊息傳出,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考核.........”
“‘方壺仙谷’嗎?”
李希然沉吟著說道:“據傳聞那裡十分神秘,尋常金丹境的修士在裡面根本不能御空飛行,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幾人知道峽谷裡面究竟有什麼。”
聽了兩人的一番介紹,梁言不禁皺了皺眉頭,緩緩開口道:“看來這無雙城的考核內容還真是保密,以計兄的情報也探測不出多少內容。不過以兩位的實力,透過第一輪應該問題不大,我們所要做的準備,就是確保咱們三人在走散的情況下,還有辦法能匯合到一起。”
“這個簡單,我早有準備!”
計來呵呵一笑,伸手從袖中取出三個羅盤,讓梁言和李希然在每一個羅盤上面都注入了自己的氣息,然後再給他們每人分了一個。
梁言伸手接過自己的羅盤,低頭一看,只見上面有兩個指標,此時一根指向了計來的方位,另一個卻是指向了李希然的位置。
再看李希然、計來手上的羅盤,也是同樣的道理,兩根指標分別指向了隊友的方位。
此時便聽計來開口說道:“這小玩意很好用的,剛才你們已經把自己的氣息注入進去,這上面的指標會永遠指向你們的位置,而且指標越長,代表距離越遠。有了這個東西,咱們三人就算分開再遠,也能知道隊友的位置。”
“好!”
梁言把玩著手中的羅盤,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有了這個東西,就不怕我們三人走散了。”梁言說著把羅盤收入了儲物戒中,又接著開口道:“至於李道友.........咱們已經是隊友了,恕我冒昧想問一下,你的龍虎鬥天功是否可以隨意使用,還是說和以前一樣,有使用此術的限制?”
李希然聽後,稍稍猶豫了一會,不過最終還是開口說道:
“原本此事涉及我的功法隱秘,是不該與你們透露的,不過既然我們已經組隊在一起,這事倒不好隱瞞.............我就如實和你們說了吧,龍虎鬥天功的神通我每三個時辰只能用一次,用過之後就須得調息真元靈力,短時間內不可再用。”
“三個時辰麼.........倒也勉強夠用,只不過這一次進入考核之後,你不要隨意使用這門神通,更不能魯莽行事,凡事須得聽我指揮才行。”梁言沉吟著說道。
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瞭解李希然,此人雖然身為女子,但卻是實實在在的莽夫一個,如果任其在考核中胡來,自己少不得要替她收拾爛攤子,到時候就不得不暴露自己的神通實力了。
李希然對梁言也十分信任,此時沒有任何不滿之色,反而點了點頭道:“好,到了考場之後,一切都聽梁道友的吩咐!”
計來也呵呵笑道:“好了,現在咱們隊伍裡又增加了一個強援。梁兄你的神通足以匹敵金丹後期的修士,而這位李道友的龍虎鬥天功,更是可以鎮壓沐寒雪這樣的高手。此次考核說不定能夠出人意料,順利過關!”
聽了計來的話,梁言和李希然都是微微一笑。
“希望一切順利吧。”
梁言沉吟了一聲,隨即朝兩人拱了拱手道:“今日便商議至此,等都透過了第一輪的考核,咱們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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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對弈
和李希然、計來等人把此次考核中可能遇到的事情商議了一遍,梁言便送走了兩人,接下來的日子,他幾乎足不出戶,只在自己的房間裡面打坐休養。
此次參加選拔考核的修士,不是大宗門中的傑出弟子,便是修真世家的嫡系傳人,就算是散修,也都是其中出類拔萃的佼佼者。
在這些人的光環遮掩下,梁言只能算作無名之輩,故而他的洞府冷冷清清,根本沒有其他考生會來拜訪。
別說是來找他組隊,就連刺探虛實的都一個沒有,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聚焦在了那幾個風頭最盛的金丹巔峰修士身上,根本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倒是來過幾次,但他們對梁言所抱的希望也不大,其中方立人還送給梁言一件法寶,名曰“五雲鎖心環”,這件法寶可攻可守,尤其對於神魂類的法術攻擊,可以起到極大的剋製作用。
方立人此舉,主要是怕梁言在此次考核中吃虧。
按理來說,參與選拔考核的每個修士都會領到一枚傳送玉佩,如果遇到自己應對不了的危險,只要掐碎玉佩,就能立刻傳送出考場。
但以往出現的那幾次意外,都是因為參與考核的修士遭到神魂攻擊,完全喪失了自我意識,導致來不及掐碎玉佩,最終隕落在考場裡面。
方立人在無雙城任職多年,見證過歷年的一些考核,深知在考場中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守住自己的神魂清醒,就算透過不了考核,也起碼不會喪命。
“這件法寶是我和不聞居士特意從天寶閣換來的,在金丹境修士的法寶中,品質絕對屬於上乘,關鍵時刻或許能夠救你一命.........切記,如果遇到應對不了的情況,千萬不要逞強,一定得及時掐碎玉佩!”
這是方立人把“五雲鎖心環”交給梁言時所說的話。
梁言對此自然是一番道謝,他雖然有飛劍在手,但輕易不會出鞘,這“五雲鎖心環”倒是可以冒充自己的本命法寶。
而且這兩人為了他,居然特意去天寶閣換來一件合適的法寶,這其中花費自然不小,梁言心中也頗有幾分感激。
只是方立人和不聞居士畢竟只有金丹境,在無雙城中屬於城徒級別,對於此次考核的內容知道得不多,甚至連四個考官是誰都不清楚。
到了最後,他們只能叮囑梁言幾句,便也告辭離去了。
...........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裡,梁言便在自己的房間裡面打坐清修。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越是到臨近考核之日,來參加考核的修士走動就越加頻繁。這些人有的拉幫結派,有的刺探情報,還有的則在城中交易法寶和丹藥,為這次考核做著最後的準備。
就在這些考生忙得不可開交之時,無雙城中的某座仙山之上。
此處白雲悠悠,鳥語花香,彷彿人間仙境。
一棵足有十人合抱粗的老槐樹下,擺著一張青石棋盤,上面縱橫十九,已經落子過半。
棋盤左右各有一人,其中左邊那人是個白鬚老者,生得鶴髮童顏,仙風道骨,身穿星月道袍,頭戴紫金芙蓉冠。
他左手持拂塵,右手執黑子,在半空中稍稍沉吟了一會,下一刻便落子於棋盤之上。
而隨著這一子落下,那棋盤上面的局勢也逐漸明朗,黑子逐鹿中原,白子深陷腹地,基本上已經是一面倒的趨勢了。
青石棋盤的右邊,坐著一位十二三歲的童子,生得濃眉大眼,額頭光亮,身上穿著一套粗布麻衣,彷彿世俗農村裡的孩童。
他此刻正手持一枚白子,眉頭緊皺,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那白鬚老者見狀,也不催促,只是慢悠悠地掃了一眼棋盤,接著開口說道:“師尊,這一次的選拔考核,可與往年有些不同啊。”
“嗯..........”
麻衣童子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一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棋盤。
“郝家、童家、司徒世家,還有歸一門、無為道宗等等這些勢力,幾乎都派出了自家的心腹子弟,這事放在往年可不多見。”白鬚老者輕聲說道。
“哼!這些獐頭鼠目之輩,心裡的小九九還能瞞過誰?無非都是為了六指道友的遺骨罷了.........‘天機匣’,嘿嘿,好一個算天測地,單單這個名頭就把他們騙得不輕!”
麻衣童子說話的同時,忽然眼神一亮,瞅準了對手棋勢中的一個破綻,急忙把自己的白子落了下去。
“話可不能這麼說..........”
白鬚老者掃了一眼棋盤,臉上表情絲毫不變,似乎並沒有因為對手的落子而感到驚訝。
“當年馮玉蘭可是被師門下了定語,此生都無法進入化劫境的,若不是他找到天機匣,並動用了其中的一次機會為自己卜卦,如何能找到那萬中無一的機緣,不僅成功突破至化劫境,更安穩渡過了前面的第一災?”
他說話的同時,又抬手輕輕一點,一枚黑子直接落在了棋盤之中。
隨著這枚黑子落下,原本被麻衣童子解開的局勢,瞬間又倒向了黑子一方。
“瞎吹什麼!馮玉蘭那麼厲害,可他最終還不是沒有渡過第五難?天機匣真有那麼神奇,也不會讓自己的主人死得連三魂七魄都不剩了吧?”
麻衣童子說著,也在那棋盤上落下一子,只不過這一子並沒有扭轉多少局勢,反而有越陷越深的趨勢。
白鬚老者呵呵一笑,這次根本不多想,直接伸手一點,立刻便在棋盤上面跟了一子。
“師尊所說有幾分道理,只不過我們這麼想,別人卻不這麼想。如今窺伺‘六指遺骨’的人多了去了,不僅是我們無雙城疆域內的修真勢力,就連別的地方也有人混進來了。”
“哦?”
麻衣童子眉頭一挑,有些心不在焉地問道:“還有哪些勢力來趟這趟渾水了?”
“軒轅城和蠱王山!”
白鬚老者淡淡道:“這兩個地方各自派了一個金丹巔峰的弟子,混入了此次參加考核的考生之中,這兩人都是百裡挑一的奇才,雖然還只是半隻腳跨入通玄境,但真實實力已經足以和通玄境的散修相抗衡,這次選拔考核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他們兩人中的一個奪魁!”
“哼!”
麻衣童子冷哼了一聲道:“蠱王山的來人!想必是她門下吧?那妖婦向來自以為是,還覺得可以瞞過我們,會派門下弟子混入考核也不奇怪!至於這軒轅城...........來人又是誰的門下?”
“不清楚!”白鬚老者搖了搖頭道:“此人的確極其擅長隱藏身份,若非‘問心鏡’給了我一絲警示,我也不可能找到他的破綻,只是無論我如何調查,都只能查到他是來自軒轅城,卻查不到他究竟出自哪一脈門下。”
“這可就奇怪了,軒轅城與我們無雙城相距甚遠,最近的數千年也都沒有什麼往來,究竟是哪一位老不死的惦記上了這個‘天機匣’呢?”麻衣童子一邊盯著棋盤,一邊眉頭緊皺地說道。
“師尊,此事雖小,但牽連卻廣,要不要彙報給城主知曉,讓他老人家來定奪?”白鬚老者有些猶豫地開口說道。
“城主?”
麻衣童子瞥了他一眼,忽的笑道:“我的好徒弟,你怕是不知道,城主已經有三百年未露面了,連我都不曾見過他!”
“什麼?!”
之前一直從容鎮靜的白鬚老者,此刻卻是臉色一變,忍不住叫道:“城主已經消失了三百年?我之前還以為他是去閉關了!沒想到連師尊你也沒見過城主?”
趁著白鬚老者臉色大變的時候,麻衣童子的右手不著痕跡地在青石棋盤上面敲了敲。
“我的好徒弟,慌什麼!城主他老人家功參造化,在這南極仙洲有幾人是他對手?你還怕他遇到什麼危險不成?”
“話不是這麼說的!”白鬚老者把手一擺,臉色嚴肅道:“群龍不可無首,城不可一日無主!如今這多事之秋,倘若被別人知道我們無雙城的城主不見了,豈不都要乘虛而入?”
他這一番話說得嚴肅至極,但麻衣童子聽後,卻只是呵呵一笑道:“我的傻徒弟,你放心好了!城主雖然不在城中,但也一直在關注無雙城的近況。前不久我剛收到他的傳訊,說是他要等的東西已經到了無雙城,最近可能就要回來。”
聽麻衣童子說城主即將回歸,那白鬚老者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捋了捋自己額下的長鬚,開口笑道:“城主回來就好,城主回來就好...........咦?不對!師尊你又作弊!”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已看向了青石棋盤,只見上面已經局勢大變,黑白顛倒,如今是黑子大敗虧輸,白子正高歌猛進,眼看已經是救不活的死局了。
“師尊,你好不要臉,居然趁我因城主之事分心,暗中在棋盤上做了手腳!”
“話不是這麼說的!”
麻衣童子翻了翻白眼,學著對方之前的語氣說道:“所謂捉賊要捉贓,你何時看到我作弊了?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講,分明是你自己下錯了棋,這一次的賭局又是為師贏了,把那賭注乖乖交出來吧!”
“你!”
白鬚老者氣急,看著對方得意洋洋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了一聲:“為老不尊!”
不過下一刻,他還是不情不願地把手伸入了袖中...........
...................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二十多天過去,無雙城選拔考核開始的日子,終於到來。
這天清晨,梁言還在房內閉關,院子外面就已經有一道遁光破空飛來。
這遁光落在院中,顯出裡面的人影,乃是一位身穿龍虎道服,眉心處點有一抹紅砂的妙齡女子。
“梁兄,計兄,選拔考核要開始了,咱們這便出發吧?”
清脆的聲音在院中響起,梁言微微一笑,起身推開了房門。
只見李希然身背長刀,立於庭院之中,腦後長髮高高紮起,頗有一股颯爽之姿。
再仔細一看的話,就發現她的臉頰比當年圓潤了許多,但也不會顯得胖,反而在颯爽之中,又多了一分嬌嗔可愛。
“都說女大十八變,如今百年過去,這李希然倒是越長越俊俏了.........”
梁言心中暗暗稱讚了一聲,接著邁出大門,拱手笑道:“李道友來得真是準時,看你神完氣足的模樣,這段時間是不是又提前做了些準備?”
“那是必須的。”李希然笑道:“今年這考核高手如雲,我也得提前做點準備才行。對了,怎麼不見計道友?”她說話的同時,目光朝著另一邊的閣樓看去。
“他怎麼不在裡面,都這個時候了...........”
李希然話還沒說完,就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叫道:“計某回來了!”
梁言和李希然同時轉頭看去,只見計來一身白衣,從院外飛來,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計來一臉歉意地說道:“計某偶遇一位故人,導致來遲一步,如今時間已晚,咱們這便出發吧。”
“無妨,咱們走吧!”
梁言擺了擺手,當先化作一道灰色遁光,直奔“方壺仙谷”的位置飛去,計來和李希然見狀,也同樣掐訣飛遁,緊跟在他的後面...........
一個時辰之後,梁言等人便來到了這次考核的入口位置。
三人落下遁光,抬頭看去,只見前方是兩座巍峨高聳的仙山。
這兩座仙山形狀古怪,彷彿兩根沖天石柱,向上直插入雲,山中卻沒有多少花草鳥獸,看上去光禿禿的一片,就好像是兩根門柱一般。
而在兩座仙山的中間,是一片清幽的峽谷入口,入口附近則有一片粉色的桃花林,梁言抬眼望去,隱約可見裡面的各種奇珍異草以及飛禽走獸。只是無論他如何放出神識,都只能看到峽谷入口處的冰山一角,再想往裡面窺探的話,就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阻擾。
此時此刻,桃林之中,已經有十數名修士在此等候。
這些人或坐或站,有的交頭接耳,顯得興奮異常;有的卻是面無表情,看上去從容鎮定,甚至還有人露出了不屑一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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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桃林迷障
梁言、計來和李希然同時停下遁光,落在峽谷入口的桃林之中。
此時已經有十餘個修士在此等候,見到他們三人到來,臉上神色各不一樣。
有的人面露疑惑之色,目光在梁言、計來和李希然的身上來回打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有的人卻是露出了不屑之色,只不過隨意地瞥了他們一眼,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興趣。
對於這些人的種種反應,梁言也並不感到奇怪,畢竟自己這一隊,是整個林中唯一一個全部由金丹中期修士組成的隊伍。
除了梁言他們三人以外,這裡的十二個修士,總共分成四個隊伍,其中只有兩個金丹中期,其餘都是金丹後期的境界。
而且那兩個金丹中期修士,還是分在不同的隊伍之中。
在眾多考生的襯託之下,梁言這一隊完全由金丹中期修士組成的隊伍,自然就顯得十分弱小了。
要知道這次來參加考核的考生,都是無雙城疆域內幾個大門大派中的頂尖弟子,不比那些普通散修,這裡的修士得了師門的真傳功法,神通威力都不會差。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想要越階戰勝對手幾乎沒有可能。
桃林中的修士看見梁言等人之後,大都沒有怎麼正眼去瞧,梁言對此倒是毫不在意,畢竟等會一入考場,除了自己本隊的兩人之外,其他都是競爭對手,他還樂得大家都不重視自己,如此才好渾水摸魚。
無視了其中幾人的目光,梁言在桃林中隨意找了一個空曠的地方站定,此時放眼去瞧,就看見西南方向站著三人,俱都身穿灰色道袍,容顏略有些蒼老,而且不苟言笑,看上去十分古板。
“那是影月洞的修士。”
計來此時傳音說道:“影月洞地處無雙城疆域的邊界處,平時十分低調,幾乎不摻和任何紛爭,但這次卻不知為何,居然同時派出三名弟子出世,來參加無雙城的選拔考核。”
梁言聽後,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在桃林中一轉,最終落在了一個光頭大漢的身上。
此人身穿一件極為普通的粗麻布衣,生得濃眉大眼,光滑透亮的腦門上有一條半指長的戒疤,顯得頗為突兀。
而在他的身後還站著兩位白袍男子,這兩人都是身材修長,面容冷峻,此時各自閉目養神,互相之間沒有任何交流。
“這和尚好像不一般啊………”
梁言雙眼微眯,暗暗向計來和李希然傳音說道。
“梁兄好眼力!”計來呵呵笑道:“此人修行的的確是佛門功法,而且是七山十二城之一,羅天山的正宗秘傳!”
“哦?”
梁言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之色,開口問道:“據我所知,十二城招收城徒,雖然各大宗門世家都能報名,但是同為七山十二城的修士卻不能參加,此人為何能夠例外?”
“嘿嘿,梁兄有所不知。”計來搖了搖頭道:“此人便是我和你提起過的五大散修之一,金燈羅漢於飛鴻。據說他當年只是一個雲遊僧人,修為在練氣八層,因為年歲已過,始終沒有宗門肯收留他。”
“後來他在一個山頂破廟的油燈下面,找到了一本用來墊燈盞的殘破古書,而那書中記載的,居然就是羅天宗遺失在外的秘傳功法!要說這於飛鴻也是個修佛的奇才,他在秘籍殘破缺失,而且還無人指點的情況下,居然硬生生參悟了神功,一路修煉到了金丹後期。”
“哦?照你這麼說,此人倒是個奇才了,只不過他名列五大散修之一,名聲已然不小,羅天宗的和尚就沒來找他的麻煩?”梁言有些不解地問道。
“羅天宗自然不會坐視不管,當年曾派出一位持戒僧下山找到於飛鴻,只是那位持戒僧見於飛鴻慧根深種,深得佛法精妙,心中起了愛才之心,居然想破例將他收歸門下。”
計來說到這裡,又聳了聳肩道:“怎料這於飛鴻卻是搖頭不肯,任憑那持戒僧如何勸說,都始終不為所動。後來那持戒僧也是沒法,他不忍毀了於飛鴻的佛法根基,又恐本宗秘法外洩,便在他頭頂留下了一道戒疤,言明日後若是敢私自傳功,那道戒疤立時便會發作,叫他在頃刻間身死道消。”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淵源………”
聽完計來的講述,梁言不由得微微一笑,暗暗忖道:“看來這五大散修各有各的奇遇,想想也是,這裡不比南垂之地,可謂門派林立,強者如雲。能夠在這種環境下脫穎而出的散修,有哪個不是氣運加身之輩?”
“那與他同隊的兩人又是誰?”旁邊的李希然忽然開口問道。
“他們啊…………”計來眯著眼睛看了一會,淡淡道:“據我打探的情報,似乎是歸一門的後起之秀,之前極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神通實力,連我也不太清楚他們的底細。”
便在梁言、計來和李希然暗中傳音交流的時候,人群之中,有一個身穿褐色長袍的年輕修士走了過來,主動和他們打了聲招呼,開口笑道:
“在下馬走田,乃是白雲仙闕的弟子,不知幾位道友如何稱呼?”
此人生得相貌不俗,而且滿面笑容,態度隨和,使人不由得生出幾分親近之感。
李希然是個直腸子,此時也沒多想,直接朝著對方一抱拳,回答道:“在下李希然,是聞香商會的長老!”
“原來是聞香商會的高手!失敬失敬!”
馬走田露出了高看一眼的表情,滿臉笑呵呵的模樣,接著又轉過頭去,對著梁言和計來說道:“恕馬某眼拙,這兩位道友又是那一家的門下?”
“無名散修罷了,不提也罷!”梁言語氣淡然,看不出表情變化。
“的確,我倆都是散修,在外也沒什麼名頭,不像馬道友是白雲仙闕的高足。”計來也是呵呵笑道。
馬走田的表情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不過下一刻又消失無蹤,依舊滿臉笑容地開口說道:“兩位道友雖是散修,但既然敢報名參加此次的無雙城考核,想必亦有過人之處。馬某有意交個朋友,等會進入考場之後,還望我們兩隊可以結成同盟,到時候一致對外如何?”
“馬道友太客氣了,我們三人此行也就是來湊個熱鬧,道友修為精深,透過此次考核易如反掌,何須與我門幾個無名之輩結盟?”梁言打了個哈哈道。。
其實他梁言的見識,如何猜不到對方心中所想,要知道自己這一隊的實力都只有金丹中期,而場中金丹後期的隊伍比比皆是。這馬走田不找別人結盟,反而來找他們這個弱隊,無非是覺得他們好拿捏而已,真要到了生死關頭,肯定讓他們上前做炮灰。
梁言這話說出口來,就等於是拒絕了對方,那馬走田還沒來得及說話,不遠處就有人哈哈笑道:“馬走田!你這些年修煉都修到狗肚子裡去吧?居然想拉攏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哈哈哈!我看白雲仙闕如今已是二流宗門,連這種貨色也看得上眼!”
梁言等人同時轉頭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是一位黑衣男子,在他身旁還站著一男一女,男的老態龍鍾,滿臉麻子,女的卻是二八年華,清秀可人。
這黑衣男子話音剛落,身旁的清秀女子便掩口嬌笑道:“師兄,可不許這麼羞辱人家,你別看那幾個散修境界不夠,人家卻是有骨氣的很哩!沒看馬走田都在他們面前都吃癟了嗎?”
“哈哈哈!師妹說得極是!白雲仙闕當代大師兄,屈尊去求幾個金丹中期的散修結盟,卻被別人一口拒絕,此事若是傳出去,想必一定很好玩!”
這對男女態度高傲,一唱一和,把馬走田和梁言等人都冷嘲熱諷了一遍,梁言聽得微微皺眉,暗中傳音問道:“這兩人又是誰?”
“看他們的穿著服飾,應該是‘玄羽山莊’的人。”計來傳音答道:“玄羽山莊和白雲仙闕都屬於無雙城疆域內的大型宗門,只不過兩家素來不合,互有爭鬥。”
“原來如此。”
梁言微微點了點頭,知道這對男女是奔著馬走田去的,自己這三人恐怕根本不被他們放在眼裡。
此時的馬走田臉色陰沉,他剛剛被玄羽山莊的兩人羞辱一番,卻偏偏無法還口,只能把這股怨氣都撒在了梁言等人的身上。
“哼,不識抬舉!”
馬走田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接著轉身便走,看他眼神中的意思,明顯是:“等進了考場再要你們好看!”
對於此人的記恨,還有玄羽山莊那一男一女的譏諷,梁言根本沒往心裡去。
他此時的目光朝上看去,只聽桃林上空忽然一聲清脆的鳥鳴響起,緊接著便有一股狂風吹來。
林中眾人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全都抬頭去看,只見狂風四散,一隻白色大鳥從天而降。
鳥背上還坐著一位耄耋老者,此人雖然個子矮小,但鬚髮皆白,衣袂飄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的目光朝著四下一掃,口中淡淡開口道:“我是第一輪的考官‘鳥上人’,你們便是此次參加考核的考生嗎?”
此人說話的同時,一股通玄境的威壓席捲而來,讓林中的大部分人都臉色一肅,心中起了敬畏之心。
在場的修士紛紛取出了自己的考生令牌,以驗證自己的身份,那白髮老者一一看過之後,便輕輕點了點頭道:“的確沒錯,你們這些小傢伙來得倒是挺早,只不過現在距離考核開始還有半個時辰…………算了,既然你們提前到了,便先放爾等進入考場熟悉一下環境吧。”
他此言一出,白雲仙闕、玄羽山莊以及影月洞的修士都是臉色大喜,要知道“方壺仙谷”素來以詭異莫測著稱,如果能提早一步適應環境,那對之後的考核絕對大有幫助。
“多謝前輩相助,馬某此番若是能夠順利透過考核,必定拜在前輩座下!”
眾人之中,馬走田第一個上前行禮,表現得極為乖巧。
“嗯。”
鳥背上的老者手捻鬍鬚,嘴角含笑,似乎對他的表現極為滿意,緊接著又大袖一拂,只見一道白光自他指尖發出,徑直打向了桃林深處的峽谷入口。
轟!
隨著一聲巨響傳來,峽谷的入口處,出現了水波一樣的紋路,這些紋路朝著四周徐徐擴散,最後“砰!”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了開來。
“本座已經將峽谷入口的禁制給開啟了,便讓你小子的隊伍第一個進去罷!”鳥背上的老者微微一笑,伸手指著馬走田說道。
“多謝前輩!”
馬走田臉色大喜,雖然他還不知道考核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但早一步進去,就能搶佔先機,所謂“一步先,步步先!”這在修為實力相差不多的較量之中,顯得尤為重要。
得了“鳥上人”的允許,馬走田急忙朝同伴使了個眼色,那兩個修士也立刻會意,幾乎和他同時駕起遁光,只一瞬間就衝入了峽谷的入口之中。
等到馬走田那一隊修士消失在峽谷深處,“鳥上人”才轉過身來,衝著剩下的幾人淡淡開口道:
“好了,你們也可以進去了。”
白雲仙闕的那兩男一女早就等得有些迫不及待了,此時聽到“鳥上人”開口,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把手中法訣一掐,化作三道遁光破空而走。
至於影月洞的三個中年道士,此時也不甘示弱,同樣駕起遁光,和白雲仙闕的三人,爭先恐後一般地衝入了峽谷入口之中。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原本還頗為熱鬧的桃林,就已經走了大半修士,如今只剩下梁言這三人和於飛鴻那一隊還留在原地。
此時的“金燈羅漢”正盤膝坐在一塊青色巨石之上,眼觀鼻,鼻關心,彷彿老僧入定一般,根本沒有任何起身的打算。
而他身旁的兩個白衣男子,依舊臉色冷漠,負手站在一棵桃樹之下,也沒有動身的意思。
“你們幾個,還不走嗎?”
鳥背上的老者眉頭微蹙,有些奇怪地開口說道:“要知道考核馬上就要開始了,留給你們熟悉場地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李希然聽得臉色一肅,手中法訣急掐,下一刻便要身化遁光,朝峽谷入口飛去。
然而她的遁光才剛剛一亮,就被身旁的梁言按了下來。
“梁兄,你怎麼還站在這裡不動,沒聽到前輩說的嗎?再不趕緊進去的話,考核就要開始了!咱們實力不算最強,凡事都不能託大,當然要未雨綢繆才好!”
李希然這話說得有些急促,但梁言聽後,卻依舊是不緊不慢,一副悠閒從容的模樣。
“計兄,你也不走!”
李希然見說不動梁言,又轉頭看向了計來。
誰知道這個白袍書生也站在原地不動,非但沒有離去的打算,反而呵呵一笑道:
“李道友莫要衝動,其實考核已經開始了。”
“什麼?”
李希然聽得滿頭霧水,卻見梁言和計來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居然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到底怎麼回事?”
李希然心中暗自嘀咕了一聲,然而還不等她開口再問,就看見之前一直端坐不動的“金燈羅漢”於飛鴻居然睜開雙眼,從青色巨石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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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第一輪考核,開始!
“看來人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於飛鴻此時拂了拂身上的塵埃,目光朝四下一掃,最終落在了梁言和計來的身上。
“兩位道友真是好眼力啊!”這位光頭大漢朗聲笑道。
“你也不錯,大家彼此彼此。”梁言淡淡回應了一聲。
聽了這兩人之間的對話,李希然簡直就是一頭霧水,但她對梁言頗為信任,此時也不再提進入考場的事情了,而是站在原地靜觀其變。
此時於飛鴻輕輕一笑,再次開口道:“時間差不多了,咱們也該動身前往考場了吧?”
“不錯!”
梁言輕輕點頭,他這話音剛落,就忽的抬手打出一拳,只見一股洶湧澎湃的拳勁衝上半空,目標不是別人,正是端坐在大鳥背上的白鬚老者!
“梁兄!”
儘管對梁言十分信任,但李希然此刻還是忍不住驚撥出聲了。
她縱然此前有千百個猜測,也絕對猜不到梁言會對考官動手!
先不說對方的身份,單單是這分通玄境的威壓,就絕對不是他們幾個金丹境的修士可以承受的。
而且公然襲擊考官,這是要棄考的節奏啊!
在李希然的心中,梁言行事一向穩重,當年和赤面鬼一戰,多虧對方勸自己忍到最後,否則還真是勝負難料。
但現在他卻一反常態,居然做出此等荒謬之事來,李希然心中大驚之下,一時倒不知該怎麼辦了。
就在她心中驚訝之時,那鳥背上的白鬚老者卻是臉色大變。
面對一個金丹修士的挑釁,這位通玄境的考官,非但沒有如預想之中的那般憤怒,反而顯得有些驚慌失色。
他根本沒有半點還手的打算,而是抬手一拍鳥背,那大鳥立刻長鳴一聲,載著此人沖天飛起。
“想跑?跑得了嗎?”
一聲冷笑從半空中傳來,卻是一位歸一門的修士在大鳥頭頂緩緩顯身。
此人憑虛御風,白衣飄飄,手中法訣一掐,立刻便有一個巨大的法印從天而降,朝著那“鳥上人”的頭頂鎮壓而去。
“鳥上人”剛剛才躲過樑言的一拳,此時又被歸一門的修士追殺,臉上表情更加驚慌失措起來。
面對頭頂那個氣勢洶洶的道門法印,他也不敢硬接,急忙一勒座下大鳥,朝著桃林深處飛去。
“‘前輩’何故如此匆忙?”
計來似乎已經算準了他的路線,早就已經等候在此,此時哈哈一笑,抬手摺扇一扇,一股狂風席捲而出,居然把“鳥上人”連人帶鳥吹得倒飛而回。
與此同時,“金燈羅漢”於飛鴻也已經跳上了半空,他右手提著一盞昏黃油燈,裡面射出一縷神光,徑直照在了“鳥上人”的頭頂。
“啊!”
“鳥上人”被這油燈燈光一照,立刻慘叫連連,雙手不停揮舞,試圖擋住頭頂油燈所發出的神光。
然而任憑他如何掙扎,那道神光始終如影隨形,只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鳥上人”的身軀就已經開始土崩瓦解,而原本震懾眾人的通玄境威壓,此時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看著這個原本高高在上的“考官”,居然就這麼被幾個金丹境的修士聯手斬殺,即便是遲鈍如她,此時也反應了過來。
這個“鳥上人”,根本就不是考官!
就在她驚訝的目光中,鳥背上的白鬚老者已經支離破碎,在於飛鴻手中油燈的照射之下,最終化作了一縷淡淡的青煙。
而隨著“鳥上人”的破碎,眾人周圍的整個桃林也開始詭異地震顫起來,一股股空間波動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李希然只感到自己眼前一花,隨即天旋地轉,自己居然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來。
這種奇異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大概也就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下一刻,李希然就感到自身陡然一沉,整個人又開始無法抗拒地向下跌落。
等到她雙腳踩實的時候,神魂才重新歸位,好似經歷了一場神遊,居然有些虛幻不真的感覺。
李希然急忙運轉功法,穩固道心,等到自身平復下來之後,再把目光投向了四周。
只見梁言、計來、於飛鴻以及那兩個歸一門的修士,此刻都在左近,只是原本茂盛豔麗的桃花林已經不復存在。
此時此刻,眾人所在的地方,乃是一片黑森森的谷地,四周都是盤根錯節的詭異黑藤,彷彿一張巨網將眾人籠罩在谷底,只有極少數的陽光透過黑藤的縫隙照射下來,看上去就好像處於一個巨大的囚籠之中。
“梁道友,計道友,你們…………早就看出來了?”
李希然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臉上透著淡淡的紅暈。
“呵呵,那桃花林並非真正的峽谷入口,而是一處隱藏得很深的幻境。而那個所謂的‘考官’,也不是真正的修士,而是由幻陣演化而出的陣靈。”計來開口解釋道。
“不錯,‘鳥上人’虛有其表,他身上的通玄境氣息,全都是由幻陣演化出來的,只能起到威嚇的作用,根本沒有一絲鬥法能力。而要破解幻陣,只需將這位‘鳥上人’擊殺,陣靈崩碎,大陣也會隨之消散。”梁言緩緩開口道。
聽了兩人的一番解釋,李希然也算徹底明白了過來,她看了看不遠處的於飛鴻和歸一門的兩個修士,有些猶豫地說道:“那這次考核,之前進入峽谷的那些修士………”
“道友猜的沒錯,他們都已經被淘汰了,這裡才是真正的‘方壺仙谷’入口。”
回答她的並非梁言和計來,而是不遠處的‘金燈羅漢’於飛鴻。
他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雙手合十,口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三位施主都不是普通人,此次考核之行,還望莫與小僧為難,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看如何?”
“大師說笑了,只要進到峽谷裡面,大家不是隊友便是對手,又如何能保證井水不犯河水呢?”梁言臉色平靜地說道。
“原來如此。”於飛鴻點了點頭,輕聲笑道:“那小僧就只有自求多福,希望不與幾位施主撞到一起了。”
就在這幾人交談的功夫,半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嘶鳴。
李希然微微一愣,抬頭看去,只見是一頭白色大鳥,從黑藤縫隙之中硬擠了下來,隨後落在眾人面前。
這頭白色大鳥,正是剛才“鳥上人”乘坐的那頭。
剛才桃林中的所有物事此刻都已經消散無蹤,只有這頭白色大鳥殘留了下來,顯然只有它不是幻陣演化而成,而是實際存在的東西。
那大鳥剛在眾人面前落定,緊接著便口吐人言道:“幻陣已破,在場諸位都獲得考試資格。這裡有禁空禁制,無法駕馭遁光,還請各位坐上鳥背,讓我帶你們進入考場之中。”
它說話的同時,還彎腰低頭,似乎在邀請眾人坐上鳥背。
這一次,梁言、計來、於飛鴻等人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跨出一步,坐在了鳥背之上。
至於李希然,她已經對梁言有些依賴了,此時見他沒有懷疑,便也放下心來,同樣坐上了鳥背。
等到所有人都上去之後,那白色大鳥便展翅一扇,在黑藤林中高高飛起,速度極快,幾個起落之間,便已經衝入了峽谷的入口。
梁言坐在鳥背之上,暗暗打量著四周,只見此處的黑藤木盤根錯節,雖然外表看去死氣沉沉,但其實內部蘊含了極其狂暴兇殘的靈力。
倘若離得近了,只怕這些黑藤木立刻便要暴起傷人,一些修為低下的修士,可能都會被這些黑藤木絞殺,最終化作這古怪藤木的養料。
“方壺仙谷………果然不是什麼世外桃源,看樣子倒像是一處兇殘的修羅場………”梁言心中暗暗給了個評語。
此時的白色大鳥,速度已經提升到了極致,這頭禽鳥全力飛翔之下,速度居然比得上金丹後期修士的飛遁。
短短半柱香之後,白色大鳥就已經載著梁言和於飛鴻的兩支隊伍,穿過了死氣沉沉的黑藤林,來到了一片開闊的沙地之上。
這片沙地呈現灰黑之色,看上去十分荒蕪,遠處甚至還有幾根靈獸的白骨,而在沙地的中間,此時已經站了數十個修士。
梁言在鳥背上粗略地掃了一眼,就看到其中有好幾個熟面孔。
蒼月明、莫浩然、皇甫奇、沐寒雪,還有童家三子,郝家三子這些修士都在其中,唯獨不見了郝大為。
梁言暗暗一想,心中已經瞭然,想必是落英山頂那次,慄小松下手太重,五彩火蓮傷了此人的根基,導致他無法參加考核了。
果然,郝連雲與郝天德看見梁言之後,都是怒目而視,這兩人明顯都對他懷恨在心,若非忌憚他的“靈獸”威力,再加上這裡有眾多修士在場,只怕早就一擁而上,拿他報仇了。
郝家二人失了郝大為,如今和他們組隊的乃是童家女修童嬌。
此女的目光在鳥背上一掃,當看到計來的時候,忍不住眼皮一跳,隱隱有怒火湧現。
當日落英山頂一戰,計來的修為神通明明都不如自己,卻憑著一件厲害的法寶始終立於不敗之地,可謂讓她丟盡了臉面。
如今仇人相見,童嬌自然分外眼紅,心中也暗暗打定了主意,等到考核開始之後,定要在此人的身上找回顏面。
梁言根本沒有把這些人放在眼裡,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最終落在了一個人頭鳥身的古怪修士身上。
此人個子極高,雙腿奇長,明明長著普通人的腦袋,身體卻是鳥身!
他沒有雙手,只有一雙翅膀,此時悠悠然地背在身後,看上去倒好像普通的雙手一般。
“通玄中期!”
梁言雙目微眯,剛才他用混混功打探此人根腳,卻發現對方深不可測,似乎比當日在落英山頂遇到的散華真君還要厲害幾分。
就在他暗中窺探此人的時候,搭載他們的白色大鳥已經落在地上,隨著“砰!”的一聲輕響,這隻大鳥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根白色羽毛。
那根白色羽毛在半空中輕輕飄蕩了一會,下一刻便朝著人頭鳥身的修士飛射而去,最後直接插到了他的身上。
“看來這位才是真正的考官。”於飛鴻呵呵一笑道。
“不錯,之前那個陣靈所散發的通玄境威壓,恐怕正是來源於此人身上的一根羽毛。”梁言點了點頭道。
此時見到真正的考官,兩隊人馬都不敢託大,各自朝此人行了一禮之後,便走入了考生的人群之中,安靜地等待了起來。
那人頭鳥身的修士,在原地又等候了半柱香的功夫,眼見藤木林安安靜靜,再也沒有半點動靜,顯然是不會再有人出現了。
“看來今年拿到考試資格的考生,就是這些了………”
人頭鳥身的修士喃喃自語了一聲,接著轉過頭來,看向了在場的眾人。
“七十六人!不錯,這次居然有超過一半的考生都拿到了考試資格,果然比往年多出許多………”
人頭鳥身的修士面無表情,目光在人群中挨個掃過,接著又緩緩開口道:“我是你們第一輪考核的考官,無雙城雲錦宮的‘靈鷲真君’,這次考核的規則是………”
他話到一半,卻是忽然閉口,緊接著眉頭微皺,又轉身朝著藤木林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裡的黑藤木好似發狂了一般,突然暴發出極其兇殘狂暴的氣息,無數藤木扭曲變長,好似惡鬼觸鬚,在半空中瘋狂亂舞。
“怎麼回事?”
在場的許多修士心中都有疑惑,然而還不等他們仔細檢視,就聽見林中響起錚錚劍鳴,緊接著一道劍氣穿林而出,居然將所有攔路的黑藤木盡數斬斷!
陰氣森森的黑藤林被這道劍氣斬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緊接著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長袍的中年修士從中狂奔而出,在沙地上幾個縱躍起落,下一刻就到了眾人的面前。
“司徒狂生!”
場中不少修士都認出了此人的身份,就連梁言也不陌生,當日他在落英島上,也曾與此人有過一面之緣。
靈鷲真君看了看他,眉頭微微皺起,忽開口問道:“司徒狂生,怎麼只有你一人,你的兩個隊友呢?”
“回稟前輩,在下從來沒有隊友,我的隊友就是手中之劍!”司徒狂生揹負雙手,淡淡說道。
他此言一出,在場修士無不譁然。
要知道今日來到這裡的,都是無雙城疆域內各大門派的頂尖弟子,誰的功法神通都不會弱,也不會自認低人一等。
這位司徒狂生,雖然外表看去其貌不揚,但說出的話卻是狂妄至極,居然視在場的眾多高手如無物,要以一人之力透過考核!
“哼,司徒狂生,你倒是沒有白叫這個名字。”靈鷲真君輕哼了一聲,依舊面無表情,緊接著又開口問道:“你怎麼來得這麼遲?我的引路羽毛呢,怎麼沒見回來?”
“你說‘鳥上人’的坐騎?”司徒狂生回憶了一下,口中淡淡道:“那老頭對我不敬,已經連人帶鳥被我一劍斬了,我在藤木林中沒有得到任何指引,所以多花了一點時間才找到這裡。”
“你!”
靈鷲真君聽得臉色微微一變,那羽毛是他從自己身上摘下來的,每一個桃林幻陣中都有一根。
這些羽毛作為幻陣之靈,一是替他考察前來參加考核的考生,二是幫透過考核的考生引路,將他們帶到真正的考場。
如今所有的羽毛都已經回收,唯有司徒狂生的這根,居然被他給一劍斬了!
靈鷲真君的臉色變換不定,盯著司徒狂生看了許久之後,方才點了點頭道:“你小子倒是不一般,也罷!本座暫不與你計較,但若你再敢對考官有任何不敬的行為,我立刻便將你逐出考場!”
“明白了。”司徒狂生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哼!”
靈鷲真君冷哼了一聲,接著不再看他,轉身對著在場的其他考生說到:“本次考核的規則只有一個,那就是跟上我,抵達第二輪考核的考場!”
“什麼?”
靈鷲真君此言一出,在場的修士大都一頭霧水,有不少人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之前設想過這第一輪考核的種種可能,但絕沒有想到,考核規則居然如此簡單,僅僅只是“跟上考官!”
但靈鷲真君並沒有給他們多想的時間,此刻一個轉身,修長雙腿僅僅向前邁出一步,人居然就已經到了百丈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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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跟上考官!
進入方壺仙谷以後,這裡便有極強的禁空禁制,在場的所有修士都無法御空飛行,而那位主持第一輪考核的靈鷲真君,似乎也不打算使用飛遁之術。
他的一對白色翅膀猶如人手一般背在身後,修長雙腿輕輕一跨,便在沙地中前進百丈有餘,速度之快,簡直有些超乎想象。
“好快的速度!”
在場眾人此時也都反應了過來,知道要跟上這位考官,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嘿嘿,如果單純比這肉身之力的話,我們郝家可不怕任何人!”
郝家三子之中,郝連雲眼中精光一閃,接著雙足發力,在沙地上猛地一蹬,人便猶如一支離弦之箭,向前疾衝了過去。
有了此人開頭,其他修士也不甘示弱,此時各出手段,有的取出法寶助力,有的運轉詭異功法,還有的僅憑雙腳,就在這茫茫沙地上追逐了起來。
“這第一輪考核也太怪了吧,怎麼像是世俗武館的體力測試一般?”計來看著匆匆離去的人群,不由地咂了咂舌道。
他本來就不擅長肉身之力,此時見到這種考核規則,自然有些不滿。
“再有這個時間抱怨,恐怕就要徹底掉隊了。”
梁言簡單提醒了他一聲,同時體內《八部衍元》的功法運轉開來,佛門靈力貫通周身,下一刻便邁開大步,向前直追了過去。
“計兄,希然也先走一步了。”
李希然回頭看了他一眼,也把體內的《龍虎鬥天功》運轉了起來,緊緊跟在了梁言的身後。
“誒!你們這兩個,也不知道等等我!”
計來口中小聲嘟噥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情不願地從袖中取出了兩張泛黃的符籙,分別貼在了自己的左右雙腿上。
下一刻,這個原本玉樹臨風的儒雅男子,雙腿就好像旋風一般奔跑了起來,再也沒有任何風度可言了…………
轉眼之間,距離第一輪考核開始,就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
灰白色的沙地一望無際,四處都是毫無生機的沙石。
廣闊無邊的沙地之中,卻有一群人影在快速地移動著。
領頭的那人最為奇怪,生得人頭鳥身,雙腿奇長,此時奔跑在眾人的最前面,和其餘修士都拉開了一段長長的距離。
最詭異的是,他的步伐明明不快,但只要雙腿隨意邁出一步,下一刻人就到了百丈開外,如果這時有人從高空往下看的話,就會發現此人像是一個跳動的白點,在廣闊的沙地中不停地閃爍著。
在他的身後,足足有七十七名金丹境的修士緊緊相隨,這些人中除了極少部分處於金丹中期外,其餘的大部分修士都已經到了金丹後期。
他們各自施展神通,想要追上前面那個人頭鳥身的怪人,但似乎心有餘而力不足,不但沒有縮短雙方之間的距離,反而還被對方越跑越遠。
到了如今,在一眾修士的眼中,那個考官的背影已經越來越小,在茫茫沙地之中,幾乎只能看到一點殘影了。
“這人是什麼怪物,怎麼到了這裡速度會不減反增?”人群之中,有一個身穿儒袍的女修小聲嘀咕了一句。
此女的臉色略有些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落下,看上去有些快要支撐不住的模樣。
其實不止是她,這裡的不少修士,此刻都已經堅持到了極限。
在場眾人都是修成金丹之輩,按理來說,就算跑到天荒地老也不會覺得有絲毫疲憊,但此處卻不一樣。
這沙地之中,蘊含了一種來自大道的壓制力,而且越是往沙漠深處穿行,這種壓制力就越強。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雖然落後於靈鷲真君,但奔跑起來毫不費力,誰都不覺得自己會跟不上。
然而隨著旅途的深入,沙漠中的大道威壓越來越強,這些參賽的考生,幾乎都把自己的大半神通用來抵抗這種威壓。速度也不知不覺地放慢了下來。
到了此時此刻,眾人都好似揹負著一座無形的小山,每往前跨出一步,就好像在與天地大道相爭!
“我………我受不了了………”
人群之中,終於有一名考生堅持不住,狂奔的腳步漸漸放緩,很快就從大部隊中落了下來,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眾人在他的視線中消失。
有了這第一個掉隊之人後,很快便有修士接二連三地從人群中落下。
這些人有的心灰意冷,有的垂頭喪氣,還有的滿臉憤恨,帶著明顯的不甘之色。
能夠來報名參加無雙城選拔考核的修士,都是各門各派的頂尖弟子,胸中大都有著一股傲氣,但在第一輪測試中就被淘汰,心中的難受和羞愧可想而知了。
此時此刻,梁言正揹負雙手,邁開大步,一臉從容地混在狂奔的人群之中。
其他參賽的考生,就算是以肉身見長的郝家,此刻也都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看上去十分狼狽。
但梁言卻沒有絲毫感覺。
沙漠之中的大道威壓雖強,可他修煉《八部衍元》心法日久,肉身之力遠超同階,自然不會有什麼難受的感覺。
尤其此時此刻,他體內的混元金丹還在默默運轉,將體內的另外三種靈力盡數轉化為佛門靈力,以此對抗沙漠中的龐大威壓。
儘管沒有感受到絲毫壓力,但梁言也不想表現得太過突出,此時主動放慢了腳步,將自己置身於隊伍的末尾。
他抬眼向前看去,只見還留在此處的七十餘人中,也有一些修士和自己一樣,沒有受到這大道威壓的影響。
這幾人之中,就包括“南海劍俠”蒼月明,“金燈羅漢”於飛鴻,司徒狂生,還有那個不明來歷的散修皇甫奇。
“看來這次來參加考核的考生,的確有些不簡單的………”
梁言心中頗有些驚訝,要知道沙漠中的大道威壓非同小可,自己不懼是因為他有佛門煉體神功再加上九轉混元金丹。
但這些人也沒有受到影響,只能說明他們的真實實力,還要超過普通的金丹巔峰,就算說這幾人可以越階和通玄初期的修士過招,他也不會有絲毫意外的。
梁言在後面把這幾人的背影挨個看了一遍,又轉過頭去,看向了隊伍的另一邊。
只見李希然此刻雖然滿頭大汗,一張圓潤的臉頰甚至有些蒼白之色,但她自身的氣息並沒有亂,相比與其他落在後面的修士,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龍虎鬥天功》果然有些神妙,單單這個運氣法門,就要強過旁人太多………”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又把目光投向了旁邊的計來。
此人的臉色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只不過他貼著符籙的雙腿,就好像不是他自己的,此刻正十分古怪地跳躍著………
如此滑稽的一幕,如果放在平時,只怕會引得旁觀者發笑,但此時大多數修士都自身難保,自然也沒有閒情去關注別人。
梁言把兩人的情況盡收眼底,知道他們暫時還不會掉隊,也就放下心來,依舊保持著不快不慢的速度,跟在大部隊的後方。
如此又奔走了一個時辰左右,走在最前面的考生終於看到了沙地的邊緣。
到了這裡,原本壓制在眾人頭頂的大道威壓,也終於消散一空,不少修士在心中長出了一口氣,他們的衣襟都已經被汗水打溼,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走出沙漠之後,眾人便發現前方居然是一片蔚藍色的海洋,此時風平浪靜,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十分美麗。
靈鷲真君此時正負手站在海邊,聽到眾人的腳步聲後,頭也不回,只是單足輕輕一點,人就已經踏上了海面。
他在碧波之上負手而行,如履平地,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已漸行漸遠,最終在眾人的視線中化為了一個細小的白點。
“跟上去!”
人群之中,有些性子急的,眼看考官已經走出老遠,生怕自己千辛萬苦來到這裡又被落下,急忙跟著走上了海面。
其中一個速度最快的,乃是一位身穿藍色長衫的男子,此人運轉功法,腳踏碧波,也想學那靈鷲真君的模樣,在海面上做一位瀟灑的遠行客。
然而他踏上海面之後,還沒有走出多遠,原本平靜的海水忽然就變得波濤洶湧了起來!
狂風呼嘯,浪潮奔湧,一波接一波的海浪從海面升起,好似要驅逐這位不速之客。
與此同時,男子腳下的海水也在急速旋轉,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就已經出現了一個百丈方圓的巨大漩渦。
“你們看,那是什麼?”
岸邊圍觀的眾多修士之中,有人驚呼了一聲道。
梁言順著此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藍衫男子腳下的那個漩渦之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龐大的黑影。
雖然被遮蔽了神識,但還是可以感知到這些黑影的恐怖氣息。
“這海水下面,似乎豢養了什麼東西………”有人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不錯,這些東西可不簡單,也不知道衛公懷能不能鎮得住?”
“應該沒問題吧………衛公懷可是滄浪門的首席大弟子,《御水訣》早就修煉得出神入化,還能應付不了這區區幾個海浪?”
岸邊幾人眾說紛紜,海面之上卻是波濤洶湧。
面對一浪高過一浪的海潮,衛公懷臉色凝重,雙手法訣急掐。
只見一個藍色水珠在他頭頂浮現,向下投射出一片幽幽藍光,將衛公懷整個人都護在裡面。
轟!
他才剛剛施法完畢,頭頂就有一個浪潮打來,徑直轟擊在他的護體靈光之上。
衛公懷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不斷撕扯著自己,好似被一個無形的巨手拿捏在手心裡,居然沒有半點反抗的力氣!
他心中大駭之下,急忙把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想要從這股海浪中衝出去。
然而那浪潮中的力量實在太過狂猛,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衛公懷的護體靈光就被徹底擊碎,緊接著這股力量又衝向了他的肉身。
衛公懷只覺自己喉嚨一甜,忍不住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向下栽落到了漩渦之中。
轟隆隆!
彷彿感受到了血腥的氣味,就在衛公懷跌落至海面漩渦的一剎那,那漩渦中的黑影就猛然伸出了數十根巨大的觸手,很快便纏繞住了受傷的衛公懷。
這些觸手困住目標之後,一股惡臭的黑氣便從觸手頂端散發出來,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團黑雲,朝著對方兜頭罩去。
“不好!”
感覺到那團黑雲中的恐怖威力,衛公懷臉色大變,此時沒有任何猶豫,右手手掌一翻,一枚四四方方的令牌就出現在了手心之中。
那令牌的正中間寫著“衛公懷”三個大字,名字下面還有一個數字,乃是“玖拾柒”。
這東西梁言並不陌生,他自己也有一塊,正是此次參加考核的考生令牌。
衛公懷的眼中還有一絲猶豫,但當他看到越來越近的詭異黑雲時,還是咬了咬牙,一把捏碎了令牌。
“砰!”
隨著令牌破碎,一道白光從中飛出,瞬間就把衛公懷包裹在了裡面,岸邊眾人都感到一股強烈的空間波動從海面上傳來。
下一刻,白光漸漸消散,而衛公懷的身影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漩渦中的那些黑色觸手,像沒頭蒼蠅一般在半空中胡亂舞動,半晌之後,彷彿也知道自己到嘴的獵物逃脫了,只能恨恨不甘地縮了回去,又重新回到了水下。
到了此時此刻,眾人方才回過神來,不少人都是眼皮一跳,顯然對剛才那一幕還心有餘悸。
衛公懷,這個滄浪門的首席大弟子,原本修行的就是水系功法《御水訣》,卻擋不住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海浪!
而那漩渦之下的黑影,更是蘊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絕對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東西。
衛公懷雖然最後成功逃脫,但在場的眾人都心知肚明,他既然掐碎了考生令牌,那就等於是放棄了這一次的考核。
原本那些追著衛公懷踏上海面的修士,此刻都是嘴角一抽,紛紛向後退回了岸邊,一時間居然無人再敢上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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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章 各顯神通
原本水平如鏡的海面上,此時已經掀起了滔天的波浪,汪洋大海中,浪潮一浪高過一浪,彷彿千軍萬馬席捲而來,撞擊在岩石上,發出了天崩地裂的吼叫聲。
面對如此兇威,在場的大部分修士都是眉頭緊皺,止步不前。
那海浪之中,分明蘊含著極為狂暴的水屬性靈力,足以打散金丹境修士的護體靈光,而海面之下,還潛伏著恐怖的黑影,一直窺伺著踏上海面之人。
冒然渡海,只會從這次考核中被淘汰出去,剛才的衛公懷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但如果躊躇不前的話,遠處那靈鷲真君的背影已經越來越小,眼看就要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了。
就在眾人鴉雀無聲之時,忽然有人長笑了一聲,緊接著便看見一道黃芒衝上海面,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化作了一柄巨大的芭蕉扇。
與此同時,一個身披黃袍,袒胸露乳的赤足大漢,自海面虛空中緩緩現身,最終落在了那柄芭蕉扇上。
此人鬍子拉碴,相貌粗獷,剛剛在海面站定,便轉過身來,衝著岸邊的修士一抱拳,哈哈笑道:“幾位道友還不動身,是打算繼續藏拙嗎?既然如此,那老道便先走一步了!”
他話音剛落,便抬手打出一道法訣,足下芭蕉扇又長大了一倍有餘,在汪洋碧波中乘風破浪,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海面上的浪潮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個不速之客,此時紛紛掉轉方向,朝著此人迎面打來。
然而那黃衣大漢卻是面不改色,足下芭蕉扇輕輕一晃,立時卷出一股狂風,將迎面而來的洶湧潮汐全部抵在半空之中,根本落不下分毫。
與此同時,那芭蕉扇的扇柄又暴發出一股強烈的波動,載著黃衣大漢乘風破浪,只一瞬間就衝過了漩渦的範圍,連那海面下的黑色觸鬚都來不及趕到,就被他橫穿了過去。
“好一個龐兆春!”
岸邊有人開口讚道:“不愧是無為道宗的掌門之徒!這眼光的確毒辣!”
“原來如此!”
在場的眾多修士,都是金丹境中的高手,此時見到黃衣大漢的渡海之法,瞬間也都明白了過來。
那漩渦中隱藏的靈獸,雖然厲害無比,但速度卻並不快。
它想要攔住渡海修士,就必須依靠大海潮汐中的靈力,將對手的速度減慢,甚至使其跌落於漩渦之中,之後再伸出觸手進行捕捉。
只要能夠抵抗住大海中的潮汐靈力,不讓自己的速度被其減慢,就能在那個怪物反應過來之前,橫渡海面漩渦。
“這無為道宗也是道門正統,只不過門內太過講究清淨無為,除了不能欺師滅祖、殘害同門這一條以外,幾乎沒有任何門規,門中弟子也大都不穿道服,隨性而為,根本沒有一點章法可言。”計來此時在旁說道。
梁言聽後,微微一笑道:“這個宗門倒是頗有意思,那我如果拜入山門,豈不是可以隨意偷學宗內的秘傳功法?”
“恐怕連他們那個掌門也不知道自己宗門的秘傳功法是什麼…………”計來聳了聳肩道:“而且他們收徒極講緣分,就算你天資出眾,人家也未必肯收!”
“哈哈,有趣有趣!”
便在兩人交談之際,岸邊又有一人越眾而出,此人梁言卻不陌生,正是當日在落英山頂遇見的“酒裡乾坤”莫浩然。
“大海無量,終有盡頭,可惜這裡是水不是酒,否則任憑你百丈酒潮,也要被莫某一口悶了!”
莫浩然大笑一聲,手中法訣一掐,腰間的七八個酒葫蘆同時晃動,居然將迎面打來的海浪潮汐全都吸了進去!
與此同時,他的身影快如閃電,趁著酒葫蘆將第一波潮汐全部吸入,而第二波潮汐還未續上的時候,就已經橫穿了龐大的海面漩渦,追著遠處的靈鷲真人而去了。
“哼!”
圍觀眾人還未來得及拍手叫好,人群之中就傳來了一聲冷哼。
只見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長袍的中年修士越眾而出,居然不借助任何法寶,只憑雙腳在海面踏波而行。
汪洋大海彷彿感受到了挑釁,此時有七股蘊含了狂暴力量的巨浪追逐而來,可那中年修士卻根本看也不看,只是反手輕輕一抖,就有一道劍光自斜刺裡殺出。
刷!
僅僅只是一劍,七股巨浪被他同時破開,洶湧澎湃的海潮漩渦之中,出現了一條直通對面的康莊大道。
漩渦之下的黑影似乎也被這劍氣嚇到,在此人橫穿漩渦的時候,居然破天荒的沒有伸出觸手,而是放任他不緊不慢地渡海而去。
“司徒狂生!”
岸邊有人驚呼了一聲,隨即又長嘆道:“我不如此人遠矣!”
“司徒狂生………看來司徒世家這次真是出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呢!”有女子小聲議論道。
“此人之前太過低調了,以往只知道他很厲害,卻沒想到已經厲害到了這種程度!只希望後面的考核,不要讓我遇到他!”
…………
岸邊的不少修士,都被司徒狂生的這一劍所震驚,但也有更多的考生蠢蠢欲動。
有了這三人開頭,其餘修士再不猶豫。
只見一位女修跳上半空,卻是童家的嫡系修士童嬌,她將手中花籃丟向海面,立刻便化作了一艘豔麗小船。
等此女落在船上,船體周圍便射出了七彩霞光,將其整個人護在裡面,接著橫穿漩渦,就此東去。
沐寒雪神色微動,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衣男子,見對方微微點頭,便也跳上了海面。
她將自己的《玄冰天蠶訣》催動起來,周圍百丈的海水都被她的玄功所凍結,接著足下生風,朝著漩渦外圍狂奔而去,僅僅只是比童嬌慢了幾個呼吸而已。
“蒼某也來獻醜了!”
南海劍俠郎笑一聲,跳上海面,手中墨軒劍輕輕一舞,立刻便有無數劍氣劃破潮汐,讓他一路毫無阻攔地向前疾衝。
“昂!”
又是一聲龍吟傳來,眾人同時看去,只見一條黃龍衝破潮汐,黃龍背上站著一個錦袍男子,此刻面帶笑意,看上去輕鬆自如。
“皇甫奇!”
梁言在岸邊眯了眯眼睛,要說此人不僅神通厲害,而且仗義豪爽,交友豁達,應該是一個很值得結交的朋友。
但不知為何,梁言總覺得此人有些古怪,只是古怪在何處,一時半會也說不上來。
就在他暗暗觀察的時候,旁邊卻有一人打斷了他的思路。
只見是“金燈羅漢”於飛鴻,此刻正雙手合十,笑眯眯地說道:“幾位施主還不渡海麼?須知那靈鷲真人速度極快,再不動身的話,恐怕就要被甩開太遠了。”
梁言眉頭微皺,他不明白這和尚怎麼幾次三番來找自己搭話,就算是從同一個桃林幻陣進來的考生,也不至於熟到這種地步吧?更何況只要透過了第一輪的考核,他們就應該是對手了。
“大師自己不急,何故來勸我們?”梁言打了個哈哈道。
“呵呵,施主所言極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既然如此,那小僧便獻醜於前了!”
他話音剛落,便把袖袍一甩,只見一盞昏黃油燈從其袖口飛出,在半空越變越大,最後居然像個小船一般漂浮在海面上。
於飛鴻也不多言,在岸邊縱身一躍,人便跳入了油燈之中。
他就在那油燈上方盤膝而坐,任憑周圍潮起潮落,也自巋然不動,而只要有海潮打向油燈,立刻便會被燈火燒乾,根本影響不到這個和尚分毫。
岸邊修士看得心潮澎湃,越來越多的人湧上海面,眾人各施手段,有的駕馭法寶,有的催動神功,可謂花樣百出。
短短片刻的功夫,有人成功穿過了漩渦,但也有人失足落海,最後不得不掐碎令牌,徹底失去了這次的考核資格。
梁言看了看岸邊,發現已經沒有值得自己留意的修士,便開口說道:
“我們也走吧。”
“正有此意!”
計來微微一笑,單手掐了個法訣,一枚七彩玉如意便在他的頭頂浮現。
這柄玉如意神光四射,飛上海面之後,居然幻化出一艘巨大的樓船,船上玉石鑲嵌,雕樑畫棟,顯得華貴至極。
“梁兄,我先去了!”
計來話音剛落,人就已經出了海岸,幾個縱躍之下,便落到了樓船裡面。
不同與其他修士的狼狽,計來有此一件法寶渡海,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他甚至還在船上飲酒閒坐,看上去十分悠閒。
“我也走了!”李希然知道梁言不放心自己,當即微微一笑,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尊玉像。
那玉像是一個白衣男子,面容溫潤謙和,眼神卻銳利異常,手中提著一個拂塵,背後一柄寶劍,看上去像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道門祖師。
當年在面對赤面鬼的時候,梁言就曾經見對方使出過這尊雕像,當時李希然還只是練氣期的修為,根本無法催動法寶,但僅僅是把這雕像往對方頭頂一扔,那赤面鬼就雙膝一軟,差點跪了下去。
如今這尊雕像再度出現,海面憑空就生出了一團白色雲霧,周圍的潮汐海浪遇到這團白雲,居然紛紛向著兩側退了開來,看上去並沒有絲毫阻擾的意思。
李希然也不多言,直接跳上了那團白雲,在碧波之上快速滑行,速度比計來的樓船還要快上幾分。
眼見自己的兩個同伴都有手段渡海,梁言也就放下心來。
他稍稍沉吟了片刻,便把手中法訣一掐,五枚暗金色的圓環從他袖中飛出,環繞在身旁輪轉不停。
這一套法寶,正是方立人所贈的“五雲鎖心環”。
梁言祭出法寶之後,沒有任何猶豫,也跟著踏上了海面。
周圍的潮汐瞬間察覺到他的到來,一股接一股的波濤洶湧而至,想要把他打翻入海,跌入那無盡漩渦之中。
然而當這些潮汐落下的時候,梁言身周的五個金環就同時暴發出了強大的力量,只見五道金光向上直衝,在他頭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華蓋,居然將那些洶湧澎湃的潮汐靈力全部抵住,再也靠近不了分毫。
梁言看了一眼四周,知道再也沒有什麼威脅,便也邁開大步,朝著漩渦的另一邊橫穿了過去。
此時的水面上,還有不少在潮汐海浪中苦苦支撐的修士,他們看見梁言、計來等人的法寶,眼中都流露出了豔羨之色。
這些人都是金丹後期的修士,自問神通手段不弱於梁言這三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只是苦於沒有一件御水法寶,這才在海面上舉步維艱,
眼見梁言他們輕輕鬆鬆地穿過了漩渦,這些人的心中多少有些嫉恨。
“哼,也不知道這幾個散修是從哪弄來的厲害法寶,若非無雙城的考官在場,小爺我非得搶過來不可!”
這是一部分修士心中的想法,只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沒法實現了………
梁言此時也不想去理會其他人,他穿過漩渦之後,就把神識放出,想要去搜尋靈鷲真君的位置。
然而此時海霧茫茫,他只能隱約感覺到此人的氣息消失在正東方向,但具體走了多遠,一時還很難確定。
“追!”
梁言與計來、李希然互望了一眼,三人心中都是一般想法,此時各自催動靈力,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正東方追去。
然而他們才剛剛追出不到三十里,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海面,忽然又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一次的潮汐海浪,比之前在海岸邊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狂猛,即便是梁言都產生了一絲心悸的感覺。
“小心!”
梁言大聲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兩個同伴,還不等他再次開口,那狂猛的潮汐便從半空迎面打來,將海面上的修士全都分割開來。
梁言心中一驚,急忙運轉體內的混元不滅金丹,將這股龐大的力量盡數化解,此時轉頭看去,就發現所有渡海而來的修士,都被這股潮汐捲入其中。
隔著厚厚的水牆,梁言還看到計來似乎在和自己大聲說著什麼,但那聲音卻被這股潮汐所阻攔,只能看到對方張大的嘴巴,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忽然,一個空間漩渦在他身旁出現,還不等梁言反應過來,就把他整個人都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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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神秘男子
翠綠的叢林之中,一條清秀的瀑布從山崖上落下,底下的潭水濺起了丈許高的浪花,隨後又沿著蜿蜒的河道一路向遠處流去。
河道邊上,一頭足有七尺來長、渾身黑毛的古怪靈獸正趴伏在岸邊。
這靈獸長有三個鼠頭,六隻鼠目精光四射,此刻正死死盯著河中心的一朵白花,看上去十分謹慎小心。
便在此時,半空中忽然有一股空間波動傳來,三頭怪鼠目光詫異,急忙向後退開了數十丈之遠。
就在他離開岸邊沒有多久,那裡就出現了一條空間裂縫,緊接著一個灰衣男子從中跌落出來。
此人臉色平靜,落地之後並沒有任何慌亂之色,而是先打出一道法訣,將五枚暗金色的圓環從儲物戒中祭了出來。
有了法寶護身之後,灰衣男子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掃視了周圍一圈。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三頭怪鼠的身上。
“咦?”
