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你等著,有驚喜給你!

傾君·橙小思·5,192·2026/3/26

【156】你等著,有驚喜給你! 商慕寒瞟了一眼男人離去的背影,又轉眸看向身前的女子,唇角微微一勾,“八妹不是有話要說嗎?” 蘇月抿了抿唇,一時心中紛亂,亦是回頭看了看商慕炎的背影,又轉過來對著商慕寒訕訕一笑,“其實也沒有什麼事,不打擾四爺了,我先走了。” 蘇月說完,也不等商慕寒做出反應,略顯倉皇地轉身就走。 她想追上商慕炎的。 她知道他肯定誤會了。 之前他故意點她穴道、讓她乾嘔、送她回去,就是不想讓她呆在這裡被商慕寒的事影響情緒,在他心裡,他覺得她始終沒有忘記那個男人。 所以,剛才她和商慕寒那個姿勢,貼得那麼近,她的手還撫上他的臉的姿勢,又怎會不讓他誤會? 原本想著,他誤會就誤會,隨便他怎麼想,他能跟他的慕容侯那樣,為何她就不能跟別的男人這樣? 可是不知為何,在看到他默然轉身的那一刻,她的心中竟然是慌亂的。 男人走得極快,腳步翩躚,也一直沒有回頭。 蘇月追著有些吃力,無奈有孕在身又不能用內力,男人依舊沒有停下來等她的意思,她追著追著心中就有些氣苦,索性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蹲著身子喘息。 一雙金線暗紋黑麵軟靴進入她的視線裡。 蘇月微微一怔,抬起頭,就看到男人不知幾時已經折回來,就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 沒有任何言語,男人朝她伸出一隻手,他的手本就生的好看,白璧纖長,在春日正午明媚的陽光下,更是白得有些透明,蘇月愣了愣,抬眸望進男人的深瞳,那瞳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她別過眼,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手遞到了他的掌心。 五指輕輕一收,裹了她的手背,他就帶著她往前走。 “怎麼又出來了?”許久的沉默以後,還是男人淡聲開了口。 對,淡聲,似是很不經意的那麼隨口一問。 蘇月想了想,也淡聲道:“找你!” “找我?”男人微微一怔,似是輕笑了一聲,又似乎沒有,口氣依舊清冷寡淡,“找我怎麼找到四哥那裡去了?” “沒有看到你,正好碰到了四爺,我就想著問問他。” 蘇月一邊說,一邊拿眼偷偷睨身邊的男人,發現他唇角輕輕一斜,也不知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實情。 真正的實情是,她坐在那裡胡思亂想,忽然發現,這個男人和商慕寒之間竟然有著許多驚人的相似。 兩人身材基本相似,兩人氣質基本相似,兩人有著同樣的氣息,用著同一款薰香,更重要的是,細想一下,兩人竟然從來沒有一起出現過。 哦,不,只有一次一起出現過,就是前日在八王府,兩人一起下棋,可是,那日的商慕寒就給她說不出來的感覺,看著今日面具下的張安,她忽然覺得,可能那日那人就是張安也不一定。 所以,一霎那的瞬間,她竟然有個大膽的假設。 商慕炎和商慕寒其實就是一人。 她當時也被自己這樣的猜測嚇了一大跳。 這怎麼可能? 可是,多年的職業習慣,已讓她養成了有困惑有疑問就一定要搞清楚的性子,更何況,還是關於這兩個男人的,她一定要搞清楚,必須! 所以,她就折回了球場。 她想,如果他們是同一人,就一定不會同時出現,以前是因為有張安在頂替,張安如今暴露,那麼,他們就只可能出現一人。 或者,這才是商慕炎故意讓她嘔吐送她回來的真正原因,因為,他要藉機變身,變成商慕寒回去救場。 是這樣嗎? 一路上,她都被自己的這些想法裹得死緊,幾乎要透不過氣。 如果是真的,如果真是這樣……她不敢想。 當她回來的時候,果然看到了商慕寒,他就跪在張安的身邊,手中託著一個錦囊跟景帝解釋著什麼,她搜尋了一遍,也果然沒有看到商慕炎。 