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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叫我,女王陛下 · 38章

請叫我,女王陛下 38章

作者:南綺夢

38章

習萱柔強忍住撕心的痛快步走到他們中間,直接把手放進他的手中,強作歡顏雙眼期盼的深深的凝視著他“夫君,你這是迎我嗎?”連帶著尾音都有點發顫。

清風捲起飄落的梧桐葉,簌簌作響,停留在樹丫上嘰嘰喳喳的黃鸝鳥,驀地沒了聲響,清亮的雙眼無辜的凝望而來。

君以衡明顯的身體一滯,定眼看她目光如炬,火紅的喜服配合他那頎長纖細的身材卓然而立。

他料不出她會如此錯愕的出現在他面前,更是料不出她會像沒事人一樣,大方的伸手,他嘴角一抽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對轎內的人道:“盈香,還不出來拜見夫人。”

轎中人聽聞,蓮步款款走到習萱柔面前,盈盈一拜“盈香,拜見姐姐。”

她那一身粉紅色嫁衣尤其的刺眼,習萱柔心頭猶如針扎一般,正午的陽光如火如荼的灼著她的心,她強壓下滿腔的委屈,憤怒,不慌不忙淡定的攔下將要向她拜下的女子“你這聲姐姐我萬萬受不起,我習萱柔不會有妹妹,如今沒有,今後更不會有。”

習萱柔明顯的感覺到握在手中的那隻手一僵,原本還彎著身子的荷香立起身子,腰膀挺的筆直,習萱柔瞧不見她喜帕下的模樣,但她猜想她此時臉色也因該不好到哪去。

他們三人就這樣僵持在那,空氣裡飄蕩著梧桐花香,卻不能舒緩窒息的氣氛,身後的轎伕,喜娘全都僵持在那,握著她的手的主人突地用力捏著她的手,攥的她生疼,她卻依然紋絲未動,倔強的橫在他們中間。

喜娘楞了半響方才回過神,陪笑地移步到習萱柔跟前“君家少奶奶,你看這花轎也到門口了,總不能叫我們把轎抬回去吧,還是讓新娘子先進門在說吧!可別誤了吉時。”

“什麼新娘子!這裡只有我們小姐才是新娘子,你們趕緊把這些不相干的人哪抬來哪抬回去,要不然可別怪我不客氣。”四月兇巴巴地緊握著拳頭憤憤不平的為自家小姐叫屈。

“這樣不好吧,這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你這不是存心為難我們這些下人嗎?”喜婆冷汗簌簌,如履薄冰,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江陵鎮的人無不曉得這習家人萬萬得罪不起,這喜婆自然也懂得,可君家她也得罪不起,這不是左右為難她嗎?

喜婆無助的望著君以衡“君家少爺你倒是說一句呀,這叫我如何是好。”

君以衡面上平淡無波,雙眼玩味十足的瞅著她,嘴角一勾沒有溫度的逼視著她,挑拌味十足。正等著看習萱柔如何收場。

她假裝不經意的掙脫他的手,理了理貼在面頰上的碎髮,腳步緩緩的渡到喜婆側邊低頭俯視旁若無人的塞了一錠銀子給她輕聲詢問“新娘何許人。”

喜娘見到銀子雙眼發光,笑眯眯的接過銀子,左右環顧了一下低聲告訴我“水榭盈香。”

她滿意地揚起一抹笑容,水榭盈香她怎會不知,江陵鎮最為紅火的水榭畫舫,無人不曉,無人不知常年漂浮在江陵水上,裡面的姑娘以歌舞為生,平日裡只要出的起銀子,就可以陪你喝喝花酒,唱唱小曲。

畫舫裡有三位奇女子,首屈第一位的就是這位盈香舞娘,愛財如命,只要有錢除了侍寢嫁人什麼活都接,她意外的是這次居然願意嫁給君以衡,難道她打算從良嫁人了?

她雙眼注視著那一團粉紅,儘量平和的對她說“這位姑娘你為何要嫁君以衡?”

那糰粉紅遲疑了片刻回答“那自然是因為喜歡。”她的身音軟軟糯糯柔弱無力,乍一聽不竟讓人酥到骨頭裡。

習萱柔定眼看她,粉紅的嫁衣穿在她身上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怎一個美好形容。她那一句喜歡直達她心。說的如此這般好。就連她心頭也是微微一顫低頭沉凝幽幽的說道“那你喜歡了他多久?”

她沒料到習萱柔會問這樣的問題錯愕了片刻還是如實的回答她“嗯……有些久吧!”

她雙目遠眺,眸光迷茫猶如回到那一年桃花樹下,那粉團一樣的人兒倔強固執的對他的父親說“以衡長大後要娶柔姐姐為妻。”如今她幫他完成了心願,為何不見他眸中有喜呢?

