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能看看你真實的樣子嗎?

傾君·橙小思·4,361·2026/3/26

【146】能看看你真實的樣子嗎? 男人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頓了頓,伸出手臂將她裹住。 依舊是熟悉的松香入鼻,不知為何,她第一次嗅到了涼薄的味道,她將臉埋在他胸口,身子微微顫抖著,只想著等抬著慕容侯的擔架過去。 眼前不停地晃動著兩雙眼睛,一雙暴睜著,一雙輕輕笑開。 “怎麼了?”男人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輕聲問。 她驚懼不堪,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卻隱隱夾著一絲驚喜,似乎她的舉措愉悅了他。 她沒有吭聲。 禁衛們抬著擔架走遠,往六扇門後面的一座山而去,估計是去掩埋。 文武百官和王爺們從相擁的兩人身邊經過,都會投來一瞥,只是各人眉眼,各種眼光。 太子商慕仁更是頓住腳步,一雙狹長的鳳眸噙著笑意,意味深長,“恭喜八弟,賀喜八弟,終於要成家立業了!” 蘇月怔了怔,她自是識得出是商慕仁的聲音,便乾脆在商慕炎的懷裡埋首不抬,商慕炎彎唇,亦是絕豔一笑,“多謝二哥關心!” “不,”商慕仁笑著搖頭,“就是平日裡為兄對你這個弟弟關心得太少了,不然,作為哥哥,竟然還不知道弟弟的歧黃之術竟有如此之高。” 今日蘇桑先兆滑胎,太醫醫女過來,卻被這個弟弟拒之門外,而他自己開了一個藥方,被太醫稱之為奇方,這件事早就傳開了,當時他們的那個父皇很震驚,他也很震驚。 “不知八弟的歧黃之術師承何處?” 商慕炎依舊勾著唇角,淺淺而笑,“二哥言重了,不過閒來無事,翻看了一些醫書,皮毛而已,何來師承?” 見他如此,商慕仁便也不勉強,只笑著搖頭感嘆,“看來,人還真是不可貌相,就像老三,平時多實誠的一個人,誰會想到他會做出控制鹽道的事情來,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細細打量著商慕炎,似是想要從商慕炎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商慕炎依舊只是笑了笑,沒有吭聲。 見兩人,一人不理不睬,一人話不投機,商慕仁有些無趣,只得訕訕笑道:“如此,我便先告辭了,改日去八王府喝二位的喜酒。” “定當恭候!”商慕炎淺笑頷首。 聽得商慕仁的腳步聲拾階而下,漸行漸遠,蘇月才在男人的懷裡抬起頭,淡漠地拂開他的手臂,抽身而出,也默默地往石階下面走。 商慕炎怔了怔,眉心微攏,拾步跟上。 “師爺!” 一聲男人的低喚來自身後。 蘇月和商慕炎都頓住腳步回頭。 是展超! 一身暗紅色的捕快服站在六扇門的門口,腰夾長劍、玉樹臨風,只是較往常的清冷,更多了幾分凝重。 他看著蘇月,“能跟師爺說幾句話嗎?” 蘇月怔了怔。 商慕炎眸色微微一冷,轉過頭看向蘇月,蘇月亦是輕抬了眼梢,淡淡朝他看過來。 對,淡淡、輕睇,眸光透薄得厲害。 商慕炎垂眸彎了彎唇,徑直拾階而下,經過蘇月的身邊時,輕聲道:“我在馬車上等你!” 蘇月一怔,還沒有做出反應,身邊人已是白衣如雪動,快步下了石階。 蘇月愣了愣,不意他會如此,按照他那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強勢霸道的性子,她以為他會拒絕展超,或者說杵在這裡一起,竟都沒有。 微微怔忡間,展超已經緩步行至跟前,“師爺……” “還是叫我蘇桑吧!” 蘇月微微一笑,打斷他的話。 “嗯!”展超亦是彎唇點了點頭,眸光凝落在她的臉上,“蘇桑。” 好彆扭的稱呼! 蘇月便看著他笑。 展超有些窘迫,臉色微微一紅,將目光從她臉上掠開,環顧了一下四周,見人已走光,忽然輕聲道:“能看看你真實的樣子嗎?” 他站在上一個臺階,她站在下一個臺階,因為他微微傾身的動作,溫熱的氣息就打在她的頭頂,很乾淨、很陽光的味道。 蘇月一怔,愕然抬起頭,看著他。 他竟也知道她戴著假面。 