這灰衣男子自然便是梁言了,他此時有不少疑惑,因為就在不久之前,自己明明還跟在大部隊的中間,雖然說距離靈鷲真君已經很遠,但至少還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可是突如其來的一個巨大潮汐,其中所蘊含的恐怖力量,不僅把他和其他的考生分開,還產生了一個詭異的空間裂縫,將自己直接吞噬了進去。
以梁言如今的實力,就算被捲入空間裂縫之中,也足以自保。故而他沒有任何慌亂,而是運轉體內的混元不滅金丹,將空間裂隙中的撕扯之力一一化解,最終熬過了這次突如其來的空間傳送,來到了眼前這個地方。
“這是哪裡………我如今還在無雙城的考場之中嗎?”
梁言皺了皺眉,暗中將神識放了出去。
片刻之後,忽見他雙眼一眯,整個人貓腰弓背,向著前方猛地竄出一步。
就在他離開不久,後方平靜的河流水面,忽然從下方射出了一道紅芒,而且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只一瞬間就打在了他剛剛所站的位置。
“砰!”
隨著一聲爆響傳來,梁言在半空中轉身回頭,目光看向了河中的那一朵白花。
那白花如今已是層層盛開,美豔而不可方物。
然而梁言卻沒有半點欣賞的意思,反而抬手一指,一枚金環立刻激射而出,直奔那朵白花打去。
那白花似乎感覺到了危險,在河面上一陣扭曲變形,居然化作一個碩大的蛇頭,緊接著半截蛇身也從河面之下冒了出來。
這一條白蛇,體型極大,背後有一對翅膀,蛇身上有複雜的符印,蛇瞳中還泛著幽幽的藍光。
之前的那隻三頭怪鼠,在看到白花變作白蛇之後,六個鼠目中同時湧現出了驚慌畏懼之色,此時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嗖!”的一聲就竄入了叢林之中,一溜煙地跑沒了影。
梁言自然不會去管那隻三頭鼠,他此時的目光正落在白蛇身上,上下打量個不停。
“奇怪,從剛才那一擊來看,這白蛇的神通也沒有如何厲害,但為什麼我竟看不出它的深淺?”
梁言心中疑惑至極,他自修成《八部衍元》以來,幾乎很少被同階修士隱瞞修為,更別提一隻沒有修煉過功法的靈獸了。
“難道它有什麼奇怪的本命神通?”
梁言想到這裡,正打算出手試探一下對方,誰知那白蛇卻從河面上直立了起來,背後的兩隻翅膀繞到前面,居然好似人族一般朝他拱手作揖。
“咦?”
梁言輕咦了一聲,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之色。
而那白蛇在行禮之後,又從河裡爬了出來,朝著與梁言相反的方向爬去。
它爬行的速度不快,時不時還停下來,回頭看看梁言,彷彿在等待他一般。
“你要我跟著你?”梁言臉色古怪地問道。
那白蛇聽後,立刻點了點頭。
“哼,你這兇獸,剛剛還在背後偷襲我,現在又想讓我跟你去哪?”
梁言冷笑了一聲,他根本不可能答應這條白蛇,此時手中法訣一掐,身旁五枚暗金色的圓環嗡嗡作響,準備動手斬殺這條白蛇。
然而下一刻,令他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那條白蛇忽然吐出一團紅雲,在半空逐漸演化,最後居然化為一張如同蛛網般的細密血紋!
這個血紋的紋路,梁言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他自己胸口就有一個!
“你到底是誰?”
梁言雙目微眯,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然而那條白蛇卻根本不理他,此時蛇口一張,將那團紅雲吸入腹中,接著蛇頭一擺,又朝著密林深處飛速爬去。
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十倍,沿途的高大樹木,都被這白蛇撞斷,硬生生給打通了一條通道出來。
此時的梁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之色。
他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空間漩渦吸入此地的,又遇上一條偷襲自己的白蛇,按理來說無論如何都不能跟著對方走。
然而那白蛇剛剛噴出的紅雲,居然和黃衣老僧留在自己身體上的印記一模一樣,此事就由不得他不上心了。
要知道這東西可是他現在心頭最大的隱患!
權衡再三之後,梁言忽的咬了咬牙,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哼,就看看你這頭畜生到底有什麼花招!”
他心中打定主意,如果真遇到了什麼埋伏,那就不惜暴露劍丸,也要把敵人殺個乾淨。
…………
就這樣,一人一蛇,開始在叢林中快速穿行起來。
此處依舊無法御空飛行,那白蛇全力爬行的速度奇快無比,即便梁言運轉《八步衍元》的佛門法相,也難以縮短二者之間的距離。
如此奔跑了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密林中出現了一片小型湖泊。
到了岸邊,那條白蛇忽然就停了下來,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似乎正在與人交談。
片刻之後,梁言也到了這裡,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抬眼向前去。
只見湖泊的中心,有一座百丈見方的小島,島上面一排綠柳迎風招展,樹蔭下面還坐著一個年輕男子。
此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尤其一雙眼眸,猶如九天寒星,讓人過目不忘。
說來也是奇怪,他的衣著分明極為樸素,就好似世俗私塾中的學生,但穿在他的身上,居然顯出了雍容華貴的感覺。
“是閣下要找我?”
梁言駐足岸邊,開口問道。
“不錯!”那年輕男子點了點頭道。
“閣下要見我不難,但為什麼要命令這白蛇偷襲梁某?”
梁言此言一出,那年輕男子便皺了皺眉頭,目光朝著岸邊的白蛇看去。
“嘶嘶!”
那條古怪的白蛇,此時低頭吐信,聲音十分輕柔,看上去竟似受了委屈一般。
見到白蛇這個樣子,那年輕男子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抬手一揮,便把白蛇收入了自己袖中。
“抱歉,我家小白心性貪玩,她在那河中等了你許久,好不容易見你到來,就忍不住打了個招呼。”
“打招呼?”
梁言眉頭一挑,冷笑道:“你家靈獸‘打招呼’的方式,可真是與眾不同!”
“此事的確是我的疏忽,在下替她陪個不是了。”年輕男子輕輕一笑,又接著說道:“你大老遠的跑一趟,不妨來島上飲一杯清茶,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
“飲茶?”梁言的目光在湖面四周暗暗探查了一番,隨即說道:“不必了,閣下費盡心機把我引到這裡,有什麼話就直說了吧?”
“你的戒心還挺強。”年輕男子搖了搖頭,笑道:“我之所以把你找到這裡來,可是為了救你一命!”
“救我?”
梁言的眉頭微微皺起,他之所以會跟著白蛇來到這裡,就是因為自己身體上的那個印記,如今對方說出這種話來,莫非真的知道些什麼?
“你把手放在膻中穴的地方按一下,是否會有一絲刺痛?”年輕男子淡淡說道。
“嗯?”
梁言聽後,稍稍沉吟了片刻,最後還是依照年輕男子所說,伸手在膻中穴的地方按了一下。
“嘶!”
一股針刺般的疼痛,在他靈魂深處出現。
“居然真有!”
梁言心中驚訝到了極點,要知道他現在已經修成混元不滅,就算是通玄境初期修士的法寶和神通,都未必能傷到他的法體,但在年輕男子所說的位置,僅僅只是輕輕一點,居然就有如此大的反應!
“你怎麼知道?”梁言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然而那年輕男子卻是笑而不答,又接著開口道:“最近這幾個月,你是不是發現胸口血紋所覆蓋的範圍又縮小了一分?”
梁言聽到這裡,心中已經震驚到無以復加,因為此人說的全中,最近兩個月,自己胸口處的血紋的確縮小了幾分。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知道我的秘密?”梁言神色警惕地問道。
年輕男子聽後,呵呵一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命不久矣!”
“這話是什麼意思?”
“現在可以上島一敘了嗎?”年輕男子把手一伸,做了個“請”的姿勢。
梁言站在原地稍稍思忖了片刻,就點了點頭,單足輕輕一點,如大雁凌空,輕輕落在了湖中小島之上。
島中間有一張石桌,桌上擺著兩杯靈茶,此時正散發著濃鬱的香氣,但梁言卻沒有任何心情。
他沖年輕男子拱了拱手道:“剛才倉促,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我?你便叫我野木白吧。”年輕男子聳了聳肩道。
“野木白?”
梁言皺了皺眉,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姓“野”的,不過他並未在此事上過多糾結,而是開口問道:“閣下剛才說我命不久矣,此話從何說起?”
“這還用說嗎?你身上中的可是魔門的‘枯骨修羅印’!剛開始的時候,你不會有任何感覺,但隨著時間推移,這法印會逐步融入你的血脈和神魂。每半年就是一個週期,這法印會逐漸縮小,等到它徹底消失的時候,就是你被這魔門法印徹底控制的時候!”
“‘枯骨修羅印’?”梁言臉色陰沉,心中努力回想自己以往的見聞,卻從未聽說過有這麼一個法印。
不過這也正常,人族大陸,茫茫無邊,百家爭鳴,功法又何止萬千?
他來到南極仙洲的時間也不長,對一些有名的功法還不如計來、李希然二人瞭解得多,但此時卻不能表現得一無所知,只好做出一副狐疑的樣子說道:
“閣下說我中的是‘枯骨修羅印’,可有什麼證據?”
“證據?證據就是你胸口的法印,每隔半年它都會縮小一次,同時還會伴隨著身體上的變化,比如這第一次是你的膻中穴出現竅衰,之後依次會是氣海、天突、神闕、巨闕、關元、鳩尾、曲骨、百會,等到九次之後,這法印便會完全融入你的體內,到時候你就會完全喪失自我,淪為施術者的一具傀儡!”
野木白這一番話娓娓道來,但梁言卻是聽得冷汗直流。
因為對方說的這些聽上去不似作假,而且此人還對他的情況瞭如指掌,如今自己的確在膻中穴出現了竅衰的症狀。
這種竅衰雖然不是很嚴重,卻等於是在他的混元不滅體上出現了一絲罩門。高手相爭,勝敗往往就在一線之間,如果這個罩門被自己同等實力的對頭知曉,那無疑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野木白看了看他,此時又呵呵笑道:“你若還是不信,大可再等半年,看看下一次是不是氣海穴出現竅衰?只不過時間拖得越久,對你越是不利,畢竟留給你自救的時間不多了。”
梁言聽到這裡,臉上神色變化不定,最終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
“閣下究竟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他不想也知道,對方跟自己說了這麼多,絕對不會是發了什麼“善心”,肯定要從自己這裡拿回等價的東西,又或者是利用他達到什麼目的。
這種事情梁言不是第一次遇到,故而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嘿嘿,你倒是個明白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吧。”
野木白輕輕一笑道:“首先你得透過這次考核,然後拜入無雙城的碧海宮,至於之後的任務,我會在合適的時機告訴你,而你必須嚴格執行,同時絕對不能讓無雙城的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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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臥底
“你要我在無雙城中給你做內應?”
梁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人莫不是瘋了?他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敢算計無雙城這種龐然大物?這裡考生這麼多,他為何單單就找上了我?”
這一瞬間,梁言心中閃過無數個疑問,但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半晌之後,他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問道:“按照閣下剛才所說,梁某如今是不是還在考場之內?”
“不錯,這裡也是第一輪考核的區域,只要再穿過這片森林,就可以到達第二輪考核的考場。我只不過是提前把你帶了過來,想必此時其他考生也已經陸續到了附近。”
梁言聽到這裡,雙眼微微一眯,又接著問道:“閣下到底有什麼圖謀?無雙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如此龐然大物,豈是你我可以算計?”
“龐然大物?那可未必!”野木白輕聲笑道:“須知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百步之室,以突隙之煙焚。無雙城雖大,也不是沒有漏洞,倘若真有崩塌的那一日,那就必定是從城內開始的。”
梁言越聽越是心驚,他之前心心念唸的,也不過是想拜入無雙城。須知大樹底下好乘涼,只要入了無雙城,無論是對自己以後的修煉,還是查探自己胸口的血紋,都有莫大的好處。
可誰知道,今日卻遇到一個瘋子,居然要自己打入無雙城內部,給他做內應!
這種事情,梁言絕對不可能同意。
血紋之事,自己入了無雙城還可以慢慢查探,但如果答應了此人,就必定捲入自己無法把握的漩渦之中,到時候再想脫身,可就難了!
梁言思前想後,最終決定拒絕此人,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事不明,想了想又開口問道:“今年考生高手輩出,且不說那三大世家和大型宗門的人,就單單是這五大散修之首的蒼月明,實力也要遠超於我。閣下不去找他們合作,為何單單來找梁某?須知我這個小散修,還未必能透過這次考核的。”
“哈哈哈!”野木白大笑道:“你透過不了考核?你有九轉混元不滅金丹,這些參加考核的金丹境修士,還有誰是你的對手?”
此言一出,梁言的眼角就是輕輕一跳。
自從進入無雙城以後,他就刻意隱藏實力,從未在人前展露過,但此人居然能一語道破自己的金丹大道,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梁言驚訝之餘,又重新把此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體內《八部衍元》忽然自發運轉,心中生出莫大警兆。
“不好!”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的時候,還是遇見慕容家的化劫老祖慕容雪薇之時。
梁言心中暗叫了一聲“不妙”,此時沒有任何猶豫,整個人向後飛退。
事情到了這裡,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眼前此人的修為,絕對不是自己能應對的,這種等級的修士潛入無雙城,肯定有不小的圖謀,以自己金丹境的修為如果捲入其中,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島上的男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應,此時微微一笑,抬手大袖一拂。
已經跳出百丈,即將離開湖面返回岸邊的梁言,忽然就感到一股空間之力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下一刻天旋地轉,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居然又重新回到了島上。
梁言心中震驚,但表面卻是不動聲色,藏在袖中的右手靈力流轉,不著痕跡地摸向了腰間的太虛葫。
“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劍丸收好,否則後果自負!”
野木白話音平淡,但眼中卻是精光爆射,一股強大的氣息散發開來,居然比當初的慕容寒秋還要強上幾分!
“這人.............連我的劍丸都知道!”
梁言此時心中驚訝到無以復加,他自從得到天機珠,又修成“緣木道”法術之後,這一路行來,從來都是他看破別人的底細,絕沒有被別人看透過。
但此時此刻,一切正好相反。
他對這個“野木白”根本一無所知,對方的姓名來歷,神通手段,通通都是個謎。
可此人卻似乎對自己瞭如指掌,不但知道他胸口上的血紋,還知道他修成了混元不滅金丹,甚至連他最大的底牌“劍丸”都沒能逃過對方的法眼。
在野木白的注視下,梁言臉色變化,心念百轉,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搶先出手。
只因此人的修為境界實在太高,化劫境的修士,絕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夠抗衡的。就算他搶先動手,恐怕下場也是死路一條,到時候連掐碎考生令牌的機會都不會有。
“前輩到底想要我做什麼?就算你實力高超,但無雙城也有不少化劫境的修士,更別提城主還是顯聖境的強者。”梁言十分小心地問道。
“這你不用管。”
野木白輕輕一笑,接著又開口道:“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我保管你平安無事,非但能破解體內的‘枯骨修羅印’,還能有種種機緣好處!”
“這..........”
梁言心念電轉之下,逐漸有了決定。如今之計,唯有先暫時答應此人的要求,之後再看情況行事了。
畢竟只有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好,既然前輩如此說了,那晚輩豈有不答應的道理?我也不求什麼機緣,只求前輩能夠依照諾言,教我解除身上的‘枯骨修羅印’的方法!”
“嘿嘿,這個你儘管放心,我野木白說話向來都是一言九鼎,絕不會食言而肥!只要你盡心盡力幫我做事,這個魔印我自然會幫你解除!”
“那我就提前謝過前輩了!”梁言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又接著道:“不知道前輩具體有什麼安排?”
“你現在不用知道得太多。”野木白搖了搖頭道:“我給你的第一個指令就是:透過此次考核,並與李希然一同拜入碧海宮的門下!”
“李希然?!”
梁言臉色微微一變,他實在沒想到,這件事情還會涉及到自己的舊識。
“前輩,此事還與她有關?”梁言試探著問道。
“不該問的你就別問!”
野木白的雙眼微微一眯,雖然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但這笑容卻給人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
“你只需要知道,在收到我的下一個指令之前,必須保證此女的安全,不讓她出現任何差池。其餘的,等你們拜入碧海宮之後自會知曉。”
梁言知道他這是在給自己施壓,於是臉色不變,只淡淡地應了一聲道:“既然前輩如此說了,晚輩自當遵從。”
“嗯。”
野木白的臉色漸漸緩和,接著又開口笑道:“剛才我說了,只要你盡心盡力地替我辦事,除了解除魔印以外,我還有種種好處給你。我野木白從不食言,為表誠意,今日便送你第一份見面禮!”
“哦?”梁言神色一動,心中暗暗忖道:“難道還真有這種好事不成?不急,先看看他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他定了定神,也不說話,只是等著對方的後續。
接下來就聽野木白又開口說道:“與沐寒雪一起組隊的那個黑衣男子,其真實身份乃是蠱王山‘噬骨魔尊’的弟子,他此行目的便是混入無雙城,打探‘六指遺骨’的下落。你只要把此事稟報給第四輪的考官,那就算是為無雙城立了一個大功,到時候無雙城的高層一定會給你獎勵。想要神通功法,還是法寶丹藥,就看你自己的興趣了。”
“蠱王山...........同為七山十二城之一,居然也來到了這裡,此事的確不小.........”
梁言沉吟了一會,忽的開口說道:“這些東西都是空口白話,就算我向考官揭發,但又怎麼證明他的來歷?到時候被他反咬一口又如何?”
“此事無需你操心。”野木白笑道:“蠱王山的弟子與別的蠱道修士不同,門中弟子都有‘三秋命蠱’在身,而無雙城有特殊法門可以驗證。你只需要把此事告知第四輪考官,他自會分辨的。”
“這.........”
梁言眉頭微蹙,還想再開口打探些東西,誰知野木白卻似乎沒有什麼耐心了,擺了擺手道:“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我這第一份見面禮已經送到,信與不信都在你自己,等你入了碧海宮,我還會來找你的。”
他的話音剛落,就有一道白光在身旁亮起,片刻之後化為一個蛇頭模樣,居然將其一口吞下。
“咕嚕嚕!”
隨著一陣吞嚥的聲音傳來,下一刻,野木白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而那個由白光幻化成的蛇頭,也在一陣微風之中煙消雲散...........
空蕩蕩的小島上,如今只剩下了梁言一人,再也沒有了野木白的氣息。
“好厲害的空間挪移之術!居然沒有半點空間漣漪和氣息波動...........”
梁言看了看野木白消失的位置,暗暗將自己以前的幾次空間傳送做了個比較,即便是藉助傳送法陣或者破界符,也無法做到像他這樣輕鬆自如。
“此人深不可測!他雖然對我有諸多隱瞞之處,但關於我胸口的血印,卻不像是在信口胡謅............”
梁言此時站在原地,心中有太多疑惑。
當年黃衣老僧脫困之後,不但幫自己擺脫了魔頭的控制,助自己成就九轉金丹,之後還帶著他獨闖天河城,偷了通天河丹房中的丹藥,讓他一舉突破了金丹中期的瓶頸。
這種種事情,每一件都是天大的造化。
梁言實在想不明白,自己與對方僅僅只是舉手之勞,那老僧為何會對他這麼好。
如今看來,此人的目的或許並不簡單,他在自己體內種下這個‘枯骨修羅印’,難道就是為了控制自己?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去想,許多事情或許就能解釋得通了?
他當年之所以幫忙封印自己體內的魔頭,或許只是看中了自己這具肉身,不想被魔頭佔據,所以才出手相幫?
還有最後自己為什麼不偏不倚,剛好落在宋茹的鐵箱之中,梁言可不相信什麼命運,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這老僧一手安排的!
“難道他這麼做,就是為了讓我加入無雙城,等到我在無雙城中站穩腳跟之後,再把我變成他的一具傀儡?”
梁言想到這裡,心中忽然一陣發寒,那黃衣老僧的本事,自己是親眼見證過的,他連萬裡通天河都敢闖,為何要利用自己這麼個小角色?
還有,為何有這麼多人暗中針對無雙城?如果黃衣老僧算一個,那剛才的野木白,還有他口中蠱王山的“噬骨魔尊”............
這一場金丹境修士的入門考核,究竟在多少大能的算計之中?
頭緒越來越多,疑點也越來越多,梁言越想越想不清楚,只能隱約感到自己陷入了一個極大的漩渦之中。
他這次加入無雙城,本來打算就在城中閉關修煉,好生鞏固自己的修為,不去摻合這些麻煩事。
畢竟如今的自己身家頗豐,就算不去執行什麼任務,光靠靈石也能交易到不少資源。
可誰知樹欲靜而風不止,從自己踏入無雙城疆域的那一刻起,其實就已經置身於漩渦之中了。
如今這個突然出現的野木白,非但實力之強遠超想象,還對梁言的底細瞭如指掌,這就好像一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他時刻注視著你,你卻對他一無所知!
梁言思緒煩亂,眉頭緊皺,在小島上駐足沉思了許久,方才輕輕嘆了口氣。
“還好他只知道我的劍丸和九轉金丹,看樣子還並不清楚我體內的天機珠與那個被封印的魔頭,否則以南極仙洲之大,恐怕也將沒有我的立足之處了...........如今之計,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先按他說的加入無雙城碧海宮,再看看此人究竟有什麼目的...........”
想到這裡,梁言搖了搖頭,將自己心裡的諸多思緒都暫時放下,又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向其中打入了一道法訣。
隨著法訣打入,羅盤上的兩根指標,其中一根好似無頭蒼蠅般瘋狂亂轉,另外一根卻是停了下來,指標所指的位置,就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咦?計兄居然正好就在附近?可為什麼李希然那一根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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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水雲森林
梁言喃喃自語了一聲,眼神裡滿是疑惑之色。
當初他們三人交換羅盤的時候,都把自身氣息注入其中,只要以計來所傳授的法訣催動羅盤,就能找到其他兩個隊友的位置。
但此時此刻,李希然的那根指標卻是轉動不止,根本沒有停下來的徵兆。
“難道是因為這片森林中有什麼禁制,幹擾了羅盤的判斷?”
梁言的目光微微閃動,片刻之後就把羅盤收了起來,接著離開了湖心小島,朝計來的方向追了過去。
半個時辰之後,密林深處的一片空曠地帶,梁言終於找到了計來。
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原地盤膝打坐,身上氣息起伏不定,看上去似乎受了些傷。
“計兄?”
梁言從密林中走出,看了看在原地盤膝打坐的計來,眉頭微蹙道:“你受傷了?誰能傷到你?”
當初他在落英山頂和森羅秘境之中,都曾見識過計來的手段,此人的神通實力未必是最強,但保命的法寶卻是層出不窮,如果只是一心遁逃,金丹境中很難有修士可以傷到他。
“怪我自己不小心了。”
計來看了看梁言,輕輕嘆道:“這一片密林看似平靜,其實暗藏諸多陷阱,我之前一步不慎,落入了妖獸的包圍圈中,雖然最終僥倖脫困,但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妖獸?”
梁言奇道:“這林中還有妖獸?”
“不錯,無雙城雖然位處人族大陸,但對妖族似乎並不排斥,這片林中就有許多妖獸在此修煉,如今看來,這些妖獸也是我們通關的考驗之一。”
聽了計來的解釋,梁言暗暗點了點頭。之前遇到的不聞居士和靈鷲真君,都不是人族修士,這麼看的話,無雙城的確不排斥妖族,甚至還大膽啟用妖族作為城徒。
“沒想到這些妖獸如此厲害,居然連計兄都著了他們的道!”梁言感慨道。
“梁兄有所不知。”計來搖了搖頭道:“這片密林中的妖獸,雖然單個實力並不算特別突出,但勝在成群結隊,而且擅於佈置陷阱。我就是一個不小心,落入了十多頭妖獸的包圍圈中,否則也不會受傷。”
“陷阱麼............”
梁言看了看受傷的計來,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之後又開口問道:“計兄,圍攻你的妖獸都是什麼境界?”
“大部分都有金丹初期的實力,領頭的三個相當於金丹中期的修士。”
“原來如此。”梁言點了點頭,又接著開口道:“這些妖獸還真是狡猾,看來不能掉以輕心!對了,計兄你之前給我的羅盤,指向李希然的那根指標不知為何出了問題,如今已經完全失靈。”
他說話的同時,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羅盤,上面有兩根指標,其中一根直直地指向了計來的位置,而另一根卻在旋轉不停,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計來的目光在羅盤上掃了一掃,隨即面露沉吟之色地說道:“大概是這片密林中還有我等所不知的危險地區,李道友誤入其中,氣息被完全遮蔽,所以這羅盤也就失靈了。”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梁言又問道。
計來在原地沉默了一會,最終緩緩開口道:“我想咱們已經沒有時間再耽擱了,進入森林之後,我原本一直追蹤那考官的蹤跡,可就當我快要追上的時候,卻不小心踏入了妖獸的包圍圈。如今恐怕已經距離靈鷲真君非常遙遠了,咱們必須要儘快趕上才行。至於李希然,我相信憑她的本事,就算沒有我們幫忙,應該也能順利透過的。”
聽了計來的分析,梁言也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面露關切之色地問道:
“那計兄現在感覺如何,可還能繼續前進?”
“無妨,我已經打坐恢復了不少,現在即可上路。只要咱們小心謹慎一點,不遇上什麼厲害的妖獸,想必還是能追上考官,在考核結束之前抵達下一個考場的。”
計來說著從地上站起身來,看上去氣色的確不算太差。
“好,那就辛苦計兄了,我們現在已經落後太多,的確沒有時間耽擱,等追上考官,抵達第二考場之後,再讓你好好修養一下傷勢。”
“沒問題,我知道考官往哪個方向去了,梁兄你就跟在我的身後就好。”
計來呵呵一笑,隨即邁開大步,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
半個時辰之後,梁言跟隨計來,走在密林之中。
“梁兄,你看這樹枝上出現的羽毛,就是靈鷲真君故意留下的線索,好讓分散進入密林的修士能夠找到他。”計來指著頭頂一根樹枝上的白色羽毛分析道。
梁言抬頭看了看那根羽毛,雙眼微微一眯,點頭笑道:“這根羽毛上的靈氣凝而不散,看來靈鷲真君離開此處也沒有多遠,咱們差不多就快追上了。”
“正是!”
計來呵呵一笑道:“計某所指的方向絕對不會有錯,梁兄只要跟著我,很快便能透過第一輪的考核了。”
他說話的同時,又加快了速度,朝著前方的密林快步走去。
然而僅僅只是邁出幾步之後,計來便又停下了腳步,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來,看向了身後的梁言。
“梁兄,你怎麼不走了?靈鷲真君雖然就在前方不遠處,但咱們也不能耽擱了,必須及早趕上才是。”
“往前走?”
梁言的嘴角此時忽然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開口道:“我若是再往前走一步,恐怕就要被淘汰出局了吧?”
“梁兄此言何意?”
計來滿臉疑惑之色,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還不等他把話說出口,就看見對面的灰衣男子忽然冷笑了一聲,接著單手向前一推,一枚暗金色的圓環便劃破長空,直奔自己而來。
計來臉色微變,再也顧不上說話,單足在原地輕輕一點,整個人高高躍起,又抓住後方大樹上的一根枝條,如同盪鞦韆一般向著遠處蕩去。
砰!
一聲巨響傳來,卻是那枚金環打在了空地上,把周圍的幾棵大樹都給震裂,而此時的計來,早就已經不在原地。
方壺仙谷中雖然不能飛遁,但他的身法卻是敏捷無比,此時在參天巨樹的樹枝上輕輕一蕩,人就已經到了百丈開外的地方。
“梁兄,你魔怔了?居然對我出手?”計來掛在一根樹枝上,怒氣衝衝地喝道。
“嘿嘿,計兄,我可不知道你還會像猴子一般掛在樹上?”
梁言冷冷一笑,目光掃視四周,口中淡淡道:“都別藏了,既然想算計梁某,那就得拿出真本事來!”
他此言一出,掛在樹梢上的“計來”忽的笑了起來,之前那副怒氣衝衝的樣子早已消失不見,反而開口笑道:“厲害啊,你是什麼時候看出破綻的?”
“你太不瞭解計來了。”梁言搖了搖頭道:“十幾個金丹境的妖獸可困不住他,更不可能在他身上留下什麼傷勢,而且............”
梁言話到此處,又看了一眼掛在樹梢上的“計來”,微微一笑道:“計兄可不會做出丟下同伴的事情,尤其這個同伴還是一位漂亮女修!”
“原來你之前和我說那麼多,都是在試探我!”
樹梢上的“計來”裂了咧嘴,周身上下忽然被一股白光覆蓋,等到幾個呼吸之後,那白光徐徐散去,露出裡面的身影,居然是一隻六臂猿猴!
與此同時,梁言身前半丈左右的距離,忽然從地底伸出一隻由青石組成的巨手,速度快得出奇,只一瞬間就來到了他的頭頂,朝他一掌拍下。
梁言似乎對此早有預料,眼見那巨手探出,臉上卻是不慌不忙,足下輕輕一點,人便向後退開了百丈之遠。
砰!
一聲巨響傳來,卻是那隻青石巨手拍打在空地上,揚起大片的塵沙。
而在塵沙的後面,隱約可見一個高大的身影。
梁言飄然而退,在一棵大樹底下站定,此時抬眼看去,就見那塵沙之後,已經從地底鑽出一個十餘丈高的巨大石人。
石人的肩膀上面,還站著一個白眉猿猴,與之前假扮計來的那隻一樣,也有六條長臂。
這隻老猿看上去有些佝僂,單手拄著根桃木杖,一邊伸手捋了捋額下的白鬚,一邊眯著眼睛打量石人下方的梁言。
“恩..........觀察力不錯,居然能夠發現小六的破綻,只可惜太過輕敵冒進,這次考核只能止步於此了。”白眉老猿說著輕輕一嘆,臉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這話是什麼意思?”梁言揹負雙手,臉色不變,只淡淡開口問道。
“意思就是你要被淘汰了。”
白眉老猿說著,把手中的桃木杖在石人肩膀上輕輕一頓,四周密林之中立刻傳來一陣莎莎的聲音,片刻之後,便有十餘隻六臂猿猴從陰影中鑽了出來。
“你們也是這次考核的內容之一嗎?”梁言冷冷問道。
他問話的同時,體內《八部衍元》的功法也在運轉,片刻之後就發現,這白眉老猿散發出來的氣息,足以匹敵人族金丹後期的修士,而那些包圍在附近的六臂猿猴,也有金丹初期至金丹中期的實力。
“不錯,整片水雲森林就是第一輪考核的最後場地,而在這片森林中修煉的諸多妖獸,則是你們透過這場考核的最後障礙。”
石人肩膀上的白眉老猿捋了捋白鬚,呵呵笑道:“我們六臂魔猿精擅幻化之術,在這次考核中負責欺騙往來考生,如果有考生分辨不出真假,就會被吸引到我們提前設好的陷阱裡面。剛才你雖然沒有踩中陷阱,但終究還是陷入了我們的包圍之中,這次考核只能落選了。”
“原來如此。”
梁言聽到這裡,忽然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陷入包圍就等於落選了嗎?我看這也未必吧?”
“怎麼,難道你還想突圍出去?”白眉老猿冷笑道:“閣下未免也太看不起我六臂魔猿一族了,別說是你,就算是金丹後期的那幾個考生來了,也不可能從這裡突圍出去!”
“突圍?”
梁言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緩緩開口道:“我想你可能是搞錯了,梁某可沒想過要從這裡逃走...........”
他話音未落,人便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半空中一陣狂風呼嘯,石人肩膀上的白眉老猿瞳孔一縮,昏黃的眼珠裡暴射出一抹精光。
“起!”
白眉老猿大喝一聲,單手在身旁的石人頭頂輕輕一拍,那巨大的石人立刻拔地而起,兩個長滿青苔的石拳朝著半空某處猛砸過去。
砰!
一聲巨響傳來,只見梁言的身影已經在半空出現,他右手握拳,上面有淡淡的精光流轉,此時正與石人的雙拳抵在一處,看上去絲毫不弱下風。
“咦?”
白眉老猿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要知道它座下的這個石人可不簡單,乃是他以千年鬼藤、邪影魔石等眾多珍貴材料,再配合自身妖丹丹火,花了整整三百年才煉製而成。
單純以力量而言,這個石人傀儡已經可以比肩人族金丹境的煉體士,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靈智,無法隨機應變,只能靠白眉老猿在附近操控。
可即便如此,這具石人傀儡也是他最強的幾個手段之一,原以為對付區區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必定是手到擒來。豈料對方居然以單手之力硬抗了石人的雙拳,這讓白眉老猿也不由得呆愣了片刻。
此時的梁言卻是臉色平靜,體內功法默默運轉,“罪化三千”法相所至,這一拳之力後勁無窮,彷彿怒海驚濤般一浪強過一浪!
“咔哧、咔哧...........”
隨著一連串輕微的聲音傳來,那石人的雙臂之上,已經出現了蜘蛛網一樣的細密裂痕。
“不好!”
白眉老猿大驚失色,到了現在他才反應過來,這個看似只有金丹中期的修士,實力絕非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
然而對方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此時右拳金光一閃,將石人的兩支手臂都往下壓低了三寸,接著單足輕輕一踏,在那石頭手臂上借力猛地一躍。
白眉老猿抬起頭來的時候,就看到此人已經到了他的頭頂,身旁五個暗金色的圓環嗡嗡作響,把自己的退路盡數封死。
與此同時,對方大手向前猛地一抓,頃刻間就揪住了自己的脖子,隨著一股龐然大力湧入體內,白眉老猿只覺得一陣頭暈眼花,就連神魂都差點被震出體外。
他眼冒金星的時候,耳旁卻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笑道:“梁某從未打算突圍,所謂擒賊先擒王,想要透過這次考核,就只有委屈一下族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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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抵達第二輪
白眉老猿做夢也沒想到,區區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按理來說在六臂魔猿的包圍圈中可謂插翅難逃,可對方居然不退反進,瞬間就破了自己的神通。
此時此刻,這個灰衣男子已經反客為主,拿住了自己的命脈!
只不過頸脖雖然被人掐住,但白眉老猿卻依舊有些不老實的樣子,他的眼珠輕輕轉動,一隻猴掌不著痕跡地摸向了身旁的石人。
然而還不等他有進一步的動作,耳邊就聽見男子的聲音輕輕笑道:“老族長,你也是魔猿得道成精,我敬你一聲‘道友’,切勿因小失大,須知此次考核的內容裡面,可沒有不能斬殺妖獸的規定!”
梁言的聲音起初雖然平靜,但說到後面卻是陡然一厲,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力道從他掌心中傳出,白眉老猿只覺自己體內一陣翻江倒海,幾乎連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
“慢來,慢來!哎喲!道友收手,道友請先收手,咱們有話好說!”
這頭老猿連連叫饒,同時用眼神示意猴群,周圍那些正悄悄靠近的六臂魔猿看見後,立刻就停住了腳步,此時都不得不向後退去。
梁言擒住猴王,震懾了猴群,臉色十分平靜,只淡淡開口道:“我與你們素不相識,諸位之所以在此埋伏梁某,不過是受了無雙城的委託,來為考核增加難度而已。既是如此,就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道友以為如何?”
他問話的同時,手中又暗暗加重了力道,疼得那老猿冷汗直流,只能忍痛答道:“道友所言極是,只要你放了老朽,我們六臂魔猿一族絕不為難與你!”
“如此最好!”
梁言輕輕一笑,卻並沒有放開老猿的打算,反而接著問道:“你剛才說這水雲森林是無雙城中妖族修煉的地方,所以除了你們六臂魔猿以外,還有別的妖獸嗎?”
“有,有的!除了我們六臂魔猿以外,還有大力熊族、金眼狐妖,飛天神狼等二十餘個妖獸種族,都被無雙城委派來阻擊此次參賽的考生。”
梁言聽後,微微思忖了片刻,又接著問道:“這些妖獸的實力如何?”
“這........”白眉老猿猶豫了一會,最後有些尷尬地回答道:“這片森林的二十多個妖族之中,如果只論單個的戰鬥能力,我們六臂魔猿應該是處於末尾的.........不過我們一族勝在數量眾多,而且擅長幻化之術,所以我才會派出族人,分散到森林各處,去偽裝成考生的同伴,把他們哄騙到這裡,再群起而攻之。”
“原來如此。”
梁言聽得微微點頭,這六臂魔猿的幻化之術,他是有所領教的,非但外貌一模一樣,就連氣息都能模仿,所以計來的羅盤才會被他們所騙。
“你們常住在這片森林,自然知道哪些路線有妖獸把守吧?”
“你的意思是.........”白眉老猿瞬間反應了過來,臉上露出了一副左右為難的神色。
“道友,咱們相識一場,也算有緣。”梁言呵呵笑道:“既然你選擇不為難梁某,那不如就幫人幫到底,直接把我帶到第二考場去吧。”
“呸,哪個和你有緣!”老猿心中暗罵了一聲,但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點頭哈腰,賠笑道:“道友所言極是,咱們是不打不相識,道友如此神通,日後若是真的加入了無雙城,可別忘了和我們六臂魔猿一族的這點緣分。”
“這個自然!”梁言打了個哈哈,淡淡開口道:“那就有勞幾位道友在前引路了。”
六臂猿猴一族的族長被他擒在手裡,周圍的那些猿猴根本不敢輕舉妄動,此時聽見他們達成協議,也只能輕嘆了一聲,垂頭喪氣地在前引路。
此次考核,他們水雲森林中的妖獸都是受了無雙城的委派,在這裡阻擊各路考生,等考核結束之後,無雙城會根據他們的表現進行獎勵。
六臂猿猴雖然單個戰力不強,但勝在數量眾多,擅長幻化,在遇到梁言之前,也曾引誘了幾個金丹後期的考生到此。
這些考生無一例外,都被他們淘汰出局。
那白眉老猿高興之餘,也暗暗和其他妖族起了較勁之心,準備多淘汰幾個考生,好多爭得一些獎勵。
可沒想到小六這次領回來的,居然是如此一個“惡徒”!
他的觀察之細,實力之強以及決斷之快,都已經超出了白眉老猿的認知,非但沒有步入眾魔猿提前設好的陷阱,更在發現自己深陷包圍之後,第一時間做出了先擒拿老猿的決定。
如今自家族長被人擒住,一眾魔猿也不敢違抗,只能老老實實地在前引路............
轟隆,轟隆!
巨大的聲音響徹在水雲森林之中,卻是那石人傀儡邁開大步,在林中飛奔的腳步聲。
梁言此時都不用自己趕路,他站在石人傀儡的肩膀上,單手扣住白眉老猿,神識則暗暗放出,仔細打探著四周。
雖然說自己已經控制住了六臂魔猿一族,但梁言還是暗中多了個心眼。
如果這幫魔猿把他帶去其他妖族的領地,少不了又是一番爭鬥,自己之前被那野木白耽擱了不少時間,如今是不願多生事端的。
故而他將自己的神識覆蓋範圍放到最大,只要一有其他妖族的蹤跡,自己就能第一時間感應到。
不過六臂魔猿顯然沒有坑他的打算,在水雲森林中狂奔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梁言就感應到前方有修士的氣息波動。
“就是這裡了。”
巨大的石人忽然停住了腳步,而石人肩膀上的老猿則開口說道:“梁道友,這裡已經到了水雲森林的邊界處,如果再往前走一程,可就要遇到此次考核的考官了,咱們只能送到這裡,接下來就祝道友好運了。”
梁言聽後點了點頭,右手放開了白眉老猿,從石人肩膀上跳了下來。
那老猿重獲自由,心中不由得一陣感慨,他看了看石人下方的梁言,忽然學著人族模樣拱手作揖。
行禮之後,老猿再不多言,伸手一拍石人肩膀,就帶著一眾魔猿沿著來路返回了。
看著六臂魔猿就此離去,梁言也不在原地停留,轉身沿著老猿所指的方向奔出數裡之後,就看到了數十個人影正在林中休息。
“梁言!”
人群之中,一個聲音叫道:“你怎麼來得這麼遲?”
梁言循聲看去,只見開口打招呼的正是計來,他心中忽然有些好笑,畢竟就在不久之前,自己還剛剛遇見過一個“計來”。
“計兄,你倒是來得挺早,這一路上沒遇到什麼麻煩嗎?”梁言來到計來身邊,十分隨意地開口問道。
“麻煩是不少,中間遇到兩隻大力妖熊,每一隻的實力都堪比金丹後期,若非我溜得快,這會只怕已經被淘汰出局了。”計來心有餘悸地說道。
“哦,梁某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麻煩。”
梁言點了點頭,經歷了六臂魔猿的包圍之後,梁言如今也知道這片水雲森林絕不簡單,能夠透過眾多妖獸阻擊,來到這裡,絕對都不是簡單之輩。
他的目光朝著四周環視了一圈,只見來到此處的考生共有五十七人,而在人群最前方還站著一個人頭鳥身的修士,此時正倒背雙翅,閉目養神。
此人正是第一輪的考官,靈鷲真君。
“五十七人麼...........”梁言暗中思忖道:“看來無雙城的考核還真是嚴苛,這才第一輪剛過,一百多個考生就已經被刷下了一半。”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轉,就已經看到了幾個熟面孔,其中司徒狂生,蒼月明、莫浩然、皇甫奇以及沐寒雪都在其中。
有了之前野木白的提醒,梁言不由自主地便把目光投向了沐寒雪那一隊考生。
只見此女的身旁,站著一個身穿黑袍的修士,此人身材高瘦,臉色蠟黃,雖然有些病懨懨的樣子,但眼神之中卻是精光暗藏。
“他就是蠱王山的人?”
梁言心中懷疑,暗暗運起了《八部衍元》的心法,卻發現自己居然看不透此人的虛實,反倒是對方似乎有所察覺,目光警惕地朝著這邊掃來。
梁言知道再窺探下去,就要被此人發現,當即收了神通,目光轉向一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打量人群。
“此人好敏銳的洞察力,我只不過用‘菩提明鏡相’稍稍探查了一下,居然就被他所察覺............”梁言心中暗暗忖道:“當日在沐寒雪的地盤上,那個躲在黑雲中的修士,會不會就是此人?”
他越想越有可能,因為那黑雲中的修士曾經祭出過“黑魔蟲”這種五品蠱蟲,而剛才野木白又說了,沐寒雪的身邊有一位蠱王山的弟子。
如今看來,這兩人很可能就是同一個人。
“蠱王山的修士,苦心積慮地加入無雙城,究竟有什麼目的呢...........如果說他是來當奸細的,那這修為境界也太低了,區區一個金丹境的修士,能在無雙城中攪起什麼風浪?”
梁言想到這裡,忽然又記起來,自己如今也算是半個奸細,不由得在心中苦笑了一聲,暗暗忖道:“是我糊塗了,臥底什麼的也不一定要太高的修為,只須在關鍵時刻能起到作用就好。七山十二城都是南極仙洲的頂尖勢力,互相之間安插臥底,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便在他心中暗暗思忖的時候,遠處卻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見叢林深處,一個身穿龍虎道袍的女子從中走出。
“李希然?”
梁言微微有些驚訝,因為此時的李希然神情疲憊,衣服上還有一些血跡,明顯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轉,很快便看到了梁言和計來,大步來到了他們身邊。
“你受傷了?”梁言皺眉問道。
“嗯...........不過沒有傷及要害,只要修養一下,很快便能恢復。”李希然有些疲憊地點了點頭道。
“怎麼會弄得這麼狼狽?”計來也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經過一片林中泥地的時候,突然就冒出來四個堪比金丹後期的妖獸,而且下手極其狠辣,彷彿要置我於死地。”
李希然回憶著說道:“這些妖獸的速度奇快,而且根本不想讓我逃脫,我被逼得使出龍虎鬥天功,才驚險地從這四隻妖獸的手下逃走。”
梁言和計來聽到這裡,眼中都有疑惑之色,要知道李希然的龍虎鬥天功有多強,他們之前也見識過,即便是沐寒雪都抵擋不住。
那四隻妖獸能把她逼到這個份上,實力絕不簡單,再回想自己遇到的阻擊,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看來你運氣不佳,我路上就遇到兩隻妖獸,雖然都是金丹後期,但神通實力都不算太強,被我輕易就甩脫了。”計來搖了搖摺扇,有些同情地說道。
就在幾人議論之時,站在考生最前方,之前一直閉目養神的靈鷲真君,此時卻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接著淡淡開口道:“時間已到,看來今年透過第一輪考核的,就只有你們五十八人了。好了,跟我來吧。”
靈鷲真君說完這話,便轉過身去,邁開大步在前引路。
在場的不少考生,知道自己已經透過第一輪測試,都是臉色激動,興沖沖地跟在了考官身後。
梁言等人自然也不會停留,同樣跟在考官後面,不出半盞茶的功夫,眾人就走出了水雲森林。
森林外面,是一片鳥語花香的山谷,周圍三面環山,綠草茵茵。
而在草原的中間,此時正站著一位中年男子。
這人穿著一套亞麻色的長袍,身材魁梧,肌肉虯結,黝黑的國字臉上,還有三條深可見骨的傷疤,看上去十分滲人。
“嶽道友,我已經將人都給你帶來了,剩下的就交給道友了。”
靈鷲真君一改之前的冷漠態度,衝著這位中年男子恭敬地拱了拱手。
那中年男子也不答話,只是微微點頭,隨即把目光看向眾人,將來到此處的考生挨個打量了一遍。
在場的眾多考生,被他犀利的目光一掃,都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彷彿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已經被眼前此人看穿,根本無所遁形!
“我就是你們第二輪的考官,修羅宮嶽正陽!”中年男子緩緩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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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罪囚
“修羅宮?”
計來聽得臉色微變,在梁言身旁暗暗傳音道:“修羅宮在無雙城中掌管刑罰,裡面都是一些狠人,據說有一位通玄真君為了緝拿叛城的修士,居然追蹤了整整八十年,最後在南極仙洲極北的荒漠之中找到了對方,將之生擒了回來。”
“還有這麼執著的人?”梁言聽得有些驚訝。
“千真萬確,這事也不算什麼秘密,據我師傅說,無雙城修羅宮的修士大都不近人情,你我可要小心一些,別被他找到什麼理由將我們淘汰出局了。”計來暗中傳音道。
“明白了。”梁言微微點頭,目光又朝著前方看去。
只見那靈鷲真君此時正十分客氣地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嶽道友,我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如今透過第一輪考核的五十八位考生都在這裡,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嗯。”嶽正陽臉色冷淡地點了點頭。
靈鷲真君似乎對此習以為常,也不生氣,只是告辭一聲,便邁開修長雙腿,在山谷崖壁上如履平地,只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已經從山谷中離去。
“你們就是今年的考生麼?”嶽正陽的目光掃過人群,緩緩開口道:“能夠透過第一輪測試,說明你們個人的神通實力都不算差。只是我們無雙城的入門考核除了考驗個人實力以外,還要測試與隊友配合的默契程度,這一點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果然!”
梁言、李希然聽到這裡,臉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看來計來之前打探到的訊息沒錯,這第二輪考核,還真是考驗團隊作戰!
此時就聽那嶽正陽接著開口道:“我是做什麼的,恐怕在場也有幾人知道。這次考核,我特意從無雙城天牢中帶了三十位罪囚過來,而你們的任務,就是從這些罪囚手中奪得通關信物。”
他此言一出,在場的眾多修士立刻譁然一片。
不少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更有人高聲叫道:“嶽前輩,此事可不能亂說,能被關押在無雙城天牢中的修士,哪一個不是神通廣大、窮兇極惡之輩?我等只是金丹境而已,如何鬥得過這些狠人?”
“哼,看你那樣子,未戰先怯!”
嶽正陽冷哼了一聲,又緩緩開口道:“放心吧,這些囚犯都已經被施加了封印,任他是化劫境的高手,此時也只能發揮出金丹境的實力。”
“只不過,他們的鬥法經驗和神通手段都要遠勝於你們,所以這一戰是考驗你們的團隊配合。只要三人合力,從一名犯人手中搶下通關信物,便可整隊透過考核,反之則被淘汰。”
他這一番話說完,在場的眾人大都鬆了一口氣。
“原來這些罪囚都已經被封印了修為境界,只相當於金丹境的水平,這樣一來,倒不是沒有一戰的可能。”
不少人心中都活躍了起來,顯然對這第二輪的考核又重新燃起了信心。
此時嶽正陽又指了指山崖石壁,接著開口道:“看見那些山洞入口了嗎?每一個山洞裡面,都有一位囚犯,等會你們自己任選一個山洞進入,只要取出信物就算透過。還有,別說我不近人情,你們有些已經提前組隊,但是隊員卻沒有透過第一輪考核的,我允許你們再重新組隊,只要是隊伍人數不超過三人即可。”
嶽正陽此言一出,在場不少人都開始暗暗傳音交流起來,而梁言則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東面的山崖峭壁上,分佈了大大小小的山洞,整好三十個,顯然對應著三十位囚犯。
梁言眯了眯眼睛,暗中把“八部衍元”的功法運轉起來,“菩提明鏡相”洞察入微,此時一個一個洞口試探過去,想要找到氣息最弱的那個。
所謂柿子要挑軟的捏,這裡的囚犯雖然都被封印到了金丹境,但各自的神通實力還是會有差別,如果能找到最弱的那一個,就能讓自己的考核變得簡單一點。
這一刻,在場的五十多個考生之中,也有不少人抱著和他一樣的想法,此時都把自己的神識擴散出來,想要挑選氣息最弱的那個山洞。
梁言的“八部衍元”乃是佛門至高秘術,“菩提明鏡相”更是洞察入微、快人一步,只不過用了一盞茶的功夫,他就已經把山崖壁上的三十個山洞都探查了一遍。
“左手第二個、右下方倒數第五、第七、第九,這四個山洞中的氣息最弱,看樣子即便是在封印之前,他們也只有通玄境初期而已,就算神通手段超過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此時在封印之下也難以抵擋三人聯手。”
梁言已經對這三十個囚徒有了一個大概的評價,暗中選定了右下方倒數第七個山洞,那裡關押的是最弱的一個。
他收了功法,轉過身來,正想要說出所選的山洞,豈料計來卻搶在他前面開口道:
“兩位道友,我想選擇左手邊第五個山洞,不知兩位可否隨我走上一趟?”
“嗯?”
梁言微感驚訝,目光朝著山崖石壁上看去,片刻之後就皺了皺眉頭。
計來所指的這個山洞,是他最無法看透的一個。
其餘二十九個山洞,有的氣息非常強悍,顯然在被封印之前是境界高深的大能修士,有的氣息平平,就比如梁言看中的四個山洞,在被封印之前只有通玄境初期而已。
可無論氣息強弱,梁言都還能用“菩提明鏡相”察探出來,唯獨這個山洞,從剛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洩露出來,彷彿裡面根本就沒有活物,因此也是他唯一看不透的山洞。
“計兄,你選的這個山洞可是有些詭異啊..........我剛才用秘法探查了一下,居然看不出這山洞中人的深淺。”梁言搖了搖頭道。
“梁兄,李道友,計謀也是沒有辦法,無論如何都要選擇這個山洞進入,兩位可否成全在下?”計來滿臉歉意地說道。
梁言聽他這麼說,心中一動,忽然傳音問道:“計兄,這是你師傅沈三痴的授意?”
“不錯!”
計來微微點頭,也傳音回答道:“老頭子當初給了我三個錦囊,要我在約定的時間依次開啟。而其中第一個錦囊的開啟時間,便是透過無雙城選拔考核的第一輪測試之後。”
計來沒有對他隱瞞,此時從袖中取出一件物事,接著傳音說道:“我剛才開啟第一個錦囊後,發現裡面只有這個。”
梁言低頭看去,只見計來的手心之中,有一個嬰兒巴掌大小的竹鳥。
這隻竹鳥通體青色,動作緩慢,看上去有些愣頭愣腦,但它的兩個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山壁上方。
梁言又順著竹鳥的目光向上看去,發現那裡正是左手邊第五個山洞,也就是自己最看不透的那一個。
“竹鳥引路..........難道沈三痴已經提前知道這第二輪考核的內容?甚至連這些囚犯的底細都清楚?”
梁言心中驚訝不已,關於沈三痴此人,他雖然從未見過面,但之前的森羅秘境中就有此人佈局的痕跡,絕對是一個精於算計之人。
“看來這個囚犯你是非見不可了?”
“抱歉,我家老頭子雖然沒什麼正經,但終究是我師傅,所謂師命難違,這山洞中縱是龍潭虎穴,計某也要走上一遭..........至於兩位,如果實在覺得不妥,可以不用與計某同行,另外找人組隊也可以。”計來有些歉意地說道。
梁言聽後皺了皺眉,又把目光投向了李希然,卻見此女也看向自己,擺出了一副“還是你拿主意”的樣子。
“沈三痴雖然狡猾,但計來好歹是他一脈單傳的徒弟,他這個做師傅的想必不會坑自己徒弟............”
梁言暗中思索了片刻,心中已經有了決斷,這個時候再去換人組隊,顯然不是什麼好事,況且他對沈三痴的安排,也有了一絲好奇。
“計兄說笑了,我們已經是一個隊伍的成員,無論什麼考核都要共同面對,既然你選定了這個山洞,那我倆就陪你走上一遭又何妨?”梁言笑著說道。
計來聽得臉色一喜,衝梁言和李希然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眾人在山崖下面觀望了一陣,就聽嶽正陽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好了,時間已到,你們現在可以進入山洞了。”
他話音剛落,場中立刻就有人影閃動,只見童家、郝家還有蒼月明、沐寒雪、於飛鴻這些人全都化作一道殘影,直奔自己選好的山洞而去。
三十個山洞,轉眼就被別人挑去大半,只是計來選中的那個山洞始終無人前去,顯然大家都不想去自己看不透的地方。
“我們也走吧。”
梁言已經做出決定,就不會再有反悔,此時直接走向了山崖上的左手第五個山洞,而計來和李希然也緊跟其後。
原本聚集在山谷之中的考生,轉眼間就全部進入了山洞,此時空蕩蕩的草原上,只留下了嶽正陽一人。
他身形筆直,揹負雙手,目光在山崖峭壁上逐一掃過,最終落在了左手第五個山洞,也就是梁言等人挑選的那個。
“還真有人選擇了那裡............”
嶽正陽眉頭緊皺,喃喃自語道:“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連我也不知道..........林前輩為何要我把他帶出來,這事倒是有些蹊蹺............”
他的臉色變換不定,似乎在回憶之前的事情,好半晌後才輕輕嘆了口氣道:“也罷,事已至此,我只有盡我所能,維護考核秩序,只希望不要出什麼岔子才好。”
嶽正陽的這番自言自語,梁言自然是不會聽到了。
他如今已和計來、李希然一同進入了山洞之中。
這山洞內部的空間比他們預想的大多了,裡面有一條長長的通道,一直向著內部延伸。通道深處陰森黑暗,神識根本無法探查,看上去就好像一頭沉睡的猛獸,正不自覺地張開血盆大口。
三人沿著通道緩緩前進,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看見前方出現了一片岩漿。
巖漿之中佇立著數十根黑漆漆的石柱,這些石柱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泡在這滾滾熔岩中居然沒有半點融化的跡象。
梁言凝神看去,只見每一根石柱上面都畫有詭異的符文,而每個石柱的頂端都有一根鎖鏈延伸而出。
這些鎖鏈最終匯聚到了巖漿的正中間,拴在一個男子的身上。
那男子身材高大,肩寬腰細,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則浸泡在巖漿之中,此時正半低著頭,長髮披散而下,遮住了他的面容。
“這人就是我們要面對的囚犯嗎?怎麼看起來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李希然眼神疑惑地看了看此人,又指了指他身後的一根石柱,接著開口道:“那裡應該就是考官所說的信物吧?”
眾人沿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發現男子身後的一根石柱頂端,擺放了一個純金色的箱子,此時不用想也知道,那箱子裡面裝的,必然是他們此次的通關信物。
“此人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或許是有什麼隱藏自身氣息的手段,可別被他的外表給騙了。”梁言一邊盯著巖漿中的男子,一邊沉聲說道。
就在他們交談之際,山洞之中忽然有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呵呵,你們就是無雙城這一屆的考生麼?居然敢選擇我這裡,倒算是有幾分膽識!”
這個聲音低沉沙啞,聽上去像是經歷了種種磨難和酷刑。
尤為詭異的是,這個聲音根本不是從巖漿中的男子嘴裡發出,而是直接回蕩在半空之中,就好像這裡還有第三個人,正隱藏在暗處與他們說話。
至於巖漿中的那個囚犯,此刻依舊半低著頭,長髮披散而下,根本看不到容貌。
他的兩隻手臂被數十根鐵鏈高高吊起,身上也被幾根鐵鏈貫穿,此刻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沒有,看上去就像是個死人一般。
“前輩,我們三人無意冒犯,可否將通關信物交出,咱們也不用動手,和和氣氣,豈不美哉?”計來一邊拱手,一邊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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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囚犯的神通
計來這話說出口,巖漿中的男子沉默了一會,忽的笑道:“和和氣氣?那樣豈不是很沒意思!爾等既然到了這裡,不如就陪本座玩玩。”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巖漿便立刻翻騰起來,一股龐大的氣息從巖漿下方冒出,讓在場的三人都是微微一驚。
“你們小心!”
梁言早就已經把“菩提明鏡相”施展了開來,但巖漿下面的情形卻無法探明,只能大聲提醒了一句。
還不等其他兩人做出反應,就見巖漿之中冒出了一頭通體赤紅,嘴生獠牙的火牛。
這怪物腳下踩著四團火焰,牛角上面有著古怪的符文,一雙與身軀完全不符的小眼珠掃過眾人,最終把目光落在了最左邊的計來身上。
“吼!”
隨著一聲怒吼響起,那火牛雙腿一蹬,化作一道火光直衝了過來。
看見它的目標是自己,計來心中一驚,急忙把袖袍一抖,三十六枚天罡銅錢盡數飛出,在半空中擺下了一個偌大的陣勢。
那怪物衝進了天罡銅錢的法陣之中,速度立刻減緩了下來,就好似被定在了半空一般。
刷!
一道刀光破空而來,卻是李希然長刀出鞘,霜白刀光劃破長空,直奔怪物的牛頭斬去!
與此同時,梁言也運足了功力,悄然來到了它的身後,手中金光一閃,便朝著這頭火牛的後腦勺一拳搗去。
三人同時出手,那火牛根本避無可避,眼看刀光和拳勁即將落下,它的一對小眼珠中卻忽然暴發出一道精光。
吼!
又是一聲嘶吼,那怪物渾身毛髮根根豎起,好似發了狂一般,把粗壯的雙腿向後一蹬。
隨著這一蹬,一股巨大的力量擴散開來,原本束縛住它的三十六枚天罡銅錢,每一個都發出了嗡嗡的聲響,彷彿遭受了極大的折磨。
計來臉色大變,手中法訣再掐,想要強行穩住法陣。然而那怪物的力量實在太大,封印根本堅持不住,只不過半個呼吸的功夫,三十六枚天罡銅錢便從半空跌落而下,其中幾枚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那火牛一腳踢散了計來的天罡銅錢,此時又轉過頭來,巨大的嘴巴猛地一張,一片火海洶湧而出,將李希然的刀光捲入了其中。
李希然此時都已經到了近前,冷不防一片火海突然出現,四周傳來了恐怖的溫度,讓她不敢再繼續前進,只能把長刀一橫,放出護體靈光,同時向著後方飛快退去。
梁言有佛門煉體術在身,倒是沒有輕易退去,只不過這些火焰的威力實在太強,即便是他抵擋起來,也顯得有些吃力。
“好厲害的火牛!”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此時卻不退反進,仗著“諸法空相”的神通加持,瞬間就來到了火牛的頭頂。
他掄圓了右拳,朝著這頭怪物打去,“罪化三千相”毫無保留的施展出來,數百道金光化為重重拳勁,彷彿山嶽一般落在這火牛的頭頂。
“吼!”
那火牛雙眼圓瞪,眼見梁言拳勁兇猛,卻沒有半點退縮之意,反而激起了無窮兇性。
它把牛頭一抬,兩隻牛角上的古怪符文同時亮起,一股巨大的力量蓬勃而出,迎著梁言的拳勁頂了上去。
在場的李希然、計來兩人,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就看見金紅二色光暈在半空中擴散,一股龐大的力量席捲而來。
“好強大的力量!”
這兩人都是心中暗驚,之前雖然知道梁言強,但不知道他已經強到了這種程度,剛才這一拳之力,已經超越了以往遇見的任何一個金丹境體修。
“單單是這肉身境界就足以橫掃金丹境的修士了,這傢伙還有飛劍沒出,難道說他已經可以匹敵半步通玄境的修士?”計來心中忽然想到。
李希然也是暗暗咋舌,這才百年未見,原以為自己在同階修士之中,應當是成長最快的那一批,沒想到此次再見梁言,對方的神通實力都已經遠超自己的想象。
就在兩人心中暗驚之時,場中餘波已經徐徐散去,金紅二色光暈也逐漸消失。
空曠的山洞之中,重新顯露出爭鬥的雙方,只見那頭火牛後退了數十丈,此刻火焰盡數內斂,頭頂的兩根牛角居然有些彎曲的跡象。
而另外一邊的梁言,此時正在半空負手而立,看上去臉色凝重,並沒有繼續進攻。
他從蓮心大士那裡學到了“罪化三千相”的精髓,後來又修成混元不滅,剛才這一拳之威可謂驚天動地,然而打在那火牛的牛角上面,卻只是鬥了個平手。
梁言沒有一拳鎮壓火牛,反而有一股火勁從對方的牛角中發出,順著自己的拳頭潛入了體內經脈,若非他發現得及時,以靈力化解了這股火勁,恐怕這會已經吃了大虧。
“這頭火牛什麼來路,你們可認得?”梁言忽然傳音問道。
“不清楚,在我的印象之中沒見過這種靈獸,不過南極仙洲如此浩瀚,存在我等不知道的靈獸也屬正常。”李希然回答道。
“管它是什麼,我看那囚犯氣息尋常,或許自身並沒有多少手段,只是靠了這一頭靈獸而已。不如我來拖住這頭火牛,你們伺機攻他本尊,如果能把他身後的箱子搶到手就最好,咱們也不用打了,直接掉頭就走!”計來傳音分析道。
“此計不錯,那就辛苦計兄了!”
梁言暗暗點了點頭,計來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這頭火牛皮糙肉厚,力量強大,又精通火屬性的神通,實在不宜與之糾纏。
與其在此浪費時間,不如派一人纏住火牛,其餘人則搶奪那石柱上的箱子。
三人商議完畢,立刻便有了動作。
只見計來把手中摺扇開啟,露出上面的一幅山水畫來,畫中有三個人影,其中一個老翁孤峰垂釣,一個樵伕力劈巨樹,還有一個童子於林間嬉戲。
他用手輕輕一點,畫扇之中,那個力劈巨樹的樵夫便跳了出來,雙手拿著一柄巨斧,朝火牛的頭頂砍去。
與此同時,計來手中法訣又掐,三十六枚天罡銅錢再次射出,在半空佈下封印法陣,將火牛的身軀牢牢鎖定在裡面。
“你們快點,這頭蠻牛的力氣太大,我可堅持不了多久!”
計來的聲音同時在梁言和李希然的腦海裡響起,這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沒有任何猶豫,各自縱身一躍,跳向了長髮男子所在的巖漿。
整個方壺仙谷裡面都無法施展遁術,故而他們兩人只能腳踩石柱,猶如燕子抄水,幾個縱躍起落之下,便來到了長髮男子的面前。
“前輩,得罪了!”
梁言低喝一聲,便想要越過長髮男子,伸手去取他身後的箱子。
然而他才剛剛出手,就聽得一聲冷笑傳來,緊接著便看到一個熾熱的圓輪在男子身後出現。
這個圓輪足有十丈大小,初始時是赤紅之色,但隨著溫度越來越高,最後居然轉化為純白之色,猶如正午最烈的太陽,高懸在山洞半空。
梁言、李希然被這圓輪中散發出的白光覆蓋,瞬間就好像落入了煉獄火海,周圍的火勁一浪強過一浪,就連周身的毛髮似乎都要燃燒了起來。
最恐怖的是,在這片白光的照射之下,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動作緩慢了下來,雖然體內靈力還能運轉,但雙腳卻邁不開一步,只能待在白光之中,任其灼燒。
這兩人俱是心頭震驚,此時不敢有絲毫怠慢,都把自己的護體靈光給祭了出來。
然而那詭異的圓輪實在太過霸道,白光覆蓋之下,萬物皆融,除了四周封印用的鎖鏈,其餘任何東西都在白光的照射下化為飛灰。
就連計來用神通幻化出來的那個手持巨斧的樵夫,被這白光一掃,也立刻煙消雲散。
在如此強大的力量之下,三人的護體靈光根本堅持不了多久,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被徹底燒燬。
那個白色圓輪還在逐漸升高,此時便如一個小型太陽,高高掛在山洞頂端,熾烈的光芒照射下來,不僅有著焚燬萬物的力量,還把眾人的身形都定在了半空。
李希然此時已經被逼到了極限,她之前在水雲森林中已經用過一次龍虎鬥天功,如今還未滿三個時辰,自然無法再使用這一門神通。
所以護體靈光被破之後,此女的臉色立刻蒼白無比,豆大的汗珠從臉頰滑落,身上的道袍也給汗水浸溼。
梁言身在半空,護體靈光雖然也被破去,但他肉身強悍,一時也不至於亂了陣腳。
只不過頭頂那個圓輪的威力實在太強,在這片白光的覆蓋之下,只能勉強自保,根本無法再前進半寸。
眼見李希然已經支撐不住,梁言心念電轉之間,已經暗暗做出了決定。
如今的局面,唯有祭出飛劍,才能破解此局,否則不僅得不到那通關信物,只怕連李希然也要被淘汰出局。
野木白交給自己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保護李希然的安全,並且和她一同加入無雙城碧海宮。
雖然他不知道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但起碼這第一個任務還是可以完成的,畢竟李希然也是自己的朋友,保下此女並無不妥。
想到這裡,梁言藏在袖中的右手暗暗掐了個劍訣。
他正要將自己的紫雷、定光、黑蓮三劍祭出,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咦?”
