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你為何不問我

傾君·橙小思·2,602·2026/3/26

【180】你為何不問我 當全身再次被冰冷的瀑布水盡數包裹的時候,當身子隨著湍急的水流急速下墜的時候,蘇月渾渾噩噩中彷彿覺得再次回到了那一夜。咣玒児傷 眉眼,各人眉眼,各人冷漠的眉眼。 那人負手而立,白袍微蕩,輕眯著眼眸,幽沉不明的目光。 “你知道嗎?八弟現在在書房。” “知道,他在等蘇月上鉤。玷” “等蘇月上鉤?” “嗯!他用玲瓏棋盤做餌,那是蘇月一直想要的東西。” “可是,那東西那麼貴重,萬一……撓” “沒事,那個是假的。” “她會來嗎?那麼高的瀑布跳下去,生還的機會微乎其微。” “一直沒有發現屍體不是嗎?” “哎,其實,她失蹤對我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她知道得太多了。” “就是因為她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更要儘快找到她,想一個人嚴守秘密,只有兩種方法,要不就讓她死,要不就控制在自己眼皮的底下。” “她為了我們眾人,都能以一己赴死,這樣的人,又怎會將我們的秘密告知他人?” “怎麼?連你也倒戈到她那邊了?” “不,我只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就事論事就是,必須找到她,她必須回來,且不說,如果她落入別人的手中,會成為別人對付我們的利器,就單說,她腹中的孩子,我們就有用。血玲瓏就那一枚,為了給她解毒,讓她食了,以後,讓我們到哪裡去尋血玲瓏?所以那夜,我們都主殺的時候,八爺的那一份權衡和猶豫是對的,我們要讓她活下來,好好地將腹中的孩子生下以後再說。” “可那也是八弟自己的孩子……” “是啊!這也是最鬱悶最頭痛的地方,當初,原本是準備讓張安……後來……哎,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一步一步發展成這樣?” 冷。 好冷。 水幕包裹著全身,急流沖刷得臉上生疼,那種徹骨的寒冷,從口鼻眼耳,從指尖,從腳底,滲透出來,鋪天蓋地,瞬間就侵蝕到四肢百骸。 這樣的冷讓她很難受,很難受。 本能地,她想掙扎。 她揮舞著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可是,除了水流,冰冷的水流,急速濺下的水流,什麼都沒有。 她想喊,她想喊上面的林子墨,可是嘴巴根本張不開,一張,急遽的水流便直往喉嚨裡面灌。 了無所依。 恐懼,絕望! 周身越發的寒冷,那揮之不去的寒冷,就像久久盤踞在心底的疼痛,強自不想,強自不碰,卻依舊無法否認它的真真實實地存在。 蝕骨鑽心。 越來越密集的寒冷,也彷彿讓那份疼痛膨脹,膨脹到痛的極致,也極致到麻木的邊緣。 她不再掙扎,任由著身子急劇地下跌,而眼前的一切猛地變得清晰起來。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依稀都是二十一世紀現代的舊景。 她緩緩闔上眼眸。 驟然,腰身一緊,有溫暖靠近,急速跌落的身子也驀地停住,哦,不,還在跌落,只是放慢了速度,旋轉,翩然旋轉而下。 她睜開眼,雨幕沖刷中,就看到男人俊美的容顏。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急速的水流兜頭而下,讓兩人的視線模糊破碎。 旋轉,落下。 水流不見。 晌午金色的陽光灑下來,彷彿穿透了千年的時光,直直落入了心底,蘇月只覺得溫暖,骨子裡的寒意也一點一點傾散而出,壓抑在心口的那一股子悶氣,似乎驀地往上一竄,直直鑽入喉間,她張嘴,咳了起來。 咳嗽,不停地咳嗽。 咳到最後,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她緊緊攥著身邊溫暖的存在,緊緊地攥著,身子本能地擠過去。 男人擁著她,在瀑布的邊上坐下來,將她抱在懷裡,大手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幫她順著氣,絲絲暖意透過指尖、透過溼透的衣衫,傳了過來。 她哭著,哽咽著,咳嗽著,淚流滿面。 卻一字不言。 他看著,凝著眸,皺著眉,輕撫她肩。 亦,沉默不響。 唯有旁邊瀑布的水聲嘩嘩震天。 也不知哭了多久,蘇月才紅著眼睛,慢慢止了下來。 山風輕拂而過,瀑布濺起的水花毛毛雨一般落在身上,她驀地打了一個寒戰,清醒過來。 怔怔望著抱著自己的男人,良久,她啞聲道:“謝謝你!” 林子墨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她。 蘇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頭,“我…..會好起來的……” 林子墨依舊沒有吭聲,只是抬手,挑起她的臉,溫熱的指腹,輕輕抹擦著她臉上的水,瀑布的水和鹹溼的淚。 因為浸泡的原因,又加上他手中的動作,她臉上的人皮面具就驀地脫落了下來。 她一驚,本能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破相的左臉,卻是被他握住手腕。 “別動!傷口浸了水,莫要用手去摸,恐感染了去。” 男人溫潤的聲音噴薄在面門上,蘇月心口微微一顫,再次生出一絲熟悉感出來。 卻也沒有多想,只略略別過臉,儘量不讓自己丑陋不堪的臉面對著男人。 男人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抱著她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往外走。 依舊是打馬而行,兩人同乘。 全身的衣衫無一絲幹處,她是,他亦是,溼漉漉的貼在身上。 無視一路錯愕的目光,他將她抱坐在懷裡,馬鞭甩得極響。 回到狀元府的時候,彩蝶正在院子裡晾曬衣服。 一個回頭,就看到男人抱著女人疾步走進苑門,而兩人的樣子……比早上出去時更為狼狽,頓時又驚又懵,呆愣在當場。 男人掃了她一眼,“進來幫姑娘換衣服。” 彩蝶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拾步跟上。 她不知道這兩人剛才做什麼去了?又如何弄得一身溼回來? 不過,有一點,她看出來了,懷裡的那個女人,原本枯井一般的眸中似乎有了幾許神采。 替蘇月換上乾淨的衣衫,又服侍著她在床榻上躺下來以後,彩蝶拉開.房門。 男人一直就站在外面,溼袍未換。“去將姑娘的藥熱一熱。” 男人轉身吩咐了一聲,便越過彩蝶的身邊入了房。 坐在床頭邊,男人又仔細給蘇月號了脈,起身離去的瞬間,卻是驀地被蘇月扯住了袖邊。 男人一震,頓住腳步,回頭。 “你為何不問我?” 蘇月抬眸,望定他的眼。 男人怔了怔,眸光微閃,“問你什麼?” “問我是誰?問我經歷了什麼?問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蘇月依舊凝著他的臉,一瞬不瞬。 男人沒有立即接話,只低垂了眼簾,默了一會兒,才再次抬眸看向她,“你不是說,都記不起來了嗎?” 蘇月蒼白地彎了彎唇。 她先前的確假裝失憶,說記不起來了,可是,經過今日這件事,他還會相信她失憶嗎? 一個失憶的人又怎會心灰意冷到絕望? “如果我說,方才從瀑布上跌落的瞬間,我突然都想起來了,你信嗎?” 話一說完,蘇月就覺得不對。 這怎麼可能信?要說昨夜突然想起來了猜對。 總歸先有了記憶,才會拒絕吃藥,只有想起了那些悲傷的過往,才會有今日自暴自棄的行為。 剛想糾正自己的話,卻驀地聽到男人開口。 “我信。” 蘇月一震,不意他會如此,怔忡了好一會兒才道:“但是,你可不可以還是不要問,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男人說,“好!” .........