見她如此,展超以為她不願,垂眸一笑道,“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我……我……我只是想……想……” 他低垂著眉眼,侷促得有些語無倫次,話還沒有說完,驟然聽得“嗞啦”一聲細響,蘇月已是抬手揭下了自己臉上的麵皮。 當低垂的視線觸及到蘇月手中薄如蟬翼的面具時,展超渾身一震,愕然抬眸。 入眼是一張絕豔的臉。 眉如黛、眸如月、蔥鼻如玉、櫻唇似丹。 分明傾城之姿。 只是,他並不陌生。 原來是她! 蘇月! 原四王府側王妃蘇月! 曾經因為跟南軒太子私奔一案來過六扇門,甚至還被關過六扇門的大牢,前段時間,她跟八王爺商慕炎在柳溪鎮,還是他跟慕容侯去將他們帶了回來。 難怪啊,難怪! 難怪蘇桑師爺經常出遠門…… 難怪商慕炎對她…… 難怪她懷著商慕炎的骨肉…… “是不是嚇到你了?” 蘇月彎唇,自嘲地笑。 “沒有……”展超怔怔搖頭。 目光所及是她那微微揚著小臉,水眸看著他,眸光映著門口簷子下的燭火,盈盈跳動的光亮,彷彿聚集了這天下所有璀璨的光華,那般耀眼。 心中砰然一動,他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蘇月又快速地將手中面具戴在臉上,他才有些難為情地回過神來。 自從知道她是女人,自從知道她戴著假面,他經常在想,她的面具下會是怎樣的一張臉? 他知道方才的要求並不好,但是,他終究敵不過心中的那一份企盼,所以,他還是提出來了,他本也沒有抱什麼希望,卻不想,她竟然這般坦然地給他看了。 這個舉措對她來說,有多顧忌有多難,他知道。 所以,他,心跳踉蹌! 他想,即使,他沒有走進她的心裡,沒有成為她心頭之人,不能成為四王爺商慕寒,也不能成為八王爺商慕炎,但是,至少,他是她信任的好友。 “謝謝你!” 他看著她,誠摯地開口。 “不,我應該謝謝你才對!” 將臉頰邊緣的最後一絲褶皺抹平,蘇月微微一笑,看向他,“謝謝你在那種情況下,還出頭幫我說話,幫我作證。” 眼前又浮現出這個男人不徐不疾、娓娓道來的樣子,她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你的語言表達能力很強,一直以來,我們竟都被你騙了。” 展超微微一怔,旋即便也笑了。 其實,今日在大堂之上,他能這般還得感謝另一個男人,那就是商慕炎。 中途因為這個女人下身出血,而不得不中斷審訊,但是,景帝為了不讓眾人在這期間私相授受,不僅不讓任何人離開六扇門一步,還分別派了人將他們監視起來,所以,他們根本沒有在一起說話的機會。 後來,第二次開堂之時,他們進大堂之際,商慕炎和他衣袂輕擦的瞬間,忽然問了他一句,“在後院,蘇桑跟你承認過胭脂是她的嗎?你們六扇門會不會有其他女人?”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 他靜下心仔細回想了一遍當時後院亭子裡的場景,又細細想了這個女人平日的一些愛好,才得出結論,他誤會這個女人了。 那盒胭脂絕對不是她的! 六扇門可能有別的女人也不一定。 於是,才有了在堂前的那一席話,他說的都是真的,說心中之所想,當然流暢。 “還有,謝謝你為了保全我,將聖旨都拿了出來!” 蘇月再次開口,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沒事,那聖旨我根本就忘了,今日不用,以後也用不著。” 展超口氣淡然,忽然又想起什麼,“以後,若有什麼困難,就來六扇門找我!” “嗯!”蘇月心中一暖,點頭。 “那……你回吧,八爺該等急了。”展超落寞地彎了彎唇。 “嗯!” 蘇月輕應,再次看了他一眼,緩緩轉過身,往臺階下面走。 直到她彎腰上了馬車,她還看到那抹挺拔的身影靜靜佇立在石階上。 馬車上,商慕炎靠著車壁而坐,微微闔著眼睛,似是疲憊至極。 她上來,他也沒有睜開眼睛。 她環顧了一下車廂內,揀了個他對面、離他較遠的地方準備坐下。 或許外面車伕見她上來有些時間了,以為已經坐好,便趕了馬兒就走,而她還沒來得及坐下,因著驟然開走的慣性,身子一晃,跌坐在車廂裡。 眼前黑了黑,她頓時有些眩暈。 閉眼定了定心神,再睜開眼睛,就驀地撞進一雙黝黑的深瞳裡。 