梁言微微一愣,神識向後掃去,只見計來雖然在半空無法動彈,但他的袖口卻是微微抖動,片刻後居然射出一道青光,直奔長髮男子而去。
梁言凝神一看,只見青光中的東西,居然是一隻愣頭愣腦的竹鳥!
“那不是沈三痴錦囊中留下的嗎?”
還不等他想個明白,那隻竹鳥已經飛到了長髮男子的面前。
這個泡在巖漿之中,之前一直沒有任何動靜的囚犯,忽然發出了一聲輕咦,似乎對這隻竹鳥的到來也十分意外。
僅僅片刻之後,就聽見他的大笑聲在山洞中響起。
“原來如此,哈哈哈!原來是他,怪不得,怪不得!”
這個聲音依舊不是從長髮男子的嘴裡傳出,而是直接響徹在山洞裡。
話音剛落,眾人頭頂的那個白色圓輪忽然就暗淡了下去,原本籠罩眾人的光芒在這一刻全都消失不見,就連四周洶湧澎湃的火勁也都退去。
“我就說今天怎麼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原來是有故人前來看我。”
隨著長髮男子的聲音再度響起,那隻竹鳥在他面前轉了幾轉,忽然化作一粒青濛濛的丹藥,直接飛入了他的嘴裡。
梁言、李希然看到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幾乎同時把目光投向了計來,卻見他也是一臉疑惑,看上去對此事毫不知情。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妙啊,妙啊!想不到時隔多年,還能看到故人之後,既然如此,本座這一關你們也不用闖了,那通關信物便送與你們吧。”
話音剛落,半空中的那頭火牛便急速縮小,最後變為一杆赤紅幡旗,飛入了長髮男子的丹田之中。
與此同時,他身後石柱上的那個金色箱子,此刻也凌空飛起,直接落到了三人的面前。
“他真有這麼好?”
李希然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顯然還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就在片刻之前,此人還與他們一番惡戰,此時卻忽然收了神通,那通關信物也是說送就送,這難免讓人產生不真切的感覺。
梁言卻沒有她那麼驚訝,此時只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微微點頭之後,就伸手接過了那個金色箱子。
他不像李希然那般毫不知情,在進入山洞之前,計來就曾經和自己單獨傳音交流過,之所以選擇這個山洞,也是因為沈三痴留下的錦囊。
如今看那長髮男子的反應,顯然與沈三痴是故交,那竹鳥所化的丹藥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但此人終究是收了他們的好處,會把通關信物主動交出,也就不怎麼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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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嶽正陽
梁言沒有任何猶豫,當眾將那金色箱子開啟,只見裡面躺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玉石,上面有五彩光華流轉,看上去玲瓏剔透,華貴非常。
“這個就是通關信物麼?”
梁言取出玉石,放在手裡把玩了片刻,發現裡面雖然有充足的靈氣,但也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彷彿就是一塊普通的靈石。
此時此刻,還有一個修為高超的囚犯在場,他也不好過多查探,只能先把這塊玉石收入了袖中。
“多謝前輩成全!”梁言十分客氣地拱了拱手道:“今日是我們打攪前輩了,既然事情已了,那晚輩們就此告辭了。”
他生怕此人還有什麼別的要求,畢竟計來在無雙城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給這囚犯送藥,自己作為同隊隊友,已經是惹上了麻煩。
出賣計來是不可能的,梁言還做不出這種事來,但他也不想在這裡多待,免得和此事沾上太多因果,一心只想儘快離開此地。
“嘿嘿........去吧,本座今日也玩夠了,祝你們三個在無雙城中都能得到各自想要的東西..........”
長髮男子依舊半低著頭,看不清容貌,但他低沉的聲音卻迴響在山洞之中。
梁言、李希然、計來三人,聽完他的後半句話,都是臉色微變,目光閃動,在這一瞬間,彷彿都被人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但那長髮男子說完之後,便不再言語,整個山洞又重新陷入了沉寂。
三人見狀,也不多說什麼,各自對視了一眼,便同時轉身,沿著進來時的通道,朝山洞之外走了出去...........
半柱香之後,梁言等人離開山洞,重新回到了山谷之中。
此時已經有不少修士從山洞中出來了,那些實力強勁的,像司徒狂生、蒼月明、沐寒雪等,顯然已經等候多時,臉上大都有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想想也是,他們在山洞中遇到的長髮男子,恐怕是這裡三十個囚犯之中,實力最高深莫測的一個,其他修士的考核,應該都比他們輕鬆多了。
之前選擇山洞的時候,還有不少氣息十分衰弱的,可能洞中囚犯的巔峰時期也只有通玄境初期,如今又被人用鎖鏈鎖住了修為,自然敵不過這些金丹境的天驕。
這事本來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透過觀察氣息,敏銳判斷出對手的實力,恐怕也是這輪考核的測試目標之一。
此時此刻,場中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司徒狂生、蒼月明、沐寒雪這些排行前列的修士身上,顯然都在暗暗打探對方,企圖找到這些人身上的破綻,好為之後的考核增加一點勝算。
而梁言等人出來的時間是最晚的,其他考生對他們並沒有怎麼關注,偶爾有幾個考生目光掃來,眼神裡都帶著一絲不屑的神色
只有嶽正陽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目光在梁言等人的身上來回打量了一遍,似乎有些好奇,不過他也沒有開口詢問,只是衝梁言三人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回到人群之中。
“梁道友,計道友,看到你們都順利透過考核,蒼某也就放心了。等加入了無雙城,大家就都是同僚了,以後可以多多走動。”
人群之中,蒼月明一眼就看到了他們,此時走上前來,衝幾人呵呵笑道。
“蒼道友見笑了,我們也是僥倖才透過了前面的考核,之後還有兩輪等著咱們呢,現在就說加入無雙城未免為時過早。”計來笑著擺了擺手道。
“此言差矣!”
蒼月明還未接話,旁邊就有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只見於飛鴻漫步走來,雙手合十,呵呵笑道:“你們隊伍裡有梁道友這樣的高手,何愁通不過無雙城的考核?”
他此言一出,梁言、計來和李希然都是臉色微變,尤其是梁言,眼神警惕地看了看這個大和尚,心裡十分不解。
他的實力,在整個無雙城中只有計來、李希然隱隱能猜到一些,就連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都不太瞭解,怎麼這個素未謀面的大和尚從進入考場之後,就一直對自己另眼相看,還總是找機會和自己搭話?
“於道友說笑了,在下不過區區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如何能與無雙城疆域內的各大天驕比肩,此次參與考核,也不過是來長長見識而已,根本沒有想過能透過四輪選拔。”梁言笑著打了個哈哈。
“梁道友不必自謙。”蒼月明此時笑道:“當日在落英山頂,敵眾我寡,道友卻能仗義出手,只這份膽識俠義,便足夠得到蒼某的敬重!”
蒼月明心中其實對於飛鴻的話並不以為然,在他眼裡,梁言此人雖然不弱,但也只相當於童、郝兩大世家修士的水平,要說他能靠一己之力帶領隊伍透過考核,那實在有些不切實際。
只不過他看人除了修為境界以外,更看重心性品格,故而才對梁言不吝讚美之言。
“呵呵,梁道友的確太謙虛了,小僧觀你與我佛有緣,等到考核結束之後,不妨來小僧的掛單的寺廟中,共同參研一下佛法?”於飛鴻笑呵呵地說道。
梁言沒想到他會做出這種邀請,想了想便開口道:“道友可能要失望了,梁某俗人一個,不可能與佛有緣,而且現在還在無雙城的考核之中,這種事情還是容後再議吧。”
“也對。”
於飛鴻笑著點了點頭,接著雙手合十,口宣了一聲佛號,就此轉身離去。
他走之後,蒼月明又看向了梁言,語氣鄭重地說道:“梁道友,之後的考核中,如果我們兩隊相遇,而且處於對立的局面時,蒼某可以作保,絕對不會為難諸位!”
“蒼兄有心了,之後的考核中,我們也不會與蒼兄的隊伍為難,祝你們一帆風順,成功透過這次考核。”梁言也笑著回應道。
在他眼裡,蒼月明此人有恩必報,俠義心腸,的確當得起“南海劍俠”這個名頭,也值得自己結交,只不過此人的性格稍稍有些迂腐,關鍵時刻有可能會壞事。
蒼月明自然不知道他對自己的評價,他本就是儒門俠儒一脈,平時仗義直行,交友廣泛,此時已經把梁言當做了自己的至交好友。
兩人閒談了幾句,彼此之間都多了幾分瞭解,也在考核中締下了同盟,然而正當蒼月明想要告辭離去的時候,不遠處卻傳來了一個聲音冷笑道:
“只有弱者才會拉幫結派,若是真的有實力,又何必如此費盡心機,僅靠一人一劍便足矣!”
這個聲音低沉渾厚,引得眾人都轉頭看去,只見是一箇中年男子,面容消瘦,身背一口寶劍,此時負手而立,目光中沒有別人,僅僅只看向了蒼月明一人。
“司徒狂生?”
蒼月明皺了皺眉頭,口中淡淡道:“你來這裡有何見教?”
來人正是司徒狂生,此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與任何修士組隊,卻能憑著自己的一口飛劍連過兩關,顯然實力非同一般。
“哼,蒼月明,你太讓我失望了!劍修者,修的就是一人一劍,像你這般涉足世事,是無法領悟真正的劍心的。”司徒狂生搖了搖頭,眼中帶著明顯的失望之色。
梁言側目去看,發現此人的神態表情似乎不是偽裝,心中不由得有了一絲興趣。
“哈哈,此事就不勞司徒道友費心了!蒼某修的是紅塵之劍,三五好友,逍遙世間,快意恩仇,專管不平之事!不像某些人,修劍修成了劍痴,連自己家族都不待見,數百年下來,已經是孤家寡人一個!”蒼月明不無譏諷地說道。
司徒狂生聽後,卻沒有半點惱怒之色,臉色依舊平靜如水,只是眯了眯眼睛道:“好,既然你我劍道理念不同,那也沒什麼好爭的,只需鬥劍一場,誰對誰錯自見分曉。”
“呵呵,既然司徒道友誠心相邀,蒼某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只不過這裡是無雙城的考場之中,你若要鬥,便等考核結束之後,咱們再另外選過地方。”蒼月明淡然道。
“何必另擇它處?我此行來無雙城,可不是為了什麼選拔考核,只是單純想見識一下各路英豪,來試試我手中之劍!”
司徒狂生的雙眼緊緊盯著蒼月明,口中接著說道:“可偏偏這裡沒有一個能看上眼的,想來想去,也只有你蒼月明勉強配與我一戰,不如便在此地分個勝負!”
他話音剛落,腰間飛劍便在劍鞘之中嗡嗡作響,一股冷冽劍意散發出來,讓周圍幾人都是臉色大變。
就連梁言也都微微一驚,心中暗忖道:“這人莫不是個瘋子?這裡可是無雙城的考場之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旁邊還有一位通玄境的考官,他居然說動手就動手,渾然沒有半點道理可講?”
就在場中劍拔弩張之際,一個威嚴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之間有什麼是非恩怨我不管,但誰敢在我的考場中鬧事,便是不把我嶽正陽放在眼裡,老夫說不得要請他上修羅宮好好談談。”
說話之人正是負責第二輪測試的考官嶽正陽!
而在場眾人聽得“修羅宮”三個字,眼神都是微微一顫,有些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幾步,拉開了自己與這位考官的距離。
司徒狂生也是雙眼一眯,腰間原本躁動的飛劍,此時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他看了看蒼月明,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嶽正陽,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冷哼一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圍劍意逐漸消散,在場的眾人也都嘆息了一聲,這些人本來就是抱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更何況在場之人都是競爭對手,如果司徒狂生和蒼月明真的打起來,因此違反考試規則,就可以同時淘汰掉兩個勁敵了。
只是可惜,事態並沒有按照他們希望的那樣發展,嶽正陽這位身材魁梧的國字臉修士,僅僅只靠一句話就把事情平息了,即便狂傲如司徒狂生,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或者說,不敢招惹修羅宮!
梁言此時也對無雙城中的這個勢力有了一個大概認知,他雖然從未接觸過修羅宮,但從計來的隻言片語以及在場眾人的反應中不難看出,修羅宮執掌刑法,手段必是殘酷無比。
想想也是,無雙城統領一域,雖然說名聲不錯,但也不可能都如表面那般光鮮明亮,有些髒活累活,上不得檯面的,恐怕都是由修羅宮去處理。
久而久之,這一域的修士都對修羅宮敬而遠之,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絲忌憚。
那嶽正陽等到眾人都安靜下來,方才緩緩開口道:“第二輪考核到此結束,還沒有走出山洞的隊伍,都已經喪失資格。至於你們..........把手中的信物收好,我現在就送你們去第三輪的考場。”
他話音剛落,就抬手打出幾道法訣,只見四道靈光飛射而出,分別沒入山谷的東、南、西、北四角,緊接著大地便開始震動起來。
轟隆隆!
一聲接一聲的巨響傳來,眾人腳底的青青草原上出現了數不清的白色紋路,一個巨大的法陣把所有人都籠罩在了裡面。
下一刻,四周白光一閃,所有參賽的考生便都消失不見了..........
空蕩蕩的山谷之中,只留下嶽正陽一人,他抬頭看了看山崖峭壁上的石洞,忽然凌空躍起,直接落在了左手邊第五個山洞的洞口。
“前輩!”
此時的嶽正陽一反常態,居然沒有半點典獄官的威風,反而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禮,接著開口道:“此間事了,還請前輩隨我返回修羅宮。”
“滾!”
山洞之中傳來一聲怒斥。
然而嶽正陽卻沒有半分生氣,既不催促,也不離開,只是負手站在原地,靜靜等候著。
“哼,你小子倒也有幾分機靈,知道這‘拘靈鎖’對我沒有,本座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山洞中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似乎也不怎麼生氣。
“但是前輩不會走。”嶽正陽輕笑道。
山洞中的聲音沉默了許久,忽的幽幽一嘆:
“是啊,本座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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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第三輪考核
梁言、計來和李希然順利透過了第二輪的考核,經由傳送法陣穿梭虛空,沒過多久就感到雙腳踩實,已經落到了地上。
他們定了定神,等到周圍空間逐漸穩定,白光徐徐退去之後,方才放眼打量起四周。
只見前方有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山頂之處虛無縹緲,已經不在視野範圍之內,而眾人現在所處的地方,正是這座山峰的山腳。
“這裡就是第三輪考核的考場麼?怎麼沒有考官在這裡?”考生之中,有人小聲議論道。
梁言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參與考核的一百多個考生,如今只剩下了四十三人,由此可見無雙城選拔考核的嚴苛。
“不應該啊,無雙城歷年考核,從來沒有考官缺席的情況,難道這裡面另有玄機?”
計來也小聲嘀咕了幾句,他之前經歷了第一輪考核的陷阱,心思變得十分活絡,此時已經暗暗放出神識,想要看看這考場中到底藏了什麼玄機。
在場的不少考生,都是存了和他一樣的心思,各自施展神通想要查個究竟,一時竟然沒有人再說話,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嗝!”
就在場中鴉雀無聲的時候,一聲酒嗝忽然打破了沉默。
參與考核的修士立刻都反應了過來,幾乎同時轉頭,把目光投向了前方路邊的一棵大樹上。
那棵大樹有七八丈高,生長得枝繁葉茂,青翠盎然,此時有幾根枝條在不停抖動,顯然是茂密的樹葉中藏了什麼東西。
忽聽“噗通!”一聲,有重物從樹葉縫隙中落下,直接掉在了地上。
在場眾人同時把目光看去,卻都紛紛呆愣了一下。
只見從樹葉縫隙中落下來的,居然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妙齡少女。
這少女容顏還算不錯,只是臉上掛著一副痴痴傻傻的笑容,此時正半躺在地上,背靠著樹幹,左手抱著一個比上半身還大的赤紅酒葫蘆,右手則抓著一截不知道什麼野獸的獸腿。
那獸腿顯然是精心烘烤過的,表皮金黃酥脆,裡面白嫩鮮美,此時還散發著陣陣油脂肉香。
在場的一眾修士,都是已經成就金丹之輩,早就過了闢穀期,自然不會對這種美食有什麼興趣。但那痴傻少女卻是食慾滿滿,此時把獸腿往嘴裡塞了小半,大嚼大咽之後,又往嘴裡猛灌了一葫蘆烈酒,臉頰處居然顯出了酡紅之色。
“你們..........嗝!就是........嗝!就是今年的考生麼?”少女飲酒之後,一邊打著酒嗝,一邊開口問道。
在場的不少考生,此時都是眉頭微皺,不過樑言的臉上卻閃過一絲古怪之色。
因為這少女他曾經見過,當初和宋茹趕到涼月城的時候,就是此女出來迎接的,他還記得此女名叫葉箐,修為十分高深,已經到了通玄境後期。
只不過此時的葉箐,身上氣息卻沒有半點顯露,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人一般。
“我們自然是今年的考生,閣下又是何人?”一位身穿儒袍的考生臉色不善地說道。
“我..........嗝,我是你們的考官!”葉箐醉眼朦朧地說道。
“笑話,無雙城的通玄真君,豈會在監考的時候這般失態?你若是考官,那我還是無雙城五大宮殿的宮主呢!”之前那個儒袍考生明顯不信,此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然而他的笑聲沒有持續多久,眾人就聽見“啪!”的一聲,緊接著這個儒袍男子便身不由己地倒飛了出去,一直撞斷路邊的幾顆參天大樹,方才勉強停了下來。
此時再看,就發現那儒袍男子的臉上,居然多出一個鮮紅的巴掌印,彷彿被人一掌狠狠地抽在了臉上。
“嘶!”
不少修士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要知道這儒袍男子雖然神通不強,但好歹也有金丹後期的修為,如今卻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臉上印了一個巴掌印,如果剛才這一下再稍稍用點力氣,那此人是不是已經一命嗚呼了?
這件事情,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此時眾人看向葉箐的眼神中,都帶上了一絲敬畏之色。
這個身材瘦小的女修,此時正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起,用手中的獸腿指了指遠處的儒袍男子,結結巴巴地說道:“就.........就你這樣,還.........還五大宮殿的宮主?嗝.............你別笑死個人了!”
她說完這話之後,又反過來用獸腿指了指自己,依舊有些結巴地說道:“我........我是玲瓏宮的‘大力真君’葉箐,這次是..........是你們第三輪考核的考官,你們............你們所有人都要聽我的,聽見沒有?”
她雖然依舊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但僅僅剛才那一手,在場眾人已經無人再敢小看她,其中有幾個見機比較快的修士,此時已經上前一步,朝葉箐恭敬行禮。
“葉前輩既是考官,我等豈敢不尊?之前是在下冒失了,還請前輩恕罪!”
“是啊,是啊,久聞玲瓏宮大力真君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令人佩服!”
不少人開始拍起了馬屁,而與這些人相反,梁言卻是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幾步,儘量讓自己藏在人群之後。
這個葉箐雖然看上去憨頭憨腦,但她對靈力的感知卻十分敏銳,可以說是有一種天生的嗅覺,當初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看出梁言體內有四種不同的靈力,甚至還說出他比宋茹還厲害的話。
幸虧當時在場的修士都沒有把這少女的話放在心上,否則梁言就要陷入尷尬之境了。
所以梁言對她頗有幾分忌憚,自己是要加入無雙城的,這一身道行沒想過要暴露出來,遇到這種感知敏銳的修士,自然要敬而遠之。
就在人群有些混亂的時候,忽然一個清冷的聲音開口道:“還請前輩把第三輪考核的規則告知,我等也好儘早進行考核。”
說話之人是一個身穿紅袍的女修,修為在金丹後期,姿色普通,說不上好看,但也不算難看。
但奇怪的是,這麼一個相貌平平的紅衣女子,她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引得在場的諸多男修紛紛側目,就連梁言也不例外!他只覺得這女子的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舉手投足之間,都有無窮魅力。
梁言微微一愣,還以為自己中了什麼魅術幻術,急忙在體內運轉功法,卻發現自己一切如常。
“奇怪了!這女子似乎天生魅態,一舉一動都能吸引男子的目光。”
梁言心中好奇,又看了看和這紅衣女子同隊的兩個修士,發現這兩人都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其中一人身材高瘦,顴骨突出,臉色十分冷淡;另一人則是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目光中透著一絲狠辣之色。
“計兄,你可知道這三人的來歷?”梁言忍不住傳音問道。
“這.........”計來搖了搖頭道:“參與考核的考生有一百多個,計某隻是調查了其中幾個名聲最大的,不可能各個都去打聽。這三人似乎是海外散修,至於具體什麼來歷,計某卻是不知了。”
就在這兩人暗中傳音交流的時候,人群前方的葉箐開口了。
“規則?”
葉箐晃了晃手中的大酒葫蘆,笑道:“我這裡才沒有那許多規則,大家打上一架,比比誰的拳頭更硬,誰厲害誰就能透過我的考核!”
她此言一出,場中立刻譁然起來,每個隊伍之間都暗暗隔開了一段距離,而每個人看向其他考生的目光中,也都帶上了一絲警惕之色。
此時葉箐又轉過身去,指了指身後的高大山峰,接著開口道:“看見我後面的這座山峰了嗎?你們每個隊伍各自選一條山道上去,在山腰上會遇到哪個隊伍我不知道,但只要把四個玲瓏石帶到山頂,便算是透過了我這一輪的考核。至於這山頂,就是你們下一輪考核的考場。”
“玲瓏石?”
在場的大部分修士此刻都反應了過來,剛剛進行的第二輪考核,他們從山洞囚犯手中拿到的信物,不就是一棵五彩玲瓏的靈石嗎?
“原來剛才得到的就是玲瓏石,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取出了靈石暗暗把玩起來。
“我聽說玲瓏宮的玲瓏石本身就是一件寶貝,比起極品靈石,這玲瓏石除了可以助人修煉以外,還有凝神靜氣,祛除雜唸的功效,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走火入魔的機率。”
“原來這石頭還有這種妙用!今天算是見識了。”
............
場中修士議論紛紛,梁言卻是抬頭看了看前方的高山,只見有數十條山道從山腳出發,一路蜿蜒向上,而在半山腰的位置,則有大片濃霧,遮蔽了眾人的神識,根本無法看清山道的路線。
不過看這些山道蜿蜒曲折的模樣,在半山腰處必定有多處交叉,只不過哪幾條山道會交匯在一起,眾人卻是無法看透了。
“怎麼樣?我這一輪考核的規則不錯吧?”
葉箐笑呵呵地說道:“大家既憑本事,也憑機緣!你們任選一條山道,中間會遇到誰,誰也不知道,總之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靠自己的神通本事殺出一條通關之路來!”
她此言一出,場中氣氛立刻嚴肅了起來,便在此時,忽有一人朗聲笑道:
“哈哈哈!這輪考核還算有點意思,正合我的心意!在場諸位,有不怕死的,大可來找我碰一碰!”
說話之人正是司徒狂生。
他看也不看眾人,只用手按在腰間長劍,邁步而出,在山腳處隨意選了一條山道,便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有了此人開頭,其他人也都反應了過來,此時全都爭先恐後的挑選一條山道,開始向著山頂進發。
梁言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貓膩,雖然說這些山路盤根錯節,中間又有大霧遮蔽,誰也不知道自己會遇到誰,但早一步上去的,卻可以在兩條山路的交匯處提前佈下埋伏,以逸待勞,佔盡先機。
“我們也走吧。”
梁言傳音了一聲,計來和李希然自然沒有任何異議,三人隨意選擇了一條山道,便開始向上攀爬。
這條山道十分寬闊,沿途也不算曲折,梁言等人走了一會後,就發現山道兩旁都有特殊的禁制。
這些禁制雖然沒有太大的威力,甚至可以很輕鬆的跨越過去,但設在此處的目的不言而喻,顯然是不想讓他們擅自離開山道,否則就算違反規則,會被剝奪考核資格。
三人對此心知肚明,此時也不交談,只是把速度提到最快..............
隱藏在雲霧中的山峰看上去風平浪靜,但其實早已經暗潮湧動。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半山腰處的某個路口,有三個人影飛奔而來。
這三人一個灰衣長袍,一個作書生打扮,還有一個是道袍女子,卻是一路趕到此地的梁言、計來和李希然。
三人來到這裡,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停下來向四周觀望。
只見這個路口居然有三條山道從下方匯聚而來,路口附近有大片血跡,還有法寶和法術留下的痕跡,顯然在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烈的爭鬥。
“沒想到居然會有三條道路匯合在一起,看這情況是另外兩方先行爭鬥,而且已經分出了勝負。”計來看著場中痕跡,若有所思地說道。
“看這些血跡和法術餘波,距離爭鬥結束應該有一段時間了。沒想到我們趕得這麼急,居然還是比別人慢上許多,難道是我們挑選的山道比別人都要曲折?”李希然有些疑惑地開口道。
“極有可能!”
計來點了點頭,又檢查了一下四周的痕跡,接著開口道:“看來這一場鬥法十分激烈,戰敗的那一方已經掐碎了令牌,被淘汰出局了,而戰勝的那一方似乎也不好過,應該都受了不輕的傷勢。所以沒有在這裡伏擊我們的打算,而是快速離開此地,抓緊時間恢復靈力和傷勢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要不要追上去?”李希然開口問道。
計來也是這個想法,兩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卻見梁言正眉頭緊皺,目光盯著路邊的一灘血跡。
“不對!”
梁言忽然低喝一聲,左右手同時一抓,拉著另外兩人的手臂向後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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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天煞姥姥
就在梁言帶著計來和李希然向後飛退的同時,原本安安靜靜的山道路口,忽然就颳起了一陣妖風。
這股妖風煞氣驚人,彷彿惡鬼咆哮,帶著無窮的怨力,將梁言等人的退路盡數封死。
與此同時,四根烏黑的石柱從路口四個角落中冒出,每一根石柱上面都纏繞了上百個陰氣森森的白骨骷髏,此時正發出震耳魔音,企圖幹擾陣中三人的神識。
“是魔魂煞音陣!”
梁言此時已經鬆開了計來和李希然,眼見四周的烏黑石柱,立刻想到了什麼,出聲提醒道:“封住耳識,凝神歸殼,抱元守一!”
計來和李希然都是心中一凜,急忙掐訣唸咒,各自施展神通抵禦周圍的滾滾魔音。
然而還不等他們施法完成,腳下大地又豁然開裂,一道黑風直衝向天,在半空中化作丈八鬼頭,向三人一口咬去。
“糟了!”
計來大驚失色,雙手急忙伸向了腰間儲物袋,似乎想要祭出什麼厲害的防禦法寶。
然而暗中埋伏之人顯然早有預料,此時只聽一個女子的聲音喝道:“那賊子法寶厲害,千萬別讓他出手!”
這個話音剛落,就有兩個人影出現在計來身旁,這兩人一左一右,同時轟出一拳,拳勁洶湧澎湃,逼得計來不得不閃身躲避,同時也失去了祭出法寶的機會。
只這麼一瞬間的耽誤,下一刻,那半空中的巨大鬼頭就已經一口咬下,將被陣法圍困住的三人全部吞了下去。
“桀桀桀!”
鬼臉一邊獰笑森然,一邊細細咀嚼,看上去吃得有滋有味。與此同時,道路兩旁一陣青煙拂過,四個人影緩緩現身。
其中一人是個八旬老嫗,頭戴黑色斗笠,手持一根骷髏杖,彎腰駝背,臉色蒼白。
在她身後跟著兩個修士,分別是一個黃臉漢子和一個英俊少年,這兩人都是陰氣森森,顯然修的是屍、鬼、魔三道之一。
而在道路的另外一邊,卻站著一個嬌俏女子,明眸皓齒,膚白豔麗,看上去與這三人格格不入,似乎並不是一路人馬。
如果梁言等人沒有被那鬼頭吞下,此時必能認出,這女修不是別人,正是童家的嫡系血脈,童嬌!
而半空中的兩個人影此時也退了回來,落在童嬌的身旁,赫然正是以體修見長的郝連雲與郝天德。
“哈哈哈,不愧是五大散修之一的‘天煞姥姥’!這陣法果然厲害,拿下這三人,簡直不費吹灰之力!”郝天德哈哈大笑,衝著對面的老嫗抱了抱拳,看上去十分敬重。
那老嫗得了他的誇獎,臉色雖然平靜,但眼神裡還是有些得意之色,此時摸了摸下巴,嘿嘿笑道:“老身不過是一介散修罷了,比不得幾位世家子弟。說起來還是郝道友的計策管用,與其我們兩隊人馬爭個你死我活,不如聯起手來,狩獵單個的隊伍,這樣就能確保立於不敗之地了。”
“哈哈,咱們強強聯手,又是以逸待勞,必然戰無不勝!可笑這幾個蠢貨,還被我們在路口留下的假象所欺騙,如今連掐碎令牌的機會都沒有了!”老嫗身後的黃臉漢子陰森一笑道。
郝連雲的臉上也露出了興奮之色,此時舔了舔嘴唇,眼睛精芒閃爍。
“沒想到會這麼巧!咱們伏擊的這隊修士,居然就是在落英山頂多管閒事的那兩人,這次可是新帳老賬一起算了,哈哈哈!”
“哦?這麼巧?他們還是幾位道友的仇人?”天煞姥姥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不錯!”童嬌點了點頭道:“我們曾經交過手,剛才那三人中的灰衣男子和白袍書生都有些棘手,尤其是那白袍書生,法寶十分了得,若不是被偷襲在先,恐怕也沒這麼容易中招。”
童嬌當日和計來一戰,對他所使用的法寶記憶猶新,故而才會如此一說,可是那天煞姥姥卻以為她信不過自己,此時臉色一肅道:
“諸位道友請放心,這頭幽冥惡鬼乃是我花費畢生心血苦練而成,作為陣靈封印在‘魔魂煞音陣’中。只要被它吞下去,任你是金丹巔峰的體修,也要化作一堆黑血,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生還的機會!”
聽說這三人已經死了個透徹,場中眾人都是臉色一喜,其中那個黃臉漢子更是笑道:“他們自己技不如人,沒有機會掐碎令牌,死在這裡也怨不得別人。咱們還是趕緊把這三人的儲物袋分一分,再去找下一個隊伍吧。”
他剛才聽童嬌說計來的法寶有多麼厲害,早就已經記在心裡,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儲物袋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天煞姥姥也不好獨吞,只能嘿嘿一笑,衝著半空中的鬼頭吩咐道:“把剛才三人的屍骨給我吐出來吧。”
那鬼頭得了她的命令,嘴裡嚼了一嚼,接著張開大口,向下一吐。
眾人都把目光看去,卻同時臉色大變起來。
只見那鬼頭嘴裡噴出了一道黑風,可是黑風裡面卻沒有半個人影,只有三個紙人在半空扭曲擺動,看上去好不詭異。
“屍體呢?”眾人都是微微一愣。
“糟了,是儒門的‘幻靈紙傀’!”
人群之中,郝連雲一聲暴喝,似乎醒悟到了什麼,急忙向後退了開來。
然而他的身形才剛剛一動,自己身後就傳來了劇烈的破空聲響。
“嗖!嗖!嗖!”
只見六枚暗金色的圓環激射而來,正打在郝連雲的後心上,饒是此人鍛體有成,皮糙肉厚,吃了這法寶一擊,也自口吐鮮血,滿眼金星。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頭頂,此人右手握拳,金光爆閃,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一拳向下轟出。
砰!
彷彿西瓜被人用重錘砸爛一般,這個以煉體聞名的郝家嫡子,就這麼被來人給一拳轟暴了頭顱。
整個過程說來話長,但其實也就是一瞬之間,從眾人發現不妙,到郝連雲身死道消,總共只有一個呼吸的功夫。
“糟了,有高手!是我們被別人算計了!”
天煞姥姥的反應最快,眼看郝連雲死得如此悽慘,急忙把手中法訣一掐,一面黑色古鏡飛上頭頂,射出數十道烏光,將她本人牢牢護在裡面。
只是她的反應雖快,身後的兩個修士卻沒這麼走運了,只聽半空之中龍吟虎嘯,一條黑色惡龍和一隻白色玄虎直衝過來,瞬間就到了黃臉漢子和英俊少年的身旁。
這兩人都是臉色大變,急忙放出護體靈光,將自己籠罩在裡面,而那黃臉漢子的鬥法經驗明顯更勝一籌,此時嘴巴一張,竟是吐出一塊青色石板,將之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轟隆隆!
隨著兩聲爆裂的巨響傳來,那英俊少年首當其衝,護體靈光被黑色惡龍直接撞散,緊接著又被一口吞了進去,自此也沒有半點氣息傳出。
至於那黃臉漢子,倒是在青色石板的保護下,勉強抵擋住了白色玄虎的衝擊,只是還不等他喘口氣,身後又有風聲響起。
只見一個白袍書生憑空出現,抬手大袖一揮,三十六枚天罡銅錢盡數打出,在半空中結成一個詭異的陣勢,將那黃臉漢子牢牢封印在裡面。
黃臉漢子心中一驚,急忙想要變化法訣,施展神通,卻發現自己的動作居然變得遲緩無比,周身靈力也有一種阻塞之感。
只這麼一瞬間的遲滯,那頭白色玄虎已經咆哮一聲,一掌拍碎了青色石板,緊接著直衝向前,又一爪抓碎了黃臉漢子的天靈蓋。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場中形勢逆轉,原本設計埋伏的六人,頃刻間就死了三人,如今只剩下天煞姥姥、郝天德和童嬌三人。
這三人並非同一個隊伍,但此時此刻,都不約而同地靠在了一起,面露驚駭之色地看向了對面三人。
剛才偷襲出手的,自然便是梁言、計來和李希然了。
梁言修煉《八部衍元》日久,六識敏銳遠超同階修士,天煞姥姥等人佈置的陷阱和陣法固然巧妙,卻瞞不過他的耳目。
早在靠近路口的時候,他就已經觀察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並把自己的懷疑傳音告訴了另外兩人。
計來雖然道行有限,但偏門左道之術甚多,當即便提議用“幻靈紙傀”前去試探。
三人原本是抱著謹慎小心的態度,卻沒想到這裡還真的設有埋伏,那天煞姥姥身為五大散修之一,極其擅長陣法禁制,此前靠著“魔魂煞音陣”不知道生吞了多少修士的生魂,鬼物早就祭煉得強大無比。
但今時今日,她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居然被一位儒家小子用幾個紙人擺了一道。
“那女子好強的神通!”
此時的天煞姥姥已經從被偷襲的驚慌中恢復了鎮定,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最終落在了李希然的身上。
剛才那一龍一虎的威力,實在是太過驚人!
要知道黃臉漢子和英俊少年乃是連雲山十八洞天中的高手,實力雖然比自己要略遜一籌,但差距極其微小,很難在百招之內分出勝負。
可是剛才那道袍女子的龍虎神功,卻輕而易舉地破開了兩人的護體靈光,還把那黃臉漢子的法寶打碎,這神通如果打到自己身上,豈不是也要一命嗚呼?
天煞姥姥的目光轉了幾轉,忽的笑道:“幾位道友,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雖然是我們偷襲在先,但你們也沒有半點損失,反倒是我們這邊陣亡了三位道友,不如咱們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哦?怎麼個化干戈法?”梁言似笑非笑地說道。
天煞姥姥見他沒有急著出手,臉上笑容更甚,接著道:“很簡單,我們這邊有三位道友陣亡,剩下的三人正好湊成一隊,咱們也不需要互相內鬥,可以配合起來,用剛才的法子埋伏其他隊伍。至於到手的令牌和儲物袋,咱們對半來分,如何?”
“妙啊!好一個化敵為友,只是可惜..........梁某做事喜歡不留後患!”
“患”字剛剛出口,梁言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天煞姥姥、郝天德還有童嬌都是臉色一變,各自放出神識查探四周。
“在上面!”
童嬌忽然大喝一聲,把自己的花籃往空一拋,七彩神光立刻飛射而出,將眾人頭頂的虛空全部籠罩。
也就在同一時間,梁言的身形被這七彩神光照了出來,動作雖然減慢了許多,但人卻已經到了天煞姥姥的頭頂。
倉啷啷!
隨著一陣金鐵交擊之聲,六個暗金色的圓環激射而出,將天煞姥姥的退路盡數封死!
而梁言本人則握緊右拳,拳上金光大盛,卻是他以混元金丹催動的“罪化三千”!
在這佛門金剛之力的籠罩下,即便是五大散修之一的“天煞姥姥”,此時也是臉色蒼白,心頭狂跳。
剛才郝連雲慘死的樣子還歷歷在目,他雖然是被偷襲,但終究是個體修,居然也擋不住梁言的一拳,天煞姥姥自問肉身不如郝連雲甚遠,又如何敢硬接這一拳?
她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咬破舌尖,往自己手中的骷髏杖上噴出了一口精血,接著又在地上重重一頓。
一股妖風立刻從那骷髏杖中飛了出來,在半空化作一隻猙獰鬼頭,擋在了自己與梁言之間。
“天煞道友小心!”
眼看天煞姥姥被梁言搶了先機,郝天德、童嬌都是臉色一變,急忙趕來救援。
如今的局面是三對三,他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自然不可能放任梁言打傷天煞姥姥。童嬌眼疾手快,早把自己的花籃擲出,七彩神光化作一隻豔麗孔雀,從半空俯衝下來,直追梁言而去。
至於郝天德,此刻也不敢退縮,他將郝家秘傳的煉體功法催動到極致,周身生出厚厚的鱗片,只一瞬間就來到了天煞姥姥的身旁,動用自己全部力量向半空中的梁言轟去。
面對三人的聯手一擊,梁言卻是雙眼一眯,嘴角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此時的天煞姥姥、童嬌以及郝天德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梁言的身上,可是在他們身後一個不起眼的草叢裡,卻蹲伏著一隻形似狸貓的雪白小獸,此刻正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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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章 殺戮
砰!
一聲巨響傳來,天煞姥姥的鬼頭,童嬌的七彩孔雀,以及郝天德的拳勁,都被梁言以“罪化三千”相所發出的神力擋在了半空。
這三人各自用出了自己最強的神通,卻沒有在這場對拼中佔到絲毫的便宜,反而覺得半空中的金剛神力一浪強過一浪,彷彿無邊無際,根本無法力敵。
“怎麼可能.........這小子什麼來歷,之前在落英山頂的時候,明明只能與老三打個平手罷了,為何今日會有如此實力?”
郝天德心中暗暗叫苦,但此時也沒有辦法退縮,如果他後退半步,雙方之間的微妙平衡立刻就要被打破,到時候己方三人都要受到重創。
“大意了!原以為那身穿道袍的小妮子已經是他們三人中最強的一位了,沒想到這個還要更狠!”天煞姥姥此時目光閃動,心中暗暗忖道:“老婆子我縱橫一生,可不能栽在這個鬼地方..........罷了,今日權且暫避鋒芒,等他日再來找回場子。”
她的實力比童嬌、郝天德之流還要強上一些,只是此人十分陰險,即便是在這種大敵臨頭、共度難關的時候,也偷偷留了一手,並沒有使上全力。
故而在其他兩人拼鬥得難解難分之際,她卻還有閒暇,悄悄從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考生令牌。
只要掐碎這個令牌,她就能逃出這個是非之地,雖然說無雙城的城徒之位十分誘人,但畢竟還是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然而就在天煞姥姥心念一動,即將掐碎手中令牌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一陣悠揚的簫聲。
這簫宣告明清脆悅耳,婉轉動聽,但不知怎的,天煞姥姥的意識居然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手上動作也慢了一拍。
只這麼一瞬間的耽擱,她就再也沒有了機會。
因為一隻白色小獸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此時張開嘴巴,噴出一片五色火海,瞬間就把天煞姥姥、童嬌和郝天德全都捲了進去。
“糟了!”
郝天德第一個反應過來,當日郝大為就是被這神火所傷,至今還未恢復元氣,所以才不得不放棄這次考核。
他再也顧不得同盟之約,急忙伸手從袖中取出自己的考生令牌,想要逃離此地。
然而山道一旁,計來正手執長簫,低頭緩緩吹奏,眾人耳聽簫聲,意識都出現了片刻的混亂,根本來不及掐碎令牌,就被那五色火海燒到了身上。
“啊!”
熊熊火海之中,一聲接一聲的淒厲慘叫響起,天煞姥姥、郝天德、童嬌的身影瘋狂扭動,似乎遭受了無邊的痛楚。
這三人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只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都被慄小松的神火燒成了飛灰。
到了此時,場中簫聲才緩緩停下,計來把手中長簫一收,邁步走了過來。
“梁兄真是好手段!早知你有如此神通,我還費什麼力氣去求蒼月明、沐寒雪之流?”計來哈哈笑道。
梁言卻是搖了搖頭,抬手輕輕一招,慄小松便蹦跳著跑了過來,坐在了他的肩頭。
這隻白色狸貓的嘴裡,還叼著三個儲物戒指,顯然是剛才梁言的暗中吩咐,讓她留了一手,沒有把這些東西毀去。
梁言又把郝連雲、黃臉漢子以及英俊少年的儲物戒指也拿了過來。
這三人都不是什麼散修,其中郝連雲是郝家家主看中的下一任接班人,而那黃臉漢子和英俊少年,也是連雲山十八洞天的弟子,在無雙城疆域內都算是鼎鼎有名的勢力了。
梁言只不過用神識粗略一掃,就在裡面發現了不少值錢的寶貝,此時也不私藏,拿出來與計來、李希然平分了。
計來是來者不拒的,李希然卻搖了搖頭道:“殺人奪寶不是我的本意,只不過這些人太過可恨,看剛才那個法陣,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要留下活口,如今這六人葬身在此,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梁言知道她的性格,也不勉強,就把幾人的法寶、靈石和丹藥都與計來多分了一點,至於郝家的煉體術,還有連雲山十八洞天的功法秘籍,卻都給自己留了下來。
“你沒事吧?看你的樣子好像有些虛弱?”
梁言把東西收好之後,又看了看李希然,見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就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還好,只是體內靈力消耗過大,待我調息一下,就可以繼續前進了。”
李希然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補充靈力的丹藥服下,又接著開口道:“只不過這次施展‘龍虎鬥天功’後,又要有三個時辰無法施展這門神通了.........接下來就要靠兩位道友的了。”
“無妨。”
梁言微微一笑,掂了掂手中兩顆五彩晶瑩的靈石,接著說道:“我們這一戰已經得到了兩顆‘玲瓏石’,只需要再戰勝一個隊伍,就可以透過這次考核了。”
“梁兄此言差矣,搶到三顆玲瓏石並不算完成了考核,還需要把這些玲瓏石安全帶上山頂才行,而且越到上面的敵人肯定越難對付。”計來補充道。
“嗯,計兄說得不錯。”
梁言點了點頭,心裡也瞬間明白了過來,有些隊伍實力接近,並不會在一開始就往死裡爭鬥,還有些考生可能在前面的路口根本沒有遇到其他隊伍。
所有這些沒得到玲瓏石的人,都會在靠近山頂的路口設下埋伏,只要能把那些手中有三、四顆玲瓏石的隊伍打敗,就能坐享其成,直接透過考核了。
而那些拼死拼活,搶了幾顆玲瓏石的隊伍,遇到這些以逸待勞的考生,的確有些不好對付。
“看來這一次考核的規則雖然簡單,但其中蘊含的門道卻不少。”李希然聽了二人的講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麼說的話,咱們在山腰處也不能和遇到的對手拼到底了,須得儲存實力,以防接近山頂的時候,被那些別有用心的隊伍給暗算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我們應該遇不到需要拼盡全力的隊伍。”
梁言說著微微一笑,又抬頭看了看那條通向山頂的山道,整條道路蜿蜒曲折,到了後面則被雲霧迷瘴遮蓋,看上去有些神秘莫測。
“我們也走吧。”
隨著梁言淡淡的聲音響起,三人又重新踏上了山道,開始朝山頂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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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動身的同一時間,半山腰的某個路口中,此時正有兩隊人馬在激烈鬥法。
其中一人是個身披黃袍、袒胸露乳的赤足大漢,此人鬍子拉渣,相貌粗獷,雖然看上去有些不修邊幅,但其身份卻是無為道宗的掌門之徒,龐兆春!
和他同一隊的兩個修士,一人穿著世俗中的俠客衣,另一人則做普通農夫的打扮,雖然穿著各異,但使用的都是正統的道門真傳,顯然也都是無為道宗的弟子。
至於他們的對手,卻是來自滄溟窟的三個弟子。
滄溟窟位於無雙城疆域的西南邊界處,門中修士大都擅長鬼道法術,宗內秘傳的《滄溟回魂術》更是可以溝通陰魂鬼煞,堪稱詭異莫測。
這兩個宗門雖然道統不同,但都是無雙城疆域內鼎鼎有名的大型勢力,互相之間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按理來說在這種考核之中絕不會鬥個你死我活,最大的可能就是點到為止。
但此時此刻,無為道宗和滄溟窟的兩隊人馬鬥在一起,各種神通法術你來我往,神妙道術與陰魂鬼煞之氣縱橫整個山道,每一招都是殺機四伏,根本沒有絲毫留手。
以這場鬥法的激烈程度,只怕稍有不慎便會飲恨當場,連掐碎令牌的機會都未必會有,可爭鬥中的雙方卻渾然不覺,依舊拼盡全力,看上去像是不殺死對方就決不罷休的樣子。
而最詭異的是,無論是無為道宗的三個道門修士,還是滄溟窟的三個鬼道修士,此時的雙眼都是赤紅一片,彷彿中了什麼邪術,目光中沒有一絲清明之色!
“哼,這種打鬥有什麼可看!無為道宗,滄溟窟?都是一些欺世盜名的宗門罷了,根本沒有什麼真才實學。”
山道路旁,一個聲音悠悠響起。
原來這戰場之外,還有另外一隊修士在場!
說話之人是一個身材高瘦的黑袍修士,此人顴骨突出,臉色冰冷,看上去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而在此人的身旁還站著一男一女,其中那男子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眼裡時不時有兇光閃過。
至於那女子卻是身穿紅色紗裙,舉止從容淡雅,雖然姿容不算絕色,但一眸一笑,甚至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引發男人的無窮慾望。
此時此刻,這紅衣女子的目光之中,偶爾會有一陣光芒閃過,而每當這個時候,場中鬥法的六人就會拼鬥得愈加激烈。
“你身為男人,自然不懂,所謂紅顏一笑為知音,若是有男人肯為你去死,那是多麼悽美的事情。”紅衣女修一邊注視著場中的鬥法,一邊抿嘴笑道。
“狐十三,你可別一心貪玩,忘了我們的正事!”那個滿臉橫肉的粗狂男子,此時忽然開口提醒道。
“不錯!咱們可不是來這玩的,快看看這六人裡面,有沒有我們要找的人?”高瘦男子早就有些不耐煩了,同樣出聲催促道。
“哼,你們兩個真是性急呢。”
被稱為“狐十三”的紅衣女子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伸手從袖中取出了一枚血紅色的寶珠,並向寶珠內打入了一道法訣。
那寶珠立刻光華大放,一片血紅色的光芒在無為道宗和滄溟宗的人身上掃過,最終又歸為了沉寂。
“沒有反應呢..........看來這些人都不是。”狐十三搖了搖頭道。
“晦氣!”
滿臉橫肉的男子呸了一聲,罵罵咧咧地叫起來:“咱們都已經忙活好幾場了,怎麼還是找不到目標。不是我老熊抱怨,上面最近做事有些古怪,就拿這次任務來說,給咱的資訊也太少了,目標是男是女,什麼門派,什麼修為一概不知,只靠這麼一個破珠子來確認,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去?”
“熊八,這些話可不能亂說!”高瘦男子聽完之後,忽然冷冷道:“你忘了龜九當年的前車之鑑了嗎?咱們只需要執行任務就好,對於上面的決策不得胡亂議論!”
聽到“龜九”二字,熊八也冷靜了下來,此時不再聒噪,只是看了眼場中鬥法的六人,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既然這六人都不是我們要找的目標,那就別在這裡磨蹭了,趕緊去下一個路口吧。”
“也好。”
狐十三微微點頭,眼中紅芒閃爍,滄溟窟的三人好似受到了什麼暗示,居然同時停下手來,再不抵抗。
他們站在原地,任由無為道宗三人的法術打入體內,瞬間肉身崩毀,神魂消散,死得徹徹底底。
“做得不錯!”
狐十三開心地拍了拍手,衝無為道宗的三人嬌笑道:“你們替妾身殺了敵人,妾身也要獎勵你們。這樣吧,就讓你這個做大師兄的先殺了兩個師弟,然後再自裁吧。”
她的話音剛落,龐兆春便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芭蕉扇,轉身對準了自己的兩個師弟。
面對這兩人,他赤紅的目光中頭一次出現了猶豫之色,臉上表情也逐漸扭曲起來,看上去就像是在拼死掙扎一般。
握著法寶的右手微微顫抖,龐兆春僵持在了原地,看上去並不想執行狐十三的命令。
“咦?你這人倒是有幾分不同。”
狐十三嬌笑一聲,右手屈指一彈,一道紅光徑直沒入了龐兆春的眉心。
隨著紅光入體,這個無為道宗的大師兄眼中,再也沒有一絲猶豫。他把手中芭蕉扇一揮,兩道罡風分左右打出,瞬間就把自己的兩個師弟攔腰而斬。
做完這一切後,龐兆春沒有絲毫遲疑,抬手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靈蓋,不僅把自己的頭顱拍碎,還把體內元神打散,至此算是徹底身死道消了........
原本鬥法的六人全部陣亡,可觀戰的三人卻似乎對他們的玲瓏石和儲物戒沒有絲毫興趣。
“走吧,我們得趕在其他人到達山頂之前,找到此行的目標才行,畢竟第四輪的考官,可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高瘦男子淡淡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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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登上山頂
梁言、計來以及李希然三人,在離開了路口之後,速度就漸漸放緩了下來。
之前那一戰他們已經耽擱了許久,此時倒也不急著趕路,反而是要提防別人提前設下埋伏。
尤其是李希然,在使用了“龍虎鬥天功”之後,如今也有些虛弱,只能靠丹藥慢慢恢復靈力。
他們大概走了半柱香左右的時間,才趕到第二個分岔路口。
“好濃的血腥味!”
李希然皺了皺眉,目光朝著前方看去。
只見這個路口總共由四條山道匯聚而成,而在道路中央的一棵大樹上,居然倒掛著六具無頭屍體!這些屍體的身上佈滿血痕,似乎遭受了極其慘烈的虐殺,讓人觸目驚心。
而此時此刻,一個身穿麻衣、腰挎長劍的中年男子正負手立於樹前。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梁言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此人。
“司徒狂生!”梁言叫出了他的名字。
中年男子並沒有回應,依舊盯著樹上的屍體,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計來皺眉問道。
“不是!”
回答這個問題的人並非司徒狂生,而是他身旁的梁言。
“觀其劍,知其人,如果這六人是司徒狂生所殺,那就應該是一劍封喉才對,絕不會有如此死狀。看屍體上的痕跡...........這行兇之人應該十分喜歡虐殺別人的快感。”梁言淡淡分析道。
“哦?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司徒狂生輕笑了一聲,第一次有了回應,不過他還是沒有回頭,依舊盯著樹上的屍體,口中接著說道:“這裡附近沒有搏鬥的痕跡,樹上的六人應該是先被人用幻術之類的神通蠱惑了心智,喪失抵抗之後,才被人出手虐殺的。這也解釋了他們為何不能及時掐碎考生令牌,從這裡逃出去。”
“為何會如此?”李希然聽後,滿臉疑惑地說道:“如果只是想透過考核的話,讓對方交出令牌不就可以了?來參加考核的考生,大都是無雙城疆域內的修士,為什麼非要置對方於死地,難道他們是來殺人奪寶的?”
“嘿嘿,恐怕行兇之人,既不是貪圖寶物,也不是來參加考核的。”
司徒狂生指了指樹上的六具屍體,接著開口道:“他們手上的儲物戒指都沒有被拿走,我剛才檢查過了,就連玲瓏石也儲存在裡面,並沒有任何缺失。”
“什麼?”
他此言一出,計來和李希然都是臉色一變,就連梁言也都皺了皺眉頭。
“閣下的意思是說,行兇者只是單純為了殺人?”梁言問道。
“差不多。”
司徒狂生點了點頭道:“這幫人根本不是來參加考核的,而是來殺人的!”
“不對啊!”一旁的李希然忽然叫道:“這裡總共只有四條山道,樹上死的人佔了兩條,我們自己一條,司徒道友一條,那兇手是從哪條山路上來的呢?”
“呵呵,沿著山道上山的規矩,是第三輪的考官葉箐定下的。只要走出山道,就會在身上留下痕跡,到時候無雙城自有辦法查出,就算登上山頂也無法透過這輪考核。可是這幫人根本無意參加考核,又如何會去遵守規則呢?”司徒狂生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沒有沿著既定的山道上山,而是穿梭在各條山道之間,搜尋著自己的獵物?”李希然有些驚訝地說道。
這一次司徒狂生沒有回話,而是盯著樹上的六具屍體看了半天,沉默許久之後,方才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無為道宗龐兆春、滄溟窟李鼎...........嘖嘖,雖然你們的神通在我眼裡都是稀鬆平常,但這死相也未免太難看了一點..........”
他說完這話之後,又回過頭來掃了一眼梁言等人,忽的開口道:“從現在開始,這場考核的性質已經徹底改變,考試變成了獵殺,整座茫茫青山,也變成了一個狩獵場。以你們幾人的神通,繼續往上走與送死無異。如果想要保住小命的話,現在立刻下山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送死麼.........”
聽了司徒狂生的勸告,計來和李希然對視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卻見他正盯著樹梢上的屍體,似乎並沒有把司徒狂生的話聽進去。
“司徒道友勸我等離開,那你自己又意欲何為呢?”沉默了片刻之後,梁言忽然開口問道。
“我?”
司徒狂生舔了舔嘴唇,忽的笑道:“我當然也不是來參加考核的,之所以會報名參賽,只是想挑戰各門各派的修士。不過這一屆的考生太令我失望,原以為蒼月明已經是這次考核中的頂尖高手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卻沒想到這裡有比他更厲害的。哈哈!如此良機,我司徒狂生自然要去領教一二!”
“你瘋了嗎?”
計來皺眉道:“這些人不知道是什麼來歷,居然可以虐殺無為道宗和滄溟窟的六個同階修士,實力之強簡直匪夷所思,你就一個人,還要去找他們的麻煩?”
“嘿嘿!我司徒狂生的劍道便是向死而生,不破不立!今日之戰,正是我等待許久的證道之戰!”
司徒狂生興致高漲,丟下這句話後,便頭也不回,直接大踏步地走出了山道,消失在茫茫白霧的深處。
路口之中,梁言、計來、李希然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半晌過後,李希然有些遲疑地開口道:“沒想到這場考核居然還有這種異變,如今山中危機四伏,依我之見,不如放棄考核,下山去通知葉箐前輩,讓她來解決這個麻煩。”
“放棄考核?”梁言搖了搖頭,笑道:“你以為現在下山,就是安全的嗎?”
“你的意思是.........”計來皺眉道。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來歷,但他們既然敢大張旗鼓的殺人,那麼山道下方必有埋伏,現在回頭未必就能逃過一劫...........再說了,我好不容易來一趟,可沒打算就這麼放棄加入無雙城的機會。”
還有一些話梁言沒說出口來,那就是野木白對自己的第一個要求:保住李希然,並且和她一同加入無雙城碧海宮。
此事關係到自己身上所中的魔印,況且對方的第一個任務並不算太難,梁言倒是不介意先完成這個任務,再看對方的後續打算。
所以此時此刻,他是絕對不會放棄考核,也不會讓李希然單獨下山的。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計來在旁問道。
梁言沉吟了一會,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把樹上六人的儲物戒指都收入了袖中,接著開口道:“有了這些人的玲瓏石,我們已經足夠透過考核了。所以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儘量隱藏自身氣息,只要能平安到達山頂,那之後的事情就可以交給無雙城了。”
“隱藏自身氣息?”計來搖了搖頭道:“這個恐怕不太好辦,這些行兇之人明顯有極其高明的探查之術,我們想要瞞過他們登上山頂,只怕不太現實。”
“嘿嘿,這個我早有考慮。”
梁言微微一笑道:“梁某最擅長的便是隱匿自身,自然有信心可以瞞天過海。至於你們...........就煩請兩位委屈片刻,到我的葫蘆裡面暫避一下吧。”
“這..........”
李希然和計來稍稍思索了一下,便點頭答應道:“既然梁兄如此決定,那我們也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只希望梁兄能謹慎行事,切勿以身犯險。”
“放心好了,我辦事足夠小心,一定會讓你們成功透過這次考核的。”
梁言說完之後,就抬手一拍腰間的太虛葫,從裡面冒出一道青色霞光,把計來和李希然的身形都捲入了其中。
這兩人也沒有絲毫抵抗,任由青霞把他們引入了葫蘆裡面。
太虛葫中自成一界,足有數萬裡方圓,裡面還有劍丸、仙樹等不少秘密,梁言自然不會讓他們隨意走動,只把他們放在一個山谷之中,四周有器靈小九設定的結界,兩人都無法離開山谷半步。
做完這一切之後,梁言又單手掐訣,把體內的“天機珠”和“緣木道”法術同時運轉。整個人的身形幾乎化為虛無,接著便沿山道向上走去。
他用秘法隱藏了自身氣息,為求謹慎之下,行走速度也不快,剩下的一段山路,足足花了一個時辰左右。
這一路行來,梁言又看到了幾具屍體,也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倒黴弟子,死狀都是慘不忍睹。
人都已經死了,梁言自然也不會客氣,把這些人的儲物戒指粗略檢查了一遍,就通通收入了自己的袖中。
來參加考核的修士,都是各大門派的頂尖弟子,每個人的身家都不菲,梁言得了他們的儲物戒,財力自然大漲。
尤其是一些修士的儲物戒中,還有自家宗門的神通秘法,雖然這些記在書卷中的秘術都不是各自宗門的頂尖神通,但梁言的《道劍經》修煉到金丹期就已經到頭了,此時也想多瞭解一下南極仙洲的各種神妙法術,好拓寬自己以後的修煉道路。
他一路走來,收了十來個儲物戒指,直到前方迷霧漸漸消散,這才知道自己已經到達了山頂。
這座無名山峰的峰頂還算不小,周圍鬱鬱蔥蔥,栽滿了各種奇珍異草,而在這片花圃的正中間,還有一座蓮花池塘。
池塘邊上的小亭中,坐著一位身穿褐色長袍,頭戴文士巾的老儒。
此人雖然年過花甲,但雙眼卻是炯炯有神,穿著打扮也十分得體,腰間還插著一根翠綠色的長笛,額下的三寸鬍鬚似乎也被精心修理過,此時衣袂飄飄,看上去居然有一種老年風流之態。
“居然是他!”
梁言愣了一愣,此人不就是當日在“天星書院”中遇到的那個“南前輩”嗎?據計來所說,此人還是什麼“百花譜”的創作者,早年雲遊四海,把南極仙洲一百位氣質絕佳的美女都收錄了書中,怎麼聽都不像是個正經修士。
而此時此刻,在亭子裡面的,除了這老儒以外還有兩人。
其中一人白衣如雪,乃是有著“冰山雪蓮”之稱的沐寒雪,另一人卻是身穿黑袍,面色蠟黃,看上去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三人在亭中有說有笑,似乎交談甚歡,尤其是那沐寒雪,每每輕聲細語幾句,都會引得老儒開懷大笑。
此時的梁言已經登上了山頂,那亭中幾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只見老儒笑了一陣,又轉過頭來,看向了梁言。
“哦?你居然也登上山頂了?”
老儒似乎心情不錯,此時呵呵笑道:“看來你小子也是深藏不露,罷了,既然已經透過了第三輪的考核,那就到亭中來吧。老朽乃是第四輪的考官,正陽宮的南天星!”
得了此人的邀請,梁言卻沒有立刻上前,反而在原地駐足了起來。
眼前這一幕太不尋常了,要知道整座山峰都已經鬧得天翻地覆,不知多少參與考核的修士已經在半途隕命,就連自己也是靠了天機珠的遮掩,一路小心謹慎才摸上山頂。
但這沐寒雪與黑衣男子卻似乎早就到了此處,還與第四輪的考官談笑風生,看上去都沒有經歷什麼大戰,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想到野木白曾經告訴自己的訊息,之前他還抱有幾分懷疑,但現在卻不由得相信了幾分。
“怎麼不進來?其實我這第四輪的考核規則十分簡單,就是在亭中賞花,只要你能分辨出周圍花圃中哪些是虛幻的,哪些是實際存在的,便可以透過我的考核了。”南天星捋了捋鬍鬚道。
“前輩!”
站在亭院外面的梁言忽然開口道:“你可知道有一種蠱蟲,叫做‘三秋命蠱’?”
“三秋命蠱”一出口,原本笑吟吟的南天星立刻就變了臉色,有些嚴肅地喝道:“小子,你說這個幹嘛?”
“因為你身邊就有一隻!”
“什麼?!”
南天星微微一愣,目光下意識地向身旁兩人掃去,只見沐寒雪眼神疑惑,而那黑衣男子則是從容淡定,似乎都沒有什麼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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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烏鴉
“小子,你胡說什麼,你可知道‘三秋命蠱’乃是...........”
南天星話音未落,忽然看見眼前的黑衣男子詭異一笑,緊接著嘴巴一張,竟是噴出一團慘綠色的霧氣。
“九陰噬骨毒!”
南天星的臉色驟然一變,周身立刻就冒出了青色霞光,整個人向上高高躍起的同時,還伸出一掌,猛然拍向了眼前的毒霧。
那些毒霧被他一掌打散,但是很快又在高處重新聚攏,化作千萬縷絲線,徑直射向了半空中的老儒。
南天星似乎識得這些毒霧的厲害,根本不敢讓它們靠近,此時心念一動,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柄白色的羽毛扇。
他把這柄羽毛扇朝下方猛地一扇,一道白光席捲而出,瞬間就把大部分毒霧掃蕩得乾乾淨淨,剩下一些殘留在半空之中,也都好像失了靈性一般,不再朝他追去。
這一招雖然打散了毒霧,可南天星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相反比之前還要凝重許多,因為此時此刻,亭中已經沒了黑衣男子的蹤跡。
“在後面!”
南天星心中一動的同時,遠處的梁言也開口提醒道。
他頭也不回,只把手中的羽毛扇向後一揮,一道白色流光徑直打向了自己腦後。
砰!
一聲悶響傳來,黑衣男子的身影在南天星身後不足十丈的位置顯露,他被白色流光打穿了身體,胸前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正不斷向外冒出鮮血。
然而他的表情卻是古怪至極,分明沒有半點痛苦,反而露出了一股瘋狂之色。
只見此人的臉部血肉開始扭曲變形,就連顏色也漸漸改變,僅僅片刻的功夫,居然就改變相貌,成了一張老婦人的臉孔!
這張老臉剛一出現,就直接從黑衣男子的身上飛了下來,好似一張綠色的人皮,直接奔著南天星飛去。
“不好!”
南天星似乎認出了這張人臉,眼中閃過驚慌之色,想要閃身躲避。
然而對方距離自己實在太近,速度又是奇快無比,他根本來不及躲避,只能心念一動,祭出一個黑色的硯臺法寶擋在自己面前。
砰!
隨著一聲巨響傳來,那張綠色的老臉直接把硯臺撞碎,猶如一道流光,徑直衝入了南天星的前胸,又從他的後背穿出,把此人捅了個對穿。
這個老儒悶哼了一聲,面露痛苦之色,不過他也沒有坐以待斃,反手一掌拍向了不遠處的黑衣男子。
一個巨大的掌印在半空出現,迅速打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把此人打得口噴鮮血,從半空栽落下來。
“蘇牧!”
一聲驚呼傳來,出聲之人卻是一直待在亭中的沐寒雪。
只見此女一襲白衣,飛快地來到了黑衣男子的身邊,並且直接撲在他的身上。
此時此刻,黑衣男子的氣息全無,臉上也沒有人臉五官,只有一堆碎肉,但沐寒雪還是深情款款地看著這個男子,眼中滿是愛憐之色。
一旁的梁言看到這裡,心中忍不住腹誹起來,然而半空中的南天星卻是一聲大喝:
“別管她了,這傻丫頭是中了蠱王山的情蠱,就算對方變成一條肉蟲,她也會對其至死不渝的!”
話音剛落,南天星就已經從半空緩緩落下,直接來到了梁言的身旁,與其並肩而立。
這一切說來話長,但是從剛剛梁言出聲提醒,到黑衣男子突施偷襲,再到那張綠色臉孔打傷南天星,總共也就只有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
如今這個小小的山頂上,死了一個,瘋了一個,剩下樑言和南天星,還有半空中的一張老臉。
“呵呵,我道是誰,原來是蠱王山的‘噬骨魔尊’!”