沒有人知道她那一刻的心情,那種天崩地裂的心情。 果真被她猜中了嗎? 那一刻,她恨不得直接衝上前去,揭開商慕寒臉上的面具,看看那面具下面是不是另一個叫商慕炎的男人的臉。 終究她還是忍住了,她告訴自己,淡定,一定要淡定,如果不是呢,如果這一切只是湊巧而已呢?那麼她那樣自以為是的一揭,又得惹出多少糾復? 所以,她等到了事件結束。 她喊住了商慕寒,她心跳踉蹌的上前,想要揭下他的面具。 卻不想,這廝又冒了出來。 她又驚又亂、又惶遽又欣喜,一顆心極致的大起大落。 不是的。 他們不是同一人! 張安和蘇陽的背影還在遠處,商慕寒就在面前,而商慕炎則在背後。 三人都在! 他們不是一個人! 果然只是她的胡思亂想而已。 也是,這怎麼可能呢?又不是別的身份,可以身兼數職,他們是王爺,他們是兄弟,怎麼可能是同一人? 想著自己荒唐的想法和荒唐的舉措,蘇月禁不住低低笑了一聲,商慕炎微微一怔,側首瞥了她一眼,“笑什麼?” 蘇月怔怔回神,看向他,金色的春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蘇月忽然覺得擁堵在心口的千斤巨石終於散去,一時心情也好了不少,眉眼一彎道:“不告訴你!” 她看到男人似乎撇了撇嘴,一副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她也懶得理會,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走。 在她看不到的方向,男人微微沉眸,眸底一抹憂色掠過。 冷煜遠遠地望著兩人攜手而走的背影,許久才將目光收回,彎了彎唇轉身,就差點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是商慕晴,正靜靜地盯著他看。 冷煜愣了愣,“你站了多久了?” 他竟然沒有一絲察覺。 商慕晴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眸光輕轉,看向那漸漸走遠的一男一女,片刻,才將目光拉回,凝落在冷煜的臉上,微微一笑,“你看了多久,我便站了多久。” 冷煜身子微微一僵,很快,又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撇開,溫潤一笑道:“人都走光了,我們也回去吧!” 話音未落,人已是拾步往前走。 “你喜歡我八嫂?” 冷煜腳步一頓,商慕晴快步繞到他的面前,仰著小臉目光灼灼地望定他,一瞬不瞬,“告訴我,是不是?” 冷煜微怔,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因為,很少看到這個女人現在這個樣子。 那總是笑得燦爛的小臉此刻唯剩凝重,一雙靈動的眸子裡蘊滿的也都是殷切,想知道答案的殷切。 其實,他很想說,是的,我喜歡你八嫂。 只是,他怕自己的喜歡傳到有心人的耳裡,會變成了利器,更怕傳到蘇月的耳裡,變成了對她的困擾。 所以,喜歡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唇角輕揚了一抹弧度,他對著商慕晴微微笑道,“我跟她是好朋友。” 說完,又徑直越過商慕晴的身邊往前走。 “好朋友?”商慕晴微微苦笑,看著他衣袂翩躚的背影,她禁不住大聲問道:“好朋友會讓你如此奮不顧身?” 那樣的速度飛身上前,那樣的堅定將球接住! 這一次,冷煜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就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依舊往前走著。 商慕晴臉色微微發白,輕咬了唇瓣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再一次問了出聲,“如果今日是我,你會出手相救嗎?” 