她將視線掠開,沒有理他,剛準備重新挪動一下位子,驟然手臂一重,男人將她從車廂裡扯起來,拉進懷中。 “說些什麼說了那麼久?” 男人眸光灼灼地凝著她,一瞬不瞬。 馬車的車頭有風燈,所以車廂內並不太暗,蘇月抬眸淡淡地覬了他一眼,“這個也要跟八爺報告?” 男人怔了怔,蘇月明顯地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大手重了力道,甚至還能清楚地聽到男人微微粗了呼吸。 許久,才聽得他沉聲道:“是!你是本王的側王妃!” 側王妃? 蘇月冷笑,抬眸看著他,“八爺也知道,這只是交易!” 今夜,在景帝賜婚的那會兒,她準備拒絕的,她不是物品,她是人,她不喜歡被人賜來賜去,她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她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她渴望過重來,她希翼過新的幸福,她曾經以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可以給她。 但是,她錯了! 她要的,他給不了! 既然錯了,她不想一錯再錯,就算,就算她懷著他的孩子。 她依然可以自己走自己的路。 所以,她準備說不,跟景帝說不,可是,這個男人湊到她的耳邊,跟她說了一句話,她便改變了決定。 他說,做好你的側王妃,最多一年,給你你想要的龍鳳玲瓏棋盤。 她當時腦子渾渾噩噩、昏昏沉沉,聽到這句話便也沒有多想。 現在想起,她不禁心中愕然,“八爺是如何知道我想要龍鳳玲瓏棋盤的?” 太可怕了!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似乎什麼都知道! 似乎誰都是他的人! 似乎到處都是他的眼睛! 她想要棋盤,連瞎婆婆都不知道,他竟然都知曉! “你房裡書架上都是關於這方面的書,所以知道。” 男人的聲音清淡,似是對這件事並不想多談。 而蘇月見他一臉不悅,卻忽然覺得心頭微爽,“八爺神通廣大,想必知道這龍鳳玲瓏棋盤的用處?” “不知道!”男人聲音有些悶。 “那我來告訴八爺,這棋盤用處大著呢,可以將一個人帶到另一個時空?” “什麼意思?”男人皺眉。 “就是帶離這個世界啊,到另一個世界去,從此以後,在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這個人!” “你休想!” 男人嘶吼一聲,驀地將她從懷裡拉出來,重重吻住她的唇。 蘇月本還存著冷嘲戲弄之心,沒想到事情竟演變成這樣,她打心裡牴觸這樣的觸碰,伸手推拒著他的胸膛。 她知道,他們完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早已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如同野草一般,瘋狂滋長,越來越遠。 無視她的反抗,他的吻逐漸加深,大手更是撩起她的上衫,探進她的肚兜裡面,微礪的指腹攀上她高聳的胸脯揉捻。 蘇月的身子在他的撩撥下輕顫,她強迫自己睜大眸子,用盡全力地去推拒,終於,他放開了她。 “蘇月……” 黯啞低沉的嗓音裡,絞著一絲情慾,也帶著一抹慍怒和受傷。 他眸色深沉地凝著她,伸手將她撩高的衣衫拉了下來。 蘇月亦是看著他,微微喘息,她有些害怕兩人這樣的相處。 驀地,她想起什麼,“商慕炎,死的那個人是誰?” 商慕炎一震,不意她會突然問這個,眸光微閃,從她臉上掠開,不知落在車廂的哪個角落上面。 蘇月以為他避而不談,可是,許久,又聽到他淡淡的聲音傳來。 “一個死士。” 死士? 蘇月怔了怔。 何為死士? 生命只有一次,又有誰會不珍惜生命? 只有在視生命如草芥的人面前,才有死士吧? 譬如他,譬如他愛的那個女人! 眼前又晃過女子暴睜的眼,她心中一顫,也顧不上其他,伸手抱住商慕炎的腰。 “商慕炎,你沒進去,你沒看到,她的死相……很慘……” 男人身子微微一僵,手臂將她往懷中裹了裹,沒有說話。 蘇月靠在他的懷裡,車身輕晃,她看著門幔外面的風燈發出昏昏黃黃的薄光,久久,失了神。