南天星看了看半空中的那張老臉,不無譏諷地笑道:“你不在自己的狗窩好好待著,跑我們無雙城來做什麼?”
“放肆!”
老嫗的臉皮冒著幽幽綠光,怒喝道:“無雙城的小輩,見了本座不行大禮,還要口出狂言,莫非是活膩了?”
“你又何必虛張聲勢!”南天星嘿嘿笑道:“若是你本尊親至,恐怕早就被問心大陣所察覺,也就只有把本命蠱種在自己門下弟子的體內,才能瞞過問心鏡。可是我剛才已經把你的寄體斬殺,沒了寄託的肉身,你就只是孤魂野鬼,縱然偷襲傷了老夫,現在又能奈我何?”
“小輩,你對我門中的功法倒是瞭解得不少。”半空中的老臉陰森一笑,又接著說道:“不過你以為我折損千年道行,甚至不惜犧牲一隻本命蠱和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就只是為了做到這種程度嗎?”
“嗯?”
南天星微微一愣,接著馬上想到了什麼,不由得臉色大變起來。
“嘿嘿,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對付你的人馬上就到,至於‘方壺仙谷’中的所有考生..........殺........無........赦!”
半空中的聲音越來越輕,那張人臉上的綠光也越來越淡,最後居然化作一縷青煙,直接消散在了半空。
“果然是奔著考生來的!”
南天星喃喃一聲,驀地轉頭看向了梁言。
“山道上是不是也出事情了?”
“不錯。”梁言沒有隱瞞,點了點頭道:“有人在獵殺參與考核的修士,而且實力十分強大,在下是因為精通隱匿之術,這才僥倖逃上山頂,來向前輩求援。”
“糟了,來參加考核的都是無雙城疆域內的後起之秀,尤其是能透過前兩輪考核的,基本都是各大門派中的頂尖弟子,如果他們全都死在這場考核之中,只怕是要挑起天大的爭端!”
南天星本來就受了傷,此時心中一急,居然又從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前輩的傷勢...........”
梁言皺了皺眉頭,伸手扶住了南天星。
“無妨!”
南天星擺了擺手道:“我雖然中了那妖婦的‘九陰噬骨毒’,但終究不是她本尊親至,毒性和功力都要大打折扣,只需調息一會,就能恢復七八成的實力...........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趕緊下山,能救幾人是幾人。”
梁言聽了他的話,臉上雖然神色不變,心中卻是暗暗嘆了口氣。
“現在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彷彿為了印證他心中所想,空蕩蕩的花圃上方,一個陰森的聲音忽然響起:
“南道友還真是一心為公,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在為無雙城的利益考慮。嘖嘖,真是令人欽佩!”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山頂四周忽然有大片黑雲靠攏而來,梁言二人凝神看去,只見那黑壓壓的“雲團”居然都是由烏鴉組成!
這數不清的烏鴉鋪天蓋地,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此時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後全都飛向了山頂的一塊巨石。
而隨著烏鴉越聚越多,那巨石上方漸漸出現了一個人影,身形由虛轉實,等到這成千上萬只烏鴉全部沒入其中之後,一個身穿黑袍,個子高瘦,頭戴烏鴉面具的修士緩緩出現在了兩人眼前。
此時此刻,兩人都知道來者是敵非友,可對方的修為境界居然沒有顯露出半點,讓人摸不清他的底細。
“這面具.........”
梁言的眼中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當年在雲霄寶殿之中,他曾經見過類似的面具,分別是龍首、虎頭和狗面。
這面具不僅能遮掩佩戴者的容貌,還能隱藏修為境界,算得上是一件極品法寶了,故而梁言記憶猶新,今日再見到類似的面具,很容易就把二者聯絡到一起。
他身旁的南天星盯著這個身穿黑袍、頭戴面具的修士看了一會,忽的喝道:“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既然都有膽子闖無雙城,又何必遮遮掩掩?”
黑袍修士笑而不答,只用目光掃了一眼南天星和梁言,片刻後淡淡開口道:“聽說南道友早年就有奇遇,後來又得了無雙城城主的指點,一身神通號稱化劫境以下的第一人?是不是有這麼厲害?在下倒想領教領教。”
“你想找死的話,我也不攔著你。”
南天星冷笑了一聲,臉上滿是戲謔之色。
其實他此刻並不好受,剛才噬骨魔尊的一擊,已經把“九陰噬骨毒”留在了他的體內,故而南天星此刻正默默運轉功法,強行鎮住體內的傷勢。
只是在敵人的挑釁之下,他自然不能露怯,只能強裝鎮定,談笑自如。
黑袍修士雙眼微眯,盯著南天星看了一會,忽的笑道:“看來南道友身體抱恙,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勉為其難,佔一佔這個便宜了!”
他話音剛落,就從巨石上跳了過來,半空中把兩隻黑色長袖一抖,數百隻黑色烏鴉就從其袖口中飛出,好似一片黑雲,把南天星和梁言都籠罩在裡面。
“我來對付他!”
南天星瞳孔微微一縮,直接上前一步,擋在了梁言的面前。
他單手向半空一掌拍出,儒門浩然正氣化作青色流光,彷彿一片汪洋大海,將俯衝而來的數百隻烏鴉全部擋住。
“哼!”
黑袍男子似乎早有預料,此時手中法訣一掐,那數百隻烏鴉的身上同時亮起詭異符文,最後居然一起爆裂,化作一片黑色潮汐,瞬間就把南天星的浩然正氣給壓了下去。
“好邪門的功法!”
南天星心中一凜,自己的浩然正氣已經修煉多年,早就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平時隨手一招,根本不用什麼法術法寶,對手便已招架不住。
但眼前此人,非但不懼自己的浩然正氣,反而利用那群烏鴉爆裂後產生的汙濁之氣,在不斷蠶食汙穢自己的浩然正氣,看上去倒像是自己的剋星。
南天星的臉色變了數變,忽的抬起左手,咬破指尖,在自己的羽毛扇上寫寫畫畫。
很快,一首由精血寫成的詩詞在他的羽毛扇上緩緩顯出。
梁言就在南天星身後不不遠的地方,雖然看不清那羽毛扇上的詩詞,但卻看見那扇面之上暴發出一片絢麗的彩光,一股驚人的氣勢直衝天際。
南天星一扇在手,自身氣質也發生改變,再不是之前那種為老不尊,甚至有些猥瑣的模樣,轉而變成一個瀟灑自如,霸道絕倫的書生。
他把羽扇隨意一揮,立刻就有數百道白色流光向四周散去,一股強大的威壓擴散開來,就連身後的梁言也不由得有些心驚。
之前壓在南天星頭頂的黑色潮汐,瞬間就被他掃蕩得乾乾淨淨,而那些白色流光餘勢不減,又在半空中變化形狀,化為刀槍劍戟,好似各種神兵利器,同時朝著遠處的黑袍修士打去。
“‘天工神光’!”
黑袍男子驚呼了一聲,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法訣急掐,四周騰起濃濃黑雲,隱約可見成千上萬只烏鴉盤旋飛舞,最後全都朝著半空中的那些神兵利器衝去。
施法之後,黑袍男子還不放心,又張嘴一吐,吐出一口寒光熠熠的黑色長刀,直接奔著南天星的本尊斬去。
砰砰砰!
一連串的巨響傳來,卻是“天工神光”所化的各種神兵利器,與黑袍男子用法術神通幻化的數萬只黑鴉交戰在一起,在半空中爆發出一層層劇烈的法術波痕。
與此同時,黑袍修士的長刀也來到了南天星的頭頂,只見這個老儒足踏罡步,手中摺扇輕搖,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把對方的法寶打落,根本不給他一絲可趁之機。
這兩人各展神通,在山頂之上暴發了一場激烈的大戰,到了這個時候,那黑袍修士的修為境界已經無法再隱藏,他與南天星一樣,赫然也是通玄境後期的境界。
兩人境界相當,神通手段卻是有些差距,南天星縱然被“噬骨魔尊”打傷,但此刻奮起神威之下,居然還能隱隱壓制對方一頭。
不過樑言的五感六識異於常人,此時已經敏銳的發現,南天星雖然在場面上佔了一點優勢,卻再也無法壓制體內的毒傷。
而反觀對面的黑袍修士,雖然一直被南天星壓著打,但他卻是以逸待勞,只等南天星靈力消耗過度,體內毒傷暴發的時候,就是他反敗為勝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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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山道重逢
此時此刻,梁言心中也有些猶豫,自己到底該不該出手相助?
如果不出手的話,時間一久,南天星可能就不是黑袍修士的對手了,但如果出手的話,那就必須要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否則對這種等級的戰鬥不會有絲毫幫助。
他這次前來,只是想低調地加入無雙城,找到破解自己身上法印的辦法,如果此時就把自己的底細露出來,難免會被無雙城的人懷疑。
就在他心中猶豫之時,耳旁卻傳來了南天星的聲音:
“小子,這裡有我頂著,你不是擅長隱匿之術嗎,現在就下山去給葉箐傳信,讓她來幫忙!”
他說完這話,還怕梁言不答應,又接著補充道:“此事若成,你就算是立了大功,不僅可以加入無雙城,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獎勵,到時候什麼神通功法、丹藥法寶,還不是任你挑選!”
“傳信?”
梁言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了開來。
“這樣也好,只需傳個口信,既不用我親自動手,還能得到無雙城的嘉獎,此事何樂而不為?”
他心念一動,已經有了決定,此時暗暗傳音回道:“晚輩對無雙城早就神往已久,沒想到這次考核中居然會遇到這種事情...........前輩放心,我雖然境界不夠,不能與前輩並肩殺敵,但這傳信的事情還是責無旁貸!”
“好!”
南天星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接著又傳音說道:“待會我會盡全力幫你拖住此人,你速去速回,路上千萬不要耽擱,明白嗎?”
梁言自然知道他這麼說的原因,在眼前這種強度的鬥法之下,南天星已經壓制不住體內的毒傷了,只要時間一久,必定會損壞他的根基,影響將來的修煉之路。
他原本以為只要上了山頂,找到第四輪的考官,就能圓滿解決這件事情,卻沒想到對方的實力如此之強,居然連南天星這種等級的修士都被他們算計了。
此時此刻,時間每流逝一點,山道上的考生就有可能多死一個,形勢的確刻不容緩。
“晚輩明白!”
梁言微微點了點頭,身形一動,便朝著山下走去。
與此同時,南天星身上的氣勢也猛然暴發,“天工神光”縱橫往來,幻化如意,刀槍劍戟,斧矛盾錘。有時化作厚厚盾牌擋在面前,有時又化作飛箭流光,彷彿流星雨一般從半空洋洋灑落。
黑袍修士被全力暴發的南天星所阻攔,一時竟有些左支右拙、狼狽不堪,根本騰不出手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梁言向山下走去。
..............
梁言得了南天星的承諾,對此事也不怠慢,下山的時候沒有再走山道,而是專挑林間小路。
就這樣走了十餘裡的路程,他的耳尖忽然輕輕一動,隱隱聽到前方傳來了爭鬥之聲,而且聽這聲音似乎法寶繁多,顯然參與爭鬥的修士不在少數。
“難道是那黑袍修士的同夥?”
梁言心中一動,正想著是繼續趕路還是過去瞧上一眼,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股殺氣。
他也是久經爭鬥之輩,此時反應奇快,只是單足在地上輕輕一點,人就已經閃到了十丈開外,輕鬆躲開了來自身後的這一擊。
砰!
一聲巨響傳來,周圍土地都被打成了粉末,梁言轉頭看去,只見出手偷襲之人乃是兩個身穿白袍的年輕修士。
“咦?是你們?”
梁言的目光微微有些驚訝,眼前這兩個年輕修士容貌英俊,神色冷酷,卻是當初在考場入口處見到的歸一門的修士。
只不過此時此刻,這兩個修士的雙眼都是血紅一片,看上去有些不同尋常。
“我記得他們是‘金燈羅漢’於飛鴻的同隊修士,為何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卻不見於飛鴻在附近?還有他們的氣息怎麼與之前完全不同,居然變得如此暴虐,而且還有些神志不清的樣子?”
梁言心中有太多疑惑,然而歸一門的兩個修士卻根本不給他多想的時間,此時各自咆哮了一聲,手掐法訣,在半空中結成了兩個巨大的法印,朝他一左一右地打來。
眼見對方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梁言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他伸手從腰間木舍中揪出一隻雪白小獸,直接朝對面兩人的臉上扔去。
這隻形似狸貓的白色小獸在半空中打了個滾,接著張口怒吼一聲,五色火海蓬勃而出,將兩人的法印都捲入了火中。
歸一門擅長刻畫道印,印中含有道門法則之力,在無雙城疆域的諸多門派中也算獨樹一幟。
但這兩個年輕修士顯然修為還不到家,法印在慄小松的火海中沒有支撐多久,就被融化殆盡,而那火海火勢不減,很快就蔓延到了他們的周圍。
“啊!”
兩人被火海炙烤,嘴裡發出了一聲聲詭異的慘叫,接著同時掐訣放出了護體靈光,掩護兩人向後急退。
與此同時,剛剛丟出慄小松的梁言也沒閒著,整個人在原地輕輕一轉,右手握拳,使出“罪化三千”法相,朝著後方虛空一拳搗去。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一個人影直接被他從虛空中打出了原形,梁言定睛一看,發現這個準備偷襲自己的人,居然就是童家的嫡系傳人,童谷!
此人之前雖然和自己有過矛盾,但此時此刻,他的雙眼也是赤紅一片,彷彿失去了理智一般,看上去極不尋常。
“這些修士難道都中了別人的邪術,被人暗中控制了?”
梁言心裡面這個念頭剛剛冒出,林中又有一人竄出,這次出現的修士他並不認識,但之前在山腳下曾經掃過一眼,知道對方也是參加考核的考生。
此人身材魁梧,相貌堂堂,手中提著一杆殷紅長槍,看上去神威凜凜。只不過他的雙目也是血紅一片,和之前出現的歸一門修士並無兩樣。
“又是一個被控制的麼?”
梁言心中冷笑了一聲,果然下一刻就看見那人把手中長槍往前一擲,化作一道猩紅色的流光,直刺自己的心口。
這長槍法寶威力十足,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一路破空而來。
然而它才剛剛飛到一半,就有一道劍光從斜刺裡殺出,直接斬在槍頭的位置,居然把這杆紅纓槍的槍頭給斬了下來!
劍光一閃而過,瞬間消失無蹤,但林中一棵大樹的樹梢上,卻已經多出來一人。
“司徒道友..........沒想到咱們這麼快又見面了。”梁言一拳打退了身前的童谷,向後輕輕一躍,衝著樹梢上的人影拱手笑道。
來人正是司徒狂生,他似乎受了一些輕傷,身上有不少血汙,此時看了梁言一眼,眉頭微皺道:“我不是讓你們下山逃命去了嗎,怎麼還留在山上?”
“實不相瞞,在下也有些好奇,想要看看這幫人到底什麼來歷。”梁言淡淡開口道。
“看來你也是個瘋子。”
司徒狂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接著道:“不過你現在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有人在劫殺下山的修士,估計現在除了你我以外,沒有幾人還活著了。”
“那可不一定,現在就有人朝我們這裡趕來了。”
梁言笑了笑,目光看向了叢林中的一個方向,在那裡他早就感知到了有人打鬥的跡象,而那幫人似乎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正在一邊鬥法,一邊靠近之中。
司徒狂生雖然是剛剛趕到,但他修為不弱,經過樑言提醒之後,也很快發現了遠處的動靜。
“還有幸存之人麼..........”
司徒狂生喃喃一聲,目光看向了叢林深處,只見那裡的幾棵樹木已經被法術神通所毀,沒過多久就有三個人影進入了視線。
“居然是他們!”
梁言看清了來人,發現這三人居然就是蒼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
而他們的對手,卻是十一位金丹後期的修士,這些人梁言都曾經見過,正是這次參加無雙城選拔考核的考生。
只不過他們無一例外,都是雙目赤紅,氣息暴虐,看上去已經被人操控,徹底淪為殺人工具了。
激戰中的蒼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此時正背靠著背,都把自己壓箱底的神通和法寶使出,但在十一位同階修士的聯手進攻之下,還是被壓製得無法還手。
幸虧蒼月明的劍術高超,周圍眾人的法術神通都打不進他的劍光圈,這才勉強維持了一個平衡。
但這個平衡顯然也支撐不了多久,只怕要不了盞茶的功夫,三人就要命喪當場。
看到這種情況,司徒狂生沒有絲毫猶豫,從林中樹梢上高高躍起。
刷!
他手中劍訣一掐,腰間的長劍立刻出鞘,化作一抹寒光,直取圍攻人群中一個修士的項上人頭。
“我們也去幫忙!”
梁言低喝了一聲,把慄小松從歸一門那兩個修士的前面收了回來,幾個縱躍起落之下,就來到了蒼月明等人的身旁。
“居然是梁兄!”
蒼月明顯然也看到了梁言和司徒狂生,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兩位道友,眼前的這些修士都已經被妖人控制了,我之前親眼看見他們斬殺了不少考生!咱們只有合力一搏,才有機會從這裡逃出去!”
蒼月明生怕他們兩個搞不清楚狀況,此時高聲叫道。
“不用解釋了,我之所以出手,可不是為了救你,而是要............戰個痛快!”
司徒狂生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一柄飛劍上下翻飛,縱橫馳騁,不同於蒼月明的劍招變化巧妙、恣意瀟灑。他的劍招大都樸實無華,但是每一劍都恰到好處,直逼要害!
僅僅過了盞茶的功夫,司徒狂生就已經打傷了數人,他的那柄飛劍見血之後,更是發出詭異劍鳴,越發的兇悍起來。
而梁言加入戰團後,憑著一手金剛神力和慄小松的狂暴火焰,也很快壓制了數個修士。
有了這兩人相助,場中原本一面倒的形勢,逐漸逆轉了過來。
蒼月明、莫浩然以及皇甫奇全都長出了一口氣,各自從儲物戒中取出丹藥服下,一邊鬥法一邊伺機恢復損耗的靈力。
這場戰鬥已經毫無懸念,敵人雖然人數眾多,但蒼月明、梁言以及司徒狂生這三人都不是普通的金丹境修士,就算梁言不用飛劍,對方也必敗無疑。
為了保險起見,他又把太虛葫中的計來和李希然都放了出來,讓兩人一同幫忙禦敵。
面對這些曾經一同參加考核的修士,計來和李希然剛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但在梁言簡單解釋了一遍之後,他們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有了這兩人的幫助,梁言這邊更是如虎添翼,原本參與圍攻的十一位金丹境修士,沒過多久就被斬殺了三人,縱然歸一門的兩個修士以及童谷等人趕來助戰,也還是被打得節節敗退。
司徒狂生殺得興起,忍不住長嘯一聲,高聲叫道:“之前還以為是何方神聖,如今看來不過是個鼠輩。怎麼?只會躲在暗處蠱惑人心,利用這些人做擋箭牌?有本事出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他在聲音中用上了神通,穿金裂石,足足傳出十餘裡開外,明顯是想激將幕後之人,讓對方現身一戰。
話音剛落,遠處的樹林中就響起了一陣琵琶聲。
正在戰鬥中的眾人聽後,都是微微一愣,同時生出了警惕之心。就連剛才出口嘲諷的司徒狂生,此刻也在凝神觀察著四周,顯然並非是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狂妄自大。
林中那人不知彈的什麼曲目,聽上去婉轉幽怨,如泣如訴,居然無端讓人生出一絲心疼之感。
“不好!”
在場的眾人似乎都有些明白了,為何這些參加考核的修士會被人操控心智,最終淪為殺人工具,如今看來,這就是答案............
有了這些前車之鑑,他們哪裡還敢再聽那曲目,紛紛運轉神通,封閉了自己的耳識,同時又把目光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從密林深處走出來六個身材健碩、長相英俊的男子。
而在最中間的位置,還有一個身穿紅衣、窈窕婀娜的女子,帶著狐首面具,手裡捧著一個白玉琵琶,兩隻雪足一左一右,分別踩在中間兩個男子的肩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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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林中激鬥!
這女子雖然帶著面具,但體態婀娜,風情萬種,即便什麼也不做,只是簡簡單單往那一站,都有一股魅惑眾生的風姿。
她腳下的六個男子,也都是身姿挺拔、英俊瀟灑,只不過雙目中有詭異的赤紅之色,顯然都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
隨著紅衣女子的琵琶聲響起,那六人也同時邁開步伐,幾個跨越之下,就來到了眾人的面前。
“龍牙宗範正淳,白羽宗林一,還有玄光山莊的杜海飛,居然連你們也.........”
蒼月明仗劍四海,交友廣泛,一眼就認出了那女子腳下的不少人。但見他們雙目赤紅,顯然都已經被操控了神識,就算以前交情再好,如今也是敵非友了。
“嘖嘖,原來這裡還有漏網之魚...........”
紅衣女子的目光掃視了眾人一圈,居然隱隱露出了興奮之色
“倒是有幾具不錯的皮囊,就這麼殺了也怪可惜的,如果你們肯乖乖俯首聽話,不僅可以保住自己一命,還能做姐姐的入幕之賓哦。”
說來也是奇怪,她這番話說得輕聲細語,而周圍眾人明明都已經封閉了耳識,但還是清清楚楚聽到了她的話。這種感覺,就好像是直接在自己的心中響起。
“不要聽這妖女蠱惑!這是她的惑心之術,只要道心稍有動搖,周圍這些考生就是我們的下場!”蒼月明忽然一聲大喝,顯然是怕其他人道心不堅,步了周圍修士的後塵。
“嘿嘿,不勞蒼道友費心了。我司徒狂生一生向劍,此生只會死在劍下,絕不可能死在女人的溫柔鄉裡。”
司徒狂生冷笑一聲,忽的跳出戰團,手中劍訣一掐,七尺長鋒在半空劃出一道十餘丈長的劍罡,直奔遠處的紅衣女子斬去。
與此同時,蒼月明和梁言也似乎心有靈犀一般,幾乎同時離開了戰場,一左一右地朝著紅衣女子攻去。
這三人是場中實力最強的修士,眼界自然也不一般。
如今這局面,顯然是由紅衣女子一手造成的,是她用秘術控制了參與考核的考生,讓他們成為自己的殺人工具。
也就是說,只要除了這個紅衣女子,那所有被操控的修士就能恢復過來,不用再擔心被圍攻了。
所謂擒賊先擒王,司徒狂生、蒼月明、梁言自然都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當機立斷,沒有繼續和周圍的考生糾纏,而是直撲紅衣女子而去。
“嘖嘖,三位就這麼心急嗎?”
紅衣女子似乎一點也不意外,狐首面具下的嘴角嫣然一笑,也不如何掐訣施法,而是手捧琵琶,輕輕彈奏了起來。
曲聲響起,她周圍四個男子應聲而動,各自施展神通,與梁言等三人交戰在了一起。
梁言對上的是一位身穿黃袍的青年男子,此人手持一根九節杖,上面掛著葫蘆、符紙、玉佩等各種法器,彩光豔豔,靈氣盎然,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法寶。
“小心,那是‘碧落宮’的‘九寶杖’,變化無方,威力驚人,萬萬不可大意!”計來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梁言微微點了點頭,手中金光流轉,也沒有什麼花俏的招式,只是催動體內的混元金丹,以金剛神力一拳打向了對方。
那黃袍男子絲毫不懼,把手中的“九寶杖”輕輕一點,上面九道彩霞同時迸發,一道接一道地朝著梁言飛來。
轟隆隆!
一連串的巨響傳來,梁言這勢不可擋的一拳,在連破了八道彩霞之後,終於拳勢用老,在第九道彩霞的前面停了下來。
“好強的法力!”
梁言暗暗有些心驚,要知道他剛才的這一拳,已經透過混元金丹將威力放大了數倍,普通的金丹境修士根本接不下這一招,但這黃袍男子卻似乎遊刃有餘。
“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此人的實力有這麼強?難道這次考核藏龍臥虎?”
梁言心中疑惑,手上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想要與此人爭個高下。
便在此時,身後忽然一陣狂風襲來,讓他心生警覺,急忙用神識掃向身後。
只見是一根白色的羽毛法寶,雖然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但上面攜帶的威力卻足以開山裂石、摧江斷流!
梁言心念一動,正要出手應對,身後卻有一劍橫空,替他擋下了這根羽毛法寶。
出手之人正是“南海劍俠”蒼月明。
他把墨軒劍橫在半空,與梁言背靠背,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不對勁!”蒼月明低聲傳音道。
“什麼不對勁?”梁言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龍牙宗的範正淳,白羽宗的林一,玄光山莊的杜海飛,還有你剛才交手的碧落宮遊弘,這些人我都曾經結交過,雖然實力都不算弱,但遠遠沒有現在這麼強!”
“蒼兄的意思是..........”梁言大概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忍不住眉頭微皺。
“只怕這妖女除了蠱惑人心的本事以外,還有秘術可以增強自己所操控之人的實力!”停頓了一會之後,蒼月明還是把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
“怪不得,我說這些人的實力怎麼會這麼強!”
兩人交談之際,紅衣女子操控的修士卻沒有絲毫留手,白羽宗、碧落宮、玄光山莊以及龍牙宗這四宗的弟子,此時都像是暴發了無窮的潛力,各種神通法術層出不窮,就連法寶上面也是彩光熠熠,威力大增。
蒼月明和司徒狂生都已經算是金丹境中的超一流修士了,而梁言即便不用飛劍,單靠混元金丹和肉身之力也與他們相差不遠。
但這三人聯手,居然也沒能在四宗修士的手上佔到便宜。
雙方鬥到了百招開外,原本興致勃勃的紅衣女子似乎有些厭倦了。她掃了一眼戰場,忽然從腳下兩個男子的肩膀上跳開,輕飄飄地落在一棵大樹的樹梢上。
“你們也上吧。”
紅衣女子淡淡吩咐了一聲,原本作為墊腳的兩個修士也迅速加入戰場,而她自己則專注於懷裡的琵琶,一雙芊芊素手輕彈淺奏,眼中更是時不時有紅芒閃過。
隨著曲調變化,這六人的圍攻開始進退有度,互相之間配合自如,甚至隱隱結成了一個陣勢,讓梁言、蒼月明等人壓力大增。
“這女子到底什麼來歷,不但能控制別人,還能激發他們的潛力,甚至結成陣法,將自己的神通法寶運用到極致!”
梁言到了這個時候,也暗暗有些驚訝,要知道這些修士都是來自各門各派,功法神通都不一樣,但這女子卻能做到物盡其用,甚至還讓六人配合起來,簡直有些匪夷所思了。
有這個想法的不止他一人,蒼月明臉色凝重,司徒狂生更是怒火攻心,因為這些人裡面有不少都是他的手下敗將,曾經以一敵三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但如今卻被對方聯手壓制,以他的心性自然火冒三丈。
紅衣女子見他們陷入僵局,此時又在樹梢上嬌笑道:
“幾位道友,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可別浪費了這幅好皮囊啊!只要你們現在願意俯首,乖乖做我的奴隸,妾身還能保你們一命,否則待會那個狠人來了,妾身也就無能為力了。”
蒼月明和司徒狂生聽到這裡,都忍不住心頭一驚,暗暗忖道:
“這妖女居然還有幫兇!”
梁言倒是沒有太多驚訝,他早就猜測在這山中行兇的修士應該有三人。
其中山頂上那個帶烏鴉面具的黑袍修士負責看住南天星。
而這位帶狐首面具的紅衣女子則負責清理上山的考生。
至於剩下那人,應該是去追殺下山的考生去了。
“劍可斷而不可折,想要我司徒狂生做你的奴隸?下輩子吧!”
司徒狂生怒喝一聲,此時再無任何保留,一道劍光在半空中分化萬千,無數劍氣縱橫恣意,把已經結成陣勢的六位考生都逼得向後退出一步。
感受到司徒狂生寧死不折的劍意,蒼月明的墨軒劍也在輕輕顫鳴,兩柄飛劍交相呼應,居然生出奇妙感應。
說來也是奇怪,這兩人所修劍道不同,可以說誰也瞧不上誰,在這戰場中也沒有半句交流,卻同時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來。
就連樹梢上的紅衣女子都輕咦了一聲,眼中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神色。
蒼月明、司徒狂生背水一戰,都激發了自身兇性,兩柄飛劍配合默契,殺得周圍六人步步後退。
梁言見狀也不好意思偷懶,體內混元金丹轉了幾轉,把四家靈力盡數轉換為佛門靈力,《八部衍元》神力沛然,開山裂石,一道道金色光暈擴散開來,將對面六人的氣息全部壓制了下去。
與此同時,他又抬手一招,將慄小松召喚了過來,五色火海洶湧而出,周圍瞬間變成了恐怖的熔岩煉獄。
這三人一獸各展神通,將原本被壓制的局面又扳了回來,如此鬥了盞茶的功夫,紅衣女子一方氣勢漸衰,範正淳、林一等人的身上都受了不輕的傷勢。
不過這些考生早就已經喪失了神智,根本感覺不到恐懼和害怕,縱然是渾身浴血,也要一往無前!
雙方你來我往,各種法術神通、法寶飛劍在半空縱橫往來,期間還夾雜著佛門金剛神力,一時打得不可開交。
梁言等人心中雪亮,眼前這些對手根本就不會停下,即便斷手斷腳也阻止不了他們,只有把他們打成粉末,又或者直接重創紅衣女子本尊,才能結束這場戰鬥!
“你們兩個,幫我掩護一下,我去會會那個妖女!”
這是開戰以來,司徒狂生的首次傳音交流。
“此事太過危險,還是讓蒼某來吧。”蒼月明眉頭微蹙道。
“閉嘴!”
司徒狂生怒道:“我之劍意,便是一往無前,沒有回頭可言!”
他話音剛落,根本不等蒼月明和梁言商議,手中劍訣就是一變。
只見一點寒芒自他劍尖暴發,看上去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點寒星。
緊接著這點寒星驟然綻放,無數劍氣席捲四周,一股冷冽冰霜的氣息向四周擴散,方圓十里之內的靈花靈草全都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奪魂殺意劍,一劍奪魂,殺意漫天,果然劍如其名!”
司徒狂生的這一劍,讓蒼月明都忍不住稱讚了起來,在知道對方的心意之後,他也沒有半步後退,此時與梁言、慄小松一起,瘋狂地朝著對面六人攻去。
面對猛然暴發的墨軒劍、金剛神力和五色火海,對面六人只能全力招架,不過在紅衣女子的操控之下,這六人還是各自丟出一件法寶或者使出一門神通,朝著一心突圍的司徒狂生打去。
而此時此刻,司徒狂生正身隨劍走,捨棄了自身的所有防守,任憑對面六人的法術神通打傷自己,也自一往無前,一劍殺到了紅衣女子的面前。
眼看那冷若冰霜、殺意滿滿的一劍,就要落在紅衣女子的頭頂,旁邊卻忽然竄出一個人影。
此人冷笑一聲,也沒有用什麼法寶法術,只是抬起一腳,直接踢在了司徒狂生的奪魂殺意劍上。
錚!
一聲脆響傳來,那柄寒光冷冽的飛劍,居然被一腳踹飛,在半空中翻轉了不知多少圈,最後斜斜地插在了一棵大樹上。
而司徒狂生被這一腳在虛空中產生的餘波所震,瞬間口噴鮮血,向後倒飛了出去。
這個不可一世的絕代天驕,居然連一招都沒有接住,直接暈死了過去!
來人一腳踢出之後,似乎還覺得不過癮,又隔空連打三拳。
砰!砰!砰!
隨著三聲暴響傳來,原本正在爭鬥的眾人,不分敵我,全都被打得口吐鮮血!
一些實力不夠,距離他又近的,比如歸一門的兩個修士,直接被打得爆體而亡,碎肉血屍飛上半空,把周圍的林地都染成了鮮紅之色。
眼見自己所操控的修士瞬間死了大半,紅衣女子藏在面具後面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有些不悅地說道:“熊八,你怎的如此野蠻?這些人都已經是我的座上賓了,卻被你三拳一腳給拆了個稀爛。”
“哼!”
面對紅衣女子的質問,來人只是冷哼了一聲道:“狐十三,你玩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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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戰熊八
紅衣女子原本操控了二十多個考生,但此時此刻,幾乎全部都倒在了地上。其中有些人已經徹底氣絕,有些人雖然還半吊著一口氣,卻也已經離死不遠了。
剛才這三拳一腳的威力實在太大,根本不是金丹境的修士所能抗衡的!而這個突然出現的修士,境界絕對在通玄境以上!
梁言運轉混元金丹,暗暗以金剛神力化解這股龐大的力量,同時又裝作受傷的樣子向後連退了十幾步,最後靠在了一棵大樹上。
他把體內亂竄的靈力平復了一下,裝作昏迷了過去,接著又悄悄放出神識,打量起前面的人來。
只見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足有九尺長軀,生得虎背熊腰,膀大腰圓,臉上則掛著一個熊首面具,嘴角獠牙外翻,顯得十分猙獰。
他的語氣冰冷至極,即便面對自己的同夥,也沒有絲毫交情可言。
“咦?這批蟲子裡面還有幾個硬角色?”
這個被稱為“熊八”的男子掃了一眼四周,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按照他原本的設想,自己不出手則還罷了,一出手就必須殺光場中所有人。
但此時此刻,居然有幾人沒有立刻倒下。
其中莫浩然背靠在一塊巨石上,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身上雖然遍體鱗傷,但暫時還沒有失去知覺。
書生計來的情況比他要好一些,儘管鼻青臉腫、狼狽不堪,但並沒有傷到根基,因為一柄七彩玉如意此刻正漂浮在他的頭頂,雖然上面的彩光暗淡了不少,但還是勉強把他保了下來。
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李希然雖然臉色煞白,但卻是受傷最輕的一個,因為有一道純白如玉的光華從她眉心中飛出,把剛才熊八的拳勁給彈飛了。
至於蒼月明、司徒狂生這兩個絕代劍修,雖然自身的神通實力在金丹境中都屬於超一流,但面對熊八這種從大境界上碾壓的攻擊,卻是根本無法抵擋,此時雖然沒有立刻喪命,但也全都昏死了過去。
“咦,居然是我走了眼!”
梁言看了看場中還保留意識的三人,不由得暗暗有些驚訝。
計來能夠抵擋熊八一擊,他並不意外,因為沈三痴此人算無遺策,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徒弟稀裡糊塗就死了,肯定會在他身上留下一點後手。
可是李希然也能坦然接下這一拳,甚至連一點傷勢都沒有,這就讓他有些意外了。
“精彩精彩,我好像知道了點什麼!”
此時的熊八眼珠一轉,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樹梢上的狐十三,對方立刻心領神會,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血紅色的寶珠,並向珠內打入了一道法訣。
那寶珠立刻光華大放,一片血紅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接照在了李希然的身上。
轟!
伴隨著一聲古怪的巨響,狐十三手中的寶珠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珠內光華閃爍,震動不止!
“果然是她!”
見到寶珠發出的異像之後,狐十三和熊八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欣喜。
“哈哈,這樣一來,此次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熊八哈哈大笑,他們三人此行接到的任務其實有兩個,第一個自然是殺光山中的所有考生,第二個卻是找到目標之人,把對方帶走!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奶奶的熊,這次的任務也太保密了,差點都以為完不成了!”熊八心情愉悅之下,忍不住話也多了起來。
狐十三則是巧笑吟吟,目光在李希然的身上來回打量,隨後點了點頭道:“妹妹長得是真水靈,你莫要害怕,乖乖到姐姐這裡來,姐姐疼你。”
李希然聽後臉色蒼白,嘴唇緊抿,不發一言的向後退了幾步。
“嘖嘖,好妹妹,不要掙紮了,落到姐姐手裡不打緊的,但如果你還不聽話,等會落到那個粗人手裡,可就有點疼了。”
狐十三語氣輕柔,就好似鄰家大姐姐在安慰受傷的小妹妹一般,狐首面具下的兩個眼睛眨了眨,各自射出了一道紅色光華。
李希然的目光掃來,與她四目相交,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居然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邁開腳步朝著狐十三走去。
“嘿嘿。”
狐十三冷笑一聲,嘴角露出幾分譏諷,眼中紅芒卻沒有半點消退,反而更加熾烈起來。
一步、兩步、三步..........
李希然一連跨出十幾步,眉心處卻忽然冒出一道白玉似的光華,在她周圍捲了一卷,原本木然的雙眼,立刻就恢復了幾分意識。
“啊!”
在她對面的狐十三卻是慘叫了一聲,用手矇住眼睛,“噔噔噔”連退十幾步,方才穩住了身形。
“這小妞有古怪!”狐十三尖聲叫道。
“哼,早就叫你不要整這些花活,待我斷了她的手筋腳筋,只留一口氣回去交任務就行了。”
熊八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接著整個人飛身而上,右手向前打出一拳,一股震天裂地的狂暴力量洶湧而出,幾乎把李希然的所有退路全部鎖死。
轟!
熊八拳勁落下,卻沒有打在李希然的身上,而是打在了一尊白玉雕像的上方。
那玉像是一個白衣男子,面容溫潤謙和,眼神卻銳利異常,手中提著一個拂塵,背後一柄寶劍,看上去像是一名丰神俊朗的道門祖師。
熊八的拳勁雖然恐怖,但這尊玉像所散發出的白玉光華卻是寸步不讓,居然把他給擋在了半空之中。
“居然還有這種寶物護身!不過你以為只憑一件法寶,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嗎?”
白光映照之下,熊八的面具格外猙獰。
隨著冰冷的聲音從面具之後傳出,他全身暴發出一股絕強的氣勢,拳勁不再只集中於一點,撕裂般的狂暴力量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彷彿要把李希然五馬分屍。
李希然的白玉雕像到底只是一件法寶,並沒有自己的意識,雖然這法寶厲害,但李希然自身的修為不夠,無法自由催動,此刻面對茫茫如海的拳勁,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抵擋了。
然而就在熊八咬牙切齒,想要一拳打廢李希然的時候,身後背脊卻沒來由的一涼。
“不好!”
他久經殺伐,又常年磨練自己的肉身,對危險的感知能力十分自信,此刻想也不想,在半空中猛地一閃,堪堪讓過了身後的三道劍罡。
熊八跳在半空,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沒想到在自己剛才的三拳一腳之下,這場中居然還有人能夠出手偷襲!
方壺仙谷之內無法御空飛行,他只能在半空翻個跟頭,最後落在一棵大樹的樹梢上。
“還有高手!”
熊八低喝一聲,目光警惕地朝著前方看去,只見那三道劍罡一擊不中,在半空兜頭一轉,最後統統落在了一名灰衣男子的身旁。
這灰衣男子氣息平平,又或者說隱而不發,雖然只在金丹中期的境界,卻給他一種非同尋常的感覺。
“這人好不陰險,剛才裝作被我一腳踢暈,這會又出手偷襲,若非老熊我反應迅速,只怕是要吃點小虧了。”
熊八想到這裡,雙眼微微一眯,沒有再接著出手,而是面露警惕之色地問道:“道友是何方神聖,為何要混入這次的考場之中?”
他以“道友”相稱,自然是認可了灰衣男子的身份,覺得他也是和自己一樣,用什麼秘法隱藏了修為境界,混在這些金丹境的考生之中。
“呵呵,大路朝天,咱們各走一邊!”
梁言揹負雙手,冷冷笑道:“你們有什麼陰謀算計我不想知道,但也請閣下不要管到我的頭上來。”
“好,那就請道友交出身後那個小妮子,咱們井水不犯河水,絕不會為難道友。”熊八語氣肅然地說道。
“這個恐怕不行。”梁言搖了搖頭,笑道:“梁某這輩子難得幾個朋友,卻不好眼睜睜看著她死在我面前了。”
聽了梁言此話,熊八的目光逐漸轉冷,咬牙怒道:
“閣下未免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通玄境的劍修,老子不是沒有殺過!”
“既然如此,那咱們只有手底下見真章了。”
梁言輕撫劍身,屈指一彈,紫雷天音劍劃破長空,猶如滾滾天雷,夾雜著無窮劍意,朝熊八當頭斬去。
他如今已經修成混元不滅金丹,體內靈力轉化如意,《道劍經》和《無相劍經》的功法威力都是成倍增加,即便只是毫無花巧的一劍,也已經遠超蒼月明和司徒狂生之流。
這一劍劍罡凝練,劍氣浩然,熊八雖然口出狂言,語氣不屑,但真正面對這一劍時,也沒有絲毫鬆懈。
他把雙拳揮動,隔空打出一十八拳,每一拳均有無儔神力,無數氣浪在半空翻湧,猶如潮汐般一浪蓋過一浪。
砰!砰!砰!
一連串的巨響傳來,紫雷天音劍殺到熊八面前,雙方你來我往,雷光與拳勁奔騰,劍氣與神力衝撞,看似打得激烈非常,但兩人心裡面都清楚,這些只不過是剛開始的試探而已。
梁言心中也是暗暗驚歎,此人天生神力,如果單純比拼肉身,即便自己修煉了《八部衍元》這樣的佛門煉體聖典,也絕不是他對手。
不過好在自己最擅長的並非是赤手肉搏。
梁言試探了幾招之後,雙眼微微一眯,藏在袖中的右手劍訣一變,熊八頭頂立刻出現了一縷如水的波紋。
這縷波紋才剛剛出現,一道劍光便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刺出,目標直指熊八的後腦。
“嗯?”
熊八面露驚疑之色,轉聲朝著身後就是“砰砰”兩拳,兩股霸道的力量一左一右,把那抹銀色劍光從半空中攔了下來。
“好快的反應!”
梁言見他擋住了自己的偷襲,心中微微一動,黑蓮劍便從身後衝上了半空,化作一朵朵黑色蓮花旋轉不停。
他自從悟出《無相劍經》的真諦之後,就是飛劍越多,神通越強。
此時三道劍罡配合在一起,只見無數黑蓮劍氣四散紛飛,將熊八的身影困在其中,而紫雷、定光二劍則一正一奇,一個正面進攻,一個從旁偷襲,三劍合一,威力已經遠超一般的劍修。
熊八被這三柄飛劍困在中間,即便他神力驚人,肉身堅硬,一時也衝不出來。
雙方在林中鬥到百招開外,忽聽熊八一聲長嘯,怒道:“好個賊子,本座原想放你一條生路,你卻不識好歹,一直糾纏不休,今日是非逼得本座大開殺戒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抬手一拍頂門,一股黑氣自天靈蓋中冒出,繞其周身轉了幾轉,最後化為上百個詭異的符文,直接印在了他的皮膚上。
“吼!”
熊八怒吼一聲,頭頂上方居然凝聚出一尊巨熊法身,力量比之前又暴漲了數倍,一呼一吸之間,都有恐怖的力量散發開來。
感受到對手強大的氣息,梁言瞳孔一縮,手中劍訣急掐,三道劍罡分成三個方向,從不同角度斬向了熊八的要害,
然而此時的熊八不再躲避,只是把身軀一抖,頭頂上方的巨熊法相便轉過身去,兩隻熊掌分別把紫雷天音劍和定光劍抓住,緊接著熊嘴一張,又咬住了迎面而來的黑蓮劍。
梁言的三柄飛劍都是本命飛劍,都與他心神相連,此時被人以蠻力生生扼住,一股暴虐的氣息由飛劍傳遞到了他的心中,雙眼立刻有些泛紅起來。
三柄飛劍錚錚作響,震顫不止,顯然都想要脫困而出,而那熊八卻是哈哈大笑道:“還以為你的飛劍有多鋒銳,原來也不過如此。被我法相制住,這輩子也別想拿回去了!”
他笑過一陣,語氣又變得森然起來。
“都說劍修沒了飛劍,就是老虎沒了爪牙。小子,納命來吧!”
熊八話音未落,人就已經跳上了半空,隨著他手臂一掄,身後的巨熊法相居然長出三頭六臂,除了咬住飛劍的那個熊頭以外,其餘兩個都是咆哮連連。
轟!
原本安靜的山道上,同時有四個巨大的拳影從半空落下,猶如四座山峰,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籠罩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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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古燈
此時此刻,除了梁言以外,場中還保有意識的只有計來、李希然、莫浩然三人。
這三人看著從半空中落下的巨大拳影,眼中都充滿了絕望。
“完蛋了,這次真是被師傅坑慘了!原以為只是參加一個簡簡單單的考核罷了,沒想到居然把命給搭進去了..........”計來苦笑了一聲,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甘之色。
莫浩然已經身受重傷,只殘存著一點意識,此時動了動身子,似乎也想上去助梁言一臂之力。
但他受傷實在太重,血汙都把雙眼遮蓋,只能勉強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即便有心殺賊,也是無力再戰。
至於李希然,在白玉雕像的護持之下,臉色依舊蒼白如紙,看著梁言擋在前方的背影,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愧疚之色,忽然將心一橫,大叫道:
“你快走!”
這個話音剛落,李希然便衝到了梁言的身旁,同時咬破自己的舌尖,將一口精血吐在了身前的白玉雕像上。
她雖然無法自由控制這件法寶,但自己的精血卻可以催動,那雕像得了她的舌尖血,立刻爆發發出一片炫目的白玉光華,向上直衝天際。
原本氣勢洶洶的四個拳影,被這片白玉光華在半空生生托住,一時竟然沒有再往下落。
“咦?”
梁言輕咦了一聲,轉頭看向了身旁的李希然,卻見她的臉色殷紅如血,頭頂青煙直冒,整個人的氣息飛快下降,嬌軀也在微微顫抖。
他如今的眼界不低,只一眼便看出李希然是在燃燒自己的精元,否則以她的修為根本無法抵擋住熊八的這一招。
“我來拖住他,你快帶其他人走!”
李希然身軀顫抖,話中也帶著顫音,顯然已經有些不堪重負,但她的目光卻十分果決,沒有半點猶豫之色。
“你這樣會死的。”梁言聲音低沉,目光閃動。
“那也是希然命該如此............是我連累了大家,絕不想再看見你們為我而死!”李希然臉色肅然道。
“原來如此。”
梁言點了點頭,目中精光一閃,忽的低聲道:“不過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話音剛落,不等李希然反應過來,就見他身形一動,藉著白玉光華的遮掩,幾個縱躍起落之下,就已經跳上了半空。
此時的熊八正加催力道,四個拳影暴發出刺耳轟鳴,不斷擊打著半空中的白玉光華,把李希然身前的雕像震得左搖右晃,而李希然本人更是嘴角泌血,搖搖欲墜。
“哼,一件破法寶而已,看我老熊給你打成碎片!”
熊八打得正酣,忽然眼角餘光一撇,看到一個人影衝上了半空。
“你還敢來?”
看清來人正是梁言之後,熊八臉色大喜,要知道李希然的法寶雖然厲害,但它的主人畢竟修為太低,場中唯一能夠對自己起到威脅的,就只有這個灰衣男子而已。
如果他一直躲在白玉光華之下,伺機對自己發動偷襲,那熊八還要有所顧忌,但既然敢跳出白玉光華的覆蓋範圍,這在他眼中無異於尋死。
“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了!”
熊八一聲怒吼,雙手隔空連打,而他身後巨熊法相的雙頭四臂也同時揮動,一股股崩天的拳勁呼嘯而出,直奔梁言所在的位置而去。
梁言身在半空,右手並起食中二指豎於胸前,左手一拍腰間的太虛葫,只見一道青濛濛的霞光從葫蘆裡面激射而出,在半空僅是輕輕一劃,瞬間橫跨虛空,來到了熊八的頭頂。
“咦?”
熊八瞳孔一縮,兩隻眼睛裡射出一道精光,似乎想要看清青霞中的物事。
然而那道青霞的速度實在太快,還不等熊八細看,就已經在他頭頂的巨熊法相身上輕輕一繞。
轟隆!
毫無徵兆的,一道裂痕在其中一個熊頭的頸脖上出現,緊接著這個巨大的熊頭就從半空跌落而下。
原本三頭六臂的巨熊法相,眨眼間就只剩下了兩個腦袋!
“不!”
熊八怒吼一聲,眼中充滿了憤怒,而隨著這個熊頭被斬落,他寬厚的背脊上忽然破開一個缺口,一道黑氣從裡面飛出,直接消散在半空之中。
走失了這道黑氣,熊八原本異於常人的九尺之軀,也瞬間矮了半尺,看上去十分詭異。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勉強看清,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居然是一顆滴溜溜的丹丸!
“劍丸!”
熊八瞳孔一縮,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你到底是誰,和無雙城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出手相幫?”
“我?一介散人罷了。”
面對熊八的問題,梁言根本不想多說,手中劍訣一變,蜉蝣劍丸在半空兜頭一轉,又奔著熊八殺去。
蜉蝣劍的本體乃是妖族青帝的遺體,本身就是不凡之物,煉成劍丸之後更是通了靈性,早就在太虛葫中待得不耐煩,想要殺人飲血了。
梁言修成劍丸以來,總共出手三次,第一次是在南垂殺了乾元聖宮的太上長老,第二次是在涼月城附近殺了五位通玄境的散修,至於第三次,便是眼前這一次了。
劍丸已成,卻久不見血,對於劍修來說並非好事,如今這一劍帶著嗜血的渴望,方圓數十里之內盡是劍鋒和劍氣,雖只小小一顆丹丸,但在熊八的眼中,卻無異於擎天巨峰!
“好小子,原來是老熊我走了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熊八的眼中血絲密佈,狀若癲狂。他是個戰鬥狂人,即便知道對方是已經修成劍丸的劍修,眼中卻沒有絲毫膽怯之意,反而帶著一股嗜血的光芒。
隨著一聲怒吼過後,熊八再也不管李希然,而是直勾勾地盯著梁言衝了過來,蒲扇大的雙手握緊成拳,在半空接連轟出,暴發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這頭熊還真是越打越強,越戰越勇!”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聲,也沒有半點懼意,縱起劍丸便朝熊八殺了過去。
這一人一熊,在樹林枝頭激戰不休,拳勁和劍氣縱橫往來,所過之處全都夷為了平地。
梁言的劍丸已是劍中之靈,本身便可通靈變化,與他心意相通,有時候梁言的念頭還未出現,這劍丸就已經知道他下一步的打算,並且提前做出配合。
與其說他是以人御劍,倒不如說是人劍合一,此時此刻,任何劍招劍式到了他的手裡都是渾然天成,幾乎沒有什麼破綻可言。
而熊八雖然大意之下失了先機,但他的功法霸道剛猛,一拳一腳都有莫大威力,尤其是身後的黑色巨熊法相,隨便一拳打出,都能幫他化解梁言的無窮劍氣,讓蜉蝣劍丸無法近身。
雙方都拿出壓箱底的手段,你來我往,又鬥到了百招開外,梁言雖然稍占上風,打得熊八一直被動防守,卻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擒下此人。
就在兩人膠著之時,忽然有一聲悅耳的琵琶聲響起,這聲音低沉婉轉,竟是直接傳到了他的心裡。
“糟了!”
梁言臉色大變,目光朝著樹林下方一瞥,果然看見一個身穿紅衣,頭戴狐首面具的女子,正手捧琵琶,緩緩彈奏。
狐十三之前想要以攝魂魔功控制李希然,卻不慎被對方攜帶的法寶反噬,導致自己身受重傷,所以在熊八出手之後就躲藏了起來,一直在恢復體內傷勢。
如今她重新出現,身上的氣息已經恢復不少,唯獨雙眼緊閉,眼角處還有一行鮮血留下。
“李希然那尊雕像到底什麼來頭,居然把這狐狸的雙眼弄瞎了!”
梁言心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此時此刻,根本不是去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
狐十三的琵琶聲越來越響,時而鏗鏘有力,時而小橋流水,變化莫測之間,隱隱要把梁言的神魂都拉入其中,隨著曲調一起沉淪。
他心思受到幹擾,劍丸自然也被影響,熊八久經爭鬥,如何看不出此時有便宜可佔,立刻奮起神威,轉守為攻,拳拳直逼對方要害。
有了狐十三的輔助,場中局勢瞬間逆轉,原本是梁言在壓著熊八猛攻,此時卻變成了他處處受制,只能御使劍丸被動防守。
梁言越打越是煩悶,他與熊八本來就在伯仲之間,之前是靠著李希然吸引目標,自己以劍丸偷襲取了先機,才能步步緊逼,佔盡上風。
如今有了狐十三的支援,熊八已經緩過氣來,兩人聯手之下,倒是梁言無法抵擋了。
這還是熊八忌憚他的蜉蝣劍丸,害怕傷敵一千,損己八百,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否則僅僅是十幾招下來,就能讓梁言吃個大虧。
梁言逐漸陷入被動,心裡暗暗焦急的同時,眼中也閃過一絲懊悔之色。
之前狐十三被李希然的雕像所傷,他是有機會偷襲此女,將她一劍斬殺的。
但那個時候熊八也在對李希然出手,如果他放任不管的話,雖然有機會殺死狐十三,但李希然也會被打死打殘。
當時留給他選擇的時間僅僅只有一瞬,這一瞬過後,梁言最終還是選擇先把李希然保下來。
如今看來,正是這個選擇,讓自己陷入了被動的地步。
梁言心知自己不可能以一敵二,此時掃了一眼下方的人群,發現莫浩然、李希然和計來都在琵琶聲中苦苦掙扎,雙眼一片血紅,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就會步周圍那幫考生的後塵,被狐十三徹底操控了。
“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冒著暴露體內真魔之氣的風險,強行把計來和李希然帶走了.........不過這樣一來,無雙城就不能加入了,只得遠走高飛,去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
梁言此時心念電轉,能想到的唯一脫身之策,就是激發自己體內的真魔之氣。
經過之前黃衣老僧的幫忙,他體內鎮壓的魔頭已經能被自己利用,丹田旁邊的紫色漩渦,就是他提取真魔之氣的地方。只不過人、魔素不兩立,如果讓人知道他體內有一個真正的魔頭,那真是百口莫辯了。
“沒辦法,再打下去也沒有贏的希望,只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了!”
此時逃走,他也沒什麼羞愧。畢竟熊八已經是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而狐十三也有通玄境初期的修為,自己越階鬥法,以一敵二還能堅持這麼久,已經可以說是雖敗猶榮了。
至於林中的那幫修士,他也不可能全部帶走,只能把與自己有舊的李希然、計來二人帶走,其餘眾人他是愛莫能助了。
想到這裡,梁言心念一動,便要催動體內的真魔之氣,強行殺出一條生路來。
然而就在此時,忽聽一聲佛號在林中響起,緊接著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生得濃眉大眼,頭頂還有一道戒疤的高大和尚,從林間緩緩走了出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五大散修之一的“金燈羅漢”於飛鴻!
只見他手裡提著一盞昏黃古燈,口宣佛號,微微笑道:“阿彌陀佛,梁施主果然不是池中之物,這一手劍法驚天動地,整個南極仙洲的金丹境修士,恐怕也找不出像梁施主這般人物了。”
“什麼?他是金丹境的修士?!”
熊八一邊鬥法,一邊張了張嘴,臉上滿是詫異之色,一時竟然忘了去審問於飛鴻的來歷,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梁言,又重新打量了一番。
至於梁言,此時卻是眉頭微蹙,暗暗忖道:“這貨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他把神識向下一掃,暗暗動用了《八部衍元》的“菩提明鏡相”,卻找不出此人的絲毫端倪,看上去就是實實在在的金丹境修士。
“你來這裡做什麼?”梁言皺眉問道。
“阿彌陀佛,梁施主敢在惡徒行兇之時挺身而出,小僧自然也不能落後,此行特來助你。”
“就憑你?”
熊八目中兇光一閃,哈哈笑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以為唸了幾年佛經,就能與熊爺匹敵嗎?也罷,等我擒下這灰衣小子,就讓你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
“熊施主此言差矣,小僧這點微末道行可不是你的對手,閣下的對手另有其人。”
於飛鴻說到這裡,輕輕一笑,忽然抬手一揮,把手中那盞昏黃的古燈丟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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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轉劫之人
於飛鴻號稱“金燈羅漢”,原因就是他有一件古怪的油燈法寶。
關於這件法寶的來歷眾說紛紜,有人說是他在某個密境之中,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搶到的;有人說是羅天山的和尚覺得此物與他有緣,故而親手贈送的;還有人說,當年在山頂破廟之中,就是這盞油燈壓在羅天宗的秘籍上,於飛鴻得了秘籍,當然連這件法寶也一同收入了囊中。
雖然傳言離奇古怪,很多不切實際,但有一樣可以肯定,那就是這件法寶的威力絕對不俗,否則於飛鴻也不會被稱為“金燈羅漢”。
此時此刻,昏黃油燈飛上半空,燈芯火焰猛然暴漲,原本如蠶豆般大小的火苗瞬間拔高了幾尺,與此同時,一股莊嚴的梵唱之聲也在四周響起。
“佛門禿驢!壞我好事?”
感受到油燈中不同尋常的氣息波動,熊八瞳孔一縮,在與梁言交戰的間隙,又抽空打出一拳。
拳勁破空,奔湧而來,只不過瞬息間的功夫,就來到了油燈的上方。
於飛鴻見狀,急忙把脖子一縮,整個人向林中竄去,眨眼的功夫就跑出了老遠,絲毫沒有留下來保護油燈的意思。
轟!
那一拳打在油燈上面,暴發出震天巨響,一圈圈透明的漣漪擴散開來,把附近的林地草木全部碾為粉末。
然而令人驚訝的是,這盞看上去昏黃老舊的油燈,居然在熊八的一拳之下完好無損,那沛不可當的拳勁非但沒有對油燈造成半點傷害,反而把它表面的鏽跡全部打落。
此時的油燈蛻了一層皮,猶如重獲新生,上面金光熠熠,就連燈火也轉為了淡金之色。
“這才是真正的金燈!”
於飛鴻從林中冒頭出來,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油燈,嘴裡不無感慨地說道。
他話音剛落,那油燈之中就射出一道金光,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了莫浩然的身上。
這個嗜酒如命的酒徒,已經深深陷入了狐十三的音律之中,眼中血絲密佈,馬上就要被對方徹底操控了。
此時金光落下,莫浩然渾身一個機靈,嗜血的眼神中,居然出現了一絲茫然之色。
這一點茫然來得十分突然,就好似一個失憶已久的人,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些點滴,可是等他要仔細去品的時候,又發現自己已經忘得乾淨。
不過那半空中的油燈卻似乎通了靈性,此時一道接一道的金光發出,最後全都沒入了莫浩然的眉心之中。
隨著金光入體,莫浩然眼中的茫然之色逐漸消失,充血的血絲也漸漸消退,一點清明又重新回到眼中。
他慢慢直起了身子,在原地盤膝而坐,雙手合十,臉色肅然,嘴裡還在無聲地念著什麼,聽上去像是一段古老的經文。
“咦?”
半空中的熊八目光掃來,發現這個酒徒像是變了個人似的,體內氣息瘋狂暴漲,只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突破了金丹境的極限,來到了通玄境初期。
“弟子於飛鴻,恭迎師尊歸位!”
於飛鴻從林中緩緩走出,臉上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嬉笑不羈的神色,而是恭恭敬敬地向莫浩然行了一禮。
而莫浩然卻並不言語,依舊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頭頂的油燈輕輕搖曳,金光一轉再轉,使這個衣著邋遢的酒徒平添了幾分空明神聖的氣息。
梁言此刻也是暗暗心驚,他之前就覺得於飛鴻有些古怪,途中好幾次或明或暗地打探自己的虛實,本以為這個和尚對自己有什麼圖謀,沒想到莫浩然才是他此行的目標。
眼看場中生出變數,梁言也不急著顯露體內的真魔之力,反而把所有劍招都用來防守,想要看看這個“莫浩然”究竟是什麼來路。
相比之下,熊八就要急躁許多,他與狐十三聯手,卻還是久攻不下,如今場中又莫名多出一個通玄境的和尚,心裡首次有些慌亂起來。
“他奶奶的熊,我不管你這禿驢是何來歷,識相的就不要多管閒事!就算你是羅天宗的人,熊爺我都照樣把你一掌打殺了!”熊八厲聲喝道。
此時此刻,莫浩然的修為境界已經提升到了通玄境中期,他睜開雙眼,從地上緩緩站起了身來。
“阿彌陀佛,去時不自由,來時非是我,大道三千劫,萬般不由人!”
莫浩然口宣佛號,長嘆一聲,目中有淡淡的金光流轉,之前那酒徒氣質一掃而空,邋遢布衣穿在他的身上,也如金縷袈裟一般寶相莊嚴。
於飛鴻聽後,呵呵笑道:“師尊轉劫過來,大道可期,此番重修,必然破劫難,登聖境!”
這兩人禪機對答,熊八卻是聽得心頭煩躁,忍不住叫道:“臭禿驢,少在這裡裝神弄鬼,你若要戰,那便來戰!”
莫浩然只是抬頭掃了他一眼,目光就轉向了梁言,輕聲笑道:“梁施主,此人還是交給我吧。”
梁言本來還在苦苦抵擋,聽到他這麼一說,心中立刻一喜,正想著要如何開口答謝,自己手上的儲物戒卻莫名跳動了起來。
“咦?”
梁言面露驚疑之色,低頭去看,就見一道光芒從自己的儲物戒中飛出,居然自發地向莫浩然所在的位置飛去!
那光芒中的物事,乃是一個紫金色的琉璃燈盞,上面六團火焰徐徐旋轉,看上去略有幾分神秘。
對於這件東西,梁言並不陌生,正是他當年還在練氣期時,從血狂的封印之地帶出來的法寶。
後來在四明山宮,他又從趙尋真的嘴裡得知,此法寶名叫“六塵生滅燈”,乃是羅天宗某位高僧所有。
“六塵生滅燈........是你封印的血狂?”梁言有些驚訝地問道。
“咦?沒想到你我還有如此緣分!”
莫浩然似乎也有些意外,不過更多的卻是驚喜,他把大袖一揮,半空中的金色油燈和紫色琉璃燈便同時飛了過去,一起鑽進了自己的袖口之中。
“阿彌陀佛,多謝梁施主還寶!大恩不言謝,讓我先替施主收了這頭熊妖!”
莫浩然口宣佛號,身形一閃,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熊八的面前。
面對這頭熊妖的狂暴力量,他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雙手大袖一拂,就從袖口射出萬道金光,瞬間照在了熊八的身上。
熊八頭頂的那隻巨熊法相,被這佛門金光一照,立刻黑氣蒸騰,好似要被融化一般,許多地方都變得模糊起來。
而原本牢牢制住紫雷、定光、黑蓮三劍的那一頭雙臂,此時也都身不由己地鬆了開來,三柄飛劍重獲自由,劍鳴不止,在半空劃出三道長虹,只一瞬間就回到了梁言的身旁。
“賊禿,你壞我根基!”
熊八的法相被傷,心中火冒三丈,怪叫連連,幾乎立刻就捨棄了梁言,轉而把全部力量都傾瀉在莫浩然的身上。
他是個十足的瘋子,儘管知道莫浩然的實力絕不簡單,此刻也毫不退縮,反而奮起神威,一拳趕上一拳,看上去就像是要與莫浩然拼命。
有了莫浩然的相助,梁言壓力頓減,他在半空調息了一下靈力,目光一轉,就落在了林中那個頭戴狐首面具的紅衣女子身上。
剛才與熊八打鬥的時候,他本來已經佔得上風,但是此女卻以音律神通從旁相助,一直幹擾自己,使他處處受肘,反過來被熊八壓制。
這種煩悶憋屈的感覺實在難受,如今三柄飛劍重歸身旁,而熊八又有莫浩然擋著,梁言再也沒有什麼顧忌。
所謂柿子要挑軟的捏,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這個狐十三給收拾了。
“你倒是彈得一首好琵琶,老實說,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梁言冷笑一聲,也不廢話,手中劍訣一掐,三道劍罡率先發難!
只見紫、銀、黑三色劍罡劃破長空,瞬間就把狐十三逃脫的方位全部封死,三股完全不同的劍意同時刺向了她的要害。
狐十三雙眼雖瞎,但神識還是清醒的,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劍意,嬌軀不由得輕輕一顫。
她咬了咬嘴唇,手中法訣急掐,整個人化作一團紅雲就往地底鑽去。
刷刷刷!
三道劍罡破空而來,卻在狐十三的位置斬了個空,只有一片衣角飄蕩在半空,瞬間就被劍氣絞了個粉碎。
“想躲?”
梁言冷笑一聲,“菩提明鏡相”施展開來,周圍一切動靜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在這裡!”
隨著心念一動,紫雷天音劍速度最快,眨眼之間就來到了自己的身後,向著距離三十餘丈遠的一片空地斬去。
轟隆!
還不等飛劍到位,那片土地就已經爆裂開來,一匹十餘丈長的紅綾激射而出,朝著梁言的後心捲去。
這紅綾法寶光彩豔豔,速度奇快,即便是梁言也不敢大意,急忙在半空把身一轉,運用“散勢法”和“轉圓法”的神通,朝著旁邊閃躲過去。
紅菱一擊不中,在半空轉了個方向,又繼續向梁言纏去。
不過樑言此刻已經反應了過來,隨著心念一動,黑蓮劍與定光劍同時落下,斬在那紅綾之上。
刷!刷!