男人腳步不停,一聲薄薄的“會!”被絲絲淺淡的風送至耳畔。 商慕晴一震,便在那一個字裡久久失了神。 是夜 蘇月坐在燈下,纖長的手指捻著一顆碧綠色的珠子,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這是晚膳後內侍太監挨家挨戶發放的,人手一顆,說是,今日三月三,要枕珠而眠。 枕珠而眠?! 這麼大一顆硬物,枕在頭下,還不能隔著枕頭,那磕得人還能眠嗎? 彎唇搖了搖頭,她拿出一方錦帕將珠子一層一層裹起來。 雖然,她不信這些迷信,但是,現在她是有孩子的人了,還是入鄉隨俗、該祈的福也要祈。 畢竟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她真的很珍惜,今日看臺上的那一幕還餘悸在心,如果不是商慕炎和冷煜,或許孩子已經沒了。 蘇月垂眸,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孩子,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要陪著媽媽……” 就在她準備起身去睡覺的時候,門倏地被人推開,商慕炎疾步走了進來,無視她錯愕的眼神,他徑直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又取了床頭的披風將她裹住,只道:“什麼都不要問,跟我走!” 蘇月有些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說,現在要去哪裡。 但是,既然,他已有言在先,她知道,她再問也問不出結果,只得被動地被他拉著出了屋,出了院子。 外面夜色深沉,春夜的天空如緞般蔚藍,繁星滿天,雖然沒有夏夜那般璀璨,卻也是晶亮一片。 “冷嗎?”商慕炎一邊走,一邊問道。 蘇月搖搖頭,商慕炎卻還是鬆了她的手,伸出長臂摟住她的肩,將她裹在懷下。 這樣的姿勢讓蘇月有些不自在,肩膀微微動了動,想從他的臂下抽離,卻不想,男人竟是裹得更緊。 她剛想出聲說話,就碰到迎面而來的方雲,手裡端著一盤梅乾,見到兩人,方雲有些吃驚,“這麼晚了,二位這是要到哪裡去?” 蘇月臉頰一熱,不知該說什麼,商慕炎已是開了口,“散步!” 方雲微微一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今日見王妃乾嘔得厲害,所以特送了些梅乾過來給王妃。” “謝謝!”蘇月剛想伸手接過,卻被商慕炎裹帶著往前走。 …… 方雲怔怔地站在原地。 兩人的身影已經不見,只有男人低醇的嗓音還飄蕩在空氣裡。 “雲兒如此好心,那就好人做到底,勞煩幫忙送到本王屋裡去!” 商慕炎帶著蘇月穿過了好幾條巷子,又拐了兩個小山坡,接著又沿著彎彎曲曲的田間小路走了很久,終於在一個地方停住腳步。 那是一方湖。 應該是叫湖吧?蘇月也不知道該叫什麼,說河,比河要大很多,說海吧,又比海小。 只是……這是哪裡?商慕炎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蘇月微微蹙眉,剛準備開口問他,卻見他將食指豎在唇邊朝她做了一個“噓”的姿勢,然後,又指了指旁邊的不遠處。 蘇月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一間小茅屋,屋裡有一抹燭火如豆。 這個男人是要提醒她不要驚動了那屋裡的人,是嗎? 於是,蘇月就更加迷惑了。 這到底是要哪般啊? 她睜著大大的眸子不解地看著他,他微微一笑,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輕咬著她的耳珠,“你等著,有驚喜給你!” 灼燙的氣息噴薄在耳畔,蘇月只覺得如同瞬間被一股電流擊過,她微微一顫,愕然抬眸,他卻已經直起身子,轉身往湖邊走,走了兩步又頓住,返身折了回來,再次傾身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你就站在這裡,湖邊很滑,別過去!” 