【146】能看看你真實的樣子嗎?

男人身子微微一僵,似乎有些難以置信,頓了頓,伸出手臂將她裹住。

依舊是熟悉的松香入鼻,不知為何,她第一次嗅到了涼薄的味道,她將臉埋在他胸口,身子微微顫抖著,只想著等抬著慕容侯的擔架過去。

眼前不停地晃動著兩雙眼睛,一雙暴睜著,一雙輕輕笑開。

“怎麼了?”男人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輕聲問。

她驚懼不堪,而他的聲音聽起來卻隱隱夾著一絲驚喜,似乎她的舉措愉悅了他。

她沒有吭聲。

禁衛們抬著擔架走遠,往六扇門後面的一座山而去,估計是去掩埋。

文武百官和王爺們從相擁的兩人身邊經過,都會投來一瞥,只是各人眉眼,各種眼光。

太子商慕仁更是頓住腳步,一雙狹長的鳳眸噙著笑意,意味深長,“恭喜八弟,賀喜八弟,終於要成家立業了!”

蘇月怔了怔,她自是識得出是商慕仁的聲音,便乾脆在商慕炎的懷裡埋首不抬,商慕炎彎唇,亦是絕豔一笑,“多謝二哥關心!”

“不,”商慕仁笑著搖頭,“就是平日裡為兄對你這個弟弟關心得太少了,不然,作為哥哥,竟然還不知道弟弟的歧黃之術竟有如此之高。”

今日蘇桑先兆滑胎,太醫醫女過來,卻被這個弟弟拒之門外,而他自己開了一個藥方,被太醫稱之為奇方,這件事早就傳開了,當時他們的那個父皇很震驚,他也很震驚。

“不知八弟的歧黃之術師承何處?”

商慕炎依舊勾著唇角,淺淺而笑,“二哥言重了,不過閒來無事,翻看了一些醫書,皮毛而已,何來師承?”

見他如此,商慕仁便也不勉強,只笑著搖頭感嘆,“看來,人還真是不可貌相,就像老三,平時多實誠的一個人,誰會想到他會做出控制鹽道的事情來,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細細打量著商慕炎,似是想要從商慕炎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商慕炎依舊只是笑了笑,沒有吭聲。

見兩人,一人不理不睬,一人話不投機,商慕仁有些無趣,只得訕訕笑道:“如此,我便先告辭了,改日去八王府喝二位的喜酒。”

“定當恭候!”商慕炎淺笑頷首。

聽得商慕仁的腳步聲拾階而下,漸行漸遠,蘇月才在男人的懷裡抬起頭,淡漠地拂開他的手臂,抽身而出,也默默地往石階下面走。

商慕炎怔了怔,眉心微攏,拾步跟上。

“師爺!”

一聲男人的低喚來自身後。

蘇月和商慕炎都頓住腳步回頭。

是展超!

一身暗紅色的捕快服站在六扇門的門口,腰夾長劍、玉樹臨風,只是較往常的清冷,更多了幾分凝重。

他看著蘇月,“能跟師爺說幾句話嗎?”

蘇月怔了怔。

商慕炎眸色微微一冷,轉過頭看向蘇月,蘇月亦是輕抬了眼梢,淡淡朝他看過來。

對,淡淡、輕睇,眸光透薄得厲害。

商慕炎垂眸彎了彎唇,徑直拾階而下,經過蘇月的身邊時,輕聲道:“我在馬車上等你!”

蘇月一怔,還沒有做出反應,身邊人已是白衣如雪動,快步下了石階。

蘇月愣了愣,不意他會如此,按照他那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強勢霸道的性子,她以為他會拒絕展超,或者說杵在這裡一起,竟都沒有。

微微怔忡間,展超已經緩步行至跟前,“師爺……”

“還是叫我蘇桑吧!”

蘇月微微一笑,打斷他的話。

“嗯!”展超亦是彎唇點了點頭,眸光凝落在她的臉上,“蘇桑。”

好彆扭的稱呼!

蘇月便看著他笑。

展超有些窘迫,臉色微微一紅,將目光從她臉上掠開,環顧了一下四周,見人已走光,忽然輕聲道:“能看看你真實的樣子嗎?”