兩道劍罡劃破長空,本是所向披靡,然而遇到那匹紅綾之時卻無法斬斷,反而被一層層、一圈圈地困在了半空。
原本十丈長的紅綾,此時已經演化出了一個百丈方圓的結界,裡面紅牆高聳,霞光四溢,銀、黑兩色劍氣分分合合,卻始終衝不破這層結界。
“這法寶倒是有些門道。”
梁言暗暗有些驚訝,他卻不知眼前這匹紅綾名為“紅塵軟”,可化紅塵煙雲,情痴恨長,極其擅長以柔克剛。
如果是修士落入這片結界之中,說不得便要迷失自我,任其拿捏;若是剛猛法寶落入其中,也要被連消帶打,削去三分法寶威力。
此時身旁不遠處的土地一陣翻滾,狐十三的身影從中款款走出。
她本來就極具媚態,即便不言不語,只是單單往那一站,都有魅惑眾生的本事。如今蓮步輕移,體態婀娜,猶如流風迴雪,更是引人神往。
“梁道友,你的對手不是熊八嗎?妾身不過區區一個弱女子,以你這般通神的劍術,又何必與妾身過不去呢,難道就不怕墮了你的威名?”
狐十三朱唇輕啟,言語溫柔,惹人憐愛,若不是她雙眼已瞎,只怕還要再添幾分楚楚可憐。
梁言聽後轉過頭來,冷冷掃了她一眼,便即笑道:“這不巧了麼,梁某就喜歡挑軟柿子捏!”
話音剛落,他藏在袖中的右手就把劍訣一掐,蜉蝣劍丸隨心而動,瞬間就繞到了狐十三的身後,向她一劍斬去。
狐十三從地底現身之後,一邊用“紅塵軟”困住梁言的兩道劍罡,一邊以攝魂魅心之術乞求梁言放棄追殺自己,但她最大的注意力,還是放在梁言的劍丸上。
在她心中,熊八在組織裡面是出了名的好戰且善戰,實力遠在自己之上,連他都無法應付這枚小小的劍丸,那自己就可想而知了。
故而蜉蝣劍丸剛剛繞到身後,她就立刻反應了過來,整個人再次化為紅雲,往林中逃去。
梁言深知此女擅長隱匿之術,萬不可讓她脫離自己的感知範圍,當即御使劍丸,邁開大步,緊緊追了過去。
這一男一女,在林中一追一逃,僅僅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狐十三就已經多次被劍丸上的劍氣擦中,鮮血把紅衣染得更紅,青絲也被斬落幾根,看上去狼狽不堪。
“梁道友,你當真是鐵石心腸,非要置奴家於死地嗎?只要你答應饒我一命,奴家願意為你做牛做馬,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狐十三一邊逃一邊軟語相求,期間還不忘使用自己的媚惑之術,企圖讓梁言劍下留情。
梁言根本不答話,目中金光一轉,忽然覷得一個機會,手中劍訣急掐,蜉蝣劍丸從斜刺裡殺出,直奔狐十三的脖頸處斬去。
“老孃跟你拼了!”
狐十三眼見劍丸加身,再也無路可逃,只能轉過頭來,張口一吐,吐出數百道銀色流光。
每一道流光之中,都含有一枚飛針,名曰“熒惑神針”,乃是用她自身精血溫養,平時隱藏在體內,從不輕易顯露,只有在遭遇生死危機之時,才用來偷襲敵人。
狐十三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只能用出這個壓箱底的手段,“熒惑神針”威力巨大,不但堅不可摧,在飛行途中還能發出詭異音律,刺傷對手的神魂,達到一擊必中的效果。
她心裡也清楚,機會只有這麼一次,能不能反敗為勝,就看這一招了!所以只用其中一半的飛針來抵擋蜉蝣劍丸,另一半卻是直奔梁言本尊而去。
“哼!”
梁言冷哼一聲,手中劍訣一掐,蜉蝣劍丸便在半空急速旋轉,無數青木劍氣席捲四周,居然在片刻之間就把數百根“熒惑神針”全都斬落。
“不可能!”
狐十三尖叫一聲,嘴裡噴出一口鮮血,“熒惑神針”與自己心神相連,如今被人以劍氣毀去,她自然也不好過。
可還不等她有下一步的動作,那枚小小的青丸又直接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熊八,救我............”
狐十三語氣驚恐萬分,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不甘的求救,下一刻,那枚青丸就在她雪白修長的脖頸上輕輕一繞,帶著面具的腦袋就這麼滾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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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燃燈尊者
梁言一劍斬殺了狐十三,遠在樹林另一端的熊八也似心有所感,目光朝著這個方向掃了過來,原本瘋狂的眼神中首次出現了一絲驚慌之色。
“糟了!那個騷婆娘..........”
熊八喃喃一聲,雖然拳勁依舊霸道剛猛,但身上的氣息卻出現了一瞬間的動搖,莫浩然覷得機會,以佛法金光不斷蠶食他的巨熊法相,逐漸在戰鬥中佔據了上風。
而在樹林的這一邊,梁言已經停下了腳步,又催動劍丸,把狐十三的遺體挫骨揚灰,直到確認她連元神魂魄都已經徹底消散之後,方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到了通玄境這個層次,各種詭異的神通法術層出不窮,梁言修道時間不長,自覺見識到的東西也不多,所以行事十分小心,以免陰溝裡翻船。
他來到狐十三隕落的地方,此時已經徹底沒了這個人,只剩下一個狐首面具,一個儲物戒指,還有散落滿地的“熒惑神針”。
梁言檢查了這套飛針法寶,發現其中大部分都被自己的劍氣所毀,看上去靈性消散,已經是無法再用了。
“可惜。”
輕嘆了一聲之後,梁言打出一道法訣,把這些殘破的“熒惑神針”都收入了自己囊中,又把那張狐首面具和散落的儲物戒指抓在手裡,稍稍檢視了一會。
“這面具倒是厲害,居然可以完全隱藏住自身的氣息,還能幻化易容,比我所用的‘緣木道’法術不知高明多少倍了。”
梁言感慨了一聲,把這張面具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中,至於狐十三的儲物戒,此時卻沒有時間細看,只能暫時收好,等此間事了再來檢視。
他把周圍鬥法的場地清理了一遍,但凡有劍痕的地方都被他抹去,然後迴轉了方向,沿著來時的道路返回。
梁言與狐十三一戰,也沒有追出太遠,只不過盞茶的功夫,就已經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此時的莫浩然正與熊八打得難解難分,佛門金光與沖天拳勁在林中不斷碰撞,暴發出一層層的光暈。
梁言的眼光何其毒辣,此時已經敏銳地察覺到,熊八的實力比之前下降了一個檔次。
究其原因,是因為熊八的心中已經有了一絲怯意,雖然他表面依舊大開大合,剛猛無儔,但心中那一絲怯意在同級高手面前卻是無法隱瞞。
“看來他已經知道狐十三死了。”
梁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眼看莫浩然已經完全壓制住了熊八,他也不急著出手相助,而是抬手一招,把狐十三的“紅塵軟”給收了過來。
這件法寶威力不俗,居然能困住自己的兩道劍罡,比崑山三煞、玄夜老道、毒娘子之流的法寶高明瞭不止一個檔次。
狐十三已死,“紅塵軟”無人操控,自然把他的黑蓮劍與定光劍給放了出來。
梁言收了法寶,又把自己的飛劍收回太虛胡中,接著在附近轉了一圈,把自己留下的劍痕劍意全部抹除,這才慢悠悠地看向了林中的戰鬥。
“梁施主倒是有閒情雅緻,架還沒打完呢,這就開始打掃戰場了?”
一旁的於飛鴻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說道。
“呵呵,莫前輩佛法精湛,神通無量,對付區區一個熊八,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梁某隻是一個金丹境的小輩,全靠莫前輩出手才能保住一命,又如何敢摻和進這種等級的鬥法?”梁言打了個哈哈道。
於飛鴻聽得微微一愣,就連鬥法之中的莫浩然都是眉頭微皺,不過這兩人都是心思通透之輩,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來如此,那就請施主在旁為貧僧掠陣,且看貧僧收了這頭熊妖!”
莫浩然微微一笑,把自己的佛門神通催動到極致,萬千金光覆映之下,將熊八的身影牢牢壓制在下方。
兩人激鬥正酣,遠處卻有一片黑雲急速飛來,黑雲之後還有兩個人影,正在樹林之上踏步如飛,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那黑雲鋪天蓋地,黑壓壓的一片,此時呼嘯而來,眨眼間就到了戰場附近。
梁言抬頭看去,只見黑雲之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紅眼烏鴉,這些烏鴉從半空中落下,嘰嘰喳喳地匯聚在林間枝頭,最後組成了一個黑袍修士。
此人頭戴烏鴉面具,身材極其消瘦,面具後的目光毫無感情,似乎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
熊八正一拳破開莫浩然的佛法金光,看到這個突然到來的修士,忍不住高聲叫道:
“鴉六,騷狐狸她死了!”
“管不了她了,我們走!”
頭戴烏鴉面具的男子低喝一聲,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支卷軸,將其徐徐展開。
那捲軸之中,畫有山川湖海,宮殿樓閣,看上去雄偉瑰麗,此時一道白光從中射出,在半空分作兩道,一左一右分別射向了熊八和鴉六。
“不好!”
莫浩然眉頭微皺,體內靈力運轉,漫天金光驟然大盛,似乎想要搶在那白光到達之前將熊八留下。
然而熊八卻是不慌不忙,雙臂青筋暴漲,接連轟出一十八拳,每一拳都有開山斷河的力道,只把漫天金光都抵在半空之中。
嗖!嗖!
隨著兩聲破空呼嘯,熊八和鴉六都被白光卷中,兩個人的氣息同時消失,而那兩道白光則在半空兜頭一轉,又重新回到了畫軸之中。
孤零零的畫軸從半空徐徐落下,居然無風自燃,片刻之後就化為了一縷青煙,再也找不到絲毫殘留的痕跡了。
此時此刻,追逐在鴉六身後的兩個人影才堪堪趕到。當先一人身穿褐色長袍,頭戴文士巾,腰間還插著一根翠綠色的長笛,赫然正是第四輪的考官南天星。
至於他身後那位豆蔻年華的少女,卻是第三輪的考官葉箐。
“雲羅八景圖!”
南天星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那畫卷帶走了熊八和鴉六,並在半空中無風自燃,忍不住驚呼了起來。
“原來有這種異寶,怪不得敢混入我無雙城!”
南天星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雲羅八景圖乃是一件異寶,相傳乃是永夜城的一位高人打造,非但可以破開虛空,而且來去無痕,了無蹤跡。
唯一的缺點就是隻能使用一次,用過之後便即自毀,算是一次性的保命法寶。
當年永夜城的那位高人打造出這件法寶之後,自己也沒有使用,而是與人交換了渡劫所需的物品。後來這件法寶輾轉多地,最後到了誰的手裡,已經無人知曉了,沒想到今天居然在無雙城的方壺仙谷中現世。
“阿彌陀佛,窮寇莫追,南道友還是先檢查一下,看看這裡有沒有幸存之人吧。”莫浩然雙手合十,低宣了一聲佛號。
南天星聽了他的話,雖然對此人的身份一肚子懷疑,但也明白現在不是質問的時候,急忙衝入林中,開始挨個檢視受傷的考生。
半盞茶的功夫之後,南天星長嘆了一聲,眼中滿是懊悔之色。
“只有五人還有一口氣........剩下的都救不活了.........”
梁言此時剛好走來,聽了這話,幾乎不用看也知道,南天星所說的這五人,必定是蒼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計來以及李希然。
當初那些被狐十三操控的考生,雖然在短時間內暴發出了超越自身潛力的戰鬥力,但也因此燃燒了自己的精元和魂魄,早就已經虛弱不堪。
後來他們又捱了熊八的隔空三拳,當場就死了大半,剩下一些重傷垂死的,也在這段時間裡陸陸續續死了個透徹..........
只有當時未被狐十三操控的修士,才僥倖撿回了一命,其中蒼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這三人受傷最重,早就昏死了過去。
而計來、李希然兩人都有法寶護體,雖然當時沒被打暈過去,但是當狐十三再次施展神通的時候,還是差點被控制了心神。
雖然狐十三此時已經死了,但他們兩人還是處於昏迷當中,只不過所受的傷勢是在倖存五人之中最輕的。
南天星為這五人挨個灌輸靈力,以秘法壓制了他們體內的傷勢,等到這幾人的情況漸漸好轉之後,才把剩下那些考生的屍首一一收殮。
“葉箐,山中的其它幾條山道你檢查過了嗎?可有幸存之人?”南天星沉聲問道。
“沒有人活著,參加第三輪考核的,除了眼前這幾人以外,全都被殺光了。”葉箐雖然看上去有些憨頭憨腦,但此時也知道自己犯了瀆職之罪,低著頭輕聲回答道。
南天星見狀,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心裡面很內疚,但此事也不怪你。畢竟前兩輪的考核中都有考官隨行,只有這第三輪考核是在深山之中,不僅沒有考官隨行,山中還有迷霧,遮蔽了神識探查,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在這裡動手。此事我會如實向上稟告,至於上面如何處罰你,卻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兩人稍稍交流了一番,南天星就示意她退到一旁,又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莫浩然。
“閣下的佛門功法精深奧妙,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傳自羅天宗吧?”南天星眯著眼睛問道。
“阿彌陀佛,貧僧羅天山慧覺。”莫浩然雙手合十道。
“慧覺,你就是燃燈尊者慧覺?”
南天星臉色驟變,隨即眼中又生出一絲懷疑之色,有些不相信地問道:“前輩既是羅天山八大尊者之一,為何要混入我無雙城的小輩考核之中?”
“非是我有意要混入這場考核,而是貧僧命中註定有此一劫。”
慧覺緩緩開口道:“貧僧當年雖然修煉有成,卻無法度過自己的第二大災,無奈之下只能用宗門秘術兵解轉世,而‘莫浩然’便是我的轉劫之身。”
“在我沒有尋回前世記憶時,‘莫浩然’只是一個酒徒浪客,這次加入無雙城,本來是要被這幫歹徒斬殺在這裡的,這樣也算是天道對我投機取巧、躲避災劫的一種懲罰。幸虧我的隔世傳人於飛鴻找到了我,並用我的前世法寶喚醒了我的元神,否則貧僧就已經身死道消了。”
聽了慧覺的一番話,在場眾人也都明白了過來,原來這於飛鴻此行並非是來加入無雙城的,而是來這裡找他師父的轉世身。
南天星是已經半隻腳跨入了化劫境的修士,幾乎瞬間就把一些傳聞都想了個明白,此時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來金燈和尚在油燈下面得到的佛經殘本,就是前輩上一世所修的功法。至於莫浩然為何夢中得道,想必也是慧覺前輩上一世的殘魂入夢,將自己的功法傳給自己的轉世身吧?”
“哈哈,南施主果然慧眼如炬。”
慧覺哈哈笑道:“我雖然能夢中傳法給自己,卻不能自己喚醒自己的元神,須得尋一個有緣人替我找到轉劫之身,而誰能從哪破廟中的供臺上取下油燈,誰就是貧僧的有緣之人。”
他說到這裡,目視於飛鴻,臉上露出溫和笑意,顯然是已經把對方當做自己的正式傳人了。
“都說以訛傳訛,此誠不欺我也,看來當初不是於飛鴻這小子不肯加入羅天山,而是羅天山還不想收他吧。”南天星又道。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南前輩!不錯,當日羅天山的師叔下山找到我後,當時就看出了其中端倪,他讓我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師尊的轉劫之身,否則這輩子也無法加入羅天宗。”
於飛鴻說到這裡,又指了指自己的頭頂,笑道:“頭上戒疤就是他給我的期限,如果戒疤消失之前,還沒有找到自家師尊的話,那我就算是徹底與羅天山無緣了。”
“好啊,你們這段師徒緣分,卻是結到我無雙城來了。”
南天星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慧覺上一世雖然是化劫境的大能,但這一世畢竟只有通玄境中期,論起實力來,還要在自己之下,他當然不會太過拘束。
其實慧覺和於飛鴻之所以解釋這麼多,也是因為這裡是無雙城城內,他們身為羅天山的修士,不告而來,的確是有些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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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考核結束
“阿彌陀佛,此行冥冥之中已有定數,貧僧也是無可奈何,不過我羅天山與無雙城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絕不會對貴城有不利之舉。”慧覺緩緩說道。
“前輩這話倒是沒錯。”
南天星也點了點頭道:“羅天山與我們無雙城的確井水不犯河水,說起來這次還要多虧前輩仗義出手,若非你在我方壺仙谷轉劫迴歸,恐怕連這幾個考生都保不住了。”
“呵呵,此事不過舉手之勞,南施主不必言謝了。”慧覺呵呵笑道。
此時葉箐上前一步,有些猶豫地問道:“那這次的考核怎麼辦?”
南天星皺了皺眉,隨即悠悠一嘆:“還能怎麼辦,考生都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剩下這幾個還活著的,就讓他們都透過了吧。”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林中一轉,把蒼月明、司徒狂生等人挨個打量了一遍之後,最終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小子的氣運倒是不錯,這麼多考生死的死,傷的傷,就你還完好無事地站在這裡。”南天星有些似笑非笑地說道。
梁言早就想好說辭,此時臉色不變,拱手答道:“我下山尋找葉前輩的時候,不慎遇到行兇歹人,差點命喪黃泉,幸虧有慧覺前輩出手,才救下晚輩的一條性命。”
“阿彌陀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此事乃貧僧分所應當之事。”慧覺十分配合地說道。
南天星聽後點了點頭,也不疑有他。
此時慧覺又笑著開口道:“南施主,我觀此子與佛有緣,欲帶他去羅天山面見宗主,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南天星聽得臉色微變,心中暗暗忖道:“好你個大和尚,我尊你一聲前輩,你卻要挖我無雙城的牆腳,此事可由不得你!”
他心中雖然有些惱怒,但對方畢竟出手幫無雙城保下了幾顆種子,自己剛剛還感謝了他,此時如果立刻翻臉,就顯得有失風度了。
南天星眼珠一轉,也呵呵笑道:“前輩此言差矣,這小子與我才是有緣,如果不是他提醒我身邊有蠱王山的人,南某可能已經被‘噬骨魔尊’給算計了,現在是生是死都難以預料。”
他說到這裡,又轉過頭去,看向梁言道:“你是叫梁言吧?我作為本次考核的最終考官,決意定你為今年的榜首。只要你同意加入無雙城,城內的五大宮殿可以任你自行選擇加入,事後還會上報高層,給你應得的獎勵。”
南天星話音剛落,慧覺也開口道:“梁小施主,你與我佛有緣,只要願意隨貧僧去往羅天山,我一定上告宗主,到時候山上的藏經閣可任你挑選一門不傳之秘。”
梁言聽得微微一愣,他實在沒想到,這兩人會同時對自己發出邀請。
不過這種選擇根本不用多想,自己連《八部衍元》這種頂級的佛門功法還未參透,又怎會覬覦羅天宗的功法呢?
再說了,劍道才是他的證道之路,不可能因為慧覺的三言兩語就改變方向。
“前輩的好意我心領了,只不過晚輩塵心未了,實在不是一顆修佛的種子,恐怕要讓前輩失望了。”梁言拱了拱手道。
慧覺聽後,立即介面道:“小施主想錯了,我們羅天山也有俗家一脈,不必恪守清規戒律的。小施主只要學得降魔之法,將來行走天下,普度眾生,降妖除魔,也算是為我佛宗放一異彩了。”
梁言聽後,依舊不為所動,只是搖了搖頭,就笑而不語了。
“哈哈,看來這小子和我一樣,沒有慧根,是個俗人,慧覺前輩就不要再勸了。”
南天星哈哈一笑,上前一步,攔在兩人之間,臉上還帶著一絲得意之色。
“梁小子註定了是我們無雙城的人,慧覺前輩就算舌燦蓮花,也說不走這段緣分!”
慧覺聽後,知道此事無望,只能搖了搖頭,雙手合十道:“既然如此,貧僧也不勉強,只是有些話還想與梁小施主單獨聊聊,不知南道友可否通融一二?”
“這個............”
南天星看了看慧覺,又看了看梁言,心中閃過一絲猶豫。
按理來說此事不合規矩,但慧覺剛剛出手幫忙打退了來犯之敵,如果現在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答應,那傳出去未免失了無雙城的風度。
南天星思忖了一會之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道:“也罷,既然慧覺前輩有話要說,那我就不在這裡打攪了。今日之事幹系甚大,南某也要趕去彙報這裡的情況。”
他說到這裡,又轉頭對葉箐吩咐道:
“葉箐,把這裡昏迷的五個考生都帶上,咱們先去正陽宮。”
“好!”
葉箐點了點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黃皮葫蘆,把蒼月明、司徒狂生、皇甫奇、計來和李希然都收入了其中。
“梁言,前輩既然有話對你說,你就在這裡洗耳恭聽,山上有傳送法陣,可直接通往方壺仙谷之外。稍後你可以自行返回天星書院,過幾天我就會帶你去接受封賞。”南天星又對梁言叮囑道。
“明白了,多謝南前輩!”梁言應道。
南天星微微點了點頭,他做好安排之後,也不拖泥帶水,帶著葉箐一起,急匆匆地向山頂傳送法陣走去。
等到他們兩人都離開之後,慧覺又哈哈一笑,開口道:“梁道友是鐵了心不與貧僧去羅天山嗎?你可是與我佛有緣啊!我們藏經閣中有一門劍術秘籍,乃是金剛伏魔之劍,千百年來無有緣之人可練成這門神通,若是道友前去,說不定能大有收穫。”
他在人前稱梁言為“小施主”,在人後稱其為“道友”,顯然是認可了他的實力,並不以前輩自居。
“無緣無緣!”
梁言沒有什麼好臉色,擺了擺手道:“你之前也說什麼有緣,結果一上來就從我這裡順走了一件法寶,我如果相信了你的鬼話,只怕連家底都要敗光。這羅天山是不敢去了,大師一路走好。”
“哈哈,施主貪心了,那法寶本來就是貧僧的東西,何來‘順走’之說?”慧覺臉色不變地說道。
“哼,你這和尚好沒道理,那‘六塵生滅燈’既然已經歸了我,又怎可再要回去,任你說得天花亂墜,梁某也絕不會再信的。”
慧覺聽後呵呵一笑,點了點頭道:“既然施主認定了這個理,那貧僧也無話可說,今日算是貧僧欠你一個人情,就拿此物當作回報吧。”
他說話的同時,把手伸入袖中,取出來一串佛珠,佛珠之上彩光四溢,檀香嫋嫋,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此乃我們羅天山的‘淨塵珠’,現如今總共只發出去十五串,施主日後若是有求於羅天山,可憑此物上山,當可暢通無阻。”
聽了慧覺的一番話,梁言不由得臉色一肅,一改之前的散漫態度,雙手接過“淨塵珠”,點了點頭道:
“多謝大師贈寶!”
這“淨塵珠”明顯就是羅天山的信物,相當於是一個承諾,只要不是太過為難的要求,拿這串珠子找上山去,估計羅天宗的人都會盡力幫忙。
羅天山位列七山十二城,底蘊之深厚常人難以想象,“淨塵珠”總共只發出去十五串,梁言能得到一串,也算是一樁機緣了。
慧覺見他收下佛珠,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道:“沒想到貧僧剛剛轉世,就窺得一位劍仙風采。施主放心,今日之事貧僧定當守口如瓶,只盼他日有緣再見!”
他也是個灑脫的性子,此時告辭一聲,便大袖一揮,帶著身旁的於飛鴻一起下山去了。
這兩人身份特殊,縱然透過了考核,也不可能加入無雙城。所以他們只能原路返回,找修羅宮的人訴說緣由,經過宮主同意之後,才可放出城去。
梁言就沒有這許多麻煩事了,他如今已得了南天星的認可,徑直往山頂走去,在那池塘後面的宮殿之中,果然發現了一個傳送法陣。
他使用這個傳送法陣,出了方壺仙谷,直接傳送到了無雙城內。
法陣出口處還有幾個負責守衛的修士,修為境界都在金丹境後期,他們顯然是得了南天星的吩咐,此時看到梁言出來,非但沒有阻攔,反而笑著打起了招呼。
雖然還未正式拜入無雙城,但這些人都已經把他當作了未來的同僚,言語之間十分熱情,梁言自然也都一一回禮。
等把這些人應付了一圈之後,他沒有在外停留,而是直接回轉了自己在天星書院的洞府。
接下來的幾天,梁言在書院中寸步不出,他明白經過此事之後,無雙城內應該會有一些風波,而自己最好不要摻和進去,除非是真的問到頭上來,那他也早就想好了一番說辭。
總之只要把事情都推到慧覺身上就好,打死狐十三的是他,拯救眾人於水火的也是他,而自己只是一個被救的考生。
那打鬥現場也早就被梁言清理過了,所有劍痕都已抹除,此事可謂滴水不漏,就算無雙城追查下來,也絕對不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梁言回到洞府之中,先是修養了一天,把自己的靈力和狀態都恢復了回來,接著又開啟自己的儲物戒,開始檢查這次的收穫。
狐十三不是普通的通玄境初期修士,如果真要鬥起法來,恐怕‘崑山三聖’、毒娘子、玄夜老道之流,加在一塊也不是她的對手。
“這個組織中的修士都不簡單!”
這是梁言在此戰過後的感想,當年他還在南垂的時候,就曾經接觸過狗七、虎十和龍五。
如今看來,在這個組織之中排名越靠前,實力就越強。狐十三排在第十三位,實力應該是偏弱的。
至於排在第八位的熊八,梁言已經深深領教過,此人的實力之強,足以匹敵無雙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
要知道整個南極仙洲,以七山十二城為尊,這些勢力中的修士都可謂是以一當十,打遍同階無敵手的存在。
而梁言遇到的這個神秘組織,居然也有此等實力,很難讓人不產生懷疑。
“難道這個組織和七山十二城還有什麼瓜葛不成?”
梁言雖然心中有諸多猜測,但奈何現在所掌握的線索還是太少,無法窺探這個組織的全貌,一時也不好做出判斷。
他暗暗想了一會,就把此事暫時放到一邊,拿出了狐十三的儲物戒仔細檢視起來。
片刻之後,梁言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喜色,原來這狐十三的身家不菲,不算丹藥法寶,僅僅只是裡面的靈石就有三百多萬。
有了這些靈石,再加上樑言原本的底蘊,他如今也有將近六百萬左右的身家了。
誠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到了修真界也一樣適用,尤其是梁言修為越高,就越能感覺到資源的重要性。
像無雙城這種地方,法寶丹藥、功法秘籍、天材地寶等等修煉資源都應有盡有,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夠的靈石來交易。
如果你一窮二白,那就只能靠做任務去攢足貢獻點,這樣相對的效率就要慢不少,而且還會有許多危險。
梁言清點了靈石之後,又在儲物戒中翻找了一會,終於找到了那套飛針法寶和紅綾法寶的祭煉口訣。
“原來是叫‘熒惑神針’和‘紅塵軟’...........可惜飛針已經被我的蜉蝣劍氣所毀,否則我又多了一套偷襲暗算的利器,如今只能把這些飛針的材料拿去鑑定一下,看看還能不能利用了。”
梁言思忖了一會,就把飛針放到一邊,反手又拿起了那條紅綾。
紅綾入手絲滑,似乎通了靈性,還在他手裡輕輕扭動,似乎並不甘願被他制住,想要從這裡逃脫出去。
“有意思。”
梁言微微一笑,回想起之前狐十三催動這件法寶時的威力,那紅塵結界之中五光十色,琉璃百幻,不僅可以蠱惑人心,就連自己的兩道劍罡都被困住,威力實在不可小覷。
“這法寶不錯,以後說不定可以派上大用場。”
梁言心念一動,即刻把紅塵軟的祭煉口訣印入神識,又往法寶之中打入一十三道臨時禁制,然後就把這條紅綾收到一邊了。
接下來,他繼續在儲物戒中一頓翻找,半晌之後忽然取出一本淡藍色的古樸書卷。
那書卷的封皮上寫了幾個大字,正是:
“清心三疊舞胎仙”!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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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章 清心三疊舞胎仙
這冊書卷雖然看似普通,但在上面卻設了總共三十三道禁制,每一道都十分繁雜,即便是梁言也不敢冒冒失失的強行破禁,否則極有可能毀壞此書。
他在自己的閣樓中參研了大半日,方才開始小心翼翼地破解第一道禁制。
整個過程持續了兩個時辰左右,就在梁言自以為即將得手的瞬間,那書卷的封皮上卻忽然騰起一道霞光,將他的法力全部彈了出去。
砰!
隨著一聲炸響,梁言整個人被震得向後退開三丈,而那本古書也化作一道藍色長虹,直奔屋外飛去。
“糟了!”
梁言臉色一變,手中法訣急掐,閣樓視窗上立刻生出一層厚厚的金光,將正準備破窗而出的藍皮古書給擋了回來。
那古書碰壁,在半空中連續幾個翻轉,上面光華閃爍,似乎還要再往外飛。
但梁言卻不會再給它機會了,此時單手接連打出幾道法訣,把這本書卷表面的靈光盡數打散,又將其定在了半空之中。
“秘籍也能通靈,今日倒是長見識了!”
梁言自言自語了一聲,接著抬手一招,把半空中的藍皮古書重新攝入了手中。
他摩挲著書皮,沉吟了片刻之後,忽的一拍自己腰間的太虛葫,只見白光一閃,一位由霧氣組成的白鬚老者緩緩現出了身形。
“何事喚我?”老者打了個哈欠,看上去心情不錯。
“樹靈前輩,你可識得這書冊上的禁制?”梁言十分客氣地問道。
“唔.........”
樹靈老者低頭仔細打量了片刻,忽的笑道:“這不是你們儒家的‘神機鎖’嗎?這三十三道禁制表面上看去各自獨立,互不相干。但其實它們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只單獨破解其中一道,必定會遭到所有禁制的反噬。”
“原來如此!”梁言露出恍然之色,暗暗忖道:“怪不得剛才我只嘗試破解第一道禁制,就被龐大的力量震開,原來這些禁制還有如此玄機!”
“那依前輩之見,我該如何破禁呢?”梁言又接著問道。
“據我所知,無論何種‘神機鎖’,都會有一道中樞禁制,而且還是在不停變換當中。你須得把自己的法力也分作三十三份,同時進入這三十三道禁制之中,這樣才能找到它們的中樞禁制,然後再逆轉中樞,一舉破壞‘神機鎖’!”
“這麼複雜!”梁言聽得微微搖頭,對方雖然將破解之法告訴了自己,但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是無法同時破解三十三道禁制的。
樹靈老者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此時稍稍沉吟了片刻,就嘆了口氣道:“也罷,看在你小子這些年進步神速,對老夫我也是有求必應的份上,這次就出手幫你一回。”
他話音剛落,就張口一吹,從嘴裡吹出一股蓬勃青氣,又在半空中化作一十六份,分別鑽入了其中的十六道禁制。
梁言見狀臉色一喜,也急忙將自己的法力分作一十七份,同樣進入了剩下的“神機鎖”中。
他們兩人之間有心神聯絡,配合十分默契,此時各司其職,聯手破禁,很快就找到了“神機鎖”的中樞禁制,然後就開始了複雜的破禁過程............
接下來的日子,梁言足不出戶,在天星書院中一直閉關,直到第七天早上,他才和樹靈老者把所有禁制全部解開。
“好厲害的手段.........當年設下這‘神機鎖’的修士絕不簡單!”
看著已經被破去禁制的藍皮古書,梁言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一聲。
這些禁制怎麼看,都不像是狐十三所設,如果她真的有這種實力,那恐怕方壺仙谷中死的就是自己了.........
狐十三解不開這本書上的禁制,卻一直將其貼身帶著,顯然是對此書十分重視,梁言心中也頗為好奇,此時便迫不及待地翻開書冊,仔細觀摩了起來。
這一看,就是一整日。
直到第二天早上,梁言方才回過神來,口中喃喃自語道:
“居然是一門功法........”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來參研這本書,發現書中功法玄妙非常,並不是什麼旁門左道,而是浩然大氣的儒門音律之術。
當初在方壺仙谷與狐十三交手,梁言也看出對方是以音律入道,只不過狐十三的音律之道詭譎有餘,精妙不足。
對付境界不如她的修士,自然是手到擒來,只需一個音符就能亂人方寸,攝敵魂魄,甚至還能透過她的秘術操控敵人,將對方的潛能全部激發出來,作為自己的“殺人工具”。
但這種音律之道,遇上與自己實力相當的對手,卻會露出不少破綻。梁言一劍在手,輕易就破了她的神通,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如今再看這書捲上的功法,與狐十三所學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如果狐十三能夠學得這門功法的三成,恐怕梁言也奈何不了她了。
“《清心三疊舞胎仙》!沒想到這居然是一部直指大道的法門,修煉到最高境界,甚至有機會破劫成聖!”梁言目中精光一閃,接著又嘆了口氣道:“只是可惜,這門功法與我所修劍道不合,無法作為我的根基大法,不過這裡面的一些修煉法門和神通秘術,倒是可以拿來參研一二...........”
狐十三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這本秘籍,卻一直破不開上面的三十三道禁制,到死之前也未學得一招半式,如今機緣巧合之下,卻是便宜了梁言!
接下來的時間,梁言就在自己的閣樓之中,全心鑽研這門神妙功法。
天星書院環境清幽,日子一天天過去,也一直沒有人來打擾,直到這天正午,院子外面忽然傳來破空之聲。
正在修煉中的梁言皺了皺眉,他雖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被人打擾,但最終還是收了功法,起身推門而出。
只見半空中一道遁光飛馳而來,眨眼間就落在了院子中間。
遁光散去,露出裡面的人影,一身褐色長袍,頭戴文士巾,腰間還插著根長笛,雖然已經年過半百,但卻有一股說不出的風流瀟灑。
“南前輩,我們又見面了!”
梁言微微一笑,衝著來人拱了拱手道。
來人正是南天星,如今的他面色紅潤、神完氣足,顯然當日在方壺仙谷中所受的傷勢已經完全康復。
“哈哈哈,梁小子,你還真是個修道的種子!我聽書院的人說,你從考核結束之後就一直在這裡閉關修煉,無雙城這麼大,你居然都沒想過出去轉轉?”
南天星哈哈大笑,和之前初見梁言時的冷漠態度完全不同。
這也難怪,在考場的山頂上,是梁言的及時提醒才令他有了防備,沒有被“噬骨魔尊”打成重傷,否則後面還能不能擋住“鴉六”的劫殺,那都是兩說之事了。
南天星自恃身份,不好拉下臉皮承認自己被一個晚輩所救,但他心裡卻是認可了這件事情,如今看梁言是怎麼瞧都覺得順眼。
兩人在庭院中互相客套幾句,南天星忽然問道:“梁小子,蘇牧那天隱藏得太好,就連我都沒看出他是蠱王山的弟子,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問題其實在他心裡憋了很久,此時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梁言早就已經有所準備,此時不慌不忙地說道:“前輩也知道我擅長隱匿之術,那蘇牧在山道上劫殺其他考生,顯露出了蠱王山的手段,被我瞧見之後也沒看破我的蹤跡。晚輩知道此事幹系重大,顧不上什麼考核,直接往山頂上報信去了。”
“原來如此。”
南天星捋了捋鬍鬚,點頭道:“不錯,此事你做得很對,幸虧你識大體、顧大局,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前輩過獎了,此乃晚輩分所應當之事。只是我有些好奇,蠱王山到底和無雙城有什麼仇怨?那三個帶著面具、屠殺各宗弟子的狠人,莫非也是效忠於蠱王山?”梁言也問出了自己心裡十分疑惑的一個問題。
南天星聽後微微皺眉,顯然不太想回答,不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無雙城和蠱王山的確有些仇怨,但這裡面涉及一些秘辛,暫時還是不告訴你為好。不過你要知道,蠱王山絕不是什麼好地方,他們的整個山門,幾乎就是一個大型的養蠱道場。”
“哦?此話怎講?”梁言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應該知道蠱王山的弟子體內都有‘三秋命蠱’吧?這蠱蟲乃是他們一身道行的根基所在,但卻並非是他們自己培育煉化,而是由同一脈的師兄或者師傅種在自己體內。”
“由別人種在自己體內?”梁言咋了咋舌,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不錯,蠱王山的弟子從加入宗門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掌握在別人手中。‘三秋命蠱’之所以稱為‘三秋’,便是因為三年之內,如果沒有得到給自己種蠱之人的解藥,就會全身潰爛,元神爆裂,死得慘不忍睹!”
“有這種事情!難道蠱王山整個宗門,所有修士都不能倖免嗎?”梁言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只有一人體內沒有‘三秋命蠱’,那就是蠱王本人!”
南天星眯著眼睛冷笑道:“這位蠱王給手下的七位蠱尊都種了三秋命蠱,以此掌控他們的生死,令他們為自己效忠。而這七位蠱尊又給自己的徒子徒孫也都種上三秋命蠱,用同樣的方式來操控他們。如此師傅種徒弟,師兄種師弟,蠱王山整個山門就像一張大網,裡面的每個人都身不由己,只不過越上層的人,掌控的權利就越大。”
梁言聽到這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暗感嘆自己的見識還不夠廣,沒想到世上居然會有這種宗門存在。
“這種暗無天日的宗門,居然也能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還會有修士願意加入這種宗門?”梁言忍不住問道。
“呵呵,這個也不稀奇,規矩是強者制定的。蠱王已經是顯聖之境,他自己創下的門派,又有何人可以干涉?有朝一日你若破劫成聖,也沒人敢對你說三道四。”
南天星說到這裡,又輕輕一嘆道:“況且這世上之事很多說不清楚,其實有不少人都是自願加入蠱王山的。因為只要種下‘三秋命蠱’,無論你的天賦高低,只要依照蠱王山的秘法修煉,一路突破到聚元境是沒什麼問題的,至於能不能凝結金丹,就得靠自己的造化了。”
“對於一些天資不高,按照正經的修煉法門此生都築基無望的修士,他們寧願出賣自己的靈魂也不願放棄自己的仙途,這些人自然就成了那網中之人。而其中一些混得好的,一路青雲直上,去到這張網的上層,更是大權在握,羨煞旁人。總之此中冷暖,非是我等外人能夠理解。”
梁言聽完了南天星的一席話,心境也不由得有些起伏,回想自己修道至今,恍恍然已過了百年。
如果當時修道之初,有人告訴自己資質太差,此生絕無仙緣,只有接受“三秋命蠱”,才能在仙途繼續掙扎,那自己又會做何抉擇?
梁言想了一會,忽然自己笑了起來。
如果這一輩子都要被別人操控,那還真不如死了划算,如果換做是自己,一定會千方百計尋找出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妥協。
南天星看他的表情變化,心裡也猜到了幾分,此時微微一笑道:“看來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其實每個人的選擇不同,道路也不同,咱們不用非議別人之事,所謂成王敗寇,最終成就如何,還要到仙路終點去看。”
“不錯,南前輩所言極是,晚輩受教了。”梁言點了點頭,恭敬的行了一禮道。
這個南天星,號稱化劫境之下的第一人,的確名不虛傳。
“哈哈,咱們扯遠了!”此時的南天星哈哈一笑道:“其實我今日前來,是向你道喜的。”
“哦?何喜之有?”
“你在這次考核中立下大功,被定為今年考生的榜首,無雙城決定對你論功行賞,我此行便是來帶你去凌雲殿受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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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公冶宏
梁言聽得臉色一喜,他之所以大老遠的跑這一趟,不就是為了加入無雙城嗎?
雖然中途有些波折,但自己最終還是達成了目的,同時又沒有暴露實力,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哈哈,原來如此,那就多謝南前輩領路了!”梁言笑著拱了拱手道。
南天星亦是哈哈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只見白光捲了二人,瞬間就離開了天星書院,直奔凌雲殿而去。
梁言跟在南天星的身後,一路騰雲駕霧,飛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看見前方一座高大的山峰,峰頂上橫臥著一座雄偉的大殿。
那大殿以玉石打造,晶瑩剔透,仙氣盎然,頂上有瑞氣飄蕩,霞光四射,門前則掛著兩幅對聯。
右書:衝鬥牛射天狼氣貫長虹!
左書:平青雲倒乾坤法蕩諸天!
上方一塊牌匾,正是“凌雲殿”三個大字。
“好大的氣派!”
梁言看了看這凌雲殿的外貌,又瞧了瞧門前那副對聯,心頭沒來由的一陣狂跳,彷彿置身於萬千刀兵之中,只要稍有異動,馬上就會人頭落地!
就在他臉色微變之時,南天星的聲音在耳旁緩緩響起:“凌雲殿是無雙城的議事之所,而殿前那副對聯,乃是由令狐城主親手所書,城主是儒門霸道一脈,落筆之中隱含殺機,不可久視!”
“原來是城主手書,怪不得!”
梁言驚歎了一聲,接著目光一掃,果然在那副對聯的左下角發現了一個落款,署名正是:令狐柏。
就這片刻的功夫,南天星已經按落了遁光,帶著梁言一同來到了正門之前。
他在無雙城也算位高權重,守在門口的修士只是簡單確認了一下樑言的身份,就把兩人都放了進去。
梁言跟在後面,走過一條長長的白玉階梯,最後終於登上了凌雲殿的正殿。
大殿之內,紫柱金梁,奢華至極。
屋頂上方用琉璃玉瓦鋪就,正中間掛著一個轉輪火珠,火珠中散發出的光芒雖然溫和,卻也將整座大殿照得熠熠生輝。
殿前有一座白玉拱橋,望柱下方有吐水的螭首,嫋嫋仙氣自那清潭中冒出,在眾人腳下聚成雲霧,彷彿仙境一般。
梁言的目光在殿中一掃,發現在臺階的最上方站了三個修士,位於中間的是一名白鬚老者。
此人身穿星月道袍,頭戴紫金芙蓉冠,生得鶴髮童顏,仙風道骨,隱隱然有三人之首的氣勢。
“好高深的修為!”
梁言剛剛放出一縷神識,還沒靠近這老者的百丈方圓,就莫名其妙的消散無蹤,這種情況簡直匪夷所思,恐怕只有化劫境以上的修士可以辦到。
他心中一凜,再不敢有窺探之心,而是把目光一轉,看向了臺階下方。
只見那裡站了五人,蒼月明、皇甫奇、計來、李希然這些熟面孔都在,令他意外的是,最後一個居然不是司徒狂生,而是沐寒雪此女。
南天星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疑惑,此時傳音解釋道:“司徒狂生那小子,根本沒想過要加入無雙城,醒來之後的一件事情就是告辭離去。至於沐寒雪.........她並非蘇牧的幫兇,而是被‘情蠱’操縱了神智,其實也算是一位受害者,而且今年的考生都死得差不多了,能夠存活下來的連你在內只有六人,這六人就都算透過了考核。”
“原來如此。”
梁言默默點了點頭,目光在沐寒雪的身上掃過,發現此女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冰山氣質,此時目不斜視,看上去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
兩人暗中交流之際,已經穿過了白玉拱橋,來到了臺階之下。
南天星朝著上方三人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後,方才開口道:“啟稟三位前輩,今年透過考核的考生都已經帶到,無一人缺席。”
“嗯。”
臺階上方的白鬚老者微微點頭,目光掃視眾人,沉聲道:“這次考核是我無雙城監管不力,居然讓妖人混入其中,實在難辭其咎。爾等能夠死裡逃生,也算是一種氣運,不論之前成績如何,只要依舊願意加入我們無雙城,我便可做主讓你們透過。”
他此言一出,臺階下方的六人都沒有任何猶豫,連同梁言在內,幾乎同時拱手應道:
“我等願意加入無雙城!”
“好!”
聽到眾人整齊的回答,白鬚老者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左手拂塵輕輕一拂,右手則是凌空虛畫,僅僅片刻的功夫,大殿上方就憑空出現了一張黃色符籙,
“請鏡祖一觀!”
老者的聲音低沉,右手隔空一點,那張黃色符籙便破開虛空,朝著殿外飛去。
梁言心中驚訝,忍不住抬頭看去,想要瞧瞧這張符籙究竟飛往了何處,可是等他神識散出,卻發現凌雲殿的上空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符籙的半點蹤跡。
“咦?”
梁言的瞳孔忽然一縮,冥冥中感覺有什麼東西正朝著自己這邊飛速靠近,但具體是什麼,偏偏又感應不到。
就在他心生疑惑的時候,大殿上方忽然破開一個圓形的缺口,緊接著一道銀白色的光柱射了進來。
這道銀色光柱空靈神聖,在梁言、計來、李希然、蒼月明、皇甫奇以及沐寒雪這六人的身上一一掃過,眾人心中俱都生出一種古怪感覺,彷彿被人看破了偽裝,直指內心深處。
半盞茶的功夫過後,那道銀色光柱已經把每個人都照了一遍,大殿之中並沒有出現任何異象,銀色光柱最後又徐徐散去,大殿上方破開的缺口也恢復如初,剛才的一切就好似從未發生過。
此時那白鬚老者又緩緩開口道:“此乃我無雙城問天鏡的鏡光,每個加入無雙城的修士都要受它一照,證明自身清白才行。”
他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變色,要知道修士一路披荊斬棘,到了金丹境的層次,哪個人的身上沒有一些秘密?
恐怕誰都不願意將自己的秘密分享給別人!
白鬚老者似乎看出了他們心中不悅,此時又接著開口道:“爾等放心,我們無雙城只有‘三不收’!其一是魔族之人不收,其二是同為七山十二城之人不收,其三是對無雙城心懷惡意之人不收。問心鏡只會檢查這三點,至於你們所學功法、過往經歷,一概不會過問。”
眾人聽到這裡,之前緊繃的心神又都鬆懈了下來,畢竟無雙城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口碑一向不錯,招收城徒也不止一年兩年了,應該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有所欺瞞。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梁言心中卻是忐忑不已。
剛才問心鏡的鏡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體內的魔氣漩渦明顯受到了影響,居然不受控制地激烈動盪起來。
而那道鏡光也似乎發現了端倪,一股凝而不散的力量在周圍匯聚,眼看就要引動自己體內的魔氣。但令人奇怪的是,下一刻,這股力量居然又莫名其妙的消散掉了,而自己體內的魔氣也重新恢復了平靜。
那道鏡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之後,最終還是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便又轉向了旁邊的蒼月明、沐寒雪等人。
不過此時的梁言已經有些汗流浹背了。
他是萬萬沒想到,要加入無雙城,最後還有這麼一環,差一點就出了大事!
“好險啊!若是在這裡被查出體內的真魔之氣,恐怕是插翅難飛了........沒想到無雙城還有這麼一手,差點陰溝裡翻船!”
梁言心驚之時,又有些疑惑,暗自忖道:“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問心鏡眼看就要查出我的底細了,為何在最後時刻又放棄了呢?”
這事情的確有些詭異,但此時大殿之上,有三位化劫境的修士坐鎮,他自然不敢表露出絲毫異樣,也不敢開口詢問,只能把這個疑惑悶在肚子裡了。
眼看問心鏡沒有檢查出什麼問題,那白鬚老者的臉上首次露出了一絲笑容。
“很好,我宣佈從今天起,你們六人就都是我無雙城的一員了。我先介紹一下,本座乃雲錦宮的副宮主公冶宏。”
他說著又指了指身旁的兩人道:“這兩位分別是碧海宮的寧霞和修羅宮的法正。”
聽了公冶宏的介紹,梁言抬頭看去,只見那臺階上方還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修士。其中那名女子身穿碧藍色的宮裝,衣服上繡了海浪波濤,居然好似在流動一般,隱隱還能聽到輕微的浪潮之聲。
“這位應該就是寧霞。”
梁言暗暗思忖了一聲,又把目光投向那個男子,只見此人中等身材,負手而立,從始至終都是臉色冰冷,不苟言笑,彷彿此行只是來做個見證者。
“這人.........應該就是法正了吧。”
他把這兩人打量了一遍之後,公冶宏又接著開口道:“我們無雙城內有五大宮殿,分別是碧海宮、雲錦宮、正陽宮、修羅宮和玲瓏宮。這五大宮殿在城內各司其職,你們新入城之人需要先選擇一個加入。”
“前輩,我等也是第一次來無雙城,對五大宮殿都不瞭解,這要如何選擇啊?”人群之中,皇甫奇忽然開口問道。
聽了他的疑問,公冶宏點了點頭道:“也罷,既然如此,那就讓南天星來為你們介紹一下吧。”
“是!”
南天星立刻領命上前,轉身面朝眾人,緩緩開口道:“我們無雙城五大宮殿各司其職,其中碧海宮專司對外動武,南征北戰,功勳赫赫;正陽宮專司城防布守,護衛城中眾人安全,兩者一攻一守,堪稱我們無雙城的矛與盾。”
“至於修羅宮,在無雙城中執掌刑法,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鐵面無私;雲錦宮則專門負責網羅情報,上到南極仙洲各大勢力的動向,下至一些秘境傳聞、商會拍賣,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最後玲瓏宮則是負責城中的大小雜事,除了前面說的那些以外,其餘事情都歸他們管。”
南天星把五大宮殿介紹了一遍,又呵呵笑道:“因為正陽宮和玲瓏宮的名額已滿,今年不再招收新的城徒,故而今日前來收人的只有碧海宮、雲錦宮和修羅宮。諸位可以在這三者之中選擇一個加入。”
聽了南天星的介紹,整座大殿一時安靜了下來,在場眾人幾乎都陷入了沉思,顯然都在考慮自己究竟要加入城中的哪一方勢力。
李希然和計來這兩人,幾乎同時把目光看向了梁言。
不等他們開口相問,梁言便主動傳音道:“我與碧海宮的方立人和不聞居士有些交情,故而準備加入碧海宮,不知兩位道友是如何打算?”
李希然幾乎想也沒想,立刻傳音回答道:“那我也加入碧海宮!”
“哈哈,能夠與梁兄組隊,乃是計某的幸事,既然你要入碧海宮,那計某也自當同來。”計來笑著傳音道。
“好!”
梁言點了點頭,臉上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這次考核到了這裡,他不僅成功保下了李希然,還帶她一同加入了碧海宮,如此也算是完成了野木白交代的任務。
接下來就看此人會如何出招,只要這野木白對自己還有所求,他就有信心從中找出蛛絲馬跡,看對方到底有什麼圖謀。
“梁言,這次考核..........多謝你救..........”李希然一改之前的颯爽風姿,有些弱弱的傳音過來,臉上似乎帶著一絲愧疚之色。
梁言不等她把話說完,就用眼神制止了此女,只傳音道:“此處不便多言,稍後再說。”
李希然反應了過來,點了點頭之後,便不再多言了。
接下來幾人陸續上前選擇自己要加入的勢力,梁言、計來和李希然這三人自然不必多說,都選擇了碧海宮。
令人意外的是,剩下的蒼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這三人,居然都選擇了雲錦宮,至於修羅宮,卻是沒有一人願意加入。
法正作為修羅宮的代表,依舊冷冰冰的模樣,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眼中也沒有任何沮喪之色。
其實這個結果也在三位化劫境修士的意料之中,修羅宮規矩嚴苛,不近人情,宮中的掌權修士又大多不善言辭,很少有考生願意加入。
而這一屆死傷如此慘重,只有六個考生倖存,會出現招不到人的情況,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咳咳,下面宣佈今年考核的榜首”
公冶宏咳嗽了一聲,目光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你就是梁言?”公冶宏問道。
梁言立刻上前一步,拱手行禮道:“不錯,晚輩正是梁言,見過公冶前輩!”
“嗯,不錯!不錯!”公冶宏連道兩聲不錯,笑著開口道:“你這次在考場中的表現,南天星都和我說了,你這個榜首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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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碧海宮
聽了公冶宏的誇獎,梁言臉色平靜,微微一笑道:“前輩謬讚了,晚輩只是做了份內之事而已。”
“無須自謙。”公冶宏擺了擺手道:“我們無雙城向來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在這次考核中表現出色,位列榜首。經過幾位宮主商議,決定賞你靈石十萬,貢獻點兩千,並且可以在自己所屬宮殿的藏經閣中任意挑選一門功法!”
“多謝前輩!”
梁言聽得臉色一喜,自己剛剛選擇了碧海宮,按照公冶宏所說,自然是要去這碧海宮的藏經閣中挑選功法了。
其實十萬靈石對於如今的自己來說,並不是什麼大數目,但兩千點貢獻點以及碧海宮的一門上乘功法,卻是他現在急需的。
在來的路上他就聽南天星提起過,整個無雙城,除了城主自己的寶庫以外,就屬五大宮殿的藏經閣最吸引人。裡面記載的都是無雙城歷代高手所創的功法,其中有些甚至能夠修煉到化劫境。
梁言如今正好卡在瓶頸期,他的《道劍經》只有“養劍篇”和“鬥劍篇”兩篇,只能修煉到金丹境,境界再要提升,就缺了主修功法。所以他此行來無雙城,也是存了這個心思,想找一部適合自己的功法。
沒想到公冶宏直接把這個作為榜首獎勵,這倒是給了梁言意外之喜。
宣佈了榜首獎勵之後,公冶宏就向後退開了一步,而之前一直不言不語的法正卻是走上前來,冷冰冰地開口道:“爾等從今日開始便是城中一員,須知無雙城法令如山,共有一百零九條禁令,倘若違反其中任何一條,都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他話音剛落,就抬手大袖一揮,只見一道白光從袖中飛出,在半空一分為六,分別飛到了梁言等人的面前。
梁言定睛看去,只見那白光中的物事,乃是一枚竹簡。他伸手接過,將之貼在自己的眉心,很快便有一條條的禁令傳入自己的神識之中。
禁私通外敵,禁洩露機密,禁同僚私鬥..........
僅僅片刻的功夫,眾人就已經把無雙城的法令都記在了心裡。
“從今往後,爾等好自為之,我也不希望在修羅宮的刑堂裡看見諸位。”法正丟下這句話後,就面無表情地退到了一旁。
公冶宏見狀,呵呵一笑道:“法正前輩鐵面無私,你們這些小輩不用太過擔心,只要不違反禁令,爾等都可以在無雙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場的一眾修士,包括梁言在內,都是點頭應道:“我等自當謹記法令,不敢有絲毫違背!”
“好!”
公冶宏讚許地點了點頭,接著又轉過身來,對一旁的法正和寧霞說道:“今日之事就到這裡吧,老夫先帶這三個小輩回雲錦宮了。”
“公冶道友請!”兩人同時應了一聲。
公冶宏微微一笑,足下忽然冒出一團白霧,把大殿中的蒼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全都捲了進去,接著白霧沖天而起,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修羅宮中還有要事,我也告辭了!”
法正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也不等寧霞回答,手中法訣一掐,人便化作一道紫色遁光沖天走了。
此時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寧霞一個化劫境的修士。
這位身穿水藍色宮裝的美婦,神情慵懶地掃了一眼臺下眾人,忽的笑道:“你們這幾個小輩,眼光倒是不錯,知道選擇我們碧海宮,僅憑這一點就比剛才那三人強出太多了。”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轉,最後又落在了梁言的身上,臉上笑容更甚。
“尤其是你這臭小子,居然能獲準進入碧海宮的藏經閣,要知道以往任何一屆榜首都沒有這個資格,你可得給我好好把握住這個機會,千萬別好高騖遠,須得挑選一本適合自己的功法,明白嗎?”
這寧霞雖然看上去有些懶散,但其實對幾人還是很上心的,現在就開始語重心長的叮囑起梁言。
“多謝寧前輩,晚輩心裡有數。”梁言點頭笑道。
“好,既然你們都選了碧海宮,那以後就是我的部下了,先帶你們回去看看吧。”
寧霞微微一笑,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只見一條精緻小船從她袖中飛出,在半空中迎風便漲,忽忽然化為十丈大小。
梁言等人見狀,各自與南天星告辭一聲之後,就都跳上飛船,在寧霞的操控下,化作一道藍虹向東飛走了。
這四人乘船東遊,一路騰雲駕霧,大概飛了兩個時辰左右,就看見前方出現了一條巍峨的山脈。
那山脈之中雲蒸霧繞,霞光四溢,神識居然看不清全貌,隱隱還能聽見水浪波濤之聲,從山間雲霧之中傳出,給人一種奇詭瑰麗的感覺。
“這周圍方圓萬裡,都是我碧海宮的山頭。”
寧霞說著打出一道法訣,飛船便朝下方落去,當穿過山間雲霧之時,眾人都覺得好似身處汪洋大海之中,一股股波濤在自己身旁湧動,居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愜意之感。
“好精純的水屬性靈氣!”
梁言心中微微一驚,要知道無雙城可是依山而建,此處居然有如此精純濃鬱的水屬性靈氣,當真有些匪夷所思了。
“這是碧海宮初代祖師的手筆,她老人家從東海海眼中取了一千三百塊精石,以秘法封存在我們碧海宮,又用貼身的四件法寶作為陣眼,佈下這水行之陣,就是想讓我們碧海宮的門人可以更好的修煉。”寧霞似乎看出了眾人的疑惑,緩緩開口道。
“原來如此。”
眾人皆是默默點頭,心中對碧海宮又多了幾分期待,而此時飛船已經穿過重重雲霧,最終落在了半山腰的一座雄偉宮殿之中。
寧霞帶著梁言等人走下飛船,又進到宮殿之中,只見裡面富麗堂皇,並不比凌雲殿差上多少。
“這裡就是本座的行宮了,你們以後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可以直接來這裡向我彙報。”
寧霞在一把淡金色的木椅上隨意坐下,又從袖中取出三塊令牌,分別遞給了梁言、計來和李希然。
“這是碧海宮的身份令牌,你們持此令牌,不僅可以在碧海宮以及無雙城的大部分割槽域隨意走動,還能在無雙城的坊市中得到一些優惠。”
梁言等人聽後,都是臉色一喜,伸手接過了令牌。
“我們碧海宮外出執行任務,都是以小隊的形式,一般來說是由一個通玄境修士帶領五個金丹境的修士,讓我想想該把你們分別安排到哪個隊伍裡...........”寧霞一手托腮,一手敲打著桌角,看上去陷入了沉思。
“寧前輩。”
李希然此時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輩有個請求,我想與梁言分在一個隊伍中,還請前輩成全!”
她話音剛落,計來也在旁邊開口道:“晚輩也是這麼想的,這一次考核中,我們三人同舟共濟,互相之間配合默契,前輩可否將我們安排在同一人的麾下?這樣以後執行任務就更加方便了。”
“哦?”
寧霞眉頭一挑,有些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梁言一眼,隨即開口道:“看不出來,你這人緣還挺好的?唔.............讓我想想,分在一個隊伍裡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現在碧海宮的幾位通玄境修士麾下,幾乎都已經人滿為患,最多都只有一個空位,不可能同時讓你們三人加入..........”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接著又好似想起了什麼,眼神一亮,開口笑道:“對了,怎麼把我的乖徒弟給忘了!”
話音剛落,還不等三人反應過來,寧霞就已經從袖中取出一張符籙,往空一丟,化為黃燦燦的流光,直接破空飛走了。
梁言等人面面相覷,也不知道這寧霞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能在大殿之中駐足等待,過了約莫盞茶的功夫,宮殿外面就傳來了破空之聲。
三人轉頭望去,只見是一道藍色遁光破空而來,須臾間就到了大殿之外。
遁光散去,現出一個身穿藍色勁裝的女子,頭髮高高紮起,看上去有一股颯爽英姿。
“參見師尊!”
藍衣女子在殿外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
“居然是她!”梁言微微一愣,因為眼前此女不是別人,正是把自己帶到無雙城的宋茹!
“乖徒弟,進來吧,讓為師看看你這段時間修養得如何了。”寧霞淡淡開口道。
“是!”
宋茹點了點頭,邁步走進大殿,目光在人群中一掃,很快也發現了梁言。
“咦?你怎麼也在這裡?”宋茹先是微微一愣,接著又馬上反應了過來,滿臉驚訝地說道:“你居然真的透過了考核,還加入了我們碧海宮?”
“宋前輩,我們又見面了。”梁言微微一笑,衝宋茹抱了抱拳。
“喲,原來你們還認識啊,這就更好辦了!”寧霞輕笑一聲,用神識掃過宋茹,隨即點了點頭道:“看來上次天河城一行,你所受的傷勢已經修養得差不多了。”
“多虧師尊賜下丹藥,又屈尊替我療傷,否則這次可能真要傷到根基了。”宋茹連忙說道。
寧霞擺了擺手道:“傻徒弟,我是你師傅,不幫你幫誰?其實這次天河城之行你已經做得很好了,雖然天不如人願,但這也不是你可以左右的..........”
她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又接著道:“說起來你在為師這裡修道已有五百餘年,也是該多出去歷練歷練了,我知道你隊伍裡只有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兩人,而這裡正好又來了三人,就把他們都交給你,如何?”
宋茹聽到這裡,不由得臉色一喜,要知道碧海宮其他通玄境修士的手下,幾乎都有五名金丹境的修士,就只有自己資歷最淺,到現在都只有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兩個心腹。
眼前這三人雖然都只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但是有總比沒有強,這樣以後執行任務的時候,也能多出幾個幫手替自己分擔一下了。
“多謝師尊!”宋茹幾乎想也不想,就點頭同意了下來。
寧霞微微一笑,又轉過頭去,看向了梁言等人。
“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宋茹麾下的修士,無論她接到什麼任務,你們都要鼎力輔佐,盡全力完成,明白嗎?”
“我等明白!”
梁言、計來和李希然同時應道。
其實加入宋茹麾下,梁言心中是不反對的,此女雖然實力不強,但與自己算是舊識,心眼也不壞,應該不會把自己當作炮灰。
更何況她麾下的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還是自己的老熟人,互相之間沒有什麼猜忌,這樣無論是日常相處還是外出執行任務,都要輕鬆許多。
“咱們碧海宮必須執行的任務不多,有時候五、六年才能接到一個,其餘時間你們就好生修煉,切莫虛度光陰,須知自身的修為神通才是立身之本,爾等謹記。”
寧霞語重心長地叮囑了幾人一遍,接著又擺了擺手道:“今日就到這裡吧,宋茹,你帶他們去自己的洞府。”
“是!”
宋茹領了命令,帶著梁言等人走出大殿,又用遁光捲了三人,在碧海宮所轄的山脈上空飛行。
過不多時,四人就來到了一座草木青翠、鍾靈秀氣的山峰。
宋茹帶著幾人在山頭落下,指了指腳下的青山道:“這座山峰名為雲隱山,山中總共有一十二個洞府,全都無人居住,如今統統歸了你們三人,可以隨意使用。”
梁言等人仔細檢視了一番,發現這座山峰底下有一條不小的靈脈,靈氣十分充沛,當做三人的洞府,那是綽綽有餘了。
“多謝宋前輩,這裡環境不錯,的確是一處適合修煉的地方。”計來拱了拱手道。
“不必言謝,你們是我手底下的人,我自然會盡力照拂一二。更何況梁言還與我有舊,方立人和不聞居士也都時常提起你呢。”宋茹笑道。
“他們兩個還好嗎?”梁言也笑著問道。
“好著呢,從天河城回來似乎就有些感悟,這段時間都在閉關參悟,居然連我也見不到他們........”
宋茹搖了搖頭,接下來與梁言等人又客套了幾句,就告辭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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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李希然的身份
三人送走了宋茹,就各自在山頭選了一處洞府,作為自己以後的修煉之所。
梁言選的是山峰南面的一個大型洞府,周圍草木青翠,靈氣盎然,裡面還有小型藥園,雖然面積不大,但勝在靈氣充沛,而且已經種植了一些靈藥靈果,看上去生長得還不錯。
他對這個條件還算滿意,雖然自己如今的實力,足以匹敵七山十二城的通玄境中期修士,但表面上還是隻有金丹境的修為。
這種修為的修士,在無雙城一抓一大把,能夠分到現在這樣一個洞府,已經是宋茹的優待了。只有通玄境的修士,才能在無雙城擁有一座獨立的山頭。
梁言對此也不太在意,他在自己的洞府之中轉了轉,在原本的防禦禁制上,又設下了自己的一些陣法禁制。接著又來到藥園之中,把一些看得上眼的靈藥靈果統統移植到了自己的太虛葫裡。
他的太虛葫自成一界,如今也有千里方圓,裡面靈氣盎然,用來培育這些天材地寶,那是綽綽有餘了。
梁言因為常年在外飄蕩,故而不太喜歡把重要的東西留在洞府之中,總喜歡隨身攜帶。這藥園雖然不錯,但他還是覺得直接收入自己的太虛葫中更讓人安心。
等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妥當之後,已經到了傍晚時分,而梁言也回到了洞府的密室之中。
從天河城到無雙城,經過這一路的奔波,如今終於得到短暫的寧靜。此時的梁言,對於外界的紛紛擾擾再也不想理會,一心只想安安靜靜地修煉,提升自己的實力。
去無雙城接任務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碧海宮有必須執行的任務派到自己頭上來,否則他絕不想踏出洞府半步。
只不過在閉關之前,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
他在過去的百年間苦修《道劍經》,已經打通了五君仙脈的前四條經脈,如今只剩下中玄仙脈還未打通。
這條經脈至關重要,只要把這最後一條也打通了,便可將原本孤立在四方的南華仙脈、北冥仙脈、東靈仙脈和西寶仙脈融匯到一起,到時候五君仙脈徹底成型,神通實力又會大進一步!
只不過要打通這最後一條經脈,除了刻苦修煉以外,還需要大量稀缺資源,雖然梁言早就已經到了瓶頸,卻因為沒有必須的資源,導致始終無法突破。
所以他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利用無雙城城徒的身份,去城中收集自己想要的資源。
梁言在洞府中把自己這些年繳獲的戰利品清點了一下,又對照《道劍經》上所記載的法門,很快就給自己列了一份清單,裡面都是打通中玄仙脈所必須的各種資源,有天材地寶、有丹藥、有妖獸精血等等,加起來總共有二十八種之多。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時候,洞府外面卻傳來一陣腳步聲,來人並不掩飾自己的氣息,而梁言也很快就認出了對方。
“梁兄.......希然前來拜訪。”李希然的聲音從洞府外面傳了進來。
此時梁言的臉色平靜,目光淡然,顯然對於此女的到來並沒有絲毫意外。
“進來吧。”梁言淡淡開口道。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一道青光從洞府裡面飛了出來,很快就沒入了上方虛空,周圍禁制自動開啟,給李希然讓出了一條通道。
李希然順著這條通道一路向內走去,轉過幾個彎之後,就看見了坐在院中的梁言。
“梁兄,希然這次是專程來道謝的。”
李希然看了看端坐不動的梁言,表情十分認真地說道:“方壺仙谷之中,如果沒有你出手相救,希然這會要麼是死了,要麼就是被抓走,最後生不如死...........你於我有救命之恩,希然這輩子絕不會忘記的。”
梁言聽後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道謝的話就免了吧,我救你是因為咱倆也算舊識,但你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狐十三、熊八那幫人,除了屠殺考生以外,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你吧?”