末了,又是不等蘇月做出反應,已是轉身離開。 蘇月看到他走到湖邊,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些東西在手心,然後又蹲下身子,將手心裡的東西灑在自己腳邊的湖水裡,然後,就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望著。 似乎在等什麼。 蘇月的第一認知是,他在餵魚。 可是,這樣也太無聊了吧? 深更半夜帶著她來這裡餵魚,還生怕被養魚的主人發現? 可是,不是餵魚,又是在做什麼呢? 蘇月心中越發疑惑,見半天也沒有動靜,便小心翼翼地沿著方才男人走過的路一步一步靠近過去。 或許是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商慕炎驀地回過頭,見她也往湖邊走,頓時變了臉色,朝她擺手,又指了指她的腳下,意思是路面溼滑,示意她停住。 見男人有些慍怒的樣子,蘇月只得頓在那裡。 又不能說話,所以,兩個人就一個蹲著,一個人站著。 又是過了很久,她驀地看到他驚喜地回頭,一雙眸子流光熠熠,晶亮得如同此刻頭頂的星子。 她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意思,他已回過頭,挽起袍袖,將手伸到湖水裡,撈了又撈。 隨著“嘩啦”一聲水聲,一枚什麼東西被他從湖水裡面撈起。 蘇月一震,定睛一看。 雖然隔得有些距離,可月輝綿長、星斗滿天,視線清晰得足以識物。 赫然是一枚巨形河蚌。 河蚌?! 腦中有什麼東西劃過,她似乎已經猜到了男人的用意。 果然,緊接著就看到男人自袖中取出一把匕首,輕輕撬開河蚌的蚌殼。 頓時,一抹炫目華彩自蚌殼內綻放出來,璀璨閃耀,如同價值不菲的夜明珠,瞬間點亮了商慕炎身邊周遭的夜色。 是珍珠! 好大一顆珍珠! 蘇月伸手掩住自己因震驚而微微張大的嘴。 她真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珍珠,更是第一次看到珍珠能發出這樣奪目的光芒。 藉著珍珠噴薄出來的光亮,她也清晰地看到男人輕輕揚起的唇角。 男人將珍珠取在手裡,放到湖水裡面洗了洗,再用錦帕擦拭乾淨,於是,那光芒更加的絢爛耀目。 蘇月看到男人直起腰身,手執著珍珠緩緩朝她走過來,一張俊臉被珍珠的光輝籠住,眉目如畫。 一直走到她的面前站定,男人將珍珠遞給她,一雙黑如濯石的眸子晶亮得滴得出水來,“送給你!希望你能枕著它入眠!” 送給她? 難怪方才說給她驚喜。 蘇月怔怔看著男人,又怔怔看著面前碩大的珍珠,沒有接。 男人便握了她的手,直接將珍珠塞到了她的手心。 “拿好,這可不是普通的珍珠,這個湖裡只有這一顆。 蘇月剛準備說話,驀地腰身一熱,隨著男人一聲“糟了,被發現了”,她的身子已經被人裹住,騰空而起。 緊接著,就聽到男人女人的聲音、狗吠的聲音。 一片嘈雜。 “站住!別跑!” “是不是偷珍珠的? “……” 腳步聲紛沓。 人影綽綽。 蘇月被商慕炎抱著疾跑,耳邊風聲大作,又慌又亂中,她驀地意識到什麼,連忙將手中的珠子攏到袖子裡,這樣也能掩去一部分炫目的光芒。 再抬眸的瞬間,她似乎看到男人唇角愉悅的一勾。 這個時候,還有這心情? 蘇月蹙了蹙眉,“商慕炎,我們這是在偷!” “錯!我只是憑著本事在取!”男人健步如飛、卻不見一絲氣喘。 “可明明是人家的東西。” “但人家不知道怎麼取?” “什麼意思?” “一般養殖珍珠的河蚌只需兩三年,可這隻河蚌少說也有十年的光景,卻是一直沒有被主人家撈到,你說,我若不去取,不是放在那裡浪費嗎?” 蘇月怔了怔,“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男人學著她今日的樣子,眉眼一彎,“不告訴你!” 蘇月徹底無語。