他站在上一個臺階,她站在下一個臺階,因為他微微傾身的動作,溫熱的氣息就打在她的頭頂,很乾淨、很陽光的味道。

蘇月一怔,愕然抬起頭,看著他。

他竟也知道她戴著假面。

見她如此,展超以為她不願,垂眸一笑道,“對不起,是我唐突了,我……我……我只是想……想……”

他低垂著眉眼,侷促得有些語無倫次,話還沒有說完,驟然聽得“嗞啦”一聲細響,蘇月已是抬手揭下了自己臉上的麵皮。

當低垂的視線觸及到蘇月手中薄如蟬翼的面具時,展超渾身一震,愕然抬眸。

入眼是一張絕豔的臉。

眉如黛、眸如月、蔥鼻如玉、櫻唇似丹。

分明傾城之姿。

只是,他並不陌生。

原來是她!

蘇月!

原四王府側王妃蘇月!

曾經因為跟南軒太子私奔一案來過六扇門,甚至還被關過六扇門的大牢,前段時間,她跟八王爺商慕炎在柳溪鎮,還是他跟慕容侯去將他們帶了回來。

難怪啊,難怪!

難怪蘇桑師爺經常出遠門……

難怪商慕炎對她……

難怪她懷著商慕炎的骨肉……

“是不是嚇到你了?”

蘇月彎唇,自嘲地笑。

“沒有……”展超怔怔搖頭。

目光所及是她那微微揚著小臉,水眸看著他,眸光映著門口簷子下的燭火,盈盈跳動的光亮,彷彿聚集了這天下所有璀璨的光華,那般耀眼。

心中砰然一動,他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蘇月又快速地將手中面具戴在臉上,他才有些難為情地回過神來。

自從知道她是女人,自從知道她戴著假面,他經常在想,她的面具下會是怎樣的一張臉?

他知道方才的要求並不好,但是,他終究敵不過心中的那一份企盼,所以,他還是提出來了,他本也沒有抱什麼希望,卻不想,她竟然這般坦然地給他看了。

這個舉措對她來說,有多顧忌有多難,他知道。

所以,他,心跳踉蹌!

他想,即使,他沒有走進她的心裡,沒有成為她心頭之人,不能成為四王爺商慕寒,也不能成為八王爺商慕炎,但是,至少,他是她信任的好友。

“謝謝你!”

他看著她,誠摯地開口。

“不,我應該謝謝你才對!”

將臉頰邊緣的最後一絲褶皺抹平,蘇月微微一笑,看向他,“謝謝你在那種情況下,還出頭幫我說話,幫我作證。”

眼前又浮現出這個男人不徐不疾、娓娓道來的樣子,她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你的語言表達能力很強,一直以來,我們竟都被你騙了。”

展超微微一怔,旋即便也笑了。

其實,今日在大堂之上,他能這般還得感謝另一個男人,那就是商慕炎。

中途因為這個女人下身出血,而不得不中斷審訊,但是,景帝為了不讓眾人在這期間私相授受,不僅不讓任何人離開六扇門一步,還分別派了人將他們監視起來,所以,他們根本沒有在一起說話的機會。

後來,第二次開堂之時,他們進大堂之際,商慕炎和他衣袂輕擦的瞬間,忽然問了他一句,“在後院,蘇桑跟你承認過胭脂是她的嗎?你們六扇門會不會有其他女人?”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

他靜下心仔細回想了一遍當時後院亭子裡的場景,又細細想了這個女人平日的一些愛好,才得出結論,他誤會這個女人了。

那盒胭脂絕對不是她的!

六扇門可能有別的女人也不一定。

於是,才有了在堂前的那一席話,他說的都是真的,說心中之所想,當然流暢。

“還有,謝謝你為了保全我,將聖旨都拿了出來!”

蘇月再次開口,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沒事,那聖旨我根本就忘了,今日不用,以後也用不著。”

展超口氣淡然,忽然又想起什麼,“以後,若有什麼困難,就來六扇門找我!”

“嗯!”蘇月心中一暖,點頭。

“那……你回吧,八爺該等急了。”展超落寞地彎了彎唇。

“嗯!”

蘇月輕應,再次看了他一眼,緩緩轉過身,往臺階下面走。

直到她彎腰上了馬車,她還看到那抹挺拔的身影靜靜佇立在石階上。

馬車上,商慕炎靠著車壁而坐,微微闔著眼睛,似是疲憊至極。

她上來,他也沒有睜開眼睛。

她環顧了一下車廂內,揀了個他對面、離他較遠的地方準備坐下。

或許外面車伕見她上來有些時間了,以為已經坐好,便趕了馬兒就走,而她還沒來得及坐下,因著驟然開走的慣性,身子一晃,跌坐在車廂裡。

眼前黑了黑,她頓時有些眩暈。

閉眼定了定心神,再睜開眼睛,就驀地撞進一雙黝黑的深瞳裡。

她將視線掠開,沒有理他,剛準備重新挪動一下位子,驟然手臂一重,男人將她從車廂裡扯起來,拉進懷中。

“說些什麼說了那麼久?”