他此言一出,李希然就陷入了沉默,目光微微閃動,可以看出臉上的猶豫之色。
“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既然不願說,我也勉強不來。”梁言搖了搖頭道:“只不過每個人都只有一條命,梁某也惜命得很,希望下次李道友能提前知會一聲,不要讓我們莫名其妙地陷入危險之中............”
“梁言!”
李希然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低頭抿了抿嘴唇,接著又抬起頭來,一雙如水的眼眸在黑夜下顯得格外明亮。
“我雖然表面是聞香宗的修士,但實則來自白玉城,家父名諱..........李玉仙!”
“李玉仙?”
梁言微微蹙眉,這個名字他好像聽誰說起過.........
等等!當初計來向自己介紹‘龍虎鬥天功’的來源時,曾經說過沈三痴的猜測,說這門功法極有可能是某人所創..........
梁言想到這裡,忽然臉色一變,指著李希然道:“李玉仙!你說的是白玉城城主李玉仙?”
面對梁言的質問,李希然默默點了點頭..........
看見她直接承認了下來,梁言的眼中依舊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接著開口道:
“怎麼可能!白玉城名列七山十二城之一,你父親既然貴為一城之主,那還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怎麼會讓你這個城主之女流落在外,甚至還跑到南垂那種資源匱乏的偏遠之地?”
李希然聽後,苦笑了一聲,搖頭嘆道:“梁兄有所不知,我這些年之所以隱瞞身份,顛沛流離,只因我父親的道基乃是那上三品中的‘萬劫道基’!”
“萬劫道基?”
梁言心中一動,沒有打斷對方的話,而是靜等她的下文。
“梁兄想必也知道,道基共分九種,其中上三品虛無縹緲,百萬人中也難見一個。而在這上三品道基之中,萬劫道基是最悲慘的一個。”
“雖然成此道基者,無論修行何種神通法術都是一學就會,功力精進也是一日千里,但也正是因為萬劫道基太過霸道,故而只要道基一成,氣運就會被天道壓制,終其一生都會歷經磨難,克盡身邊至親之人,我的孃親就是因此而死,連輪迴轉世的機會都徹底失去了........”
李希然說到這裡,臉色逐漸暗淡,原本明亮的目光也在黑夜中迷失,似乎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一瞬間的茫然。
“竟有此事..........”
梁言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同為上三品道基之一的萬劫道基,居然是以克盡身邊至親之人為代價!得此道基之人,不知道是幸運還是悲哀?
他沉默了一會,忽又開口問道:“可是你爹都已經破劫成聖,以堂堂聖人之軀,居然也不能逆轉這份因果?”
李希然聽後,搖了搖頭道:“沒用的,我爹剛開始也不服氣,當年他破劫成聖,雄姿英發,自以為人定勝天,天下無不可為之事。非但要風風光光地迎娶孃親,還要保她無災無難.............誰承想僅僅過了三年,孃親就死在自己的第八難中.............”
“孃親死後,我爹一夜白頭,從此心灰意冷,不但與我斷絕關係,還將我逐出白玉城...........那時候我才剛滿兩歲,聞香商會的會長與我爹有舊,特意趕來把我接走。為了徹底斷絕我與父親之間的聯絡,從小就把我送往南垂,以此躲避冥冥之中的天道感應。”
“居然還有這麼一段淵源...........”梁言目露同情之色,點了點頭後又問道:“那你在南垂躲了那麼多年,為何又要回來?”
李希然慘然一笑道:“我是躲了很多年,但是能躲一輩子嗎?更何況南垂地處偏僻,資源匱乏,難道就因為我父親的原因,這輩子都要止步金丹?說白了,我不甘心,聽我師傅說,這次‘六指遺骨’現世,如果能湊齊六根指骨,得到傳說中的‘天機匣’,或許會有一絲機會改變我身上的天道氣運,讓我不再受到父親的影響。”
“原來你也是奔著‘六指遺骨’來的!”
梁言此時心中通透,這李希然之前還對自己有所隱瞞,說什麼奉了聞香商會的密令,所以才來參加無雙城的選拔考核。如今看來,她一開始就有明確的目的,只是那時候和自己關係還沒這麼近,所以才沒有明說。
“是啊,我對你已經開誠佈公了。”李希然坦然道:“這次來無雙城,就是想打探‘六指遺骨’的下落,因為我們聞香商會已經有了一根,如果能找到剩下的五根,就能得到‘天機匣’了。”
梁言聽到這裡,不禁沉默了起來。
他知道再問下去,就要涉及聞香商會的具體計劃了,且不說李希然是不是還會毫無保留地告訴自己,就算她說了,自己也未必想聽。
這種事情,一旦知道,就等於是把自己捲入了是非。
暗中盯著天機匣的可不止一人,沈三痴、蓮心大士,還有無雙城疆域內的各大門派,甚至連蠱王山的噬骨魔尊,神秘的野木白,都有可能是暗中窺視之人。
這些人個個都不是簡單的角色,一旦陷入其中,再想脫身恐怕就難了。
如今的梁言只想抓緊提升自己的修為境界,爭取早日突破至金丹後期,修煉個百八十年的,再去找機緣打破玄關,證就通玄。
所以他聽李希然說到這裡,就沒有再繼續往下問了。
“原來你竟是城主之女,梁某以前有許多無禮之處,希望你不要找我秋後算賬啊。”梁言裝模作樣地拱了拱手,臉上滿是笑意。
李希然知道他是故意和自己開玩笑,此時勉強笑了笑,嘆道:“我哪裡是什麼城主之女,不過是一個被流放之人罷了。只希望能逃過冥冥中的天道,讓我有機會在仙途上走得更遠..........”
梁言聽後,也不禁有些默然。
是啊,人人都說天道不公,所有人都要逆天而行,而那天道就好似一個默不作聲的老者,平時不言不語,始終冷眼旁觀。
可真當你向上攀登之時,卻又感到他無處不在,彷彿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芸芸眾生的脖頸.........
天道,又豈是那麼好逆的?
李玉仙破劫成聖,妄圖逆天,最終卻剋死了自己的心愛之人。上三品道基霸道絕倫,卻又同時有著各自的弊端。世間輪迴,萬物興衰,冥冥之中似乎都有天道制約,究竟修煉到什麼程度,才能跳出這所謂的天道?
梁言的心中,此時也是茫然一片,但他知道,這不是現在的自己應該去思考的。
自己還只是金丹境而已,且不說那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十二城城主,七大山門的宗主,即便只是一個通玄境後期的修士,都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當務之急,是儘快提升自己的實力,至於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留待以後再思考吧。
想到這裡,梁言搖了搖頭,把這些突然生出的感悟從腦海裡驅逐出去,嘆了口氣道:“人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你的道路雖然坎坷,但也不是沒有希望,希望你能夠逢凶化吉,從李玉仙的陰影中走出來吧。”
“那就借梁兄吉言了。”李希然微微一笑,想了想又道:“梁兄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打算先去無雙城中搜集必要的資源,然後就在這洞府之中閉關修煉,至於你們關於‘六指遺骨’的爭奪,梁某就不參與了。”
梁言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同時也是告訴李希然,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愛莫能助,讓她不要來打擾自己。
“你都需要哪些東西,可以把清單給我看一看嗎?”李希然問道。
“可以。”
梁言點了點頭,伸手從袖中取出了一份卷軸,將之交給了對方。
“嗯..........”
李希然的目光掃過一圈之後,緩緩開口道:“你這裡面列出來的可都不便宜啊,關鍵有些東西有錢也未必能買到,像絕情仙乳、驚虹蠱冰、火雲沙,還有這金蟾血,可都是有市無價的稀缺品!”
“無雙城中也沒有?”梁言蹙眉道。
“無雙城中有沒有我不知道,不過此事如果交給我們聞香商會去辦,絕對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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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修煉前的準備
看著李希然胸有成竹的表情,梁言不由得微微一笑道:“這些東西都是極其稀缺的天材地寶,我與聞香商會又不熟,怎敢勞煩?”
“你和我熟不就行了?”李希然笑道:“實不相瞞,整個無雙城疆域內的聞香商會都要聽我調令,給我一個月的時間........哦,不!只需十天的時間,我必定幫你湊齊這幾樣材料。”
梁言聽後稍稍沉吟了片刻,最後也沒有推辭,拱手謝道:“那就辛苦李道友了,這個人情梁某記下了。”
“你跟我就不要道謝了。”李希然撇了撇嘴道:“如果這都需要道謝的話,那我豈不是要在這裡跪下來,給你磕個三天三夜的頭,來謝你的救命之恩?”
梁言見她少有的露出了一絲嬌憨之態,居然微微有些失神,好半晌後才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梁某就不客氣了,絕情仙乳、驚虹蠱冰、火雲沙還有金蟾血這四種最稀缺的資源,就都交給你去置辦,至於剩下那些材料我自己會搞定。”
李希然見他隨口吩咐下來,非但沒有半分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絲喜色,拿著梁言所給的清單,喜滋滋地出門去了。
看著這個道服女子離去的背影,梁言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當中。
此女雖然身世顯赫,天資奇高,但命途卻十分坎坷。因為父親的原因,她從出生開始就受到冥冥中的天道制約。
只不過她雖然知道自己仙途渺茫,卻從未放棄過掙扎,也沒有丟失自己的赤子之心,這一點從當初她為了拯救黎明百姓,以練氣六層的修為勇鬥赤面鬼就能看出一二。
“該說她是傻呢?還是美玉天成?”
梁言眯了眯眼睛,隨即又皺了皺眉,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
“還真沒想到她居然是白玉城城主的女兒...........熊八那夥人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他們混入考場,企圖劫走李希然,難道是為了要挾李玉仙?”
這個問題讓他有些頭疼,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就意味著有此女跟在身邊,必然會非常危險,以後說不準還會遇上類似的事情。
“罷了,這些事情暫時與我無關,還是先閉關修煉,努力提升自己的修為吧..........”梁言想到這裡,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密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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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七天之後,梁言也離開了自己的洞府,駕馭遁光一路飛遁,直奔無雙城的坊市而去。
無雙城依山而建,城內千峰林立,雲蒸霞蔚,好似一處仙境。
而無雙城的坊市建於一片連綿的山脈上,此處寶光四溢,彩旗招展,每座山峰之間都有云霧橋樑相連,彼此四通八達,熱鬧非凡。
梁言還沒靠近山脈,就已經看見五顏六色的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後全都落在了正南方的第一座山頭。
“這裡還真是熱鬧..........”
梁言在半空掃視了一眼,也學著其他修士的模樣,按落遁光,停在了山頭。
只見山峰頂上立著一塊巨石,上面寫了四個大字,正是“天寶坊市”!周圍修士來來往往,都從這塊巨石旁邊經過,再踏上一條長長的雲橋,後面便是熱鬧非凡的坊市街道了。
雲橋的入口處有幾個守衛,梁言上前打聽了一番之後,知道這坊市中有三條規矩,其一是不能在坊市上空飛遁,其二是不能私自鬥毆,其三是不能過問別人的來歷。
把這裡面的規矩都弄清楚後,梁言就走過了雲橋,來到了坊市之中。
天寶坊市建造於連綿的山脈,這裡店鋪林立,有大小商會,有私人買賣,也有無雙城自己的產業,無數奇珍異寶、丹藥典籍,一眼望去簡直數不勝數。
可以說,只要你兜裡有靈石,在這裡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此坊市,大概也就只有十二城中才會有吧.........”
梁言感慨了一聲之後,開始穿梭於諸多街道店鋪之間,尋找著自己清單上面所列出的各種天材地寶。
由於天寶坊市實在太大,而他所需要的東西也非常珍貴,所以梁言花了足足一整天的時間,才把清單上列出的東西湊了個七七八八。
等到第二天早上,梁言還停留在天寶坊市,在一條人氣旺盛的街道上駐足。
他手裡拿著一分清單,仔細比對了一下,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樣一來,就已經湊齊了二十二種材料,再加上李希然承諾為我準備的四種,如今只剩下地心陽炎和‘雪紋丹’還沒到手了............”
最後這兩份材料,地心陽炎雖然不算太過稀缺,但由於儲存較難,很少會在坊市中出售,一般都是靠修士自己去秘境中探索獲得。
而“雪紋丹”則是比較偏門的丹藥,梁言在坊市的幾座大型丹藥閣中都逛過一遍,得到的答覆無一例外,都宣稱從不出售這種丹藥。
“這麼看來,難道要請丹師來替我煉丹?”
其實坊市中出售的丹藥,大部分都是煉丹師練手時剩下的,所以價格相對會比較便宜,如果要請煉丹師專門為你開爐煉丹,那價格自然又不一樣了。
梁言想到這裡,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肉痛之色。
《道劍經》果然是賠本的功法,為了打通這最後一條經脈,清單上所列的資源都是珍貴異常,梁言在這坊市中逛了一天,已經花去了快一百萬靈石。
雖然說他現在財力雄厚,但這一百萬靈石也絕不是個小數目,只不過為了能夠儘快提升實力,梁言也只能忍痛割肉了。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在這條街上再碰碰運氣的時候,身後卻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梁兄!”
梁言轉過身去,只見街道上迎面走來三人,正是蒼月明、皇甫奇和沐寒雪。
蒼月明走在最前面,此時哈哈笑道:“梁兄,一別多日,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原來是蒼道友,別來無恙?”梁言也是笑著打了個招呼。
他對蒼月明的印象不錯,尤其是此人的劍招劍式十分奇特,令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上次在凌雲殿中見到你的時候,本想敘一敘舊,可惜那時太過倉促,我們三人都被公冶前輩帶走,此後也一直沒有時間。說起來我還要向你道謝,方壺仙谷那次,若非你和司徒狂生仗義出手,只怕我們三人都要葬身在那裡了。”蒼月明一臉誠懇地說道。
梁言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蒼兄言重了,當時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幫你也就是幫我自己,如果眼睜睜地看著你們死去,恐怕我和司徒狂生也撐不到無雙城來救了。”
“梁兄此言差矣,無論如何你都與我有救命之恩。今後如有任何差遣,可以隨時來找蒼某,蒼某絕不會皺一下眉頭!”蒼月明拍著胸脯道。
此時沐寒雪咬了咬嘴唇,忽的上前一步,向梁言施了一禮道:“我先前被蘇牧那小人用‘情蠱’控制,對李姑娘痛下殺手,對梁公子則有諸多無禮之處,還請梁公子大人不計小人過,為我向李希然轉達歉意。”
她的這一舉動,倒是讓梁言頗有些意外。
要知道此女可是號稱“冰山雪蓮”,本來就有一股孤傲冰冷之意,之前在凌雲殿上的時候也裝作目不斜視,但今天居然願意低頭認錯?
“看來那天在大殿之上,當著幾位前輩的面,她只是拉不下臉皮而已.........今天偶遇,倒是主動認錯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臉上神色不變,只淡淡開口道:“既然無雙城的前輩們都說你是被蠱蟲控制的,那我也沒什麼好懷疑的。至於道歉的事情,還是你自己去和李希然說吧。”
沐寒雪聽後,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向後退到一邊去了。
梁言掃了三人一眼,忽的開口問道:“你們三人怎麼會一同前來?莫非你們也被分在了一個隊伍之中?”
“哈哈,不錯!”
蒼月明笑道:“我們都被分在極影真君的麾下,這次來坊市,是準備採購一些療傷用的丹藥,為我們的第一個任務做些準備。”
“什麼?”梁言臉色驚訝,有些不相信地問道:“你們才剛剛加入無雙城沒有多久,這就被分配了任務?”
“梁兄有所不知啊。”
一旁的皇甫奇此時開口道:“‘六指遺骨’現世的訊息,早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最近有許多身份不明的勢力湧入了無雙城的疆域,境內也有不少勢力動作頻繁。我們雲錦宮負責網羅情報,就等於是無雙城的耳目,在這種混亂局勢中當然要率先行動。所謂兵馬未動,情報先得,無雙城龐然大物,如果耳目閉塞,那就十分危險了。”
“原來如此。”梁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傳聞得‘六指遺骨’者得天機匣,為了這樣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也不知道有多少勢力捲入其中,雲錦宮人手緊張,就連咱們這種新人都用上了。”蒼月明也是輕輕嘆了口氣道。
“蒼兄不必嘆氣,據我所知,無雙城賞罰分明,只要能順利完成任務,就可以獲得不菲的貢獻點數,到時候對諸位的修行必定大有助益。”梁言在旁邊安慰道。
“那就借梁兄吉言了。”
蒼月明先是呵呵一笑,接著又壓低了聲音道:“有件事情要提醒一下樑兄,最近的無雙域並不太平,如果沒有必須執行的任務分派下來,梁兄最好不要去接那些私人任務,也不要隨便出城。”
無雙域就是無雙城統轄的整片疆域,梁言聽他如此一說,不由得皺了皺眉。
“蒼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咱們在方壺仙谷中的考核嗎?除了咱們幾個以外,進入第三輪的考生全部陣亡,這裡面可是有無雙域中九個頂尖門派的弟子。如今九大門派都想上無雙城討個說法,只是懾於城主之威,這才一直隱忍不動..........”
蒼月明說到這裡,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些頂尖門派都在暗中調查此事,雖然還不敢來無雙城挑事,但對於參加了這場考核卻存活下來的考生卻多有猜忌,很多在第一、二輪就被淘汰出去的修士,都被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抓入山門進行審問,就連司徒狂生的家族也遭到幾大門派的聯手圍攻。”
“有這種事情!”
梁言臉色微微一變道:“這九大門派行事作風,未免也太過霸道了吧?”
“你是不知道,九大門派死的都是門中的核心弟子,這股怒火被無雙城壓著無法發洩,自然要找一些人來出氣。而且他們今年之所以將這些精英弟子派來參加考核,多半也是想混入無雙城,打探‘六指遺骨’的虛實。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還把自己的愛徒賠了進去,想必是惱羞成怒了。”
聽了蒼月明的一番解釋,梁言也把整件事情理了個清楚,此時點點頭道:“蒼兄分析得不錯,看來現在是多事之秋,的確不宜隨便出城,多謝蒼兄提醒了。”
“哈哈,梁兄不必這麼客氣!對了,我剛才看梁兄在街道上有些躊躇,是不是有什麼東西沒有買到?”
“道友真是慧眼如炬!”梁言微微一笑,把自己還沒買到的兩種材料說了出來。
“地心陽炎和‘雪紋丹’?”
一旁的皇甫奇想了想道:“據我所知,最近城中有一批新貨到了,其中就有地心陽炎,應該在坊市東面的多寶閣有售。至於這‘雪紋丹’...........一般是沒有商鋪出售這種丹藥的,不過在這條街的街尾有一座古舊丹房,只要你肯多花些靈石,許多稀有的丹藥都可以幫你煉製出來。”
“此言當真?”梁言有些興奮地問道。
“哈哈,梁兄放心吧,雲錦宮別的不多,就是訊息靈通!雖然我們才加入不滿十日,但對這坊市中的一些小道訊息卻是瞭解得清楚。”皇甫奇拍了拍胸脯道。
“如此,那就謝過幾位道友了!”
梁言與蒼月明等人道別之後,按照皇甫奇給的提示,果然很快就入手了地心陽炎,至於“雪紋丹”,也在三天之後被煉製了出來。
至此所有材料都準備完成,梁言也不在坊市中逗留,直接駕馭遁光迴轉了自己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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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再次見面
梁言回到洞府之後沒過幾日,無雙城就來了一位傳令官,此人把公冶宏允諾的十萬靈石給他送了過來,還把兩千點貢獻點劃入了他的身份令牌中,之後稍稍客套了一番,就告辭離去了。
接下來又等了幾天,李希然也再次到訪,此女把一個儲物袋放在他的面前,臉上滿是笑意。
“看來都已經湊齊了。”
梁言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對方沒有令自己失望,將儲物袋開啟之後,果然發現自己所需的絕情仙乳、驚虹蠱冰、火雲沙,還有金蟾血都在其中。
“哈哈,聞香商會果然不一般,前幾日我自己去無雙城坊市中轉了一圈,可沒得到這四種材料的訊息!”梁言哈哈笑道。
這四樣東西是他所列清單中最稀有珍貴的,就連無雙城的坊市中也沒有,如果僅靠自己去找,恐怕沒個三年五載是湊不齊的。
李希然得到他的誇讚,看上去也十分高興,此時抿嘴一笑道:“能幫到你就好了,這些東西我都令商會精心篩選過,品質絕對上佳,不會耽誤你的修煉。”
她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又接著道:“希然知道你要閉關修煉,就不在這裡多加打攪了。我的洞府選在山北面,如果有什麼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
“好!”
梁言也沒和李希然客氣,點了點頭之後,就把她送出了洞府。
之後他便回到了自己的密室,把清單中所列的二十八種材料都取了出來,開始按照《道劍經》中所載的法門,緩緩打通自己的最後一條經脈.............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梁言這一次閉關,持續了半年的時間。
這一日正午,豔陽高照,微風熏熏,雲隱山上鳥語花香,一片春光燦爛的模樣。
而在山峰南側的一個洞府之中,卻隱隱有風馳電掣的轟鳴之聲傳出,密室門口的位置,還有碧光流轉,靈力激盪。
此時此刻,密室之中,梁言正盤膝而坐,身後五道不同顏色的光華,映照出五條不同的經脈走勢。
這五條經脈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原本是彼此獨立的存在,卻又因為中間那條經脈的貫通而連線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經脈網路。
梁言的靈力在這套經脈中緩緩流動,整個人的氣息也攀登到了頂點,鼓盪的靈氣充斥四周,發出雷鳴般的爆響,似乎要衝破這間密室,去往山頂雲霄之中。
好在密室的四周,都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還有梁言提前設下的各種禁制,才把這些異象都困在了裡面,沒有洩露出去。
忽然,梁言周圍霞光一閃,所有波動的靈氣都被他收入了天靈蓋中,而那五道彩色光華也一同沒入體內,異象全都消失不見,整個密室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呼...........”
隨著一口濁氣突出,梁言緩緩睜開了雙眼。
“終於打通了這最後一條經脈.........如今五君仙脈徹底成型,我的實力又進了一步!”
梁言喃喃一聲,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要知道尋常人族修士的修煉體系,只有奇經八脈和十二正經。雖然人族功法百花齊放,但除去專門煉體的體修,剩下的大部分功法都是修煉這二十條經脈。
而如今的梁言,已經把《道劍經》的起始兩篇全部修煉完成,在自己體內開創出了一套全新的經脈,那便是五君仙脈。
有了五君仙脈的加持,神通威力將會大幅提升,即便只是一個小小的火焰法術,到了梁言的手裡也能發揮出莫大的威力,更別說那些驚天動地的劍招了。
梁言心中興奮之餘,又有一點失落。
五君仙脈練成以後,他的根基大法就已經修煉到頭了。
《道劍經》這門功法神妙莫測,可惜自己只得了起始兩篇,僅能修煉至金丹境,剩下的口訣都在那傳說中的“上三篇”裡面。
整個人族大陸茫茫無邊,剩下的三篇法訣也不知道散落在什麼地方,像這種一點頭緒也沒有的事情,實在是太過虛無縹緲了,
梁言想到這裡,忽然搖了搖頭,強行把自己心中的那點雜念驅逐了出去。
“《道劍經》這種奇書,能夠得到其中兩篇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我若是執念太深,反而壞了自己的道心。如今之計,還是先去碧海宮的藏經閣,找一部合適的劍修功法,作為之後修煉的根基大法吧。”
想通這點之後,梁言便收了功法,起身推開了密室的大門。
他已經在這裡閉關半年,始終未曾出門一步,此時感受到外面的鳥語花香,心情也不覺有些舒暢。
然而很快,他的心情就舒暢不起來了。
因為在門口的院子裡面,一個穿著樸素,但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年輕男子,正坐在自己的石桌之前,低頭輕輕抿著一口清茶。
此人坐在陽光和陰影的交界處,一半身子沐浴在陽光之中,散發著明媚和煦暖的氣息;另一半身子卻隱藏在陰影裡,有著說不出詭異。
“野木白!”
梁言直接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他實在沒有想到,此人會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自己洞府的院子裡面。
要知道這座洞府之中,本來就有無雙城設下的保護禁制,而且自己又在裡面額外增加了七道禁制,尋常通玄境的修士也未必能進得來。
雖然他清楚野木白實力高強,這些禁制可能都攔不住他,但起碼在他闖入的時候,自己應該能提前得到警示,知道有人進入了洞府。
如今的情況是,對方都已經坐在他的院子裡面喝茶了,自己還是毫無所覺。
“這人怎麼像個鬼魅一樣..........他到底是什麼境界?”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叫出了對方的名字,就沒有再往下說了。
“怎麼?你好像很驚訝?”
野木白輕笑了一聲,把手中茶杯放下,目光掃來,淡淡開口道:“我記得之前好像和你說過吧?我還會來找你的,你該不會以為這只是句玩笑吧?”
梁言眯了眯眼睛,盯著他看了會,也淡淡開口道:“閣下雖然實力高強,但這裡可是無雙城,你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哈哈哈!”
野木白忽然大笑起來:“引火燒身?笑話!我野木白若是怕了無雙城,就根本不會混進來!再說了,我們兩個究竟是誰會引火上身,還說不定呢!”
他的後半句話似乎別有玄機,梁言瞳孔一縮,沉聲問道:“閣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野木白冷笑道:“你體內藏著真魔之氣,當日在凌雲殿中,若不是我幫你瞞過問天鏡,你以為自己還有命站在這裡嗎?”
“什麼?!”
梁言聽得臉色大變,脫口而出道:“那天是你!”
“哼!你以為呢?問天鏡是無雙城的上古奇珍,對於真魔之氣尤為敏感,如果沒有我的幫助,就憑你一個小小的金丹境修士也想瞞過問天鏡?”
野木白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可梁言卻沒有放在心上,此時此刻,他的思緒已經回到了凌雲殿的那天,當時鏡光照在自己的身上,的確是引動了體內的真魔之氣。
可是不知為何,就在自己快要繃不住的時候,那鏡光中的力量又緩緩消散,而自己體內的真魔之氣也恢復平靜。
“難道真是此人暗中出手!”
梁言心中一動,對於野木白的說法信了七分,畢竟這件事情除了自己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知道了。
而這個野木白,居然有辦法瞞過問天境的探測,那他的修為境界究竟到了何種程度?還是說,他有什麼神妙秘法,可以矇蔽法寶的探測?
梁言心中閃過諸多疑惑,對這個深藏不露的野木白又多了幾分忌憚。
此時的野木白低頭品了一口清茶,緩緩開口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小子體內居然有真魔之氣,此事若是宣揚出去,你會有什麼下場呢?”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梁言現在卻有些無計可施。
論實力,他完全不是眼前此人的對手,就算想要殺人滅口也根本做不到。論計策,如今是敵在暗我在明,自己連對方是何來歷,有何目的都不知道,又談何謀劃呢?
而且正如他所言,自己體內藏著一頭真魔的事情如果洩露出去了,那將永無寧日。不僅無雙城待不下去,整個南極仙洲也未必會有自己的容身之處。
“你到底想要什麼?”
沉默半晌之後,梁言沉聲問道。
“嘿嘿,看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野木白輕笑道:“你不拿無雙城來壓我,我自然也不會洩露你的底細。咱們兩人在這裡都有見不得光的秘密,只需互相合作就好。”
“好!”梁言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野木白聽後笑容更盛,又接著道:“我交給你的第一個任務是保護李希然的安全,並且和她一起加入碧海宮。如今這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我曾經說過,只要你盡心完成任務,就能得到種種好處。我野木白說話絕不食言,現在就把第一個任務的獎勵給你。”
梁言聽他說還有獎勵,不由得微微蹙眉,不知道眼前此人又想耍什麼把戲。
雖然對方在方壺仙谷的時候,的確這麼承諾過自己,但此人實在太過可疑,梁言也從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此時就聽野木白再次開口道:“據我所知,你在這次考核中得了榜首之位,凌雲殿允諾你可以進入碧海宮的藏經閣,任意挑選一門功法?”
“不錯,確有此事。”
梁言點了點頭,這件事情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知道的人太多了。
“你是劍修,這一點他們並不知道,藏經閣中功法雖多,卻未必能找到你需要的。”野木白淡淡道。
梁言聽後,冷笑了一聲,顯然並不怎相信。
“堂堂無雙城碧海宮的藏經閣,會沒有一本劍修法訣?”
“當然會有!”
野木白聳了聳肩,接著道:“只不過是.............沒有一本能配得上你的。”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梁言眉頭微蹙,顯然對於這個答覆有些始料未及,他感覺自己越來越看不透眼前此人了。
“我雖然不修劍道,但也看出你的劍修神通非比尋常,根基打得十分牢靠,如果不是有驚世駭俗的高手指點,就是曾經得到過什麼機緣。總之以你現在的劍道神通,碧海宮中的那幾門劍修功法是絕對配不上你的。”野木白淡淡開口道。
“你能看出我的劍道根基?”梁言目露懷疑之色,隨即又試探著問道:“你說了這麼多,難道是要給我送功法?”
“哈哈哈!”
野木白大笑道:“劍修一道,講究一個‘極’字,所謂‘滄溟起處,劍極而生’!如果要學,就得學最厲害的!而湊巧的是,碧海宮裡就有這麼一門功法!”
“在哪裡?”梁言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也在藏經閣!只不過沒有我的指點,你根本不可能找到,因為這本秘籍並沒有在藏經閣中羅列出來,而是藏在一個隱秘的暗格之中!”
野木白說到這裡,忽然從袖中取出一顆黑色的圓珠,把它扔給了梁言。
“下一個月圓之夜,你進入碧海宮藏經閣的頂層,將此珠放在月華之下,就能看到藏經閣隱藏的暗格了。”
梁言把玩了一下手中的黑色圓珠,只覺入手輕盈,珠內還有一股溫潤之氣,彷彿元陽暖玉,將一股股熱力散發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梁言開口問道。
“這你就別管了。”野木白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總之信我你就能得到自己所需的劍修功法,如果不信,那就只能錯失機緣了。”
梁言聽後,臉上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神色,默默將黑珠收入袖中之後,又問道:“獎勵我姑且收下了,下一個任務又是什麼?”
“第二個任務簡單!”
野木白呵呵笑道:“我要你作為我的內應,從今往後,你在碧海宮接到的每一個命令,得到的每一個訊息,全部都要告知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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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進入藏經閣
梁言儘管早就有所預料,但此時聽到野木白親口說出來,還是有些驚訝的。
“看來這人是真的打算與無雙城為敵了,只是他為何偏偏要我混入碧海宮,難道這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當日凌雲殿中,法正給每個人都發了一份竹簡,裡面標註了無雙城的一百零九條禁令。梁言沒記錯的話,其中一條就是不能洩露機密,違此禁令者,將被廢除修為,並逐出無雙域,永世不得再踏足。
沒想到自己才剛剛加入無雙城,就要面對這樣的選擇...........
不過樑言知道自己根本沒得選,野木白的實力深不可測,絕對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抗衡的。
原本他還打算進入無雙城後,就向城中的前輩修士告發此人,可是現在自己也有把柄被野木白抓在手裡,如果真的捅了出去,那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思慮再三之後,梁言決定還是先穩住此人,於是點了點頭道:“前輩給了我這麼多好處,晚輩也沒有理由拒絕,只不過前輩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就算得到了訊息,又怎麼傳給你?”
“這個簡單!”
野木白微微一笑,伸手從袖中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牌,將之交到梁言的手中,接著開口道:“每次你得到訊息或是接到任務的時候,只要用神念進入這個木牌之中,我立刻就能知曉。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千萬別妄想有任何隱瞞,如果被我發現一句虛言,後果不用說你也知道吧?”
梁言聽後,雙眼微眯,伸手將野木白的木牌接了過來,只見上面刻著一頭飛鷹的花紋,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其它圖案。
“好!我答應你,收到碧海宮的任何訊息都會傳給你,不過你也要向我保證,不得將和我有關的秘密洩露給第三個人知道。”梁言盯著野木白的眼睛,緩緩道。
“這個自然,我野木白金口玉言,說過的話從不反悔。還記得我給你的第一個見面禮嗎?這個見面禮直接讓你坐了榜首的位置,只要你能完成我接下來的任務,我保你在無雙城順風順水,甚至飛黃騰達!”
野木白說完這話,在陽光和陰影的邊界處輕輕一笑,接著整個人身形一轉,居然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此人來的時候悄無聲息,走得時候也沒有一點蹤跡,即便是梁言有《八部衍元》在身,也根本看不出他的靈力波動。
梁言臉色陰沉,在洞府之中又靜坐了許久,確認此人的確離開了洞府之後,方才一拍腰間的太虛葫,把樹靈老者給喚了出來。
“剛才你都看到了吧?此人兩次現身,你可有看出什麼蛛絲馬跡?”梁言沉聲問道。
樹林老者一手倒背,一手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之後,方才緩緩道:“此人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波動,老朽也沒能看出他的來路,只不過問天鏡是上古奇珍,他能夠幫你矇混過關,至少也得有渡過五難的實力。”
“渡五難的實力..........恐怕整個無雙城也不會超過十人吧?這樣的大高手,為什麼要針對碧海宮,難道這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不行,這件事情我得調查一下!”
想到這裡,梁言起身出了洞府,化作一道遁光破空而走..........
半個時辰之後,梁言坐在了一間清靜的閣樓之中,和他同桌的還有方立人與不聞居士。
“哈哈哈,梁言,你還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居然真的透過了考核,並且還加入了我們碧海宮!從今以後我們三人就是同僚了,以後可要齊心協力啊!”方立人一邊說,一邊把桌上的一碗烈酒飲盡,看上去十分高興。
“我們得到訊息之後,曾經去你的洞府拜訪過一回,不過那時候你已經開始閉關,所以就沒有打攪。”不聞居士也開口道。
“梁某半年前忽然有些心得,就在洞府中閉關修煉,倒是沒見著兩位好友。”
梁言呵呵一笑,與兩人閒聊了幾句,接著話鋒一轉,開始旁敲側擊地打探起碧海宮的歷史來。
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對他並沒有什麼戒心,只要是這兩人知道的,幾乎有問必答,經過一段時間的閒聊之後,梁言也對碧海宮的過往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
“碧海宮的第一任宮主十分神秘,據說是一位破劫成聖的聖人,早年曾經東出東海,在海域之中悟出了自己的道法。後來他的神通一分為四,其中三門允許傳給門下弟子,但最後一門卻只有歷任宮主才可以修習。”
方立人說到這裡,又搖了搖頭,接著道:“只不過這最後一門功法十分詭異,即便是碧海宮的歷代宮主,也只有渺渺幾人可以領悟,據說碧海宮的當代宮主天縱奇才,成功領悟出了這門神通,一身實力在整個無雙城足以排進前三!不過他老人家已經失蹤了五百多年,現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方了............”
“什麼?你是說碧海宮的宮主已經失蹤了?”梁言有些詫異地問道。
“不錯,他都已經消失了五百年,這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了。如今的碧海宮是由他的兩位徒弟代為掌管,其中之一就是宋前輩的師尊,寧霞。”
方立人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又接著道:“不過寧前輩喜歡清靜,所以宮中的大小事務,都是由宮主的另一個徒弟林月缺掌管,林前輩也是渡過了一災五難的修士,實力深不可測。”
“原來如此.........”
梁言微微點了點頭,又問道:“那碧海宮歷史上,可曾有什麼至寶出世的傳聞?又或者在最近的幾千年中,惹下了什麼厲害的強敵?”
他這番話問得有些突然,不過方立人在皺了皺眉頭之後,還是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傳聞給說了出來。
梁言在兩人的洞府中坐了半天,把碧海宮的過往傳聞都聽了一遍,其中有好幾件至寶,似乎每一個都有可能是野木白的目標,但仔細一想,又都覺得都不太現實。
至於碧海宮的仇人倒是有不少,大都是當代宮主早年在外斬妖除魔之時結下的仇怨,不過以這些宵小的本事,應該不敢上碧海宮來尋仇..........
經過一番交談之後,梁言知道自己在這裡也問不出什麼了,就與兩人隨意攀談一番,接著告辭離去了。
離開方立人的洞府之後,梁言又直奔無雙城的幾大書院,在裡面翻找典籍,想要查詢和“枯骨修羅印”有關的典籍。
奇怪的是,他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把無雙城幾大書院中的藏書看了個遍,也沒找到有關“枯骨修羅印”的任何介紹,似乎根本就不存在這個法印。
而且他把自己胸口的血紅色紋路記下之後,又對照了許多書中記載的法印,也沒有找到與之相似的圖案。
“難道都是野木白鬍言亂語,企圖誆騙於我?”
梁言心中疑惑,只覺得此人的話七分真,三分假,究竟該如何判斷,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不過有一點讓他憂心的是,野木白曾經說過,隨著時間推移,這法印會逐步融入自己的血脈和神魂。
每半年就是一個週期,這法印會逐漸縮小,同時還會伴隨著身體上的變化,比如第一次是膻中穴出現竅衰,之後依次會是氣海、天突、神闕、巨闕、關元、鳩尾、曲骨、百會,等到九次之後,自己便命不久矣。
他在洞府之中閉關了半年,就在不久之前,的確出現了第二次竅衰,而且這一次正是對方預言的“氣海穴”!
從這一點上來看,野木白又沒有騙他。
梁言憂心忡忡,找自己熟悉的宋茹、李希然、計來等人旁敲側擊了一番,卻也沒人知道所謂的“枯骨修羅印”究竟是什麼。
到了最後,梁言也沒有辦法,只能把此事暫時放到一邊,決定還是先去碧海宮的藏經閣走上一趟。
雖然野木白的身上有很多謎團,但他承諾的好處也是實實在在的,梁言如今的確差一門劍修功法作為根基,且不管對方目的如何,還是先把這個好處拿到手再說。
想通這點之後,梁言又返回自己的洞府,耐心等待了幾日,直到一個圓月高掛的晚上,才動身趕往藏經閣。
碧海宮的藏經閣位於連綿山脈正中間的一個山谷之中,這山谷四面環山,周圍都是歷代宮主所設下的禁制陣法,據說即便是顯聖境的強者,也無法不著痕跡地進入這個山谷。
山谷正南方的一條狹窄通道,是唯一能進入山谷的入口,只不過入口位置有五彩霞光覆蓋,顯然是一個極其高深的封印禁制,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半步。
梁言此時就站在山谷的入口,他在凌雲殿上得了封賞,有一次進入藏經閣的機會,而身份令牌就是他的憑證。
轟隆隆!
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山谷石壁忽然扭曲變化,僅僅片刻的功夫,就出現了一張百丈高的巨大人臉。
“來者何人?”
蒼茫的聲音從人臉口中發出,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在下碧海宮新進修士梁言,受凌雲殿封賞,特來藏經閣挑選一門主修功法!”
梁言的神色十分恭敬,邊說邊從袖中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
巨大人臉的雙目中射出兩道藍光,在他的身份令牌上仔細檢視了一番,就面無表情地說道:“機會僅有一次,只能挑選一門功法,限時一炷香,超過時間就會自動傳送出來。”
梁言點了點頭道:“晚輩知道規矩。”
“進去吧。”
巨大人臉丟下這句話,在山谷石壁上把頭一轉,就此消失不見。
而那片覆蓋在山谷通道口的五彩霞光,也在此時露出一個缺口,其中一道霞光激射而出,把梁言捲入其中,只一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梁言沒有運功抵抗,而是任由這片霞光裹挾著自己,中途穿越了峽谷的重重石壁,最後直接來到了山谷的內部。
砰!
隨著一聲悶響,梁言落在了地上。
“這裡就是碧海宮的藏經閣?”
梁言站好之後,舉目四顧,只見周圍綠柳成蔭,芳草萋萋,而在山谷中間的位置,還聳立著一座七層高的古樸閣樓。
閣樓雖然看上去普通,卻有一股歲月的凝重,讓人無端生出一絲敬意。
梁言知道,眼前這座小小閣樓中所包藏的,乃是碧海宮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修真功法,裡面隨意一本拿出去,都可能在無雙域中引發爭搶。自己若非是此次凌雲殿欽定的榜首,恐怕也沒有這個資格進去一觀。
他稍稍定了定神,邁步走進了閣樓之中。
“噗通!”一聲!彷彿掉入了水中。
梁言進入閣樓之後,發現裡面居然別有洞天,空間比外面看到的大出好幾倍,而且也沒有尋常藏經閣的木架,而是由一個個氣泡漂浮在半空。
每個氣泡之中,都含有一卷竹簡或是書冊。
“《天演策》、《斬龍真訣》、《水曼陀羅》、《抱山印》..........”
梁言走過這一個個氣泡,發現上面都標註了各自所含的功法名和綱要,甚至其中有幾門功法可以直接修煉到化劫境,絕對屬於稀世珍品的級別。
可惜,這些功法沒有一樣是和劍修有關。
梁言對此早有預料,根本沒有任何停留,直接朝閣樓的上一層走去。
他用神識掃過一個個氣泡,最後終於在閣樓的第六層找到了兩本劍修功法,分別是《滄海星神劍》和《天誅劍訣》。
這兩門劍訣,都是可以修煉到化劫境的功法,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劍修功法了。
“劍修一道,果然是難之又難,先不說提升境界所需的天材地寶和心性修為,就連這修煉的功法都是一法難求..........”
梁言心中感慨了一聲,其實他也知道,上古劍修早就被趕盡殺絕,許多功法都斷了傳承。
如今剩下的劍修派系都是敝帚自珍,絕不會輕易分享自己所學,碧海宮的藏經閣中能夠有兩門劍訣,還都能修煉到化劫境,已經是極為難得了。
不過樑言還是有些不滿足,此時默默取出了野木白所贈的黑色圓珠,又抬頭看了一眼閣樓外面的星空。
黑漆漆的夜幕之上,正是圓月高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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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參悟
梁言直接來到了藏經閣的頂層,這裡意外的居然沒有一本功法秘籍,只有碧海宮歷代化劫境修士的牌位,最上方立著一尊雕像,乃是一位身材胖大,身披儒袍的中年男子。
雕像所刻之人臉色平靜,分不出喜怒,目光朝著樓梯口的位置看來,彷彿正注視著梁言的一舉一動。
梁言用神識檢視了一下雕像,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也就放下心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在四周設下了幾重臨時的禁制,防止有什麼響動傳出閣樓。
接下來,他就按照野木白所說,將手中的黑色圓珠置於月華之下。
梁言在原地靜靜等候了許久,剛開始的時候還沒有什麼動靜,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滿月的銀輝開始在半空匯聚,最後居然形成一條肉眼可見的銀絲。
這條由月光組成的銀絲,猶如九曲長河,從半空蜿蜒而下,在梁言驚訝的目光中,緩緩沒入了黑色圓珠。
隨著月華越聚越多,圓珠的外表也開始發生改變,之前那濃濃的黑色逐漸變淡,最後化為了和月光一樣的銀白之色。
與此同時,一個個跳動的符文在圓珠表面出現,每一個都十分古老,即便是梁言也無法認全。
符文凝聚成型之後,圓珠也開始在半空急速旋轉起來,無數月華傾瀉而出,將整座閣樓都染成了銀白之色。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供桌最上方的那尊雕像也把眼珠輕輕一轉,居然同時射出兩道藍光,與旋轉的月華融匯到了一起。
轟隆!
兩種光輝交融的瞬間,閣樓之中暴發出了一聲悶響。
梁言只覺得一股龐大無比的靈氣漩渦在自己周圍出現,隱約還聽到了一陣海潮湧動的聲音。
下一刻,他就看見周圍有無數水屬性的靈氣蜂擁而來,小小的山谷閣樓,瞬間變成汪洋大海,而自己就處於海眼之中。
“糟了!”
梁言心態暗凜,他沒想到居然會引發如此大的動靜,雖然說自己已經提前在四周佈置了幾重禁制,但能不能把這些異象隱藏住,還是無法確定的事情。
如果被山谷外面的那張人臉察覺,自己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就在他心頭暗暗焦急之時,周圍的靈氣漩渦卻是越轉越快,汪洋大海奔騰咆哮,彷彿要把四周的一切吞噬殆盡。
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顆圓珠所在的位置,那裡是海眼的中心,此時反而安靜得可怕。
梁言自然而然地來到了圓珠附近,此時再抬頭去看,就發現供桌上那尊胖大的儒生雕像居然在扭曲變形,猶如海水的波紋漣漪一般,在半空緩緩消散,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了!
而在儒生雕像消失的地方,露出了一個深紅色的暗格。
“就是那裡!”
梁言瞬間明白了過來,野木白口中的暗格,原來就是在這祖師供桌的雕像腹中,只不過平時根本發現不了,非得在月圓之夜靠著他所給的詭異圓珠才能開啟。
他此時沒有任何猶豫,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那紅色暗格徐徐開啟,露出裡面的一枚青色竹簡。
梁言心中默唸了一個“收”字訣,那青色竹簡立刻騰空而起,直接落到了他的手中。
就在這枚竹簡離開暗格的瞬間,漫天月華陡然一暗,原本覆蓋整座閣樓的銀色光華全都消失不見,就連那洶湧澎湃的靈氣漩渦也同樣消散殆盡。
野木白所贈的圓珠此時又重新變為烏黑之色,從半空跌落而下,落在地上滴溜溜亂滾。
而在供桌之上,那尊龐大的儒生雕像也重新復原,依舊臉色平靜,無悲無喜,只把目光看向樓梯口的位置,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整座藏經閣又重歸平靜,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梁言此時屏住了呼吸,用神識暗暗感應閣樓外面的動靜,直到他確認沒有任何氣息波動傳來,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還好,看來山谷外面的那張人臉並沒有發現這裡的異象..........”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又迫不及待地低頭朝手中竹簡看去。
只見那竹簡的表面寫了三個小篆,正是:“魚龍舞”!
“魚龍舞?這是什麼功法?聽著不像是劍訣啊。”
梁言有些疑惑地自語了一聲,同時把手中竹簡徐徐展開。
裡面記載的果然是一門功法。
只不過這功法十分詭異,梁言只看了前面的一小部分,就感覺十分晦澀難懂,一些運氣法門更是他聞所未聞,平時根本無法想象的。
最關鍵的是,這部功法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與劍有關的描述。
“這哪裡是什麼劍訣?莫非野木白在騙我?”
梁言心中疑惑,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對方還有求於自己,沒必要拿一本假的秘籍來誆騙自己。
而且這本秘籍被藏在如此重要隱秘的地方,絕對不是一門普通的功法,野木白拿這種東西欺騙自己,那不是費力不討好麼?
“難道書裡面還內有玄機?”
梁言這樣想著,又重新開始審視這本秘籍,這一次他看得仔仔細細,等到第一段口訣讀完,心頭忽然沒來由地一跳,這些年修行的劍意居然自發地從神識中散發出來。
“這是...........”
梁言微微一愣,還沒等他弄清楚原因,腰間太虛葫又是輕輕一晃,蜉蝣劍丸和三道劍罡竟然也不受控制地飛了出來,環繞在自己身旁錚錚作響。
看到飛劍激昂的樣子,梁言忽然有些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剛才默唸口訣的時候,體內靈力也跟著運轉,竟然調動起自身劍意和飛劍產生了感應,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此時他再低頭去看那捲竹簡,發現上面的口訣雖然沒有一句是教人御劍,但字裡行間卻總能讓他聯想到自己所學的劍招劍意。
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似乎這卷秘籍為自己開啟了一個全新的大門,那是他從未接觸過的劍修境界,只是這種境界具體為何,他一時也說不上來。
回味著竹簡中的口訣,梁言有那麼一瞬間的出神,但這種走神是短暫的,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回過了神來。
清醒過來的梁言心中一凜,不敢在這裡細看下去,急匆匆地把竹簡一合,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中,又抬手打出一道法訣,將漂浮在外面的蜉蝣劍丸和三道劍罡都收入了太虛葫中。
做完這一切後,梁言又看向了供桌上那尊胖大的儒生雕像。
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不管怎麼說,自己也算是受了此人的好處,於是便對著雕像拱手拜了拜,之後便轉身下樓,重新回到了第六層。
此時此刻,一炷香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梁言為了不惹人懷疑,在第六層的兩本劍訣中隨意挑選了一本,正是那門《滄海星神劍》。
他把手中的身份令牌取出,對著包含了《滄海星神劍》的氣泡一揮,立刻就有無數古樸小字從那捲書冊中飛出,最後在半空組成了一本一模一樣的書冊。
梁言才剛剛將《滄海星神劍》的拓本收入儲物戒中,閣樓外面就飛來一片霞光,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裡面,接著向外衝天飛起。
梁言知道,這是因為一炷香的時間已到,自己即將被那山谷入口處的霞光接引出去,於是也沒有反抗,任由這片霞光帶著自己穿越重重山壁,最後又回到了一開始來的地方。
此時的山谷通道已經被五彩霞光重新封印,而那張巨大的人臉也在山谷上方緩緩出現。
“拓本只會存在一天的時間,一天過後自動銷燬。碧海宮的任何功法都不得外傳,如有私自傳授他人者,以死罪論處!”
聽到這個蒼茫而又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梁言心中也是一凜,急忙拱手道:“晚輩明白,絕不會將《滄海星神劍》的法訣洩露出去。”
那山谷上的人臉聽後,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把頭一轉,再次消失在了石壁之上。
梁言的儲物戒中可不止帶出來了一門功法,就在剛才,他心中還有一些忐忑,擔心會不會被這人臉看出端倪。
如今看來,這張守門的人臉並未察覺出絲毫破綻,梁言不由得心中一寬。但他也不想在這裡久留,於是手中法訣一掐,人便化作一道長虹沖天走了。
離開碧海宮藏經閣後,梁言並未在外面盤桓,而是直接回到了雲隱山的洞府之中。
雖然這次帶回來兩本功法,但是對於《滄海星神劍》,他只是稍稍看了一會,把裡面的口訣印入自己神識之後,就暫時擱置在了一旁,反而是拿起了那捲讓他有無數疑惑《魚龍舞》..........
此後的一個月,梁言一直在自己的洞府中閉關,就連李希然、計來等人來尋他,也無法得見。
“魚龍臨淵舞,臺觀遊太虛,神人乘六氣,冥海蕩屍胎.............”
此時的梁言,正端坐在密室之中,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專心思考著什麼。
在這過去的一個月,他已經把《魚龍舞》來回看了數遍,只覺這本功法深不可測,以自己目前的修為境界,居然只能領悟其中兩成不到。
而隨著他再一次閱讀總綱,梁言忽然心中一亮,隱隱生出了一絲感悟。
“這竹簡中記載的,好像真是劍修功法...........只不過它並非是御劍之術,而是把修煉者本身當做飛劍來練!”
領悟到這點之後,梁言之前的許多困惑都迎刃而解,這部《魚龍舞》不同於《道劍經》的前兩篇,裡面的口訣大都玄之又玄,尋常修士根本難以理解。
而梁言有《道劍經》作為基礎,在苦苦參悟了一個月之後,終於有了一絲自己的感悟。
“想要練劍,先得修身麼?這就是儒門的劍修之道?”
梁言喃喃一聲,合上竹簡,閉目沉思了許久,最後雙手各自掐了個古怪的法印,在密室中盤膝而坐,開始默默運轉起體內的靈力。
這一坐,洞府的大門就再沒有開啟過.........
春去秋來,歲月如梭。
轉眼之間,已是兩年過去,李希然、計來還有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都曾來找過他,可惜梁言的洞府大門始終未曾開啟過,最後這些人也都不了了之。
直到這一天,原本安安靜靜的石門,忽然毫無徵兆地向著兩側開啟,一名灰衣長衫的男子從中信步走了出來。
男子的臉色雖然平靜,但周身上下卻有一股淡淡的威壓擴散出來,眼角眉梢之中也隱藏著一股銳意,彷彿他整個人就是一柄未出鞘的利劍!
“兩年了...........”
梁言看了看洞府外面的景色,忽然輕輕一笑。
《魚龍舞》這門功法實在詭異,即便是以梁言的劍道根基,修煉起來也十分緩慢,不過他還是勉強完成了第一部分的修煉,如今的實力又提升了不少。
而且這兩年的時間,他不僅僅只是修煉《魚龍舞》,同時還參悟了從狐十三手中得到的《清心三疊舞胎仙》。
這雖然是一門儒家音律之術,但其中的精深奧妙之處也是令人驚歎不已。所謂大道相通,梁言這兩年苦心參悟,將其中不少和音律有關的精妙招式化入自己的劍道之中,最後創出了一套屬於自己的劍術。
他將這套劍術命名為《大雅十三劍》,總共十三路劍招,都是以《清心三疊舞胎仙》中的神妙招式演化而來,再配合自己的蜉蝣劍丸,威力之強已經超過了自己以往遇到的任何一門劍術。
今時今日的梁言,雖然看上去和在方壺仙谷的時候沒有太大的變化,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經過這幾年的修煉,自己的實力已經突飛猛進。
因為在進入無雙城之前,他的修煉本來就已經到了一個瓶頸,而這幾年透過利用無雙城的各種資源,梁言不僅打通了五君仙脈,還修煉了《魚龍舞》,使得自己的劍道根基提升了一大步。
再加上《大雅十三劍》的領悟,如今的梁言有自信,如果再次遇到熊八,就算不能直接斬殺對方,也絕對能在百招之內打得他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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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無雙域的形勢
經過這兩年的閉關,梁言實力大進,心情當然也十分不錯。
他在無雙城中沒有幾個熟人,訊息很不靈通,所以出關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訪李希然、計來、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這四人。
出乎意料,計來這小子居然主動接了無雙城的任務,到現在還沒有回來。至於李希然,據說是去無雙城的丹坊求購丹藥去了,如今也不在洞府之中。
梁言尋不到二人,就直接去了方立人和不聞居士的住處。
這兩人倒是在家,見到梁言前來拜訪,立刻熱情款待了起來。
幾人酒過三巡,又談起了無雙城近況,讓梁言對這兩年發生的事情也有了一些瞭解。
原來就在他閉關之後不久,整個無雙域已經開始暗流湧動,各方勢力為了爭奪“六指遺骨”,紛紛湧入無雙域,或明或暗地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另一方面,無雙域本土的九大門派,雖然表面上還是服從無雙城管轄,但因為在上一屆選拔考核之中,他們門下的幾個精英弟子都死在了無雙城,故而一直心有怨念。
熊八、鴉六等人身份成謎,蹤跡難尋,無雙城一直找不到蛛絲馬跡,也無法自證清白,九大門派以此為藉口,對無雙城不斷施壓。
若非是忌憚無雙城的城主之威,只怕這九大門派在兩年前就要聯手殺上無雙城,來找五大宮的宮主討個說法了。
這種內憂外患的局面僵持了兩年,直到前不久,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的風聲,說無雙城的城主令狐柏其實已經失蹤了三百多年,現如今根本就不在無雙城中!
一石激起千層浪,無論是無雙城還是無雙域的各方勢力,都因為這個訊息而引發了軒然大波。
原本暗中潛入無雙域的不少勢力都不再隱藏,開始明目張膽的追查起“六指遺骨”的下落,甚至還有人膽大包天,直接潛入了無雙城內部,想要盜取無雙城中的兩根指骨。
雖然這些人最終未能如願,但也說明現在無雙域的局勢十分緊張。
無雙城群龍無首,城中五大宮殿的化劫老祖也是意見不一,此時分成多個派系,有人主張傾城而出,剿滅無雙域中的境外勢力和反叛勢力,以此彰顯無雙城的威勢;也有人主張韜光養晦,以守住無雙城為首要任務,把在外執行任務的城徒全部召回;甚至還有人提議派遣一支心腹隊伍,去秘密調查城主的下落。
無雙城內部還在爭論不休,而九大門派的宗主得知令狐柏失蹤的訊息之後,卻是立刻行動了起來。
他們聯合在一起,逼迫無雙城為當年之事給個說法,雙方爭執不下,最後約定在蒼南山上論道,時間就定在三年之後,也就是所謂的“蒼南山之約”。
“原來在我閉關的兩年,無雙域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梁言聽了方立人的介紹,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據他所知,無雙城中總共有一十三名化劫境老祖,即便是城主不在,其實力也要超過九大門派聯手。
只不過如今城主失蹤,無雙城群龍無首,剩下的這些老祖又並非都是一條心,難免會給人鑽空子,再加上一些域外勢力的滲透,無雙域的形勢就更加複雜了。
關於九大門派和境外勢力的事情,其實早在兩年之前,蒼月明就已經提醒過了,所以他這兩年來沒有去接任何任務,也不插手“六指遺骨”的事情,只是待在自己的洞府中閉關修煉,這才換來了兩年的清靜時間。
可沒想到這些事情愈演愈烈,從如今的局勢來看,梁言身為碧海宮的一員,想要獨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了。
所謂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恐怕要不了多久,自己所在的碧海宮也會加入這場風波之中。
幾人心事重重,雖然時隔兩年再次聚首,但這酒席之中的話題卻頗為沉重,聊過一陣之後,梁言便向兩人告辭離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梁言一直在自己的洞府中演練新悟出的劍招,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了一個月,直到這天從山脈深處傳來了悠悠鐘鳴。
梁言知道,這是碧海宮召集各部修士的訊號,只要鐘聲一響,所有尚在無雙城的碧海宮修士都要立刻前往。
他也沒有猶豫,起身出了洞府,駕馭一道遁光向東面破空而去,穿過了重重山巒,最後來到了山脈深處的一片山谷之中。
山谷十分清幽,中間有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正是碧海宮的主殿。
梁言在谷口位置按落了遁光,回頭一看,發現半空中還有三三兩兩的遁光從各個方向飛來,顯然都是聽到了鐘鳴,從無雙城各處趕來的碧海宮修士。
這時一道遁光在他身旁落下,顯露出裡面的人影,卻是許久不見的計來。
“梁兄,原來你出關了啊!”
計來哈哈一笑,衝著梁言大步走來。
“你倒是勤快,才剛剛加入無雙城,就立刻出去執行任務,怕不是三痴前輩的錦囊中還有別的指示?”梁言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地說道。
計來臉色微微一僵,不過下一刻就恢復如常,只是呵呵笑道:“梁兄想多了,計某加入無雙城之後,發現很多對我有用的資源都要貢獻點來兌換,我可不像梁兄一樣位列榜首,剛入城就有兩千點貢獻點,自然要出去多做一些任務,積攢貢獻點,好換取我想要的東西。”
“行了,你和我就不用解釋那麼多了。”
梁言擺了擺手,心中卻是暗暗忖道:“只怕你和李希然一樣,加入無雙城都是另有目的,估摸著也和‘六指遺骨’脫不了幹係............不過只要事情不涉及到我頭上,我自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計來見他並不想多問,就點了點頭,又有些憂心忡忡地說道:“這次碧海宮召集修士前來,估計與無雙域的動盪有關。九大門派聯手施壓之下,只怕無雙城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梁兄你雖然喜歡閉關清靜,但今後只怕也是不許了。”
梁言聽後,皺了皺眉頭道:“這些事情也太過巧合了,城主失蹤,考生被殺還有天機匣出世,這三件事情無一不是千年難遇,如今卻都碰巧撞在了一起..........否則以無雙城的龐大勢力,斷不至於如此狼狽............”
“梁兄,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算計無雙城?”計來壓低了聲音問道。
“這我可說不準,只是覺得有些蹊蹺罷了。”梁言聳了聳肩,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其實還有一點他沒說出口,那就是隱藏在暗處的野木白。此人至少有渡過五難的實力,即便是無雙城的化劫境老祖,也可能有一半不是他的對手。
他利用自己來竊取碧海宮的情報,當然也是算計無雙城的其中一人,只不過這件事情梁言不可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遠處又有一道遁光飛馳而來,轉眼就到了他們面前。
這次來的卻是李希然。
此女身穿龍虎道服,背後一柄入鞘長刀,雖然長相柔美,但氣質之中卻頗有幾分颯爽英姿。
梁言看清來人,雙眼忽然微微一眯,因為他發現此時的李希然似乎和兩年前不太一樣,身上氣息有些細微的波動,看樣子是修煉了什麼神通,但一時還無法完全駕馭。
不過這種細微的波動,也只有他透過《八部衍元》才能察覺出一絲端倪,旁邊的計來就沒有任何反應。
“她這兩年難道又經歷了什麼?修為境界雖然沒有什麼變化,但神通實力卻似乎和以前不在一個檔次了..............”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雖然有些好奇,但也沒有開口相問。
他已經知道對方是白玉城城主之女,身上還有諸多秘密。而對於這些秘密,他其實並不想深入瞭解,因為有時候知道的越多,反而就越危險,尤其是這樣一個曾經被追殺過的女人。
倒是李希然見到梁言之後,臉色頗有些興奮,先和他打起了招呼。
三人很早就認識了,在選拔考核中是同一隊的隊友,如今又都被分到宋茹的麾下,關係自然也十分親近。
交談片刻之後,三人就一同進入山谷,來到了碧海宮的主殿之中。
此時的宮殿內已經有不少修士聚集,其中有八位達到通玄境的修士,在臺階之下一字排開,身後還跟著不少金丹境的修士。
宋茹也在八位通玄真君之列,此時正站在大殿最右邊的位置,身後則跟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
“梁小子,到這邊來!”
幾乎就在梁言走進大殿的一瞬間,宋茹就已經看到了他,並且傳音說道。
梁言點了點頭,帶著計來和李希然走到宋茹的身後站定。
“你們這三個小輩,進了碧海宮以後一次也沒來找我,都不知道你們幹什麼去了?怎麼樣,最近修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吧?”宋茹看似責備,實則是有些關心地問道。
梁言當然不可能把自己修煉《魚龍舞》的事情告訴對方,只能藉口說是從藏經閣中選了《滄海星神劍》,而這兩年都在日夜苦修,從沒有踏出洞府半步。
至於計來和李希然兩人,也都是各懷心事,他們進入無雙城的目的本來就不單純,面對宋茹的關心,眼中都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不過好在宋茹也並沒有細問,兩人含糊一下,此事也就過去了。反倒是對於梁言,宋茹有些憂心地說道:“沒想到你居然選了《滄海星神劍》,這門劍法可是碧海宮的前輩高手所創,你之前又沒有劍道根基,修煉起來想必是非常艱難,一定要多下苦功才行。”
“多謝前輩提醒。”梁言點了點頭,臉上卻是不以為然的表情。
宋茹見狀輕嘆了一聲,只當他年輕氣盛,有些好高騖遠,居然選了一本如此高深的劍訣,平白浪費了這次進入藏經閣的機會。
就在幾人低聲交流的時候,大殿之中的臺階上方,忽然傳來碧海驚濤般的響動,隨著一圈水波漣漪在半空擴散,兩個人影忽然就出現在了臺階之上。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大殿,在這兩人出現之後,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梁言抬眼望去,只見臺階上站著一男一女,女的身穿碧藍色宮裝,衣服上繡了海浪波濤,居然好似在流動一般,正是他當日在凌雲殿中所見的寧霞。
至於那男子,身高七尺,劍眉星目,身穿一套青色法袍,顯得俊朗非凡。
“這人應該就是方立人曾經提起過的林月缺,聽說他也有渡五難的實力,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響,卻不知道此人和野木白究竟孰強孰弱?”
梁言心中暗忖了一聲,他現在有一種習慣,只要遇到化劫境的修士,就會不自覺地拿來與野木白比較一番。
回想之前遇到的蓮心大士、慕容寒秋之流,似乎都還有所不及,至於眼前的林月缺和寧霞,從氣息上推測,應該是有與之一戰的資本。
其實野木白此時已經成了梁言的一個心病,雖然說對方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害過自己,甚至還給了他一些好處,但這種被人操控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就在他心中暗暗思忖的時候,臺上之人卻開口了。
只聽林月缺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所為何事,想必大家也是心知肚明瞭。無雙域如今形勢嚴峻,九大門派趁著我們城主不在,居然聯手發難!蒼南山之約說是論道,哼!其實還不就是鬥法比試?看誰的拳頭大,誰說的就有理!”
他此言一出,場中立刻就有不少修士出聲附和,有人義憤填膺道:“林前輩說得不錯,這九大門派實在卑鄙至極,平日裡受我們無雙城的庇護卻不知感恩,如今知道城主不在,居然立刻就倒戈相向。叫我說,非得給他們一點教訓不可,好叫他們知道無雙城的威嚴!”
此人話音剛落,旁邊又有一人響應道:“不錯!只要咱們無雙城高手盡出,區區九大派根本不在話下,要我說這次乾脆就直接打上宗門,掀了他們的道場,讓這些卑鄙小人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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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不同的意見
碧海宮之內議論紛紛,幾乎全是在譴責九大門派,其中一些脾氣暴躁的,甚至建議集合五大宮殿的修士,一同出城剿滅九大門派。
林月缺是如今的碧海宮代宮主,他的態度可謂至關重要,此時聽了眾人的議論之後,微微頷首道:“諸位稍安勿躁,九大門派欺人太甚,本座也咽不下這口氣。我們碧海宮專司攻伐,曾經為無雙城立下赫赫戰功,如今也是該我們展露手段的時候了。”
他此言一出,大殿中的氣氛更加高漲,八位通玄真君之中,至少有五位也都出言附和,顯然這些人早就看不慣九大派的所做所為了,此時都是群情激奮,一致對外。
梁言才加入無雙城沒有多久,自然不會像這些修士一般情緒高漲,此時反而十分冷靜,一直在暗暗觀察眾人的反應。
他發現大殿中的修士,似乎也不全是贊成林月缺的,有少部分人眉頭微皺,站在原地不言也不語。
此時就聽臺階之上,一個溫和的女子聲音開口道:“林師兄一心為公,小妹敬佩!只不過此事並不是那麼好處理的..........”