【156】你等著,有驚喜給你!

商慕寒瞟了一眼男人離去的背影,又轉眸看向身前的女子,唇角微微一勾,“八妹不是有話要說嗎?”

蘇月抿了抿唇,一時心中紛亂,亦是回頭看了看商慕炎的背影,又轉過來對著商慕寒訕訕一笑,“其實也沒有什麼事,不打擾四爺了,我先走了。”

蘇月說完,也不等商慕寒做出反應,略顯倉皇地轉身就走。

她想追上商慕炎的。

她知道他肯定誤會了。

之前他故意點她穴道、讓她乾嘔、送她回去,就是不想讓她呆在這裡被商慕寒的事影響情緒,在他心裡,他覺得她始終沒有忘記那個男人。

所以,剛才她和商慕寒那個姿勢,貼得那麼近,她的手還撫上他的臉的姿勢,又怎會不讓他誤會?

原本想著,他誤會就誤會,隨便他怎麼想,他能跟他的慕容侯那樣,為何她就不能跟別的男人這樣?

可是不知為何,在看到他默然轉身的那一刻,她的心中竟然是慌亂的。

男人走得極快,腳步翩躚,也一直沒有回頭。

蘇月追著有些吃力,無奈有孕在身又不能用內力,男人依舊沒有停下來等她的意思,她追著追著心中就有些氣苦,索性停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微微蹲著身子喘息。

一雙金線暗紋黑麵軟靴進入她的視線裡。

蘇月微微一怔,抬起頭,就看到男人不知幾時已經折回來,就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

沒有任何言語,男人朝她伸出一隻手,他的手本就生的好看,白璧纖長,在春日正午明媚的陽光下,更是白得有些透明,蘇月愣了愣,抬眸望進男人的深瞳,那瞳裡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她別過眼,鬼使神差地將自己的手遞到了他的掌心。

五指輕輕一收,裹了她的手背,他就帶著她往前走。

“怎麼又出來了?”許久的沉默以後,還是男人淡聲開了口。

對,淡聲,似是很不經意的那麼隨口一問。

蘇月想了想,也淡聲道:“找你!”

“找我?”男人微微一怔,似是輕笑了一聲,又似乎沒有,口氣依舊清冷寡淡,“找我怎麼找到四哥那裡去了?”

“沒有看到你,正好碰到了四爺,我就想著問問他。”

蘇月一邊說,一邊拿眼偷偷睨身邊的男人,發現他唇角輕輕一斜,也不知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實情。

真正的實情是,她坐在那裡胡思亂想,忽然發現,這個男人和商慕寒之間竟然有著許多驚人的相似。

兩人身材基本相似,兩人氣質基本相似,兩人有著同樣的氣息,用著同一款薰香,更重要的是,細想一下,兩人竟然從來沒有一起出現過。

哦,不,只有一次一起出現過,就是前日在八王府,兩人一起下棋,可是,那日的商慕寒就給她說不出來的感覺,看著今日面具下的張安,她忽然覺得,可能那日那人就是張安也不一定。

所以,一霎那的瞬間,她竟然有個大膽的假設。

商慕炎和商慕寒其實就是一人。

她當時也被自己這樣的猜測嚇了一大跳。

這怎麼可能?

可是,多年的職業習慣,已讓她養成了有困惑有疑問就一定要搞清楚的性子,更何況,還是關於這兩個男人的,她一定要搞清楚,必須!

所以,她就折回了球場。

她想,如果他們是同一人,就一定不會同時出現,以前是因為有張安在頂替,張安如今暴露,那麼,他們就只可能出現一人。

或者,這才是商慕炎故意讓她嘔吐送她回來的真正原因,因為,他要藉機變身,變成商慕寒回去救場。

是這樣嗎?