男人眸光灼灼地凝著她,一瞬不瞬。

馬車的車頭有風燈,所以車廂內並不太暗,蘇月抬眸淡淡地覬了他一眼,“這個也要跟八爺報告?”

男人怔了怔,蘇月明顯地感覺到落在她身上的大手重了力道,甚至還能清楚地聽到男人微微粗了呼吸。

許久,才聽得他沉聲道:“是!你是本王的側王妃!”

側王妃?

蘇月冷笑,抬眸看著他,“八爺也知道,這只是交易!”

今夜,在景帝賜婚的那會兒,她準備拒絕的,她不是物品,她是人,她不喜歡被人賜來賜去,她有自己選擇的自由。

她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她渴望過重來,她希翼過新的幸福,她曾經以為眼前的這個男人可以給她。

但是,她錯了!

她要的,他給不了!

既然錯了,她不想一錯再錯,就算,就算她懷著他的孩子。

她依然可以自己走自己的路。

所以,她準備說不,跟景帝說不,可是,這個男人湊到她的耳邊,跟她說了一句話,她便改變了決定。

他說,做好你的側王妃,最多一年,給你你想要的龍鳳玲瓏棋盤。

她當時腦子渾渾噩噩、昏昏沉沉,聽到這句話便也沒有多想。

現在想起,她不禁心中愕然,“八爺是如何知道我想要龍鳳玲瓏棋盤的?”

太可怕了!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似乎什麼都知道!

似乎誰都是他的人!

似乎到處都是他的眼睛!

她想要棋盤,連瞎婆婆都不知道,他竟然都知曉!

“你房裡書架上都是關於這方面的書,所以知道。”

男人的聲音清淡,似是對這件事並不想多談。

而蘇月見他一臉不悅,卻忽然覺得心頭微爽,“八爺神通廣大,想必知道這龍鳳玲瓏棋盤的用處?”

“不知道!”男人聲音有些悶。

“那我來告訴八爺,這棋盤用處大著呢,可以將一個人帶到另一個時空?”

“什麼意思?”男人皺眉。

“就是帶離這個世界啊,到另一個世界去,從此以後,在這個世上,再也找不到這個人!”

“你休想!”

男人嘶吼一聲,驀地將她從懷裡拉出來,重重吻住她的唇。

蘇月本還存著冷嘲戲弄之心,沒想到事情竟演變成這樣,她打心裡牴觸這樣的觸碰,伸手推拒著他的胸膛。

她知道,他們完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早已在兩人看不到的地方,如同野草一般,瘋狂滋長,越來越遠。

無視她的反抗,他的吻逐漸加深,大手更是撩起她的上衫,探進她的肚兜裡面,微礪的指腹攀上她高聳的胸脯揉捻。

蘇月的身子在他的撩撥下輕顫,她強迫自己睜大眸子,用盡全力地去推拒,終於,他放開了她。

“蘇月……”

黯啞低沉的嗓音裡,絞著一絲情慾,也帶著一抹慍怒和受傷。

他眸色深沉地凝著她,伸手將她撩高的衣衫拉了下來。

蘇月亦是看著他,微微喘息,她有些害怕兩人這樣的相處。

驀地,她想起什麼,“商慕炎,死的那個人是誰?”

商慕炎一震,不意她會突然問這個,眸光微閃,從她臉上掠開,不知落在車廂的哪個角落上面。

蘇月以為他避而不談,可是,許久,又聽到他淡淡的聲音傳來。

“一個死士。”

死士?

蘇月怔了怔。

何為死士?

生命只有一次,又有誰會不珍惜生命?

只有在視生命如草芥的人面前,才有死士吧?

譬如他,譬如他愛的那個女人!

眼前又晃過女子暴睜的眼,她心中一顫,也顧不上其他,伸手抱住商慕炎的腰。

“商慕炎,你沒進去,你沒看到,她的死相……很慘……”

男人身子微微一僵,手臂將她往懷中裹了裹,沒有說話。

蘇月靠在他的懷裡,車身輕晃,她看著門幔外面的風燈發出昏昏黃黃的薄光,久久,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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