“我愛他十年,人生又有幾個十年呢?”她倦怠的輕語呢喃,連低啞的嗓音也有些哽咽,四月上前握了握她的手,雙眼寫滿擔憂,她的事四月自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在她很小的時候孃親就過世了,除了習萱柔爹,也只有四月最心疼她,這份情誼她自是牢記在心。

君以衡愕然看著她,嘴角的嘲笑隱沒,表情莫測,須臾便別開臉看向別處。

習萱柔即刻收回失落的神色,她不會輕易讓人看見脆弱,特別是在他面前,她不屑以柔弱博取同情,她恢復一貫的淡然,吩咐四月叫下人把她陪嫁的金銀珠寶抬五箱過來,這次嫁女她爹是萬般不捨,原本他計劃招個女婿上門,可奈何她執意要嫁君以衡,他愛女心切,只好咬牙答應,還怕她嫁過去委屈便整整給她陪嫁了十箱金銀珠寶,何等的風光何等的榮耀,可她並不在乎這些,她在乎的只有他。

“盈香姑娘,你看這些你可滿意。”她示意下人把箱子逐個開啟。若是能用這些換回以衡就算千金散盡她也願意,這世界沒有什麼比他更為重要。

滿滿的五大箱子金銀珠寶全部開啟,光彩奪目,逼的眾人雙眼微闔,她清楚的感覺到人們倒吸了一口氣,個個面目貪婪的看著這滿滿五大箱子,習萱柔想這種誘惑沒有人不想佔為己有吧。

盈香掀開喜帕,驚喜地看著眼前滿滿五箱子金銀珠寶,美目越發的光亮起來,滿臉掩飾不住貪婪的慾望,亟亟的跑到箱子前雙手顫抖的撫摸著箱子內的珠寶,就差沒有喜極而泣“好,好,好,我很滿意。”

“那就勞煩你把轎子抬回去。”她笑容可掬的看著她,其實習萱柔對她倒沒有反感之意,她覺的這樣的人倒也率真可愛,至少她從不掩飾自己對錢財的貪婪,就如她從不掩飾對君以衡的愛慕。

片刻過後她就恢復了優雅端莊的形態,抬手撫了撫鬢髮,滿臉堆笑“習家小姐果然爽快,盈香自然也非常爽快,這婚你們倆繼續結吧,我就不奉陪了。”語畢灑脫的把喜帕往空中一拋,坐回轎子中撩起簾幕盈盈一笑“君家少爺,我們下輩子再續夫妻緣吧。

“對了,我差點忘記謝謝你,多謝你給我介紹了一個好生意。”她說完咯咯的笑起“起轎,回水榭。”那一班送親隊伍又浩浩蕩蕩的往來時的那條路折回。

站在一旁從頭至尾不發一言的君以衡,雙眼深邃嘴角的笑意越發的冷,習萱柔無力的望天,她知道他最討厭她的地方或許就是她老拿錢壓人,可這並非她本意,習萱柔向來做事喜歡乾淨利索,能輕鬆用錢解決的她定不會饒著彎想另一個辦法,或許這也是她從小在她爹那耳濡目染下的成果吧。

她並沒有覺的有何不妥,她只對那些需要錢的人,用錢解決,大家你好,她也好,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呢?她既不強迫別人又不威脅別人,這也錯了?

“習家小姐果然出手闊綽,怪不得我哥哥會那麼爽快的答應你們的婚事。”以衡的姑姑君梅不知何時站在我們身後,滿臉鄙夷,她身後站著一個粉光若膩的少女,面上頗有些清冷,只見她淡淡的說了句“表哥,表嫂子果然很賢惠。”

君以衡聽聞此話,神色大變,衣襬一撩甩袖揚長而去。母女倆使了個顏色,一臉得意的散了。

空落落的梧桐樹下依然站著兀自悵然的習萱柔,梧桐花瓣漫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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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落

案几上的龍鳳燭,影影綽綽,燃燒過半的蠟燭落下點點燭油,猶如低泣的血淚,滴滴如刺在心上。燭芯結痂時而炸出幾聲‘噼啪’生。響在這原本靜謐的室內顯得尤為刺耳。

窗欞薄紗輕垂,清冷的月光透過薄薄沙滑進室內,炙熱的燭火和無溫的月光相互映襯,就如她心一半炙熱,一半冰涼。

子夜十分她獨守空閨,仍然未見他踏入門檻,她心中空餘的幾分期待也消磨殆盡,倔強如他,習萱柔本知他今夜,入此門無望,可為何還會有幾許希翼盤旋其中呢?

屋外涼風捲過帶動木門,發出“吱呀”聲響,她整個心房倏然雀躍,登時從床榻亟亟站起,欣喜的遠眺門外,卻空無一人,她忽覺滿腹失落沮喪一擁而上。

龍鳳燭火飛竄,火苗越燒越旺,燭芯結痂連續炸出好幾聲“噼啪”的聲響,讓原本就焦躁的心更加的煩悶,她拿起案几上剪刀,剪斷末端燒的通紅的燭芯,瞬間火苗從旺變弱,不再有聲響,室內恢復靜謐無聲。

燭光閃爍冷影婆娑,燭火的暗影投射在雲母屏風上,她痴眼凝望著屏風上的一行詩句。

山迢迢,水迢迢,望斷天涯夢已遙,情思成煎熬。景蕭條,心蕭條,落紅殘笑催人老,魂夢不歸巢。

感慨萬千,心緒久久不能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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