一路上,她都被自己的這些想法裹得死緊,幾乎要透不過氣。

如果是真的,如果真是這樣……她不敢想。

當她回來的時候,果然看到了商慕寒,他就跪在張安的身邊,手中託著一個錦囊跟景帝解釋著什麼,她搜尋了一遍,也果然沒有看到商慕炎。

沒有人知道她那一刻的心情,那種天崩地裂的心情。

果真被她猜中了嗎?

那一刻,她恨不得直接衝上前去,揭開商慕寒臉上的面具,看看那面具下面是不是另一個叫商慕炎的男人的臉。

終究她還是忍住了,她告訴自己,淡定,一定要淡定,如果不是呢,如果這一切只是湊巧而已呢?那麼她那樣自以為是的一揭,又得惹出多少糾復?

所以,她等到了事件結束。

她喊住了商慕寒,她心跳踉蹌的上前,想要揭下他的面具。

卻不想,這廝又冒了出來。

她又驚又亂、又惶遽又欣喜,一顆心極致的大起大落。

不是的。

他們不是同一人!

張安和蘇陽的背影還在遠處,商慕寒就在面前,而商慕炎則在背後。

三人都在!

他們不是一個人!

果然只是她的胡思亂想而已。

也是,這怎麼可能呢?又不是別的身份,可以身兼數職,他們是王爺,他們是兄弟,怎麼可能是同一人?

想著自己荒唐的想法和荒唐的舉措,蘇月禁不住低低笑了一聲,商慕炎微微一怔,側首瞥了她一眼,“笑什麼?”

蘇月怔怔回神,看向他,金色的春光勾勒出他完美的側臉輪廓,蘇月忽然覺得擁堵在心口的千斤巨石終於散去,一時心情也好了不少,眉眼一彎道:“不告訴你!”

她看到男人似乎撇了撇嘴,一副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她也懶得理會,一步一步跟著他往前走。

在她看不到的方向,男人微微沉眸,眸底一抹憂色掠過。

冷煜遠遠地望著兩人攜手而走的背影,許久才將目光收回,彎了彎唇轉身,就差點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是商慕晴,正靜靜地盯著他看。

冷煜愣了愣,“你站了多久了?”

他竟然沒有一絲察覺。

商慕晴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眸光輕轉,看向那漸漸走遠的一男一女,片刻,才將目光拉回,凝落在冷煜的臉上,微微一笑,“你看了多久,我便站了多久。”

冷煜身子微微一僵,很快,又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撇開,溫潤一笑道:“人都走光了,我們也回去吧!”

話音未落,人已是拾步往前走。

“你喜歡我八嫂?”

冷煜腳步一頓,商慕晴快步繞到他的面前,仰著小臉目光灼灼地望定他,一瞬不瞬,“告訴我,是不是?”

冷煜微怔,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因為,很少看到這個女人現在這個樣子。

那總是笑得燦爛的小臉此刻唯剩凝重,一雙靈動的眸子裡蘊滿的也都是殷切,想知道答案的殷切。

其實,他很想說,是的,我喜歡你八嫂。

只是,他怕自己的喜歡傳到有心人的耳裡,會變成了利器,更怕傳到蘇月的耳裡,變成了對她的困擾。

所以,喜歡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唇角輕揚了一抹弧度,他對著商慕晴微微笑道,“我跟她是好朋友。”

說完,又徑直越過商慕晴的身邊往前走。

“好朋友?”商慕晴微微苦笑,看著他衣袂翩躚的背影,她禁不住大聲問道:“好朋友會讓你如此奮不顧身?”

那樣的速度飛身上前,那樣的堅定將球接住!

這一次,冷煜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就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依舊往前走著。

商慕晴臉色微微發白,輕咬了唇瓣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再一次問了出聲,“如果今日是我,你會出手相救嗎?”

男人腳步不停,一聲薄薄的“會!”被絲絲淺淡的風送至耳畔。

商慕晴一震,便在那一個字裡久久失了神。

是夜

蘇月坐在燈下,纖長的手指捻著一顆碧綠色的珠子,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這是晚膳後內侍太監挨家挨戶發放的,人手一顆,說是,今日三月三,要枕珠而眠。

枕珠而眠?!