這個聲音剛一響起,大殿中的議論之聲又被壓下,逐漸變得安靜起來。
開口說話之人,正是碧海宮的另一名化劫境修士,寧霞。
只聽她溫和的聲音繼續說道:“如今的無雙域暗流湧動,各種勢力錯綜複雜,不僅僅只是九大門派,還有域外的各方勢力參與其中,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我們貿然出手,只會加劇這些勢力的衝突,反而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有可乘之機。倒不如先靜觀其變,由雲錦宮的人探明情報之後,再做決斷。”
她這番話說得不疾不徐,讓一部分義憤填膺的修士稍稍冷靜了一些。
“哼,那照師妹這麼說,難道咱們就看著九大派的人在外面攪風攪雨,甚至欺到我們無雙城的頭上來,也不為所動嗎?”林月缺怒哼了一聲,顯然對自己這個師妹有些不滿。
“師兄不要動怒,我並非縱容九大門派,只是覺得到現在為止,很多事情都太過巧合,整個無雙域中還有太多迷霧,而我們無雙城樹大招風,實在不宜輕舉妄動。”寧霞緩緩解釋道。
“那也不能任由別人騎在我們頭上耀武揚威!”
林月缺明顯是個暴脾氣,此時冷哼了一聲道:“當年城主他老人家在時,九大門派的宗主都受了他不少恩惠,如今說翻臉就翻臉,此等忘恩負義的小人,我林月缺是最看不慣的!哼,我們碧海宮不出手,這些土雞瓦犬還當無雙城沒人了!”
他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在場的不少修士都是暗暗點頭,甚至有人出聲應和,顯然這些修士從心底還是更加認可林月缺的。
只有像宋茹這樣和寧霞關係比較親近的修士,才一直沉默著沒有發聲,但這部分修士的數量極少,完全被其他人的聲音給掩蓋了。
寧霞看了看大殿中人的反應,知道林月缺是眾望所歸,自己再如何勸說也是無用,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道:“自從師傅他老人家失蹤以後,師兄一直是碧海宮的代宮主,你既然要率領碧海宮出這個頭,做師妹的也無話可說。”
她說到這裡,稍稍頓了頓,又接著道:“我碧海宮一共有通玄境修士十五人,金丹境修士七十五人,聚元境修士九百六十八人。除去還在外面執行任務的七支隊伍以外,剩下的力量都在這座大殿之中了.........希望林師兄慎而重之,不要因為一些意氣之爭,而折損我們碧海宮的人手。”
“這個我自然明白!”
林月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八位通玄真君,又緩緩開口道:“蒼南山之約雖然還有三年,但有些事情卻是我們可以提前做的。據我所知,九大門派互相勾結,早就開始暗中蠶食我們在城外的領地和資源,我要你們去把這些屬於無雙城的東西奪回來,如果九大門派有人阻攔,一律殺無赦!”
“是!”
大殿中的八位通玄真君,不論是不是認可林月缺的做法,此時都同時拱手應了一聲,就連宋茹也不例外。
“嗯.........”
林月缺見狀,微微點了點頭,接著就在大殿之中,將自己早就擬定好的任務一條條釋出了出去。
宋茹這一隊也很快接到了自己的任務,目標是無雙域西南境的一條礦脈。
這條礦脈原本是由附近的大夏國負責開採,他們每年都會按照預定的份額,將開採得來的靈石上交給無雙城,但是今年不僅沒有上交靈石,甚至連訊息都沒有傳回來。
按照林月缺的推斷,應該是有人趁著無雙域大亂,暗中操控了大夏國這個世俗國度,企圖將靈礦據為己有。
而這個背後操控之人,極有可能就是九大門派的人。
宋茹他們此行接到的命令,就是去大夏國調查清楚此事,如果遇到九大門派的人阻擾,一律殺無赦。
大殿之中,林月缺井井有條,將早就擬定好的計劃一步步闡明。很快,八位通玄真君就都接到了自己的任務。
“諸位都已經明白了吧?你們執行任務的速度要快,不能給九大門派反應的時間,也讓他們知道無雙城不是紙老虎,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就必須付出代價!”
林月缺說到這裡,目光掃過人群,身上帶著一股威嚴之氣,最後又開口道:“本座剛才說的這些任務,都屬於碧海宮的機密,如果有人膽敢洩露出去,一律按叛城罪論處!”
這一番話說得寒氣森森,在場眾人都是心中一凜,幾乎同時拱手應道:
“謹遵宮主法旨!”
看著眾人的反應,林月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他輕輕點了點頭,接著抬手大袖一拂,示意眾人可以退下。
八位通玄真君各自告辭一聲,帶著自己的部下離開了碧海宮。
梁言跟在宋茹身後,也走出了大殿,來到了山谷之外。
“哎,如今的無雙域已是多事之秋...........”宋茹輕嘆了一聲,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都是那所謂的‘天機匣’!你們說它早不出世,晚不出世,正好在城主失蹤的這段時間現世,還在無雙域中引起如此大的風波,難道這是天道對我們無雙城的一次考驗?”
梁言等人聽後,臉色也都不太好。
方立人、不聞居士這兩人對無雙城忠心耿耿,如今無雙城內憂外患,他們心情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
梁言皺眉卻是因為此事鬧得太大,打攪了自己的清修。
他之所以來投奔無雙城,除了調查胸口的印記之外,就是想著樹大好乘涼,準備利用無雙城的資源安靜修煉,至於外界的紛紛擾擾,都與自己無關。
所以他從加入無雙城到現在,都沒有主動接取過一個任務。
原本還以為這樣的清修可以持續下去,可誰又能料到,僅僅只是修煉了兩年半而已,無雙域就已經形勢大變,如今九大門派聯手相逼,局勢可謂十分微妙。
而碧海宮的代宮主林月缺,顯然是個積極的主戰派,根本等不到三年後的蒼南山之約,就要對九大門派下手。
他的命令一下,梁言身為碧海宮的修士,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只能硬著頭皮去完成.........
故而從碧海宮的大殿出來之後,宋茹等人固然憂心忡忡,梁言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幾人各懷心思,在山谷口交談了幾句,無非都是對無雙域事態發展的看法。
宋茹平時雖然寡言少語,但卻是個關心手下的修士,對梁言等人多有叮囑,讓他們無論何時都要以自保為先。
就在她嘮嘮叨叨說個不停的時候,一旁的小道上卻走過來兩個身穿宮裝的婢女,將她後面的話給打斷了。
“參見宋師叔,幾位前輩!”
這兩個婢女朝眾人行了一禮,又接著道:“寧宮主請諸位前去一敘。”
“咦?”
宋茹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說道:“師傅找我?”
“不錯!”
其中一個婢女點了點頭,又道:“宋師叔隨我們來吧。”
她說完之後,就轉身在前引路,宋茹知道這兩人是寧霞的貼身婢女,沒有猶豫,直接就跟了上去。而梁言等人見狀,自然也不好多問,同樣緊跟在後面。
幾人穿過山谷外的密林,來到了碧海宮的一座偏殿之中。
寧霞此時正靠在一張木椅上面,看見宋茹帶著梁言等人入內,就點了點頭,揮手讓那兩個婢女退了出去。
“參見師尊!”
“見過寧前輩!”
宋茹和梁言等人分別行了一禮。
“免了吧,不用來這些客套的東西。”寧霞擺了擺手,又接著道:“如今無雙域形勢複雜,我想知道你們幾人是怎麼想的?”
“徒兒與師傅想的一樣。”宋茹言簡意賅。
梁言、計來都是聰明人,幾乎一聽就明白,此時也都響應了宋茹,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寧霞見狀,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之色,微微點了點頭道:“你們還算是少數幾個清醒之人。其實從天機匣出世,到考生被屠,最近發生的一連串事情都頗有貓膩。無雙城龐然大物,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我們最好的應對之策,不是大舉出徵,而是暗中調查,等對頭露出馬腳之後,再以雷霆之勢將其剿滅。”
“師傅所言極是,可惜林師叔與您意見相左,他是代宮主的身份,我等也只能聽令行事。”宋茹有些遺憾地說道。
“哎,林師兄他性格火爆,嫉惡如仇,眼裡進不得半點沙子........我雖然勸過他多次,卻始終沒有什麼效果。”
寧霞嘆了口氣,又接著道:“雖然現在外面亂成了一鍋粥,但就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真的打到無雙城來。怕就怕我們自亂陣腳,主動出城,如今無雙域中迷霧重重,敵我難辨,如果一個處理不當,反而中了那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圈套。”
“那師傅的意思是...........”宋茹越聽越是疑惑,忍不住問道。
“據我所知,九大門派並非都是一條心,有的門派是為了六指遺骨,有的門派卻只是被別人慫恿罷了,中間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我這次召你們前來,就是想讓你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把握一個度,最好是以和談為上,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殺人。”寧霞緩緩說道。
這番話出口,眾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碧海宮的兩個化劫境修士,對於九大門派的態度是完全不一樣的,林月缺奉行“犯我無雙城者殺無赦!”的準則,而寧霞卻是主張和談,減少不必要的衝突。
宋茹是寧霞的弟子,此時自然是站在她師傅那邊,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應道:“弟子謹遵師命,此次大夏國一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出手殺人,爭取兵不血刃地奪回礦脈。”
“好,有你這句話,為師就放心了。”寧霞滿意地點了點頭。
“可是..........”宋茹猶豫了一下,又有些擔憂地說道:“林師叔這次派出去的隊伍一共有八支,弟子只能保證我這支隊伍不會趕盡殺絕,至於其它七支隊伍...........”
“這個不用你操心,為師平日雖然不愛理會宮中之事,卻還是有幾個心腹的,到時候自然會對他們一一叮囑。只不過剩下那幾個聽令於林師兄的通玄真君,我卻是無可奈何了。”
寧霞說到這裡,又輕輕一嘆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令狐城主失蹤,我們無雙城群龍無首。其實不止是碧海宮,其他四大宮也是意見不一,我們只能爭取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希望無雙城可以平安渡過這次危機吧。”
“也只能如此了..........”
宋茹點了點頭,知道師傅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就沒在這裡多留,向寧霞告辭一聲,帶著梁言等人出了偏殿。
“給你們一天的時間準備,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前往大夏國,此行一定要保密,就算是親朋好友也不可洩露分毫。”
宋茹丟下這句話後,就頭也不回的破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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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一百章 大夏國
梁言回到自己的洞府之中,在一個蒲團上面盤膝而坐,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短短兩年半的時間,自己才剛剛出關,無雙域中的形勢就已經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除非現在立刻離開無雙域,就此遠走高飛,否則身為碧海宮的一員,自己是無法在這場風波之中獨善其身的。
梁言好不容易才加入無雙城,可不想現在就離開,更何況暗中還有一個野木白,以此人的行事風格,怕是也不會放任自己離開。
想到野木白,梁言又是一陣頭疼。
此人實力太強,又掌握了自己的諸多秘密,以自己現在的神通實力,是絕對不敢與他翻臉的。
向無雙城的高層揭發更不可能,因為自己的底子也不乾淨,體內藏著個魔頭,萬一野木白來個魚死網破,把自己的老底曝出來,那豈不是同歸於盡?
而且梁言閉關的這兩年,天突、神闕、巨闕、關元這四個野木白曾經預言過的穴位,真的依次發生了竅衰,這讓他對野木白的話又信了幾分。
如果還得不到解救之法的話,自己只怕真要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了。
思慮再三之後,梁言還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塊神秘的飛鷹木牌。
他把從碧海宮中得到的訊息,還有八位通玄真君各自得到的任務,全都以神唸的方式傳入了木牌之中。
第一次給野木白傳遞訊息,梁言並沒有任何隱瞞,他也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等待了片刻之後,木牌之上忽然光華一閃,卻是一道神念傳了回來。
梁言急忙將神識探入其中,發現野木白送來的並非是下一步指示,而是一門口訣。
除了口訣以外,還有一個藥方,裡面大都是一些珍貴的天材地寶。
藥方的最下方有一句話:“每月依法行氣一次,服藥三次,可延緩‘枯骨修羅印’的發作,至於徹底根治之法,三年之後自會奉上。”
看到這個行氣口訣和藥方,梁言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把法訣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才在心中暗暗忖道:
“這法訣似乎看不出什麼問題..........至於那藥方,還是先暫時收起,等這次的任務完成之後,再去無雙城找人幫忙看看..........”
梁言把口訣和藥方記下之後,就抬手打出一道法訣,那飛鷹木牌上光華一閃,所有神念全都消失,最後又變成了一塊普普通通的木牌。
他將木牌收入儲物戒中,就在自己的密室內盤膝打坐,默默修煉............
第二天一大早,梁言就離開了自己的洞府,和計來、李希然一起趕到了約定的地點,而宋茹、不聞居士和方立人也早就已經在此等候。
宋茹眼見眾人都已到齊,就點了點頭,淡淡開口道:“這次去的大夏國,是無雙域中的一個世俗國度,他們的皇室血脈經過我們無雙城認可,這些年一直都負責境內靈石礦脈的開採,此前從未出現過紕漏。但是最近這一年卻停止了對礦脈的開採,也沒有向無雙城說明原因。”
梁言聽到這裡,心中也自了然。
這南極仙洲的世俗世界和南垂大不一樣,修真求道在這裡不是秘密,即便是在一些偏僻的鄉野村莊之中,都是盡人皆知的事情。
凡人皆以能拜入修真宗門為榮,如果自己的孩子能夠踏上仙途,那就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廟堂之中,也有修士存在,只不過大都是一些資質不高、求仙無望的修士,選擇在世俗廟堂中謀個一官半職,坐享凡人的榮華富貴,了此一生,也不算白費了一身修為。
這大夏國的皇室能被無雙城認可,必然是一個修真家族,至於統帥三軍的將領,也必然都是有修為在身的修士。
“大夏國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地停止上供,唯一的原因,就是受到了其他勢力的脅迫。按如今的局勢來看,九大門派是最有嫌疑的,卻不知道大夏國附近,都有哪些修真門派?”梁言沉吟著開口說道。
宋茹聽後,想了想開口道:“大夏國方圓萬裡之內,都沒有什麼大型的修真門派;至於萬裡之外,卻是歸一門、赤霄書院和龍牙宗這三個宗門距離較近。”
“三大宗門嗎..........這要查起來卻是有些麻煩...........”梁言沉吟了一會,又開口問道:“往年大夏國是由誰來負責開採靈石礦脈的?”
“是鐵獅將軍王書洛!”
“好!那就先從他下手,咱們不妨去軍營中走一遭,此人一定知道點什麼。”梁言建議道。
對於這個提議,眾人都沒有什麼異議,由宋茹帶隊,一同出了無雙城,直奔大夏國的領地飛去...........
大夏國土地遼闊,人傑地靈,從建國至今已歷三千餘年。
據說當年的開國皇帝姓周,曾經是一位雲遊四海的方士,後來路經此地,發現諸王割據,戰火連天,百姓民不聊生。
他不想戰火繼續荼毒下去,就在此地組建起了一支義軍,招兵買馬,逐鹿中原,最後陸續滅了諸王,一統全境,並改國號為:夏。
這位開國皇帝把精力都放在治理國家上,以至於耽誤了自己的修行,到最後也沒能再突破自身的瓶頸,最終於皇室大殿中坐化。
他的皇室後人也都是賢明君主,繼承了開國皇帝的遺志,把大夏國治理得井井有條,深受百姓愛戴,無雙城也是因此才承認了周氏家族的帝王血脈。
這天,大夏國境內,一片肅殺的軍營之中,一個年逾五十、身披盔甲的白髮將軍,正端坐在自己的帳內。
他手裡拿著一封剛剛拆開的密信,臉色陰沉,眉頭幾乎鎖在了一起。
看這樣子,就是憤怒到了極點,卻又極力剋制的模樣。
半晌過後,忽聽“啪!”的一聲,這位老將軍再也無法忍受,一巴掌把那封密信拍在了桌上,直接把身前的青銅桌給拍了個粉碎。
“哎,將軍息怒,將軍息怒!”
他身後一個文士模樣的男子滿臉緊張,目光時不時往帳外看去,似乎擔心有人在這個時候闖進來。
“這幫賊子,欺人太甚!若非..........若非他們使這種陰險手段,本將軍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和他們拼個兩敗俱傷!”老將軍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而那文士在觀察了一陣,確定軍帳外面沒有什麼動靜之後,才擦了擦冷汗,依舊有些不放心地勸說道:“將軍慎言,您不是不知道現在的局勢,小心隔牆有耳..........”
“哼,老夫怕他個球!有本事就砍了我的項上人頭,老夫也算是為國捐軀了...........”
老將軍火冒三丈,話到一半,還要再往下發飆,卻聽帳外傳來一個聲音:
“報!”
只見一個傳令兵從帳篷外面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神色十分慌張,似乎遇見了什麼大恐怖的事情。
老將軍看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得臉色一沉,厲聲喝道:“慌什麼慌?忘了我平時怎麼教你的?你這沒用的樣子,哪有半點我鐵獅軍的威風?”
那傳令兵聽後,老臉微微一紅,接著居然真的強迫自己鎮定了下來。
老將軍見狀,這才微微點了點頭,又問道:“說吧,剛才何事驚慌?”
“回稟將軍,有人擅闖軍營!”
“哦,來了多少人馬?”老將軍臉色驚訝地問道。
傳令兵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如實答道:“來..........來了兩人!”
“什麼?!”老將軍怒喝一聲道:“我還以為是有千軍萬馬,沒想到才來了兩人,至於讓你如此慌張嗎?”
“可是...........可是這兩人實在太厲害,一路上連斬了十四個統領,如今已殺到正營外面了!”傳令兵一口氣說道。
聽到這裡,老將軍眼角微微一跳,顯然也被嚇了一跳。
不過他久經沙場,自然知道臨危不亂的道理,尤其是此刻,絕對不會讓手下看到自己內心的震動。
“取我的梅花亮銀錘來,老夫倒要去瞧瞧,究竟是何方神聖!”老將軍沉聲喝道。
“是!”
軍帳內侍奉的幾個士兵,正要動身去取兵器,卻忽然聽得有人朗聲笑道:“都說王老將軍忠心耿耿,義薄雲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聲音中氣十足,震動四方,就連帳篷內的兵器架都在嗡嗡作響。
那老將軍見狀,瞳孔猛地一縮,心知外面來了高人,絕對不是世俗中下三流的修真之人,而是有大神通、大手段的真正修士。
他雖然心頭震驚,但是當著一眾手下的面也不能露怯,這是多年來徵戰沙場養成的軍威。
老將軍幾乎下意識地就竄起身來,取了兵器架上的兩個鍍金大鐵錘朝門外走去,邊走口中還邊喝道:“何方神聖,為何擅闖我軍大營,難道當我王書洛的兩杆鐵錘是兒戲不成?”
等他說完的時候,已經出了軍帳,此時定睛一看,就見不遠處並肩走來兩人。
其中一人紫衣長袍,身材魁梧;另一人卻是身背竹簍,頭戴斗笠,腰間還挎著三柄長刀。
“哈哈哈,不敢不敢!鐵獅將軍王書洛,一生盡忠職守,軍紀嚴明,我等是由衷敬佩的,又如何會與你為敵呢?”
那紫袍修士說著,又朝身旁戴斗笠的修士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從身後斗笠中取出一個麻布包往空一拋。
那麻布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王書洛前方的空地上,緊接著咕嚕嚕從裡面滾出來十幾個人頭!
王書洛不看還罷,這定睛一看,發現居然全都是自己的手下愛將,一時間怒火攻心,目眥欲裂,也不顧對方修為,怒吼道:“賊子!你欺人太甚!先吃我一錘再說!”
他是聚元境的體修,一身縱橫沙場,不知道斬了多少同階修士,手中一對梅花亮銀錘使得出神入化。
這一錘打來,雖然看上去是含恨出手,但其實暗藏玄機,內有諸般變化,只等紫衣修士出手格擋,他再借機變勢,使出後面的殺招來。
豈料那紫衣修士卻根本不閃不避,雙足更是不動,只抬手在身前輕輕一點。
轟!
一圈紫色波浪擴散開來,化作一隻無形之手,輕輕托住了王書洛的兩杆鐵錘,讓他再也砸不下來。
王書洛臉色大變,這隻紫色大手雖然看上去普普通通,卻把自己修煉多年的力量化解於無形,而之前想好的諸多後招此時也都沒了用處。
到了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和對方的差距,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原來那幫賊人之中,還有這麼厲害的修士..........看來真的是我大夏國氣數盡了.........也罷,也罷!”
王書洛心中長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決絕之色,直接丟了手中雙錘,掄起一雙鐵拳,就要與眼前之人來個魚死網破。
然而他的拳頭才剛剛揮到一半,就聽對方忽的笑道:“王老將軍的性子太急了,也不聽我們解釋,須知我等此行是特意來助你的。”
“助我?”
王書洛冷笑一聲,看了一眼地上四處滾落的人頭,怒道:“你就是這樣來助我的?殺我十三個手足兄弟?”
“王老將軍有所不知,這些被斬殺的統領,其實都是你軍中細作,你的鐵獅軍早就已經被人滲透了。”紫袍男子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了一枚令牌,將之丟給了王書洛。
“你看看這是什麼?”
王書洛伸手接過令牌,只是掃了一眼,就大叫起來:“這是..........這是魏國軍符!”
大魏國和大夏國土地接壤,互相之間時有爭鬥,王書洛腦子轉得飛快,幾乎是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接著開口道:“閣下的意思,這件事情的背後主謀是大魏國?”
他也不說明究竟是什麼事情,還存了試探對方的心思,豈料那紫袍男子卻是哈哈笑道:“區區一個魏國,哪裡有如此膽量,這是有人想要控制你們大夏,卻又害怕擔上干涉世俗政權的罵名,這才假手他人,其實也不過是一招掩耳盜鈴罷了。”
他說話的同時,又把目光看向了遠處,有些喃喃自語地說道:“算算時間,其他人也該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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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鬼道幻陣
就在紫袍男子解釋完之後沒過多久,南方天邊就有兩道遁光飛馳而來,同時東面也有兩道遁光由遠及近,須臾之間就都到了眾人面前。
王書洛吃了一驚,本以為自己的軍營固若金湯,沒想到已經有這麼多人混了進來,自己卻還是全然不知。
他拿眼瞧去,只見南面來的是兩個男子,其中一個人灰衣長袍,身姿挺拔;另一人則是個白麵書生,氣質儒雅。
而從東面來的卻是兩個女子,其中一人是個中年美婦,身穿宮裝,氣息沉穩;另一人則是個妙齡少女,身穿龍虎道服,揹著一柄入鞘長刀,看上去頗有幾分英氣。
“人都到齊了,看來事情已經辦妥。”紫袍男子呵呵一笑道。
“不錯!”道服少女點了點頭,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推出來一個人,此人身材高大,身披戰盔,看上去器宇不凡。
只不過他全身上下卻被鐵鏈捆了個結實,此時跪在地上,已經成了階下之囚。
“公輸卯!”
王書洛一眼就認出了此人,因為對方正是自己的死對頭,大魏國的三軍統帥!
“到了這裡,還不從實招來?說!是誰指示你們攻打大夏國的?”身後的道服女子厲聲喝道。
“我說,我說!”
公輸卯似乎害怕極了,慌張叫道:“都是黃泉宮的仙使逼迫我們,否則我們怎敢讓大軍長驅直入?如今我們國內根本沒有多少軍力,如果有別國趁虛而入,我們大魏國也要亡國,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如果不是別人把刀架在了脖子上,誰會去做?”
“黃泉宮?”王書洛愣了片刻,隨即慘笑道:“原來幕後主使之人,竟是九大宗門之一的黃泉宮,像這種等級的修真勢力竟然會插手世俗政權,這還有天理嗎?”
他話音剛落,最後來的灰衣男子也伸手一拍腰間的青色葫蘆,隨著光華一閃,三個人影落在了地上。
這三人都被特質的繩索捆住,此時神色慌張,左顧右盼,顯得賊眉鼠眼。
“附近找了一圈,發現暗中盯梢的只有這三個修士,就順手都抓了過來。”灰衣男子緩緩道。
被抓的三人之中,有一名身材高瘦,臉色蠟黃的青年男子,此時色厲內荏地喊了起來:
“你們是.............是什麼人,怎敢如此無禮?要知道我們可是黃泉宮長眉老鬼的座下弟子,識相的我勸你們不要多管閒事,速速放了我等,否則家師找來,爾等插翅難逃!”
“長眉老鬼?黃泉七鬼之一?”宮裝美婦呵呵一笑道:“據我所知,你師傅也就是金丹後期而已,就算他親自前來,在我面前都不敢這麼狂。”
那高瘦男子見她有恃無恐,這才知道自己遇到了狠人,頓時滿臉喪氣,再也不敢有絲毫威脅之語,只顧磕頭求饒。
王書洛看到黃泉宮的人都被擒拿住了,不由得心中一驚,連忙問道:“王某眼拙,敢問幾位究竟是何方神聖,莫非也是九大宗門的人?”
“九大宗門?”紫袍男子譏諷一笑,淡淡道:“我們是無雙城的人!”
“無雙城!”
王書洛臉色一變,急忙跪倒在地,衝著幾人磕頭行禮道:“王書洛拜見幾位上仙,不知是無雙城的上仙駕臨,之前有諸多無禮之處,還請上仙海涵!”
“王將軍不必行此大禮!你乃大夏國的肱骨棟樑,這些年治軍嚴明,於黎明百姓秋毫無犯,方某心中也是敬佩得很啊!”
紫袍男子哈哈一笑,伸手把王書洛從地上扶起,接著又向他介紹起身邊的幾位同伴。
經過他的一番介紹,王書洛這才知道,眼前這兩人是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其餘四人則分別是宋茹、李希然、梁言和計來。
從這六人的態度來看,為首之人應該是那位宋茹。
“王將軍,你奉命為我無雙城開採靈礦,最近的這一年為何沒有半點回應?”
方立人緩緩開口,他的語氣雖輕,但卻帶著一股威嚴,令王書洛冷汗淋漓。
“上仙有所不知啊。”
王書洛嘆了口氣,也不敢有絲毫隱瞞,把發生在此地的事情如實說了出來。
原來就在一年之前,鄰國大魏突然大舉來犯,本來兩國實力相近,互相之間打了近半年也不分勝負,但這一次對方軍中卻多了一些“奇人異士”,能翻江倒海,縱火焚林,顯然不是普通人。
大夏國所掌握的軍隊士兵,大都相當於練氣八、九層的武者,如何抵擋得住這種攻勢,很快就被打得節節敗退。
王書洛知道此事非同尋常,要知道南極仙洲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修真宗門是不能隨意干涉世俗間的政權爭奪的,軍中只能招募一些散修,但散修的數量不可能如此之多,必定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收買了大批散修加入魏國的軍隊。
他把此事上報朝廷,上面很快就做出了回應,決定派信使向無雙城求援。
然而他們一連派出了十二個信使,最終都是有去無回,王書洛猜測這些信使應該是被人在半路劫殺,訊息根本傳不到無雙城。後來又經過多方打聽,知道整個無雙域因為“六指遺骨”的事情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無雙城自顧不暇,就算知道此事,估計也沒有餘力來管了。
夏國陷入孤立,當朝皇帝決定掛帥親徵,皇室成員也都是有修為在身的修士,紛紛趕赴戰場,決定和魏國殊死一搏。
有了皇室成員的加入,夏國軍心大振,兩國戰局從一面倒變成了勢均力敵,戰事拉鋸長達一年之久。
然而就在不久之前,突然來了一夥神秘人,居然把夏國的皇帝擄走,還施展了詭異妖法,將鐵獅軍的整個先鋒軍困在一處山嶺,至今都沒有一人逃脫。
來人留下一紙書信,讓他們對大魏國俯首稱臣,從今天開始,還要把開採出來的靈石全部上交給大魏國,否則就準備給夏國皇帝和三千名先鋒軍收屍。
王書洛是左右為難,從他個人而言,是寧願戰死沙場,也不願意投降別國。可是如今一國之主被人擄去,而自己手下的三千弟兄也被人用妖法困住,即便他自己一心尋死,也不能看著這些人白白犧牲。
“真是天可憐見,終於等來了無雙城的仙使!”
王書洛老淚縱橫,大喊道:“我們大夏國國君仁德賢明,國內百姓安居樂業,對無雙城也是年年上供,從不敢有絲毫懈怠。沒想到如今卻陷入此等境地,幾位仙使可要為我們大夏國做主啊。”
方立人知道他說的乃是實情,此時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王將軍放心,我等此行就是來助你們夏國的,你可知道那幫神秘人在什麼地方,我們這就去把貴國的國君解救出來。”
“這...........”王書洛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好半天后才說道:“這幫人修為極高,而且蹤跡飄忽,以老朽這點修為,卻是找不到他們所在的位置。”
方立人對此沒有太大的意外,聞言把目光一轉,又看向了被抓來的幾人。
“奉勸你們一句,如果知道什麼,就儘快說出來,否則等會被我們搜魂發現了貓膩,必讓爾等生不如死!”方立人語氣森然地說道。
噗通!噗通!
無論是大魏國的將軍公輸卯,還是被抓來的三個修士,此刻都跪倒在地,一同磕頭不止。
“前輩饒命啊!我只是一介散修,勉強修煉到聚元境,知道此生仙途無望,才在世俗國度中混了個一官半職,又哪裡知道這背後的諸多算計?更何況我也是奉命行事,恐怕就連我們魏國的國君也不知道那幫神秘人現在何處?”公輸卯顫抖著說道。
“前輩饒命!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只是長眉師尊座下十八位弟子之中,排名最靠後的三人,此行只負責盯梢,對於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啊。”
這些人爭先恐後的表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眼前的紫袍修士給斬了。
方立人皺了皺眉頭,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這些人不像是會撒謊的樣子,看他們的修為境界,的確接觸不到什麼。況且我們曾經承諾過寧前輩,也不好在此大開殺戒。”計來傳音說道。
“那線索豈不是斷了?我等雖然只是奉命奪回礦脈,但也不可能真的對大夏國見死不救,更何況夏國滅亡了,誰來為我們開採靈礦?”方立人同樣傳音給眾人。
“有一個辦法。”
之前一直沉默的梁言,此時忽然開口道:“王老將軍不是說有三千先鋒軍被困在山嶺中了嗎?據我所知,能夠困住三千個煉氣期武者的大陣可不簡單,除非佈陣之人修為達到通玄境以上,否則就得有專門的修士在場主持大陣,維持法陣運轉才行。”
在場的幾人都不笨,聞言立刻反應了過來。
方立人眼神一亮,脫口而出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先去破解這個大陣,把主持這座大陣的修士擒下,再逼問出那國君被關押的地方?”
“不錯!”梁言點了點頭。
“此計甚妙!”
方立人哈哈一笑,轉頭又看向了一旁的王書洛。
“你自己的這三千先鋒軍被困在什麼地方,總該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
王書洛連連點頭,他素來愛兵如子,此時聽到對方要去拯救自己的部下,臉上已經笑開了花。
“我那三千先鋒軍都被困在北面的黑水嶺上,距離我軍大營不遠,幾位仙使請隨我來。”
他說完之後,就立刻吩咐左右手下準備車馬座駕,將梁言等人請入戰車,又點了八百精兵,一路輕騎向北。
僅僅用了半個時辰,眾人就來到黑水嶺外。
梁言等人走出車駕,在嶺外駐足觀看,只見連綿的群山之間,有一處凹陷的谷地,裡面都是枯枝爛葉,看上去毫無生機。
一片灰色的濃霧遮蔽了整片谷地,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景象。
“當日國君被擄,我立刻派遣三千先鋒軍前去追查,路經此地之時,卻突然起了大霧,將我的先鋒軍困在這片黑水嶺中,如今一個月過去了,還沒有人能從裡面出來。”王書洛在旁嘆氣道。
“是鬼道的幽泉幻陣!”
計來盯著黑水嶺看了一會,目中精光一閃,淡淡開口道。
“你認得這門陣法?”宋茹看上去有些意外。
“鬼道幻術,家師曾有涉獵。這幽泉幻陣因人而異,既然被困住的是三千士卒,那生出來的幻境應是永無止境的修羅戰場。這一個月來,王老將軍的三千先鋒軍只怕都在和莫須有的敵人做生死搏鬥。”
“什麼?激戰了一個月,那我這三千先鋒軍還不得活活累死?”
王書洛臉色大變,這些士卒雖然大都有煉氣八、九層的武者修為,但終究還是沒有築成道基,依然只是肉體凡胎,如今一個月過去,只怕有人已經堅持不住了。
“幾位上仙,還請出手救下我的這些士兵,他們都只是世俗凡人,家中還有老母妻兒,如果是戰死沙場也還罷了,但全部死在一個幻陣之中,那就太過窩囊了,我王書洛也沒臉再回去見各位父老鄉親了。”
他是大夏國的本土修士,統帥三軍長達百年,對於自己計程車兵和國家有很深的感情,此時不禁開口相求。
“將軍勿憂,區區幽泉幻陣,待我將之破去!”
計來輕笑一聲,抬手大袖一揮,三十六枚天罡銅錢飛上半空,在黑水嶺的上方各自佔據了一個方位,彼此之間遙相呼應,彷彿一個諸天星斗之陣,將下方的濃霧全部鎮壓在其中。
“神不內養,外作邪精,五毒之氣,入人身形,九醜之鬼,須臾速退!”
計來一聲喝罷,手中打出一道法訣,黑水嶺上的三十六枚天罡銅錢微微一震,竟然同時落下,將下方的濃濃灰霧全都打散,最後化為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灰霧散去,露出裡面的景象,只見一支數千人的大軍,正在枯木林中胡亂揮砍。
有人被自己的隊友亂刀分屍,有人被繩索吊在枯枝之上,還有人身受重傷,雖然倒在血泊之中,卻依舊手握長矛向天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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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齊雲窟
“停手,快停手!”
王書洛看到這幅景象,不由得怒髮衝冠,幾乎是立刻就大聲呼喊了起來:“都是自己兄弟啊,你們在幹什麼?還不快住手!”
如果是在以往,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些軍士立刻聽命,但是現在,任憑他喊破了喉嚨,也沒有一個人有停手的意思。
“去!”
計來低喝一聲,又抬手丟出一柄玉如意,上面彩光熠熠,照在林中眾人的身上,立刻發出一陣焦糊的聲音。
滋!滋!滋!
隨著一連串的聲響,眾士兵在彩光的照射下,背後同時冒起一股青煙,這些青煙在半空越聚越多,最後居然形成一個十餘丈高的灰色惡鬼。
那惡鬼生有三隻眼睛,左右手各持一根狼牙棒,身上氣勢洶洶,看見梁言等人之後,也不多話,直接提棒打來。
“哼!”
方立人冷哼一聲,五指攤開,往空拍出一掌,只見一座紫色小山從天而降,直接壓在了那頭惡鬼的身上。
可憐這三目惡鬼,前一刻還在耀武揚威,下一刻就被人壓在了山底。
隨著方立人手中法訣一變,那座紫色小山在地上徐徐轉動,只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把這頭三目惡鬼碾為粉末,化作青煙徹底消失了。
惡鬼一除,林中的將士們立刻清醒了過來,此時全都癱坐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力氣。
與此同時,在那惡鬼消失的地方,忽然出現了兩個人影。這兩人似乎都受了傷,在地上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緊接著把身一轉,就化作兩道遁光沖天而走。
“想跑?”
宋茹冷笑一聲,伸手隔空一抓,那兩個飛在半空的修士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人已經被向後拖了回去,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在了眾人面前。
只見是兩個年輕男子,修為都在聚元境後期,此時臉色慌張,目光閃爍,看上去畏畏縮縮。
“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大夏國的皇室受無雙城赦封,你們居然也敢暗中作亂,看我不把你們打得形神俱滅!”方立人上前一步,做勢欲打。
那兩個修士剛才就是被他的紫色小山所鎮壓,心中驚魂甫定,此時又聽聞對方是無雙城的人,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不關我們的事啊,這些都是家師指示的!”其中一人開口求饒道。
另一人也急忙叫道:“大人明鑑!以我們兩人的微末道行,根本佈置不出幽泉幻陣。這陣法是家師所布,我等只是奉命在此駐守,也沒想過要趕盡殺絕,只等王將軍答應我們的條件,就會把林中之人都放回去。”
“你們師傅是誰?”方立人冷冷道。
“家師正是‘幽魂老鬼’!在黃泉七鬼之中排名第三,修為已經到了金丹巔峰,他的本命法寶乃是一杆幽魂魔幡。”
跪地的兩個修士不敢怠慢,還不等方立人細問,就把自己師傅的老底全都抖了出來。
“原來也是黃泉七鬼之一...........”
方立人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師傅是不是擄走了夏國國君?現在關押在何處?”
“這..........”
兩人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猶豫,但方立人不等他們傳音交流,直接抬手就是一掌打出,將其中一人轟飛了十餘丈,直到此人口吐鮮血,撞在一面山壁上才勉強停下。
另外一人見到這種景象,嚇得臉色慘白,再也不敢有什麼隱瞞,急忙開口叫道:“我說,我說!夏國國君就關押在齊雲山的齊雲窟中,距離這黑水嶺只有八百里的路程!”
“齊雲窟?”
方立人重複了一遍,又轉頭看向了宋茹、梁言等人。
“留他們一條性命吧,但也不能就這麼放走,先帶在身邊,讓他們在前引路。”梁言建議道。
“好,就這麼辦!”
宋茹點了點頭,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拘了兩個修士的法力,又用遁光捲了眾人,朝著齊雲山的方向飛去。
這些人說走就走,只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就已經消失在了天邊,王書洛神情恍惚,望著天邊消失的眾人,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就是無雙城仙使的手段嗎...........老夫以往真是坐井觀天了!”
王書洛長嘆一聲,又看了看林中的諸多將士,心中又不由得生出一股感激之情。
“還好有仙使出手,才幫我保下這麼多弟兄的性命,只希望幾位仙使一路順利,成功救出我國國君,那樣老夫就算死也瞑目了。”
王書洛想到這裡,又朝著眾人離去的方向誠心拜了幾拜,接著就開始指揮自己的手下搶救林中士卒.............
且說宋茹等人帶著兩個黃泉宗的弟子,一路向東飛遁,趕了八百里山路,果然看到了兩人口中所說的齊雲山。
這齊雲山山勢高聳,半山腰上刻了一副巨型雕像,雕像中人是個儒袍男子,手捧一卷書冊,似乎正在給弟子講經。
計來眼尖,此時指著儒袍男子的肩膀道:“你們看,那雕像的左肩之上是不是有一個洞窟?”
眾人聞言,同時看了過去,果然發現儒袍男子的左肩之上有一個洞窟入口。
“前輩明鑑,那裡就是齊雲窟所在!”被抓的兩個修士立刻應道。
宋茹眯了眯眼睛,看著眼前這尊幾乎覆蓋了整個山峰的巨型雕像,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居然是赤霄前輩..........”
“前輩認得這個雕像?”梁言在旁問道。
宋茹點了點頭道:“‘赤霄書生’大名鼎鼎,南極仙洲誰人不知?這位前輩當年渡過九難,實力深不可測。如今名列九大門派之一的赤霄書院,就是由他一手創立的.........只是可惜,即便是如此風華絕代的人物,也敗在自己的最後一災中,最後落得神魂俱滅,永不超生............”
宋茹的語氣之中頗有些唏噓,眾人聽後也生出諸多感觸,修道一途沒有盡頭,化劫境的修士在他們眼中雖是不可逾越的大山,可就是走到這大山的山頂也不能逃出天道的制約。
或許只有破劫成聖,乃至於虛空飛昇,才能得大自由,大解脫。
只不過這一條路充滿荊棘,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身為修真之人恐怕再無輪迴轉世的機會,在場眾人,誰也不敢放言,自己今後究竟能走到何種地步。
“此地為何會有赤霄老祖的雕像?難道說這裡是赤霄書院的地盤?”沉默了一會之後,梁言忽然開口問道。
“這倒不是!”
被擒拿住的黃泉宮弟子搶著回答道:“據說當年的赤霄老祖在通玄巔峰滯留了兩百年之久,最後是在此處一夜悟道,迎來了自己的第一難,併成功渡難,邁入了化劫境。”
“赤霄書院的後世子弟為了紀念他們的祖師,就在這座齊雲山的山壁上雕刻了老祖像。此地雖然不是赤霄書院的領地,但是其他宗門為了表示對赤霄書院的敬意,也都沒有選擇在此地開宗立派,所以這齊雲山的山頭就荒廢了下來。”
“原來還有這麼一段故事,沒想到這齊雲山靈氣盎然,卻是個無主之地。”一旁的李希然感慨道。
“非但是無主之地,還是個清靜之地。我想黃泉宮的人之所以把關押地點選在這裡,也是因為別的修士不會無故靠近齊雲山吧。”梁言輕輕一笑道。
“哼,管他們打的什麼算盤,今天我宋茹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把人帶走!”
宋茹冷哼了一聲,手中法訣一掐,周身遁光又快了幾分,帶著梁言等人瞬間就來到了巨型雕像的左肩上。
這座雕像十分巨大,即便只是一個左肩,也有百丈來長。眾人落定之後,就同時朝著山壁上的一個洞窟看去。
只見那是一條幽深的通道,裡面漆黑一片,隱約有淡淡的血腥之氣飄蕩出來。
梁言皺了皺眉頭,目光看向了被俘的那兩個修士。
“噗通!噗通!”
那兩個修士立刻跪了下去,口中叫道:“前輩明鑑啊!我們兄弟兩人所言句句屬實,這裡的確是關押夏國國君的地方,至於這股血腥之氣,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梁言看他們神態不似作偽,不由得與眾人對視了一眼。
“難道這幫黃泉宮的修士喪心病狂,已經把夏國皇室的人都殺了?”計來有些疑惑地說道。
“不可能吧..........宗門修士不得隨意屠戮凡人,更不得傷害國君,這是我們無雙域中約定俗成的規矩。如果一旦被人發現,很有可能會受到其他宗門的討伐,所以他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應該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宋茹皺眉說道。
“現在無雙域已經大亂,誰知道他們還守不守規矩,我們還是先進去看看再說吧。”方立人嘆了口氣道。
“也是!”
宋茹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猶豫,押著黃泉宮的兩個修士,直接走進了洞窟。
到了此地,宋茹一行人也很謹慎,要麼施展出護體靈盾,要麼把自己的法寶祭出,讓兩個俘虜走在前面探路,一點一點地朝著洞窟深處走去。
而隨著眾人的深入,那股血腥氣息也越來越濃,周圍山壁上甚至可以看見點點血跡,顯然是有人受傷所至。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見一具屍體,這也算是讓眾人還留有一點希望。
就在宋茹將神識擴散出去,想要往洞窟深處一探究竟的時候,身後的梁言卻忽然高呼了一聲:
“小心!有劍氣!”
他話音剛落,洞窟的黑暗深處就有一道灰白色的劍氣激射而出,只一瞬間就來到了眾人面前。
宋茹瞳孔猛地一縮,這劍氣來的速度實在太快,好在她得了梁言的提醒,在劍氣臨身的前一刻反應了過來,手中法訣一掐,帶著身旁的方立人和不聞居士撲向了通道的一邊。
與此同時,梁言也是左右手各提一個,抓著計來和李希然的胳膊,躲向了通道的另一邊。
這兩人的反應速度均是奇快無比,但那兩個被俘虜的黃泉宮弟子卻沒這麼好運了,他們負責在前探路,哪裡躲得過這道殺氣凜然的劍氣?
其中一人只是張了張嘴,而另一人根本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一刻,兩人就同時被這道劍氣劈成了碎片,無數碎屍飛撒在洞窟之中,鮮血濺了滿地。
而這道劍氣在斬殺兩人之後,餘勢不減,依舊朝著洞窟外面飛去,瞬間就沒了蹤影。
此時的洞窟通道之中,眾人分作兩邊,宋茹帶著方立人和不聞居士站在左邊,梁言則帶著李希然和計來站在右邊。
宋茹驚魂甫定,看了一眼對面的梁言,眼中充滿了詫異之色。
剛才那道劍氣來得實在太快,而這齊雲窟似乎能阻擋神識,以自己的通玄境的感知都沒能反應過來,為何這小子卻能提前知道?
宋茹越想越是疑惑,只覺自己從未真正看透這個小子,此時細品之前發生種種的事情,忽然察覺出許多不對勁的地方來。
梁言此時也很無奈,剛才那道劍氣非同一般,而且是從暗中發出,自己仗著八部衍元的佛門神通和劍修的敏銳感知,才能提前發現。
如果出言提醒,肯定會惹人懷疑,但如果選擇閉口不言,那宋茹雖然不會有事,但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只怕不死也要重傷。
兩相權衡之下,梁言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了救人。
如今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雖然安然無恙,可宋茹看自己的眼神卻有些不對了。
雙方沉默一陣,忽聽計來打破沉默道:“剛才那道劍氣並無明確的目標,好像不是衝著我們來的............據我推測,洞窟深處應該有人在交手,其中一人是個厲害的劍修。情況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宋茹前輩,我們是否還要繼續前進?”
宋茹聽後,稍稍沉默了一會,把目光看向了梁言。
“你覺得呢?我們還要不要進去?”
梁言知道她在徵詢自己的意見,沉吟了片刻之後,笑道:“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吧?進去看看到底是誰在交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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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黃泉七鬼
聽了梁言的意見,宋茹沒有反對,而是點了點頭道:“那就進去看看再說。”
他們兩人的意見達成一致,剩下的人自然也沒有什麼異議,此時又重新向著通道深處走去。
到了這個地方,已經隱約能夠聽到一些打鬥之聲,還有散亂的劍氣和法術餘波擴散出來,眾人早有警惕,此時都十分輕鬆地躲了過去。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就發現前方通道豁然開朗,居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洞。
梁言、宋茹等人對視了一眼,此時也不猶豫,幾乎同時來到了山洞的入口,朝裡面看去。
只見山洞之內燈火通明,正中間供著一尊雕像,和外面山崖上的的巨型雕刻幾乎一模一樣。
山洞四周站著七個修士,高矮胖瘦,男女老幼,不一而足。有的青面獠牙,樣貌醜陋,有的卻是白麵小生,英俊非凡。
這七人分散在不同方位,把一位面容消瘦,身穿灰白色長袍的中年修士圍困在中間。
那中年修士面對七人圍攻,臉上神色卻是冷漠至極,根本沒有絲毫畏懼,頭頂一柄銀色長劍錚錚作響,殺意凜然!
反倒是周圍七人臉色畏懼,目光閃爍,不少人身上都負了傷,有人甚至被斬斷了一條右臂,此時鮮血直流,觸目驚心。
梁言的目光掃視了一圈之後,不由得微微一愣,那圍攻的七人他雖然一個也不認識,但負手站在中間的修士卻是自己的老熟人了。
“司徒狂生?他怎麼會在這裡?”
梁言之所以驚訝,最主要的原因還不是對方會出現在這裡,而是此人的氣息已經突破了金丹巔峰,成為了一位貨真價實的通玄真君!
他們來到洞口,爭鬥中的雙方自然也發現了他們。
司徒狂生轉過頭來,目光掃過宋茹等人,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越過眾人,最後牢牢鎖定在梁言的身上。
“沒想到啊,方壺仙谷一別,我們會在這裡相遇!”
司徒狂生無視周圍圍攻的七人,看著梁言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也沒想到,僅僅兩年半的時間,閣下居然就突破了金丹巔峰的瓶頸,成為萬人仰慕的通玄真君。”梁言淡淡開口道。
“純粹是運氣好罷了。”司徒狂生不以為意地說道:“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嗎,我的劍道是向死而生。方壺仙谷一戰,雖然身受重傷,但卻僥倖活了下來,那生死一線間的感悟被我抓住,這才僥倖突破到了通玄境。”
“司徒道友突破成功,真是可喜可賀!”梁言拱了拱手,接著話鋒一轉,又問道:“不知司徒道友為何有如此雅興,竟然到了這齊雲窟來?”
“哼,還不是這幫妖魔小丑,綁架誰不好,偏偏綁了大夏國的國君。”司徒狂生說著把眼一瞪,目中殺機畢露。
“姓.........姓司徒的............你別欺人太甚!這是我們黃泉宮和大夏國之間的事情,奉勸你別來蹚這趟渾水,否則絕對沒有什麼好下場!”圍攻的七人之中,一個青面獠牙的中年男子惡狠狠地說道。
另一個雙眉奇長,頭頂微禿的白袍老者也附和道:“不錯!司徒狂生,你別以為會點劍術,我們就怕了你。若是我們七人聯手,也能與你拼個魚死網破,只不過到時候兩敗俱傷,可就便宜了這裡的其他人了!”
此人意有所指,梁言等人自然也聽出了言外之意,知道他要挑撥離間,這時就聽宋茹微微一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青衣惡鬼’和‘長眉老鬼’!怎麼?你們黃泉七鬼都到齊了?這樣也好,省了我們無雙城一番手腳!”
“什麼?!”
聽了宋茹的話,在場七人齊齊變色,其中一個鶴髮雞皮的老嫗澀聲道:“你.......居然你是無雙城的人!”
“不可能的,去往無雙城的信使早就被我們攔下,怎麼可能得知訊息?”
“無雙城如今自顧不暇,還會派人出城?”
這七人議論紛紛,但宋茹卻是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接著朗聲喝道:“無雙城碧海宮宋茹在此,爾等綁架國君,擅自干涉世俗朝政,已經是壞了規矩,還不速速將夏國國君放出,隨我回無雙城聽後發落!”
看到宋茹的身份令牌,黃泉七鬼都是臉色一變,對於她的身份確認無疑了。
“糟了,居然又是一位通玄真君!”
黃泉七鬼之中,排行第一的“紅眼老鬼”心中焦躁,暗暗忖道:“以我們七鬼的實力,倘若聯手佈陣,完全可以對付一名通玄初期的修士。倘若司徒狂生不再插手,我們兄弟七人,也不是不能應付無雙城的幾人。”
想到這裡,紅眼老鬼眼珠一轉,對著中間的司徒狂生說道:“司徒前輩,我們之間無仇無怨,剛才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地擅闖此地,我們兄弟七人才大打出手。其實我們根本沒有必要鬥下去的,只要你就此退出,日後我們黃泉宮必有重謝!”
“走不了。”司徒狂生搖了搖頭,接著把劍一指,淡淡道:“除非你們放了周瑾年,否則我是不會離開的。”
“這又是為何?”紅眼老鬼一臉疑惑道:“據我所知,你們司徒家族遠在數十萬裡之外,和這大夏國從無往來,他們一國國君的生死,與你又有什麼幹係?”
司徒狂生聽後,臉上少見地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隨即又搖了搖頭道:“此事不用你管,總之這周瑾年我是保定了。”
眾人聽後都是疑惑不解,其實他們不知道,司徒狂生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受了家中長輩的委託。
他三姑司徒清是個多情種子,早年喜歡遊戲風塵,曾經多處留情,有一次她雲遊至大夏國的領地,邂逅了當時的國君周正陽。
那周正陽生得一表人才,相貌出眾,而彼時的司徒清道行不夠,未脫凡心。兩人郎才女貌,互相吸引,就有了一段風花雪月、露水姻緣。
短暫的相處之中,司徒清為周正陽誕下一子,取名為周瑾年。
可惜好景不長,司徒清多情風流,與周正陽在一起也只圖一夕歡好,之後就離開了大夏國,追尋自己的仙道去了。
而周正陽卻是個痴情的性子,此生沒有再娶妻生子,只有周瑾年一個獨子,還把大夏國的皇位傳給了他。
司徒清回到家族之後,雖然一心求道,可週瑾年到底是自己在外面的私生子,她心中偶有牽掛,就會派人來大夏國打探訊息,知道他平安無恙之後,也就不去過多幹涉。
直到這次,周瑾年被黃泉宮的人抓走,這才驚動了司徒清。
她如今已是通玄境後期的修為,在司徒家族中也是說一不二的大長老,礙於面子不願承認這段往事,卻讓和自己關係最好的侄子司徒狂生前來搭救。
司徒狂生曾經欠了司徒清一個人情,他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性格,得知此事之後,自然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只不過這件事情對於司徒家族來說,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司徒狂生性子清冷高傲,自然不會當眾把此事說出來,但他卻是亮明瞭自己的態度,今天必須把周瑾年帶走。
紅眼老鬼聽得莫名其妙,他哪裡想得到,這中間居然有這麼多彎彎繞繞,還準備再勸說一下司徒狂生,可一旁的宋茹卻等不下去了。
“哼,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到了這時候還心存僥倖。也罷,就讓你們知道知道無雙城的手段!”
她說話的同時,人已經飛上了半空,“霸鯨滄溟掌”一掌擊出,帶著雄渾無比的龐大力道,把周圍虛空都打出了一圈圈碧藍色的波紋漣漪。
“結陣!”
紅眼老鬼的兩隻紅眼瞳孔一縮,猛然大喝了一聲。
其餘六鬼立刻會意,幾乎同時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有的是一杆鬼火幡旗,有的是一支幽冥紙傘,另外還有銅鑼、鎖鏈、古鏡、邪玉總共六件法寶。
至於紅眼老鬼自己,則是抬手丟出一支古卷,那捲軸在半空徐徐攤開,露出裡面的圖畫,竟是一隻高大惡鬼,生有三頭六臂,面容猙獰可怖。
半空中的六件法寶,幾乎同時飛入了圖畫之中,而那畫中惡鬼有三頭六臂,此時正好每隻手臂抓一件法寶,接著咆哮一聲,就從畫軸中竄了出來。
計來、李希然等人見狀,臉色都是微微一變,因為這個從圖畫中衝出的惡鬼,氣息驚人強大,赫然已經到達了通玄境的層次。
“怪不得他們七人面對通玄境的修士還有恃無恐,原來是有如此合擊之術!”
這是場外眾人心中的想法。
不過宋茹卻是沒有絲毫懼色,此時居高零下,依舊朝著七人頭頂一掌拍去。
“吼!”
那六臂惡鬼一聲咆哮,將手中的幽冥紙傘攤開,頓時生出一股堅不可摧的力道,將宋茹的掌勁死死抵住,緊接著又用另外一隻手臂甩動勾魂鎖鏈,朝著宋茹身上狠狠抽去。
到了這個時候,宋茹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沒有選擇硬接對方的攻擊,而是把身一轉,直接消失在了半空。
六臂惡鬼失去了目標,在半空中咆哮連連,又把手中古鏡高高舉起,一道道鏡光射向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宋茹的位置。
眼見宋茹被鏡光照出,那六臂惡鬼一邊用鎖鏈抽打,一邊又丟出手中的鬼火幡旗。
幽幽冥火從幡旗中射出,帶著無邊的怨氣,把宋茹撤退的方位全部封死,也讓她無法再使用隱匿之術。
與此同時,勾魂鎖鏈已經呼嘯而來,目標直指宋茹的天靈蓋,彷彿要把她一鏈抽死。
宋茹的眼中精光一閃,忽的縱身一躍,在半空雙掌連拍。
“昂!”
隨著一聲刺耳的長鳴,周圍虛空出現了一圈圈的波紋漣漪,緊接著一頭藍色巨鯨從漣漪中心冒出了頭來,在半空把尾一擺,就朝著對面七人撞去。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那面鬼火幡旗被巨鯨一頭撞碎,周圍掃來的勾魂鐵鏈抽打在它的身上也沒有任何反應,紛紛被彈飛了回去。
“噗嗤!”
黃泉七鬼之中,一個滿頭白髮的駝背老者忽然口噴鮮血,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乃“幽魂老鬼”,半空中被毀的那杆魔幡正是他的本命法寶,此時受到極重的反噬,再也支撐不住,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其餘六人見狀,都是臉色凝重,各自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半空中的六臂惡鬼身上,同時又雙手掐訣,朝著惡鬼不斷輸入自己的靈力。
那六臂惡鬼得了眾人的法力和精血,立刻威勢暴漲,將手中邪玉望空一拋,居然暴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封印之力,把那頭藍色巨鯨一點一點地往玉石裡面拉扯。
短短几個呼吸的功夫,那頭藍色巨鯨就有半截身子被封印進了邪玉之中,只剩一截尾巴,還在半空瘋狂擺動。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是雙方拼鬥法力的階段。宋茹拼命馭使巨鯨,想要衝破邪玉的封鎖;而黃泉七鬼則是齊心協力,想要將宋茹的神通完全封入邪玉之中。
雙方在半空僵持了許久,終究還是宋茹技高一籌,隨著體內靈力洶湧而出,那頭藍色巨鯨猛然一聲長嘯,居然將封印自己的邪玉給硬生生震碎!
這頭藍色巨鯨重獲自由,歡呼雀躍,在半空把頭一甩,朝著六臂惡鬼狠狠撞去。
轟隆!
隨著一聲巨響傳來,半空中的惡鬼法相四分五裂,而底下的黃泉六鬼也都口噴鮮血,向後連退了十幾步,才堪堪化解這股龐大的力道。
宋茹一招得勝,之前淤積在胸中的煩悶之氣一掃而空,忍不住長嘯一聲,反手又是一掌,將底下的黃泉七鬼籠罩在自己的掌風之中。
她得了自己師尊的密令,於掌勁中收了幾分力道,並沒有打殺七鬼的意圖,只想懲戒幾人,出一口惡氣。
然而她的掌風才剛剛落下,就聽得通道口的位置傳來一聲大喝:
“掌下留人!”
話音未落,就有一道白光由遠及近,將宋茹的掌風震散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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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羽墨雙俠
宋茹的“霸鯨滄溟掌”被一道白光給震散,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
她定了定神,自半空中凝神看去,只見那白光中的物事,居然是一根雪白晶瑩的羽毛!
“咦?”
不止是宋茹感到驚訝,就連一旁的司徒狂生也輕咦了一聲。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看見兩個人影從洞窟的通道中飛了進來。
這兩人分別是一男一女,男的身穿黑袍,氣質沉穩,手裡託著一方黑色硯臺;女的則是一襲白衣,眉清目秀,左手輕輕一招,就把半空中的那根白色羽毛收了回來。
兩人進入洞窟之後,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擋在了宋茹和黃泉七鬼之間,讓這場戰鬥無法再繼續下去。
“哼,我道是誰!原來是赤霄書院的‘羽墨雙俠’,幸會幸會!”宋茹收了神通,停在半空,臉色冷淡地拱了拱手道。
“宋仙子別來無恙!”
那身穿白衣的女子微微一笑,向前施了一禮道:“上一次相見還是在貴城的百花會上,沒想到一別竟有百年。今日再見,宋仙子風采依舊,令人心折,真是羨煞旁人。”
她態度極為客氣,但宋茹根本不領情,此時冷哼了一聲道:“舊事不必重提,宋某今日前來,是為了調查宗門修士幹預大夏國政一事。如今罪證確鑿,黃泉七鬼不但綁架了夏國國君,還對我大打出手,可謂罪上加罪。怎麼?你們‘羽墨雙俠’要袒護這些黃泉宮的小輩嗎?”
她這番話說得極為嚴厲,黑袍男子和白衣女子都是眉頭微皺,兩人對視一眼,由黑袍男子緩緩開口道:“宋仙子言重了,黃泉七鬼只是一時糊塗罷了,況且他們僅僅只是關押了夏國國君,並未傷他分毫。不如給我們夫婦一個面子,這件事情就此作罷,稍後我會讓他們送還夏國國君的。”
“好個一時糊塗,那麼侵佔我們無雙城礦脈,也是一時糊塗?”
宋茹冷冷一笑,忽的喝道:“墨寒山!羽飛靈!你們兩個也是位列真君的成名修士,莫非以為這種糊弄三歲小兒的說辭,就能把我宋茹打發了?”
墨寒山夫婦聽後,臉上同時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
其實他們兩個心裡也清楚,這件事情是黃泉宮有錯在先,不只幹預世俗朝政,還侵佔了無雙城的礦脈,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羽墨雙俠”在無雙域中也算薄有俠名,如果放在平時,必定不會阻擾宋茹,甚至還可能出手相幫。
但今時今日卻不然,因為墨寒山夫婦接到宗門命令,讓他們來協助黃泉七鬼,務必將之保下,同時還要將無雙城來人打退。
羽飛靈也想不到無雙城來的就是宋茹,兩人之前在百花會中還有過一段交情,對彼此的談吐和氣質都很欣賞,沒想到這次再見之時,居然就成了敵人。
“宋仙子,黃泉七鬼縱然有錯,但也罪不至死。如今無雙域中形勢混亂,能否賣我們夫婦一個面子,暫且饒過他們?”想了一會之後,羽飛靈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宋茹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要饒他們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死罪能免,活罪難逃,須得跟我回無雙城修羅宮走上一遭才行。”
“修羅宮...........”
底下的黃泉七鬼聽後,都是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有人忍不住叫道:“無雙域中誰不知道,那修羅宮是什麼地方,我等七人到了那裡,只怕不死也要脫層皮!”
“宋仙子此舉只怕不妥,黃泉七鬼都是黃泉宮的精英弟子,就算犯了什麼錯事,也理當交由黃泉宮審問。你們無雙城如果要帶走他們,須得派遣化劫老祖上門問罪,而不是由宋仙子一句話就把人帶走。”墨寒山淡淡開口道。
“黃泉七鬼本來就是奉命行事,黃泉宮如何來審?哼,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赤霄書院和黃泉宮坑窪一氣,這是不把我們無雙城放在眼裡?如果我今天非要帶走他們呢?”
宋茹想得明白,今日雖然不好動手殺人,但也絕不能這麼一走了之。如果自己就這麼退走,那麼大夏國必定會受到黃泉宮的報復,而且這報復會更加明目張膽。到時候但凡是歸附無雙城的勢力都會心寒,而無雙城的臉面也算丟盡了。
所以她才要把黃泉七鬼帶回無雙城審問,這樣也算是給大夏國一個交代,同時也維護了無雙城的威嚴。
“宋仙子,你多心了。我們夫婦二人只是奉命來齊雲窟中打掃祖師雕像,湊巧遇到這件事情,不想你們之間的打鬥,擾亂了祖師曾經悟道的地方,這才出面調停.........”
墨寒山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還想再接著勸說,卻冷不防旁邊一道森冷劍光破空而出,居然直奔自己的面門斬來。
他心中一驚,急忙掐了個“隱”字訣,把身一轉,化為一灘漆黑墨水,任憑那道森冷劍光斬入黑墨,自己卻是消失不見了。
幾個呼吸之後,洞窟的另一側,墨寒山的身影緩緩出現,目光凝重地看向了一位身穿灰白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司徒狂生!你居然已經突破到通玄境了!”
發出劍氣之人,正是司徒狂生。
其實墨寒山夫婦從進入洞窟開始,就已經把這裡的修士大致觀察了一遍。
在他們看來,跟隨宋茹的五名修士大部分都是金丹中期,根本不足為懼。
至於司徒狂生,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金丹巔峰,而在剛進來的時候,此人的氣息並沒有顯露出來,這就讓墨寒山夫婦錯誤的以為,司徒狂生依舊還停留在金丹境。
直到現在,他們才知道,原來眼前這位劍修,已經在短短的幾年之中,突破到了通玄境!
“司徒........道友,剛才為何對我出手?”墨寒山不得已之下,改口“道友”,卻是冷冷問道。
然而司徒狂生根本沒有理會他的意思,而是轉過頭來,對著宋茹說道:
“虧你還是無雙城的人,心思也太過天真!所謂規矩,從來都是由強者制定。昔日你們無雙城坐大,城中有聖人統帥,十三位化劫老祖輔佐,那自然是一言九鼎,說不讓宗門修士幹預世俗朝政,就沒有哪個宗門敢違背!可如今城主失蹤,無雙城群龍無首,無雙域中更是風波詭譎。這種形勢之下,什麼規矩都是狗屁!誰的實力強誰才有話語權!”
他說到這裡,冷冷一笑,又把目光看向了對面的墨寒山,接著道:“我聽你們囉囉嗦嗦說了這麼久,還不如直接挑明瞭幹上一架,誰贏了聽誰的,怎麼樣?這個黑不溜丟的交給我,那個耍羽毛的就交給你!”
司徒狂生這番話,自然還是說給宋茹聽的。
“好,那就依你,咱們各挑一個,看誰的本事大!”
宋茹似乎也被激起了豪情,此時縱身一躍,“霸鯨滄溟掌”再次使出,奔著羽飛靈的面門打去。
“宋妹子,得罪了!”
羽飛靈眼見談判破裂,也只能輕輕嘆了口氣,把手中的白色羽毛往空一拋,化作一隻三頭神鳥,朝宋茹的掌風迎了上去。
此戰雖然有違她的本意,可到底是宗門命令,不得不從,而且對方實力不在自己之下,絕不可能有絲毫留手,只能打點起十二分的精神,與宋茹鬥在了一起。
與此同時,洞窟的另外一邊,司徒狂生也縱起劍光,斬向了墨寒山。
他的“奪魂殺意劍”號稱一劍奪魂,劍招只有三個字,那就是“快!準!狠!”,根本沒有多少繁複的變化,每一劍都是直取對方的要害,與蒼月明那種瀟灑寫意、變化無方的劍招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雖然他是剛剛進階通玄境,境界都還有些不太穩固,但這飛劍一出,殺意滿天,墨寒山識得厲害,不敢怠慢,急忙把手裡的漆黑硯臺丟上半空,口中還在唸唸有詞。
一道接一道的墨影從硯臺中飛出,彷彿一個個漆黑的漩渦,把四周縱橫馳騁的劍氣一點點吸入其中,最後徹底化為無形。
“墨隱神功?”