這麼大一顆硬物,枕在頭下,還不能隔著枕頭,那磕得人還能眠嗎?

彎唇搖了搖頭,她拿出一方錦帕將珠子一層一層裹起來。

雖然,她不信這些迷信,但是,現在她是有孩子的人了,還是入鄉隨俗、該祈的福也要祈。

畢竟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她真的很珍惜,今日看臺上的那一幕還餘悸在心,如果不是商慕炎和冷煜,或許孩子已經沒了。

蘇月垂眸,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孩子,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要陪著媽媽……”

就在她準備起身去睡覺的時候,門倏地被人推開,商慕炎疾步走了進來,無視她錯愕的眼神,他徑直伸手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又取了床頭的披風將她裹住,只道:“什麼都不要問,跟我走!”

蘇月有些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或者說,現在要去哪裡。

但是,既然,他已有言在先,她知道,她再問也問不出結果,只得被動地被他拉著出了屋,出了院子。

外面夜色深沉,春夜的天空如緞般蔚藍,繁星滿天,雖然沒有夏夜那般璀璨,卻也是晶亮一片。

“冷嗎?”商慕炎一邊走,一邊問道。

蘇月搖搖頭,商慕炎卻還是鬆了她的手,伸出長臂摟住她的肩,將她裹在懷下。

這樣的姿勢讓蘇月有些不自在,肩膀微微動了動,想從他的臂下抽離,卻不想,男人竟是裹得更緊。

她剛想出聲說話,就碰到迎面而來的方雲,手裡端著一盤梅乾,見到兩人,方雲有些吃驚,“這麼晚了,二位這是要到哪裡去?”

蘇月臉頰一熱,不知該說什麼,商慕炎已是開了口,“散步!”

方雲微微一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今日見王妃乾嘔得厲害,所以特送了些梅乾過來給王妃。”

“謝謝!”蘇月剛想伸手接過,卻被商慕炎裹帶著往前走。

……

方雲怔怔地站在原地。

兩人的身影已經不見,只有男人低醇的嗓音還飄蕩在空氣裡。

“雲兒如此好心,那就好人做到底,勞煩幫忙送到本王屋裡去!”

商慕炎帶著蘇月穿過了好幾條巷子,又拐了兩個小山坡,接著又沿著彎彎曲曲的田間小路走了很久,終於在一個地方停住腳步。

那是一方湖。

應該是叫湖吧?蘇月也不知道該叫什麼,說河,比河要大很多,說海吧,又比海小。

只是……這是哪裡?商慕炎帶她來這裡做什麼?

蘇月微微蹙眉,剛準備開口問他,卻見他將食指豎在唇邊朝她做了一個“噓”的姿勢,然後,又指了指旁邊的不遠處。

蘇月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一間小茅屋,屋裡有一抹燭火如豆。

這個男人是要提醒她不要驚動了那屋裡的人,是嗎?

於是,蘇月就更加迷惑了。

這到底是要哪般啊?

她睜著大大的眸子不解地看著他,他微微一笑,低頭,湊到她的耳邊,輕咬著她的耳珠,“你等著,有驚喜給你!”

灼燙的氣息噴薄在耳畔,蘇月只覺得如同瞬間被一股電流擊過,她微微一顫,愕然抬眸,他卻已經直起身子,轉身往湖邊走,走了兩步又頓住,返身折了回來,再次傾身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你就站在這裡,湖邊很滑,別過去!”

末了,又是不等蘇月做出反應,已是轉身離開。

蘇月看到他走到湖邊,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些東西在手心,然後又蹲下身子,將手心裡的東西灑在自己腳邊的湖水裡,然後,就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望著。

似乎在等什麼。

蘇月的第一認知是,他在餵魚。

可是,這樣也太無聊了吧?

深更半夜帶著她來這裡餵魚,還生怕被養魚的主人發現?

可是,不是餵魚,又是在做什麼呢?

蘇月心中越發疑惑,見半天也沒有動靜,便小心翼翼地沿著方才男人走過的路一步一步靠近過去。

或許是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商慕炎驀地回過頭,見她也往湖邊走,頓時變了臉色,朝她擺手,又指了指她的腳下,意思是路面溼滑,示意她停住。

見男人有些慍怒的樣子,蘇月只得頓在那裡。

又不能說話,所以,兩個人就一個蹲著,一個人站著。

又是過了很久,她驀地看到他驚喜地回頭,一雙眸子流光熠熠,晶亮得如同此刻頭頂的星子。

她一怔,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意思,他已回過頭,挽起袍袖,將手伸到湖水裡,撈了又撈。

隨著“嘩啦”一聲水聲,一枚什麼東西被他從湖水裡面撈起。

蘇月一震,定睛一看。

雖然隔得有些距離,可月輝綿長、星斗滿天,視線清晰得足以識物。

赫然是一枚巨形河蚌。

河蚌?!

腦中有什麼東西劃過,她似乎已經猜到了男人的用意。

果然,緊接著就看到男人自袖中取出一把匕首,輕輕撬開河蚌的蚌殼。

頓時,一抹炫目華彩自蚌殼內綻放出來,璀璨閃耀,如同價值不菲的夜明珠,瞬間點亮了商慕炎身邊周遭的夜色。

是珍珠!

好大一顆珍珠!

蘇月伸手掩住自己因震驚而微微張大的嘴。

她真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珍珠,更是第一次看到珍珠能發出這樣奪目的光芒。

藉著珍珠噴薄出來的光亮,她也清晰地看到男人輕輕揚起的唇角。

男人將珍珠取在手裡,放到湖水裡面洗了洗,再用錦帕擦拭乾淨,於是,那光芒更加的絢爛耀目。

蘇月看到男人直起腰身,手執著珍珠緩緩朝她走過來,一張俊臉被珍珠的光輝籠住,眉目如畫。

一直走到她的面前站定,男人將珍珠遞給她,一雙黑如濯石的眸子晶亮得滴得出水來,“送給你!希望你能枕著它入眠!”

送給她?

難怪方才說給她驚喜。

蘇月怔怔看著男人,又怔怔看著面前碩大的珍珠,沒有接。

男人便握了她的手,直接將珍珠塞到了她的手心。

“拿好,這可不是普通的珍珠,這個湖裡只有這一顆。

蘇月剛準備說話,驀地腰身一熱,隨著男人一聲“糟了,被發現了”,她的身子已經被人裹住,騰空而起。

緊接著,就聽到男人女人的聲音、狗吠的聲音。

一片嘈雜。

“站住!別跑!”

“是不是偷珍珠的?

“……”

腳步聲紛沓。

人影綽綽。

蘇月被商慕炎抱著疾跑,耳邊風聲大作,又慌又亂中,她驀地意識到什麼,連忙將手中的珠子攏到袖子裡,這樣也能掩去一部分炫目的光芒。

再抬眸的瞬間,她似乎看到男人唇角愉悅的一勾。

這個時候,還有這心情?

蘇月蹙了蹙眉,“商慕炎,我們這是在偷!”

“錯!我只是憑著本事在取!”男人健步如飛、卻不見一絲氣喘。

“可明明是人家的東西。”

“但人家不知道怎麼取?”

“什麼意思?”

“一般養殖珍珠的河蚌只需兩三年,可這隻河蚌少說也有十年的光景,卻是一直沒有被主人家撈到,你說,我若不去取,不是放在那裡浪費嗎?”

蘇月怔了怔,“那你是如何做到的?”

男人學著她今日的樣子,眉眼一彎,“不告訴你!”

蘇月徹底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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