司徒狂生瞳孔一縮,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
對於這墨隱神功他早有耳聞,據說能夠吸取對方的靈力和神通,在短時間內化為己用,是一門十分奇特詭異的功法,曾經有許多成名之士都敗在這門神通之下。
還不等司徒狂生做出反應,半空中的那些漆黑漩渦就忽然倒轉了起來,緊接著,剛剛消失的劍氣居然從漩渦中再次出現,只不過這次全都掉轉了方向,反而朝著司徒狂生斬來!
面對自己最熟悉不過的劍氣,司徒狂生瞳孔一縮,把“奪魂殺意劍”的劍光一轉,護住全身要害,整個人向後飛遁。
刷!刷!刷!
無數劍氣蜂蛹而下,把他剛才所在的位置捅成了一個馬蜂窩,後續還有劍氣飛射而來,打在司徒狂生的護體劍光之上,發出錚錚劍鳴。
“好個墨隱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司徒狂生連退十餘步之後,眼中驚訝之色逐漸消失,繼而又生出一抹狂熱之色。
“我司徒狂生挑戰過許多人,今日倒要看看,能不能勝過自己手中之劍!”
他自言自語了一聲,面對那些曾經屬於自己的森然劍氣,再沒有半步後退,反而縱劍直上,無數劍光繚繞翻飛,和墨寒山斗在了一起。
四位通玄境修士,分作兩個戰場,各自使出全力交手,在這小小的洞窟之中打得昏天黑地。
方立人、不聞居士等人見狀,知道自己是無法插手這種等級的戰鬥,就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黃泉七鬼。
黃泉七鬼向來同進同退,七人聯手施法,可以匹敵通玄境初期的修士。
但是現在,七鬼之中,“幽魂老鬼”由於在之前的戰鬥中被宋茹打碎了本命法寶,受到反噬太重,如今只能靠在牆邊盤膝打坐,努力恢復自己的傷勢。
少了這一鬼,剩下六鬼無法再召喚出剛才那尊匹敵宋茹的六臂法相,充其量也就只是六名金丹修士而已。
方立人這邊也有五人,面對受傷的六鬼卻是半點不虛。
“說起來,此間之事都是因你們而起,所謂兵對兵,將對將,上面四位主帥已經動手,咱們也來比劃比劃吧?”
方立人嘿嘿一笑,和不聞居士極有默契地來到了洞窟入口,把黃泉七鬼的退路給堵死了。
“哼,就憑你們?”
紅眼老鬼冷笑道:“方立人,你難道沒聽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六鬼雖然受傷,可都是貨真價實的金丹後期,你們五人之中還有三個金丹中期。須知法術無眼,我勸你不要意氣用事,免得等會廝殺起來,不小心把你們無雙城的幾個後起之秀折在了此處!”
他的這番威脅沒什麼毛病,如果是在進入洞窟之前,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可能真的會有所猶豫,畢竟身後這三人才剛剛加入無雙城,實在不宜冒這個險。
但是現在,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只是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古怪之色。
紅眼老鬼瞧在眼裡,心中奇怪,暗暗思忖道:“這兩人不是出了名的講義氣嗎?怎麼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有恃無恐..........難道那三個金丹中期的修士還有什麼保命法寶不成?”
他越想越是有可能,此時目光一掃,發現三人之中,有一名灰衣男子把手伸向了自己腰間的青色葫蘆。
“找到了!就是他!那葫蘆一定就是他們仰仗的保命法寶,只要在此人祭出之前把他擒下,方立人和不聞居士自然就要投鼠忌器了!”
紅眼老鬼自以為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笑容,目中紅光一閃,和那名灰衣男子的眼睛對視在了一起。
他號稱“紅眼老鬼”,就是因為這雙眼睛非同一般,可以勾魂奪魄,使人短暫失神,在與高手的戰鬥中極為有用。
灰衣男子的臉上,果然出現了一絲木訥之色。
紅眼老鬼臉色一喜,暗叫一聲:“得手了!”,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遁光直撲過去,想要在灰衣男子反應過來之前將其擒下,這樣他就無法祭出保命法寶,只能乖乖作為自己的人質了。
然而紅眼老鬼才剛剛飛到一半,就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這個灰衣男子雖然臉色木納,但摸向腰間葫蘆的手卻根本沒有停下,此時已經在那青色葫蘆上輕輕一拍。
“不好!”
還不等紅眼老鬼反應過來,就看見一道黑色劍光從葫蘆口奔騰而出,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與自己擦身而過。
他有些木然地回過頭去,只看見一條血淋淋的右臂飛在半空,而自己的幾個師弟眼中,全都是驚駭之色。
“那是.........我的手臂?”
紅眼老鬼終於反應了過來,緊接著就有一股鑽心的疼痛湧入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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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降七鬼
“啊!”
紅眼老鬼的斷臂在半空飛了好一會,他本人好像才反應過來,在空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緊接著就捂住自己的斷臂傷口跌落而下,在地上滾個不停。
後面的六鬼見狀,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只見紅眼老鬼哀嚎不斷,斷臂傷口處還有肉眼可見的黑色劍氣不斷蠶食,讓這位金丹巔峰的修士都無法斷臂重生。
就算不去聽他的痛苦哀嚎,只是看一看紅眼老鬼的扭曲面容,也知道他現在正經歷怎樣的痛苦折磨............
這種景象,就連方立人和不聞居士都產生了一絲同情,這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是一個想法:
“我梁兄弟果然不一般!”
剛才在洞窟通道的時候,方立人和不聞居士就已經看出梁言的不凡了,就連宋茹都開始對他客客氣氣,這紅眼老鬼也是倒黴,一上來就踢到了鐵板。
其實梁言本來也沒急著動手,他窺見墨寒山的“墨隱神功”,覺得這門功法十分奇特,想要偷偷用太虛葫攝入一點墨隱靈力,帶回去參研一二。
沒想到這個把手拍向太虛葫的舉動,卻給了紅眼老鬼一個錯誤暗號,讓他自以為發現了問題的關鍵,迫不及待地對梁言動手了。
梁言本來是想偷偷攝入一點靈力的,卻沒想到紅眼老鬼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居然對旁邊的方立人、不聞居士以及計來等人視若不見,直勾勾地奔著自己而來。
他衝到一半的時候,還用一雙鮮紅鬼眼與自己對視,企圖迷惑自己的神智。
梁言是什麼人,體內混元金丹輕輕一轉,佛門靈力瞬間就把這勾魂之術給破了。
只不過他還是有些發愣,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心中只是剛剛有一個念頭,打算偷一點墨隱靈力,這還沒開始動手呢,怎麼就被人識破了?
所以他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木納之色,其實就是對紅眼老鬼的舉動十分不解,有一瞬間的發呆罷了。
不過發呆歸發呆,完全不影響他做出判斷,幾乎是條件發射一般,梁言就已經祭出了黑蓮劍,朝著對方一劍斬去。
若不是在劍出之後,梁言猛然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寧霞,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殺人,只怕這黑蓮劍已經把紅眼老鬼一劍穿心了。
如今的紅眼老鬼被斬斷了右臂,上面的黑蓮劍氣帶著死亡氣息,不斷蠶食他的肉身,逼得他使盡神通才讓劍氣不再擴散,什麼斷臂重生是想也別想了。
梁言一劍斬了他的右臂,心中暗暗忖道:“之前在通道路口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一部分實力,宋茹等人想必早就看出端倪了,如今更是無法隱藏...........也罷,事已至此,索性就由我出手把這些小鬼擺平吧。”
他心念電轉之間,就已經有了決定。實力暴露不打緊,只要不用劍丸就行,就算事後宋茹追問起來,自己便推說是《滄海星神劍》的功勞,反正碧海宮也沒人修煉這門劍術,他們應該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而且憑自己與眾人的關係,他們應該也不會刻意為難自己。
想通這點之後,梁言也不隱藏,縱起黑蓮劍光,隻身殺入黃泉七鬼的陣中。
七鬼雖然折了兩鬼,但剩下的五鬼也都有金丹後期的境界,眼見梁言隻身一人衝來,臉上神色都是鐵青一片。
“諸位師兄,此子不過金丹中期而已,就算他是厲害的劍修,也不能如此無視我等!今日若是我們五人被他一人打退,傳將出去,那我們黃泉七鬼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一個尖細的嗓門傳來,說話之人乃是一個病弱少年,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看上去好像生了一場大病,卻是黃泉七鬼中排名最後的“無影病鬼”。
“不錯!”
一個肌肉虯結,滿臉橫肉的大漢囔囔道:“這小子太不把我們師兄弟放在眼裡了,居然敢孤身闖陣,今日無論如何都要給他些顏色瞧瞧!”
他是黃泉七鬼中的“蠻牛力鬼”,性格最為魯莽暴躁,此時話音剛落,還不等其餘眾鬼答應,就把自己的銅鑼法寶往空一拋。
那銅鑼在半空中迅速變大,好似一個巨大的金碗,朝著梁言頭頂倒扣了下來。
當!
隨著一聲脆響傳來,這個金色銅鑼就把梁言給扣在了裡面。
其餘六鬼見狀,都是臉色一喜,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想法:此人的飛劍雖然厲害,但卻意外的沒有什麼鬥法經驗,這下被老四的銅鑼制住,怕是插翅難逃了。
蠻牛力鬼更是心頭竊喜,此時急忙手掐法訣,口中唸唸有詞。
“小!小!小!”
隨著他每念一聲,那銅鑼就縮小一分,到了最後只有巴掌大小,輕飄飄地落入了此人的手心之中。
“哈哈哈,還以為是什麼難纏的貨色,原來也不過如此。入了我的‘掌中金鑼’,任你是什麼神仙鬼怪,都只能乖乖被囚禁在內!大師兄,我力鬼為你報仇了!”
蠻牛力鬼一招降服了梁言,右手託著銅鑼,左手倒背身後,兩隻鼻孔朝天,心中得意至極。
然而他這些自吹自擂的話說到一半,卻發現周圍根本沒人響應,不由得心中納悶,目光朝自己的幾個師兄弟們看去。卻發現周圍眾人沒一個高興的,都是緊緊盯著自己的右手掌心,彷彿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怎麼回事?”
蠻牛力鬼微微一愣,目光也朝著自己的手心看去,只見那金色的銅鑼上面,居然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上百道裂縫,此時縱橫交錯,彷彿蜘蛛網一般!
“不!”
蠻牛力鬼大吼一聲,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看見一道黑色劍光自銅鑼之中破出,整個銅鑼瞬間四分五裂,一個人影跳上了半空。
此人灰衣長衫,當空而立,正是不久前消失的梁言!
“好一個‘掌中金鑼’,也讓你看看我的‘拳下鐵牛!’”
梁言一聲冷笑,右手握拳,“罪化三千”一拳打出,金剛神力四散奔湧,全部落在了蠻牛力鬼的頭頂。
可憐此人的本命法寶剛剛被一劍破開,本體遭受極重的反噬,一口老血還沒來得及吐出,頭頂又被一股巨力籠罩。
轟隆!
隨著巨力落下,蠻牛力鬼整個人都被打入了地底,只剩一個腦袋露在外面,一對眼珠向上翻白,好似失了神智,就連體內的五臟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置。
半晌之後,他才“哇!”的一聲,噴出來一口鮮血。
“老四!”
“四師兄!”
其餘六鬼見狀,都忍不住驚呼了起來,一個人影二話不說地就衝了上來,手持一根勾魂鎖鏈,朝著梁言劈頭便打。
來者乃是一位六旬老嫗,飛到一半的時候,全身皮肉全部褪去,居然只剩一具晶瑩剔透的白色骨架,卻是黃泉七鬼之一的“白骨厲鬼”。
此人在七鬼之中排行老五,早年修煉黃泉宮禁法的時候,不小心走火入魔,把自己煉成了一具白骨,若非蠻牛力鬼時常來探望,並及時渡入靈力給她,恐怕早就已經喪失了自我意識。
所以在眾師兄弟中,他們兩人的關係最好,眼見自己的師兄被打入地底,這老嫗不由得血衝腦門,直接顯出了自己的法相真身,拿勾魂鎖鏈來拘梁言。
梁言也沒見過這種法相,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不過他知道人族大陸功法萬千,任它千變萬化,只要自己一劍在手,便殊無畏懼。
他沒有絲毫後退,手中劍訣一掐,黑蓮劍化作一道烏光,直接斬向了白骨厲鬼。
然而對方卻根本不閃不避,任憑這道劍光斬在自己晶瑩剔透的白骨架上,卻沒有如梁言預想中那般斬碎骨頭,反而把飛劍卡在了骨架的裂縫之中!
原來這白骨厲鬼修煉的功法極為特殊,全身雖然沒了經脈血肉,但這身骨頭卻被修煉得固若金湯,就算是劍罡也無法斬碎。
她把梁言的黑蓮劍卡在自己的骨架之上,反手勾魂鐵鏈就是一抽,直奔梁言的天靈蓋打去。
與此同時,青衣惡鬼祭出冥紙傘,長眉老鬼祭出古鏡,無影病鬼祭出邪玉。三鬼各發神通,從不同角度打向梁言,顯然是要趁此良機,降服梁言。
四鬼同時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寶,那邪玉的光華中帶著封印之力,讓他的靈力運轉晦澀至極;古鏡鏡光中帶著洞察之力,讓他無所遁形,沒辦法使用隱匿之術逃走;而冥紙傘則散發著一股腐蝕之力,使他的肉身隱隱作痛;至於白骨厲鬼的鎖鏈,更是直勾勾地奔向梁言的天靈蓋,顯然要把他的魂魄從裡面拘出!
眼見梁言遇到如此危險,李希然和計來都忍不住驚撥出聲,兩人沒有任何猶豫,各自丟出了一件法寶,分別是一個白玉雕像和一個七彩玉如意,幾乎同時飛向了梁言。
至於方立人和不聞居士,也是臉色大變,心中同時生出一個念頭:“糟了,試探過頭了,梁小子再強,也不能以一敵五啊!”
這兩人沒有任何猶豫,一個拿刀砍向四鬼,另一個卻是拿山去保梁言。
然而幾人的神通法術才飛到一般,場中忽然就湧起一股驚濤駭浪的靈力波動。
只見以梁言為中心,四周出現數不清的無形劍氣,圍繞著他飛速旋轉,彷彿一個巨大的劍氣漩渦,把周圍的所有神通法寶都捲了進去。
砰!砰!砰!
隨著一連串的爆響傳來,無論是青衣惡鬼的“冥紙傘”,長眉老鬼的“幽光鏡”,無影病鬼的“升邪玉”,還是白骨厲鬼的“勾魂鎖鏈”,都被這些無形劍氣捲入其中,根本不受四鬼控制,圍繞著梁言飛速旋轉起來。
漩渦之中的梁言則是微微一笑,手中掐了個法訣,黑蓮劍就從白骨骨架中飛了起來,淌洋在漫天的無形劍氣之中。
此時的黑蓮劍劍光暴漲,由如一尾遊魚,速度快得出奇,只不過短短一瞬,就與青衣惡鬼、長眉老鬼、無影病鬼還有白骨厲鬼擦身而過。
刷刷刷!
隨著輕微的破空聲響,青衣、長眉、無影三鬼的胸前同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向外直流,整個人的氣息也瞬間衰弱,幾乎站也站不住,向後跌坐在了地上。
至於白骨厲鬼,在原地明顯愣了一愣,下一刻,就發現自己胸前的三根肋骨忽然化為粉末,隨著一陣清風飄散了出去。
她練功走火入魔,早就已經感受不到疼痛,此時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口,心中忽然一個激靈,腳下趔趄,居然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多謝..........多謝高人手下留情!”
白骨厲鬼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衝著梁言磕頭便拜,其餘三鬼見狀,也都瞬間明白了過來。
梁言剛才的那一劍,自己這幫人根本防不住,若是他把劍鋒再偏個幾寸,什麼黃泉七鬼,恐怕就變成真正的孤魂野鬼了!
“多謝高人劍下留情!”
其餘三鬼倒吸一口涼氣之後,也同時朝著梁言拜倒,顯然是再無鬥志了。
此時此刻,李希然,計來,方立人和不聞居士的法寶都已經停在了半空,他們剛才正要出手相救的時候,卻發現場中形勢逆轉,根本等不到自己出手,梁言就已經一劍降服了四鬼。
“不得了,梁兄弟這是什麼實力?!明明只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但看這架勢,恐怕都有資格和宋茹前輩一戰了!”方立人咋了咋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至於不聞居士,則是微微點了點頭道:“梁言,恐怖!”
梁言此時已經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把黑蓮劍收入了太虛葫中,對於剛才的那一劍,他自己也是頗為滿意。
“這魚龍舞果然不同凡響,自從修煉之後,體內就莫名多出一股奇特的靈力,使我對劍意的控制和劍氣的掌握更上一層樓。如果放在以前,我絕不可能如此輕鬆地戰勝五鬼,但現在僅靠一柄飛劍,也能勝得如此乾脆!”
他想到這裡,又暗暗忖道:“魚龍舞共有六層,我才修煉到第一層,就有如此威力,卻不知再往上修煉,又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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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兵不血刃
魚龍舞共有六層,第一層為“見魚在淵”。
梁言剛開始的時候還不明其意,直到修煉兩年之後,居然在自己經脈中發現了一股微弱的靈力,好似初生的遊魚一般,這才明白了魚龍舞第一層的精髓。
“魚”即靈力,“淵”乃經脈,所謂“見魚在淵”,就是在自己體內找到這股詭異而又奇特的靈力。
這股靈力雖然微弱,但卻靈動至極,就好似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既可以協助梁言感悟劍道,還能與他一起操控劍意,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體內出現了第二個“自己”,而且這個“自己”十分純粹,完全就是為劍而生,終其一生都只會追逐劍道,眼中再沒有其他任何東西。
梁言花費兩年時間才修成魚龍舞第一層,此前從未出手,今日是第一次拿來對戰。
剛才那一劍實際是由他和體內的第二個自己聯手斬出,劍出無形,風雷變色!
黃泉四鬼雖然各自使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和壓箱底的神通,卻還是擋不住這輕輕一劍,先是被他以無形劍氣鎖住了法寶,之後又被黑蓮劍一劍擊敗。
若非梁言在最後時刻手下留情,只怕這四人已經做了真正的泉下之鬼。
眼見黃泉七鬼全都服軟,梁言也不再步步相逼,而是抬手打出一道法訣,散了四周劍意,又把黑蓮劍收入了太虛葫中。
“爾等七鬼,擾亂世俗政權,綁架一國之君,這些都是重罪。念在黃泉宮的面子上,今日暫且把爾等人頭記下。還不速速將大夏國的國君放出,隨我等回無雙城領罪!”梁言揹負雙手,厲聲喝道。
如今的黃泉七鬼,都知道眼前這人非同小可,雖然看上去只有金丹中期的修為,但他的真正實力,恐怕已經是半隻腳跨入通玄了。
故而在梁言的一聲厲喝之下,這些人的氣息全都萎靡了下去,再也沒有之前的那股囂張氣焰。
與此同時,洞窟中另外兩邊的戰局,也漸漸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宋茹和羽飛靈都是女中豪傑,前者招式大開大合,所向披靡,後者神通則是連綿悠長,後勁十足。
兩人靈力對撞之際,一頭藍色巨鯨和一隻白色靈鳥上下翻飛,彼此追逐,場面煞是好看。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還以為這兩女是一對知音,在洞窟中絃歌而舞,體態輕盈,身姿曼妙,進退之間,居然沒有絲毫違和之感。
但只有修為到了一定境界的修士才能看出,其實這兩女沒有絲毫留手,一招一式都暗藏殺機,只要有一方稍有疏忽,只怕立刻就要被對手擊敗。
相比之下,司徒狂生和墨寒山的對決則更加直接,也更加兇險。
只見半空之中,司徒狂生的“奪魂殺意劍”化作一道催命劍光,上下翻飛,縱橫馳騁,無數劍氣四散而出,將墨寒山的身位牢牢鎖住,只等發出必殺一擊。
而墨寒山則是不動如山,任憑你身形百變,他只把自己的“墨隱神功”發動到極致。數百個黑色漩渦分散在半空之中,對手的劍氣一旦靠近,就被這些漩渦分散吸收,最後又化為己用,以同樣的劍氣去反攻對方。
雙方以劍氣對劍氣,誰也不肯退讓半步,司徒狂生所發劍招越狠,自己受到的反擊也就越強,看上去就像是在與另外一個自己交手。
“痛快!墨隱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司徒狂生越鬥越是興奮,忍不住長嘯一聲,再次催動劍招,周圍寒風驟起,一股冷冽殺意席捲了整個洞窟。
方立人、不聞居士、計來還有李希然這四人修為境界不夠,在此等劍道威壓之下,都是心頭一跳,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下一刻,就看見一道巨大的劍影在半空凝聚成型。
周圍四散的劍氣,彷彿找到了自己的最終歸宿,全都向上飛去,融入了這道劍影之中。
“我之劍意,唯精唯純,一往無前,毫無退路!墨寒山,你若能把這一劍也化為己用,我立刻棄劍而走!”
司徒狂生神采飛揚,左手並指向前,頭頂劍鳴咆哮,劍影破空而出,彷彿一道催命神符,直奔墨寒山的胸口斬去。
“不好!”
墨寒山也是久經徵戰之人,一眼就看出這道劍影非同凡響,急忙運轉玄功,將四周的黑色漩渦盡數收回了身旁。
“墨隱神功”全力運轉之下,這些黑色漩渦瞬間融合在一起,化為一個漆黑無底的巨大孔洞,彷彿深淵一般散發著刺骨寒意。
刷!
僅僅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司徒狂生的劍影就已經衝入了墨寒山的黑洞之中。
在這個瞬間,洞窟中的所有劍氣全都消失,冰冷刺骨的殺意也都凝滯,整個戰場似乎得到了短暫的寧靜。
但是下一刻,那個吞噬了劍影的黑洞就開始猛烈搖晃起來。
轟隆隆!
墨寒山臉色慘白,雙手法訣急掐,體內靈力鼓盪,“墨隱神功”運轉到極致,卻依舊無法維持住身前的黑洞。
砰!
隨著一聲爆響傳來,深不見底的黑洞在此刻四分五裂,墨寒山再也堅持不住,仰頭吐出一口鮮血,眼睜睜地看著一道劍影從黑洞碎片中飛出,直奔自己的胸口斬來。
眼看這位赤霄書院的通玄真君,羽墨雙俠之一的墨寒山就要飲恨在此,劍影旁邊卻忽然竄出一朵黑蓮,將司徒狂生的必殺一劍硬生生向上頂開了半寸。
緊接著又有一道白光閃過,當場捲了墨寒山的身軀,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司徒狂生有個習慣,那就是出劍從不留手,劍出必飲人血。
雖然說他和墨寒山之間並無深仇大恨,但是鬥法到了這個階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依照司徒狂生的性格,自然是要一劍斬殺了對方。
原本墨寒山的本命神通被破,此時是非死不可,但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黑色蓮花居然把自己的必殺一劍頂偏了半寸,緊接著墨寒山就已經被人救走。
司徒狂生先是一愣,緊接著雙眼微眯,目光在洞窟中一掃,最終落在了梁言的身上。
此時此刻,半空中的黑色蓮花已經徐徐散去,化為無數黑色劍氣遊蕩在四周,一道烏光倒卷而回,落在梁言的頭頂,正是他的黑蓮劍。
而在他身旁還站著一人,身穿一套黑色長袍,手裡託著一方硯臺,頭髮散亂,眼神略有些慌張,正是不久之前被白光捲走的墨寒山!
“梁言!”
司徒狂生瞳孔一縮,眼中劍意凜然。
...........
且說梁言戰勝了黃泉七鬼之後,也在暗暗觀察場中形勢,那羽飛靈和宋茹堪稱旗鼓相當,實力不分高下,鬥了將近百招,依舊只是個平手。
再看另外一邊,墨寒山的實力雖然要強過他的妻子,但司徒狂生的劍招卻更加霸道,兩人拼鬥百招,墨寒山只是在表面上維持了一個平局。
梁言深諳劍道,目光也是毒辣無比,知道司徒狂生劍勢已成,只要凝聚劍氣,不出十招便可擊敗這位“寒山真君”。
說起來自己與這位新晉的司徒真君也算是立場相同,大家都是來救夏國國君的,但是在處理這件事情的做法上,卻稍有不同。
因為碧海宮寧霞的叮囑,他們並不想造成不必要的殺戮,只要赤霄書院答應不再插手此事,而黃泉七鬼放出夏國國君,隨他們回無雙城受審,那麼此行的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了。
故而在看到墨寒山即將死於司徒狂生劍下的時候,梁言還是出手相救了。
他祭出黑蓮劍罡頂開“奪魂殺意劍”的同時,又放出太虛葫中的神光,將墨寒山捲到了自己身旁,使其逃脫了這必殺一劍。
此時的墨寒山驚魂甫定,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居然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被司徒狂生一劍穿心。
他也是通玄境的真君,雖然剛才在臨近死亡的一瞬間有些失神,但這會也是反應了過來,自己之所以能夠逃出生天,是因為有人出手相救。
“這位........這位道友,多謝出手相救!”
墨寒山看了看身旁的梁言,臉色複雜至極,不過最終還是對著他一揖到地,誠心誠意地行了一個大禮。
對方只是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放在平時也就是自己的弟子一輩,哪裡會正眼相看?而且雙方立場不同,剛才還是敵人,一轉眼居然就變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這種事情任誰遇到,腦子裡都會有些轉不過彎來。
墨寒山心中唏噓一陣,臉皮也是微微發燙。
不過樑言卻是神色坦然,伸手將墨寒山扶了起來,呵呵笑道:“寒山真君不必如此多禮,你們赤霄書院與我們無雙城素來交好,雙方同氣連枝,梁某出手相救也是應該的。更何況這裡還是貴派祖師的悟道之地,我也不想看到他門下弟子死在祖師牌位之前。”
梁言越是客氣,墨寒山就越是羞愧,想到自己此行受了師門命令,違心地幫助黃泉七鬼,一張老臉已是漲得通紅。
“罷了,罷了!”
墨寒山長嘆了一聲道:“飛靈,收手吧。此事是我們夫婦做得不對,不必再與無雙城的諸位道友為敵,還是回宗門領罪去吧。”
羽飛靈和他是雙修道侶,兩人心意相通,聞言立刻就收了神通,向後跳出十餘丈,朝著宋茹拱手笑道:
“宋仙子的‘霸鯨滄溟掌’果然名不虛傳,飛靈道行淺薄,自認不是對手,這一戰敗得心服口服,毫無怨言。”
她說話的同時,白色神鳥重新化為一根羽毛,輕飄飄地落在腦後,把三千青絲向上盤起,竟是將這件本命法寶當作一根髮簪使用了。
宋茹見她收手,也不再窮追猛打,抬手打出一道法訣,藍色巨鯨仰天一聲長鳴,慢悠悠地回到了手心之中。
“羽道友神通不俗,你我二人鬥法百招,未分勝負,何來落敗之說?”宋茹微微一笑,衝著羽飛靈拱了拱手道。
她不是糊塗人,知道對方和自己實力相當,之所以甘願認輸,是因為洞窟裡的另外兩個戰場已經分出了勝負。
不過宋茹是真沒想,梁言居然以一己之力降服了黃泉七鬼,而且還從司徒狂生的劍下救走了墨寒山!
“看來之前在通道中的猜測沒錯,梁小子果然隱藏了實力,看剛才那一劍的威力,即便是我也不敢說能夠穩勝此子..........”宋茹心中暗暗忖道。
她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羽飛靈卻是關心自家夫君的傷勢,眼看宋茹不再上前相逼,立刻就飛到了墨寒山的身邊。
“夫君,你怎麼樣?”羽飛靈急切地問道。
“無妨。”
墨寒山擺了擺手,臉色雖然略有些蒼白,但身上氣息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羽飛靈還不放心,又上前一步,檢查了一下墨寒山的體內,這才發現自家夫君只是因為神通被破,遭到反噬,體內經脈有些阻塞,其它並未留下什麼傷勢。
知道自家夫君無礙之後,羽飛靈臉色一鬆,也朝著梁言彎腰行了一禮。
“多謝梁道友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我們夫婦二人銘記在心,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絕不推辭!”
“好說,好說!”梁言呵呵一笑,坦然受了這一拜,接著又開口道:“此間之事其實與赤霄書院無關,你們夫妻二人還是別淌這趟渾水,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
“正有此意!”
羽墨雙俠相視一笑,同時再拜,接著便化作黑白兩道遁光,往青雲窟外面去了.........
兩人走後,黃泉七鬼知道自己這邊是再也沒有任何指望了,各個垂頭喪氣。
“無雙城神威,我等拜服!”
紅眼老鬼嘆息一聲,用自己僅剩的獨臂從腰間取出一個黑色小袋,往半空輕輕一抖。
刷!
一道黑光從袋口飛出,落在地上立刻現出了幾個人影。
當先一人是個老者,滿頭白髮,黃袍加身,正是大夏國的當今國君,也是司徒清在外的私生子,周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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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第五方勢力
周瑾年身為大夏國國君,修煉四百餘年,自身修為已經到了聚元境中期,在世俗之中也算是一位高手了。
只不過他的這點修為,在九大派和無雙城的眼中卻是不值一提,否則也不會被黃泉七鬼這麼簡單就擄了過來。
“見過無雙城的幾位仙使,多謝仙使救命之恩!”
周瑾年十分恭敬地向宋茹、梁言等人行了一禮,而他身後的幾位皇室子孫,也都跟著叩拜行禮。
“不必多禮了。”
宋茹擺了擺手,淡淡道:“你們周家治國有方,夏國百姓無不歸心,我們無雙城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是啊。”方立人也上前一步,呵呵笑道:“從今往後,你還是做你的夏國國君,至於此間之事,我們無雙城自會料理乾淨。”
“感激不盡!”
周瑾年拱了拱手,又把目光看向了司徒狂生。
說起來,他應該叫此人一聲“表哥”,只不過看對方的冷漠態度,這稱呼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了。
“多謝司徒前輩出手相救。”
猶豫半天之後,周瑾年還是如此說道。
“不用謝我,你若不是我姑姑的兒子,我也懶得走這一趟。”司徒狂生語氣冷淡,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完全不把這個周瑾年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梁言一人的身上。
“姓梁的,當日在方壺仙谷我就知道你不一般,到今日才知道原來你也是個劍修!”司徒狂生有些似笑非笑地說道:“咱們兩個也算是棋逢對手,所謂擇日不如撞日,不妨就在這齊雲窟中論劍一場,如何?”
“在下只不過是粗通劍道而已,哪裡能與真君論劍?”
梁言呵呵一笑,並不打算接戰。
如今碧海宮的任務已經完成,他也不想節外生枝,在這裡與司徒狂生鬥劍,非但沒有半點好處,反而可能生出其他變數。
“粗通劍道?我看未必吧?”司徒狂生眯了眯眼睛,忽的冷笑道:“到底能不能打,得試過才知道!”
他話音剛落,手中劍訣便是一掐,頭頂的“奪魂殺意劍”長鳴一聲,飛馳而出,居然直奔梁言而去!
這一劍沒有任何徵兆,幾乎是瞬間出手,在場眾人都沒反應過來,就連梁言也是微微一愣。
“這司徒狂生莫不是個瘋子,怎麼說打就打?”
梁言心中暗罵了一聲,也不敢怠慢,抬手一拍腰間太虛葫,將自己的黑蓮劍再次祭了出來。
兩柄飛劍竄上半空,瞬間交手了十餘招,劍罡劍氣四散飛射,縱橫往來,把個偌大的洞窟斬得千瘡百孔。
方立人、計來等人見狀,同時向後退開了十餘丈,至於宋茹,則是單手掐了個法訣,放出一片藍光,將周瑾年等皇室成員護在了裡面。
刷!刷!刷!
半空之中,兩柄飛劍你來我往,互不相讓,在短暫的試招過程中,雙方暫時維持了一個平手的局面。
其實司徒狂生的劍道修為本就不俗,雖然還未邁入劍丸境,但劍罡已經凝練至半尺左右,幾乎可以說是劍丸雛形了。再加上他已經打破玄關,晉級真君,劍招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反觀梁言,雖然劍道修為遠超對方,但此時眾目睽睽之下,不可能祭出劍丸。而他的《無相劍經》本來就是飛劍越多,威力越強,如今只靠一柄飛劍,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司徒狂生以血養劍,以戰淬劍,“奪魂殺意劍”是一柄絕不後退的飛劍,此時隨著劍勢逐漸成型,劍招也開始狂猛霸道起來。
兩人鬥了將近百招,梁言忽然心中一亮,隱隱有些頓悟。
《魚龍舞》這門功法晦澀難懂,即便他有《道劍經》作為根基,又耗時兩年在洞中參悟,精進速度依舊十分緩慢。
但是今日與司徒狂生鬥劍,卻把隱藏在自己體內的那股靈力喚醒,彷彿有兩個自己同時悟劍,之前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此刻居然豁然開朗,有一種拔雲見霧的快感。
他原本是被逼鬥劍,但是到了這個時候,自己也開始沉浸其中,雙方劍來劍往,每一招都沒有絲毫留手。
司徒狂生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因為在百招之前,自己明明已經完全壓制住了對方,可沒想到百招之後,對方的劍勢竟然有抬頭的跡象,在自己的狂猛進攻之下,居然還沒有徹底落敗。
他抬頭看了一眼梁言,發現對方的眼神無比專注,似乎在這種激烈的鬥劍之中,還在細細揣摩,隱隱有所頓悟的樣子。
“好個姓梁的,我沒看走眼,你果然和我是同一類人!”
司徒狂生大笑一聲,手中劍訣猛掐,身形也在半空中閃爍不定,“奪魂殺意劍”劍光大盛,一道巨型劍影在半空出現,朝著梁言頭頂斬去。
這一招,正是剛才司徒狂生擊敗墨寒山的劍招,威力之強,已經超過了大部分通玄境初期的法術,即便是一些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接下這一劍。
“司徒狂生果然是劍道天才!”
此時圍觀的眾人之中,宋茹驚歎了一聲道。
“此人才剛剛進階通玄境初期,明明連境界都還沒有穩固,卻已經能擊敗墨寒山這種在數百年前就晉級通玄境的修士..............而且看這一劍的威力,他怕是已經可以與通玄境中期的修士一戰了!”方立人也在旁邊感慨道。
宋茹聽後,點了點頭道:“司徒家出了這麼一個天才,怕是用不了多少年,就可以與九大派相抗衡了...........”
這幾人議論紛紛,一旁的夏國皇室更是悠悠神往。
周瑾年身旁的幾個年輕男子,都是他的侄孫一輩,平日裡在皇室之中修煉,各個養尊處優。
他們的眼界不高,所接觸到的修士最多也就是聚緣境後期,偶爾遇到一個金丹期的修士途經夏國,那都是拜為仙人的,何時見過這種通玄境級數的鬥法?
“這就是通玄真君的威力嗎?果然是陸地神仙!”一個身穿錦袍的馬臉男子羨慕道。
“這............這就是劍修,果然爽快!哈哈哈,我若能有這種劍道修為,還當什麼皇子,仗劍行天下,快意恩仇間,有酒樂逍遙,無酒我亦癲。這樣的日子,豈不瀟灑快活?”
說話的是一個未及弱冠的少年男子,此人長髮披散,穿著毫不講究,若非是與周瑾年站在一起,還真看不出他的皇室身份。
在這少年的身旁,還有一個比他年紀更小的童子,大約八九歲的模樣,生得唇紅齒白,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靈動至極。
“哥哥,什麼是快意恩仇啊?怎麼學堂的書裡都沒有這個詞?”童子拽著少年的手,用稚嫩的語氣問道。
之前那個少年呵呵一笑,抬手在童子的腦門上點了一下,輕聲道:“老先生教的那些自然沒有,所謂快意恩仇啊,就是要...........”
他話到一半,忽然臉色微僵,沒有再往下說了。
因為此時此刻,童子那張秀氣可愛的臉龐上,居然無緣無故的裂開了一條裂縫!
這種景象詭異至極,自己的這個弟弟似乎毫不知情,依舊睜著好奇的大眼睛,嘴角露出可愛的微笑,但是臉頰上卻有一道裂縫從左眼角一直劃到右嘴角。
裂縫之中看不清任何東西,只有濃濃的黑霧。
“你.........你.........”
剛剛還說要仗劍行天下的少年,此刻已經嚇得魂不附體,滿臉驚恐地跌坐在了地上,用手指著自己的這個弟弟,連話都說不清了。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一旁的宋茹也察覺到了這邊的情況,當她看清童子臉上那條散發著黑霧的裂縫之後,瞳孔猛地一縮。
“不好!”
宋茹心中大叫一聲,手中打出一道藍光,向前直撲夏國皇室眾人。
然而她所發出的藍光才剛剛飛到一半,那童子臉上的裂縫就猛然爆開,一股兇猛霸道的靈力從中湧出,帶著破壞一切的威力席捲四周。
倉皇之中,宋茹根本來不及搭救眾人,只能一咬牙,用藍光捲了周瑾年一人,接著手中法訣急掐,刷出一圈護體藍光,將自己周圍的方立人、不聞居士、計來還有李希然都護在裡面。
下一刻,就聽一聲震天巨響傳來。
轟隆!
源源不斷的黑氣從那童子的臉中湧出,霸道絕倫的力量席捲四周,宋茹身為通玄真君,拼盡全力祭出的護體靈光,也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之下左搖右晃,風雨飄搖,幾乎快要支撐不住。
而被宋茹和梁言重傷的黃泉七鬼,此時連吭都來不及吭一聲,就被這股力量撞入體內,瞬間口吐鮮血,殘肢亂飛。
還不等他們慘叫出聲,滾滾黑氣就已經瀰漫而來,只一瞬間就掃過了黃泉七鬼,無論是已經死了的,還是重傷未死透的,都在這一刻被化為了濃濃黑水。
黃泉七鬼,自此真的成了泉下之鬼..........
與此同時,正在鬥劍中的梁言,此時已經處於感悟的邊緣。
如果放在兩年之前,他只憑一柄飛劍,絕不可能是晉級通玄之後的司徒狂生的對手。
但是如今,他只靠著一柄飛劍也能勉強支撐,雖然整個鬥劍過程始終處於下風,但也正是這種危險的環境,反而加深了他對《魚龍舞》的領悟。
“野木白沒有騙我,《魚龍舞》變化莫測,果然是一門不可多得的神妙功法.........”
梁言正思考著要不要再祭出一柄飛劍,與司徒狂生多試幾招,眼角餘光一撇,卻看到了剛才那驚人的一幕。
夏國皇室之中,有一位八、九歲的童子,臉上居然裂開一條裂縫,緊接著狂暴的力量和黑氣湧出,瞬間就把夏國皇室的其他成員以及黃泉七鬼都殺了個乾乾淨淨。
“不好,今日之事,還有其他人暗中做局!”
梁言瞬間就明白了過來,只怕除了司徒家族、無雙城、黃泉宮以及赤霄書院以外,還有第五方勢力盯上了這裡,而且是早就提前佈局,只等他們來鑽這個套!
好在宋茹的反應也是奇快,在那股黑氣席捲四周的前一刻,將大夏國的國君周瑾年,還有自己的四個部下都救了下來。
眼看計來、李希然他們都暫時安全,梁言也就默默地鬆了一口氣。
此時此刻,司徒狂生也按下了劍光,臉色陰沉的掃視四周。
他雖然是個戰鬥狂人,但不代表就是個傻子,如今這情況,明顯是被人算計了,自然不可能再對梁言出手。
兩人同時把飛劍收回身前,“奪魂殺意劍”和“黑蓮劍”在自家主人周圍飛速旋轉,形成一黑一白兩個劍光圈,將四周滾滾而來的黑氣全都斬散。
“這是..........”
梁言體內某個地方微微一跳,似乎對這股黑氣產生了微弱的感應。
可還不等他做出判斷,整個洞窟忽然一陣劇烈晃動,緊接著有數十道土黃色的霞光從各個角落飛起,向著上方迅速合攏。
“不好,這裡有人布了法陣!”
梁言和司徒狂生兩人反應最快,宋茹稍慢一拍,但也立刻明白了過來。
刷!刷!
兩道遁光,一灰一白,在半空中劃出兩條長虹,比那黃色霞光向上合攏的速度還要快上幾分,就在黃色霞光連成一片的前一刻,險之又險地飛出了陣法的籠罩範圍。
這兩道遁光中的人影,正是司徒狂生和梁言。
他們衝出通道,回頭再看,只見整個齊雲窟都已經被那片土黃色的霞光所籠罩,就好似一個蛋殼般倒扣在山腰上。
宋茹雖然反應也很及時,但她的神通畢竟還不如梁言和司徒狂生,在法陣生效的前一刻,還是沒能衝出霞光的覆蓋,此時與方立人、不聞居士、計來等人一同被困在了裡面。
梁言的眼中露出一絲擔憂之色,但是隔著法陣的霞光,他也看不清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能透過計來當初留下的羅盤,判斷兩人暫時都還活著。
“姓梁的,這個時候就不要東張西望了,還是先關心一下我們自己吧。”
司徒狂生冷冷的聲音從旁傳來,讓梁言收回了思緒,轉而看向了頭頂上方。
只見山崖邊上,那尊巨大的儒生雕像的頭頂,此時正站著三位黑衣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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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聯手
黃泉七鬼被滅,齊雲窟被陣法籠罩,這一連串的事情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而引發這一切的,居然是等待被救的夏國皇室。
很顯然,這裡的局勢早就被人暗中掌握,所有的一切都是陷阱。
此時此刻,齊雲山崖壁之上,巨大儒生雕像的頭頂,正站著三位黑衣男子。
這三人全都帶著斗笠,看不清容貌,左首之人是個身材矮胖的修士,不過他的一條右臂卻十分粗壯,彷彿一根樹幹般向下垂落到地上,和自己矮胖的身材完全不合比例。
右首那人身材窈窕,體態婀娜,看樣子似乎是個女子,即便梁言隔著老遠,都能聞到香風陣陣,有一種沁人心扉的迷醉之感。
至於中間那人,卻是身材挺拔,雙手抱胸,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周身還有濃濃的黑氣環繞,看上去像是修煉了極為厲害的魔功。
雖然看不見三人的容貌,但對方的氣息已經顯露無疑,居然無一例外,全都是通玄境中期的修為!
到了這個層次,即便是在高手輩出的九大派中,那也配得上一脈掌座的身份!然而此時此刻,居然在這種地方同時出現了三人!
“來者不善,看來絕不會放我們活著離開。”司徒狂生忽然開口道。
“你怕了?”
梁言眉頭一挑,有些似笑非笑地說道。
“我怕?笑話!我司徒狂生就不知道什麼是害怕!”司徒狂生怒道。
“既然如此,左邊那個交給你,其餘兩個交給我!”
梁言朗笑一聲,也不廢話,抬手一拍腰間的太虛葫,黑蓮劍再次出現,猶如流星趕月一般,直奔最中間的那位挺拔男子而去。
“呵呵,有意思!”
三人之中,那位婀娜多姿的女修輕笑一聲,淡淡開口道:“這兩人見了我們,非但沒有半點逃跑的意思,居然還敢主動出手,該說是勇氣可嘉好呢,還是無知者無懼?”
“廢話少說,速速完成任務,我們好回去交差!”中間的挺拔男子低喝了一聲道。
“知道了,知道了。”
妖媚女修十分慵懶地應了一聲,接著抬手輕輕一揮,一道金光直衝向天,化作一個金光閃閃的圓環。
這圓環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煉製而成,上面刻畫了密密麻麻的符篆,對於四周的狂猛劍氣毫不畏懼,居然直接套住了黑蓮劍的劍罡,並把飛劍往地底拖去。
梁言心中微微一驚,他並沒有小看對手,這一劍雖然只是試探,但也把黑蓮劍的劍罡催動到了極致,沒想到對面這女修居然有法寶可以套住自己的飛劍!
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黑蓮劍就已經被金光圈拖入了地底,梁言與飛劍心神相連,瞬間就感覺出來,自己的飛劍進入地底之後威力就被壓制了,而對方的金光圈卻是光華大漲,比在空中還要厲害幾分!
“這法寶好生詭異,似乎可以藉助土屬性的靈力,在地底爭鬥對我不利!”
梁言心念一動,地底的黑蓮劍立刻飛速旋轉起來,一朵朵黑色蓮花在四周湧現,無數道黑色劍氣破土而出,把山崖下方的土地都攪了個粉碎。
與此同時,儒生雕像的頭頂,那個挺拔男子忽的輕“咦?”了一聲,接著轉身屈指一彈,一道黑光從他指尖迸發而出。
這道黑光去的方向,正是那妖媚女子身後五丈之地,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黑光似乎擊中了什麼東西,周圍空間如水波一般泛起漣漪,緊接著一柄銀色飛劍倒飛而出!
妖媚女子聽見動靜,微微有些驚訝,等她神識一掃,看見自己身後的這柄飛劍,立刻驚呼道:“這小子居然不止一柄飛劍!”
“哼!你如此大意,早晚陰溝裡翻船!”
挺拔男子冷哼了一聲,瞧也不瞧旁邊的妖媚女子,而是把目光直直看向了梁言。
“這小子,有意思!”
斗笠之下,一條猩紅長舌舔了舔嘴唇,似乎看見了獵物的蟒蛇。
此時此刻,遠處的梁言卻是眉頭微皺。
其實他一出手就祭出了黑蓮劍和定光劍,只不過這兩柄飛劍一在明一在暗,表面上用黑蓮劍與那妖媚女子的金光圈在土裡纏鬥,但暗中已經偷偷將定光劍藏匿在附近,只等對方分心大意的時候,給她來上這一劍。
按照梁言的想法,這一劍出其不意,就算不能傷到對方,至少也要逼出對方的保命神通,這樣自己就能佔得先機了。
誰承想,這妖媚女子的確是沒有察覺,但她身旁的同伴卻早已經洞察到了,只不過屈指輕輕一彈,就把自己的定光劍給擋了下來。
“可惜了.........這三人沒一個善茬,看來今天是有一場惡戰了。”
梁言雙眼微眯,抬手一拍腰間的太虛葫,將紫雷天音劍也祭了出來。
這一劍快如閃電,奔騰浩蕩,只一劍就劈開了腳下大地,露出了被金光圈套住的黑蓮劍。
他手中劍訣一掐,銀、紫兩道劍罡就同時朝著金光圈上斬去,顯然是打算先把自己的黑蓮劍給解脫出來。
“這姓梁的,居然有三道劍罡!”
一旁的司徒狂生也是吃了一驚,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到了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剛才在洞窟中的一戰,此人居然還沒有使用全力!
“這是什麼怪物?他才金丹中期,竟然可以同時凝練出三道劍罡!”
此時回想之前的幾輪鬥劍,自己之所以能佔據上風,原來是因為此人手下留情,臉皮立刻就有些發燙起來。
“我司徒狂生,家中寄予厚望的劍修,居然還不如一個金丹中期的修士?”
司徒狂生狂笑一聲,眼中隱隱有些癲狂之意。
他是不服輸的性格,此時知道梁言的實力有可能還在自己之上,並沒有惱羞成怒,反而長嘯一聲道:
“姓梁的!咱們剛才的比試還沒完呢!這裡有三個狗雜碎,就讓我們比比看,究竟誰殺得多!”
話音剛落,他就已經飛上半空,“奪魂殺意劍”上殺意迸發,帶著冷冽寒光,化作一道長虹直奔最中間的那個挺拔男子斬去!
這一劍氣勢如虹,威力驚人,然而那挺拔男子見了,卻是雙足不動,依舊在原地負手而立,看上去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虛空之中,忽然伸出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將司徒狂生的飛劍死死握住!
“嘿嘿,年輕人別這麼心急嘛,老頭子我來陪你玩玩。”
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說話之人是那個身材矮胖,右臂奇長的黑衣男子。
此人的半截手臂已經探入虛空,只剩下胳膊上面的一部分,而半空中陡然出現並握住飛劍的巨手,明顯就是此人的另外半截手臂。
“奪魂殺意劍”在此人的手中錚錚作響,劍身不斷顫動,顯然並不服氣,想要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
“千機手?!”
司徒狂生與自己的本命飛劍心意相通,此時臉色微微一變,忍不住喝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修煉千機手的門派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被白玉城城主剿滅,難道你是千機門的餘孽?”
“嘿嘿,司徒道友好眼力,居然認得老夫的這條手臂!”
矮胖男子怪笑兩聲,接著又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千機門已成過往,老夫不過是個苟延殘喘之人,今日來此只是收人錢財,替人消災罷了,道友到了黃泉路上,可不要記恨老夫呀。”
他說話的同時,手臂還在暗暗發力,半空中的“奪魂殺意劍”被狂暴的力道壓制,忍不住發出陣陣哀鳴。
司徒狂生瞳孔一縮,體內靈力急速運轉,忽的一聲暴喝,“奪魂殺意劍”化為一道虛影,從巨手手掌中掙脫了出來。
“咦?”
那矮胖男子似乎也有些意外,不過隨即冷笑了一聲,人影在儒生雕像的頭頂消失不見。
下一刻,司徒狂生的背後光華一閃,矮胖男子從虛空中一步跨出,他的右手手臂已經恢復完整,只不過衣衫爆裂,露出手臂上的肌肉,居然還有一張張詭異人臉!
這些人臉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被矮胖男子法力一催,全都開始痛苦哀嚎,其中一張人臉雙目赤紅,張口噴出一股火焰,把他的整條手臂化為一隻火焰大手。
熊熊火焰伴隨著巨大手掌從天而降,彷彿要把司徒狂生直接拍成爛泥。
“回來!”
司徒狂生臉色凝重,抬手法訣一掐,“奪魂殺意劍”倒飛而回,卻不是用來救自己,而是一劍砍向了對方的後腦勺。
他的劍法比較獨特,飛劍一出,就只有進攻,絕無後退。此時也是如此,儘管對方的火焰大手已經到了自己面前,他仍舊是一劍砍去,這一招與其說是以攻代守,倒不如說是同歸於盡。
“這人是瘋子嗎?”
矮胖男子也是微微一愣,他雖然有自信,自己這一掌下去,對方絕對當場斃命。但自己能不能從這一劍之下逃生,也是個未知之數。
他僅僅只是思考了半個呼吸的功夫,就把自己的火焰大手收了回來,巨型手臂上面,那張吐火的人臉萎靡了下去,同時又有另外一張人臉張口,噴出了一股冷冽的寒氣。
這股寒氣剛一出現,就把周圍空間全都凍結住了,就連氣勢如虹的“奪魂殺意劍”也被影響,速度減慢了不止三成。
藉著這個功夫,矮胖男子在半空中身形一轉,人影再次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司徒狂生的百丈之外。
“果然是千機手!”
看到這一幕,司徒狂生瞳孔一縮,更加堅信了自己的判斷。
相傳在數千年前,白玉城所轄的白雲域中,有位邪修創立了一個叫做“千機門”的門派。
這門派裡面最厲害的神通就是“千機手”,據說修煉者可以把其他修士的靈魂封入自己的手臂之中,從而施展出對方生前的神通。
封印的靈魂越多,“千機手”的威力也就越大,當修煉者封印了一千個高手的靈魂之後,“千機手”就算大功告成了。
這門神通雖然威力驚人,但對於白雲域中的其他門派來說,卻不啻於一場噩夢。由於千機門高手眾多,而且不擇手段,各種陰謀算計無所不用其極,暗中偷襲殺害了大批修士,終於引發了所有門派的敵意。
最終還是由白玉城城主李玉仙出手,剿滅了當時如日中天的千機門,據說連同門主在內,千機門總共一千三百六十五人,沒有一個活口走脫。
司徒狂生看著對方手臂上的一張張人臉,此時心中再無懷疑,當日千機門滅門之際,定然是還有漏網之魚!
而此人既然顯露出了自己的神通,就絕對沒有讓自己活著離開的打算,今日一戰必須有人死在這裡!
“哼,來得正好!今日我司徒狂生倒要瞧瞧,當年讓整個白雲域聞風喪膽的‘千機手’,究竟有多厲害!”
司徒狂生冷笑一聲,沒有絲毫後退之意,縱起劍光向前迎了過去..........
與此同時,儒生雕像的另外一邊,梁言正操縱三道劍罡,與那身材窈窕的神秘女修殺得難解難分。
這女修雖然看上去柔弱,但手段卻是一點也不溫柔,九個一模一樣的金光圈在半空熠熠生輝,每一個都如同小山一般,散發著極其霸道的后土之力,似乎要把周圍所有的生靈都踩在腳下。
梁言此時已經用出了三道劍罡,紫、銀、黑三色劍芒在半空縱橫馳騁,卻也不能破解對手的金光圈,戰局一度陷入僵持之勢。
不過他也沒有心急,一邊和這女修過招,一邊卻將神識放出,暗暗警惕著那個還站在儒生雕像頭頂的男子。
“這小子,明明只是個金丹境的小輩,居然有如此厲害的手段。”
半空之中,那妖媚女修也是眉頭微蹙,暗暗有些心驚。
她與梁言交手數十招,越打越覺得此人不簡單,即便自己祭出了成套的本命法寶,此時也不能壓制住他,反倒像是在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大家都是收錢辦事,道友為何遲遲不肯出手,莫非還存了坐山觀虎鬥的心思?”妖媚女修一招逼開梁言的飛劍,忽的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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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黑雲爭鬥
“呵呵,我看道友剛才立功心切,本打算把這份功勞拱手相讓的,沒想到區區一個金丹中期的小輩,你居然都久鬥不下,看來道友有些名不副實啊。”儒生雕像頭頂,挺拔男子不緊不慢地開口笑道。
那妖媚女修聽後,冷哼了一聲道:“這小子的手段不一般,雖然只是金丹中期的修為,卻有如此霸道的劍意。依我看,他身上肯定還有不少秘密,道友速速出手,待擒下此人之後,他身上的寶物我們二一添作五,各得一半!”
其實她此時也是暗暗有些心驚,剛才那挺拔男子說得沒錯,她之所以搶先出手,就是為了爭這個功勞。
但誰承想梁言不是軟柿子,二人爭鬥了數十招,對方的劍招變化無窮,尤其三道劍罡配合在一起,居然還反過來壓了自己一頭。無奈之下,她只好向那挺拔男子求援了。
梁言一直都未用全力,此時一邊爭鬥,一邊冷眼旁觀。
“這夥人似乎並不是一條心,看上去倒像是因為某種利益,臨時組成的隊伍..........這女修的法寶雖然厲害,但她本身的實力,大概還不如無雙城的同階修士,更別提熊八那種頂尖高手了,最多也就是比狐十三厲害一點........”
梁言如今實力大進,即便是當年的熊八也非他對手,眼界自然高出許多。
只不過他還是隱隱有些忌憚,一直沒有出手的那個挺拔男子,總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所以到現在為止,梁言都還沒有使出全力,雖然在與妖媚女子鬥法,但他的大半注意力反而都放在了雕像頭頂的那個挺拔男子身上。
“嘿嘿,既然是仙子相邀,那在下也就獻醜了!”
挺拔男子怪笑一聲,忽的從儒生雕像頭頂一躍而下,右手手掌凌空虛拍,一個巨大的黑色掌印從天而降,直奔梁言頭頂打來。
這一掌猶如在半空中炸了一個悶雷,聲勢浩蕩,魔氣滾滾!單純以力量而言,還要在妖媚女修的九個金光圈之上。
梁言瞳孔一縮,毫不猶豫地駕起一道遁光向後飛退,顯然並不打算硬接。
“想跑?”
妖媚女修冷笑連連,她剛才一直被低了自己一個大境界的修士壓制,早就憋著一肚子火,此時看到梁言認慫,眼中立刻就露出了興奮之色。
隨著她手中法訣一掐,此女的身影就在原地消失不見。
下一刻,妖媚女修直接出現在了梁言身後不遠的地方,周圍九個金光圈寒芒大盛,一股腦地衝向了梁言後退的必經之路。
此時此刻,梁言前有魔氣掌印,後有金光法寶,已經陷入前後包夾的境地,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焦急之色。
他的樣子被妖媚女修瞧了進去,眼中興奮之色更濃,彷彿已經看到了梁言慘死的樣子,忍不住嬌笑道:
“好個俊俏的後生晚輩,放心吧,等你死後,本座自會把你體內的秘密一一找出,到時候你也算是為本座證道長生盡了一份力,不枉來這塵世間走上一遭了!”
在嬌媚女修看來,梁言被兩位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聯手一擊,根本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此時都已經開始盤算起對方死後,如何搜刮其身上的秘密了。
然而就在她嬌笑出聲的時候,前方看似被逼到絕路的梁言,卻忽然轉過身來,眼中沒有半點波瀾,平靜得有些詭異。
也不見他如何施法,只是念頭一動,腰間的葫蘆裡就飛出了一道青濛濛的霞光,在半空兜頭一轉,直奔自己而來。
“咦?不對!”
妖媚女修悚然一驚,她也是見多識廣、鬥法經驗豐富之輩,雖然那青色霞光中沒有絲毫氣息外露,但她幾乎是瞬間就有所感應,急忙祭出一個土黃色的寶鼎,在頭頂放出大片霞光,將自己牢牢護在裡面。
與此同時,她又手掐法訣,催動自己的九個金光圈去套梁言的飛劍,想要配合挺拔男子一同將其制住。
然而距離最近的那三個金光圈被青色霞光一卷,立刻發出一連串的脆響,漫天金光忽的消散,無數碎片從半空洋洋灑下。
“我的‘如意乾坤圈’!”
妖媚女修渾身一抖,語氣中充滿了驚恐,到了此時她才看清楚,那青色霞光中的物事,乃是一個鋒銳無匹的丹丸!
“劍丸”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也顧不上剩下的六個“如意乾坤圈”,急忙縱起遁光,帶著頭頂的土黃色小鼎向地底鑽去,打算先逃離這個戰場再說。
然而她的遁速雖快,又如何快得過劍丸?
梁言這一劍蓄謀已久,不可能會放她走脫,體內的混元金丹早已催動到極致,蜉蝣劍丸在半空留下一連串的殘影,還不等這女修跑出百丈,就已經追到了她的身後。
砰!
一身震天巨響傳來,那女修嚇得肝膽俱裂,忍不住回頭一看,只見自己的得意法寶已經被一劍劈開,而漫天碎片之中,卻沒有找到那顆小小青丸的蹤跡。
“在哪裡?”
此女心中咯噔一下,正要散開神識,去尋找對方的劍丸,脖子上面卻忽然感到一涼。
“在...........這............”
她雙眼瞪得斗大,如夢初醒的同時,自己的頭顱也從脖子上面滾落了下來..........
斗笠再也遮不住她的容顏,只見是一個雙十年華、眉清目秀的女子,如果不是此時滿臉的驚恐和圓睜的雙眼,應該算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女。
梁言一劍斬殺了通玄境中期的修士,臉上卻沒有任何得意之色,反而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此時根本顧不得收取對方的儲物袋,人在半空飛遁的同時,手中劍訣也再不停變化。
刷!刷!刷!
三道劍罡同時防在自己的身後,無數劍氣奔騰而出,擋住了男子的黑色掌印。
“廢物!”
半空之中,那挺拔男子冷哼了一聲,似乎根本不在意同伴的陣亡。
他雙手合在一起,掐了個詭異的法訣,只見一股龐大的魔氣從他腦後升起,化作無邊無際的黑雲,將梁言和女修的殘軀都籠罩了進去。
梁言雖然早有提防,但是斬殺那通玄境中期的女修耗費了太多心力,而對手的神通速度又實在太快,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經被這團黑雲籠罩在了裡面。
猶如深淵般的黑色魔雲環繞在四周,外界的一切都感知不到,目光所及之處,只有滾滾魔氣。
梁言臉色凝重,把三道劍罡和蜉蝣劍丸都收回了身邊,護住自己的同時,又暗暗放出神識查探四周。
這時就聽見黑雲之中傳來一聲大笑:
“你這廢物,既然已經死了,那也不能浪費啊!”
梁言心中一動,目光朝著頭頂上方看去,只見滾滾魔雲的深處,一個身材魁梧、全身魔紋的壯漢,正抓著妖媚女修的兩截殘軀,大口大口的咀嚼著。
“嘖嘖..........白雲域溫家,據說修煉的都是后土真法,這肉質果然有些粗糙了。不過好歹修為境界在這裡,勉強可以入口吧...........”
壯漢一邊咀嚼,一邊搖頭,看上去對於這頓美餐並不如何滿意。
“你是真魔一族!”
梁言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其實早在洞窟中魔氣暴發的時候,他就感應到了其中隱藏的一絲真魔之氣,只不過數量太過稀少,那時候的梁言也不敢確定。
他之所以對這蒙面男子有所忌憚,也是因為真魔之氣的原因!
到了現在,梁言已經再無任何懷疑,眼前這個通玄境中期的修士,居然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魔頭!
“這裡可是人族腹地,你一介魔族居然敢在這裡露面,就不怕被群起而攻嗎?”梁言眯著眼睛問道。
“嘿嘿,你這話真是可笑,本座把你殺了不就沒人知道我的身份了嗎?”魔族男子冷笑道。
梁言聽後,表面不動聲色,暗中卻把神識放了出去,這才發現根本無法探測到魔雲外面的情況,顯然魔雲外面的修士也無法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好一個結界,看來閣下這是打算甕中捉鱉了?”
梁言臉色平靜,口中淡淡道:“既然如此,可否在我死前讓我做個明白鬼,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死到臨頭還要知道那麼多幹嘛?”魔族男子不耐煩地一擺手,接著道:“放心,死在本座手裡,絕對入不了輪迴!”
他話音剛落,人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周圍的魔雲也開始快速旋轉起來,在外面鬥法的司徒狂生和矮胖男子,只看見半空中一個數百丈方圓的黑色陀螺在飛速旋轉,卻根本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情況。
梁言雖然想要拿話去套對方,但也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自身的注意力早就放在對方的靈力流動之上。
當察覺到這個魔族男子的氣息開始波動,他第一時間就警覺了起來,便在魔族男子消失的一瞬間,他的三道劍罡就已經朝著三個不同的方向刺去。
刷!刷!刷!
隨著三聲破空聲響,虛空中泛起陣陣漣漪,卻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出現。
“都不對!”
梁言瞳孔一縮,表情凝重到了極點。
此時此刻,他的神識已經完全散開,但是在這片詭異黑雲之中,自己的一切感知都受到限制,即便已經將“八部衍元”運轉到極致,也找不出對手的藏身之處。
忽然,他的右耳微微一動,心中警兆陡生。
“在後面!”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梁言幾乎想也不想就向著左前方遁逃,同時反手一劍,朝著自己的右後方斬去。
乒!
青色霞光席捲而過,似乎與某件利器撞在一起,出乎意料的,居然沒有將之斬斷!
梁言急忙轉身看去,只見一個丈許高的雄壯男子傲立蒼穹,手持一杆方天畫戟向上揮舞,居然把自己的劍丸給死死抵在了半空!
“那是什麼法寶?”
梁言心中微感驚訝,要知道自己的蜉蝣劍丸可是千錘百煉,當年以“奪劍法”淬鍊了足足百次方才修煉成型。尋常通玄境修士所用的法寶都擋不住這劍丸的輕輕一擊,可這魔族男子卻能以方天畫戟正面硬抗自己的劍丸,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此時此刻,對面的男子已經完全魔化,周身魔紋放出紫色光華,一身氣息洶湧澎湃,雖然境界沒變,但比之當年的熊八還要強上不少。
“嘿嘿,早就聽說過人族劍修的傳聞,可惜大都已經死絕,今日好不容易撞到一個劍丸境的,居然還只有金丹中期的修為,可惜,可惜!”
魔族男子連道兩聲可惜,手中方天畫戟向前一抖,居然把蜉蝣劍丸給逼了回去。
這是梁言自修成劍丸以來第一次正面吃癟,他不敢有絲毫怠慢,一邊在半空施展遁術,一邊又改換劍訣,操縱自己的三道劍罡和蜉蝣劍丸再次攻向對手。
蜉蝣劍丸劃破長空,一馬當先,從正面猛攻魔族男子,而紫、銀、黑三色劍罡則環繞四周,只等對手露出破綻。
那魔族男子見狀冷笑了一聲,也不施展什麼神通法術,只靠手中的一柄方天畫戟,在半空舞得風雨不透,任憑劍氣在四周縱橫馳騁,卻不能傷他分毫。
兩人拼鬥了數十招,忽聽魔族男子一聲暴喝,人影在半空一閃再閃,好似空間挪移,居然瞬間跨過了百丈!
他的動作奇快無比,此時已經掄起手中的方天畫戟,奔著梁言腦門一戟砍來。
梁言的肉身雖然經過佛門功法淬鍊,但他也不會自大到以為可以憑肉身硬抗這方天畫戟,眼看對手衝到身前,急忙向後飛退,同時又把手中劍訣一變。
蜉蝣劍丸在半空瞬間消失,下一刻,直接出現在了魔族男子的腦後,朝著此人一劍斬去。
這一劍無聲無息,沒有絲毫氣息流露,正是梁言自創劍法《大雅十三劍》中的招式,“希聲”!
察覺到身後突然出現的劍氣,魔族男子也是臉色微變,無奈只能放跑了梁言,揮動手中方天畫戟去擋身後的劍丸。
梁言得了喘息之機,劍招再變,“希聲”變為“聽潮”,蜉蝣劍丸一改之前的無聲無息,漫天劍氣猶如潮水般洶湧而出,每一劍都暗合音律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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