【180】你為何不問我

當全身再次被冰冷的瀑布水盡數包裹的時候,當身子隨著湍急的水流急速下墜的時候,蘇月渾渾噩噩中彷彿覺得再次回到了那一夜。咣玒児傷

眉眼,各人眉眼,各人冷漠的眉眼。

那人負手而立,白袍微蕩,輕眯著眼眸,幽沉不明的目光。

“你知道嗎?八弟現在在書房。”

“知道,他在等蘇月上鉤。玷”

“等蘇月上鉤?”

“嗯!他用玲瓏棋盤做餌,那是蘇月一直想要的東西。”

“可是,那東西那麼貴重,萬一……撓”

“沒事,那個是假的。”

“她會來嗎?那麼高的瀑布跳下去,生還的機會微乎其微。”

“一直沒有發現屍體不是嗎?”

“哎,其實,她失蹤對我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她知道得太多了。”

“就是因為她知道得太多了,所以更要儘快找到她,想一個人嚴守秘密,只有兩種方法,要不就讓她死,要不就控制在自己眼皮的底下。”

“她為了我們眾人,都能以一己赴死,這樣的人,又怎會將我們的秘密告知他人?”

“怎麼?連你也倒戈到她那邊了?”

“不,我只是就事論事。”

“就事論事?就事論事就是,必須找到她,她必須回來,且不說,如果她落入別人的手中,會成為別人對付我們的利器,就單說,她腹中的孩子,我們就有用。血玲瓏就那一枚,為了給她解毒,讓她食了,以後,讓我們到哪裡去尋血玲瓏?所以那夜,我們都主殺的時候,八爺的那一份權衡和猶豫是對的,我們要讓她活下來,好好地將腹中的孩子生下以後再說。”

“可那也是八弟自己的孩子……”

“是啊!這也是最鬱悶最頭痛的地方,當初,原本是準備讓張安……後來……哎,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一步一步發展成這樣?”

冷。

好冷。

水幕包裹著全身,急流沖刷得臉上生疼,那種徹骨的寒冷,從口鼻眼耳,從指尖,從腳底,滲透出來,鋪天蓋地,瞬間就侵蝕到四肢百骸。

這樣的冷讓她很難受,很難受。

本能地,她想掙扎。

她揮舞著手,拼命地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可是,除了水流,冰冷的水流,急速濺下的水流,什麼都沒有。

她想喊,她想喊上面的林子墨,可是嘴巴根本張不開,一張,急遽的水流便直往喉嚨裡面灌。

了無所依。

恐懼,絕望!

周身越發的寒冷,那揮之不去的寒冷,就像久久盤踞在心底的疼痛,強自不想,強自不碰,卻依舊無法否認它的真真實實地存在。

蝕骨鑽心。

越來越密集的寒冷,也彷彿讓那份疼痛膨脹,膨脹到痛的極致,也極致到麻木的邊緣。

她不再掙扎,任由著身子急劇地下跌,而眼前的一切猛地變得清晰起來。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依稀都是二十一世紀現代的舊景。

她緩緩闔上眼眸。

驟然,腰身一緊,有溫暖靠近,急速跌落的身子也驀地停住,哦,不,還在跌落,只是放慢了速度,旋轉,翩然旋轉而下。

她睜開眼,雨幕沖刷中,就看到男人俊美的容顏。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急速的水流兜頭而下,讓兩人的視線模糊破碎。

旋轉,落下。

水流不見。

晌午金色的陽光灑下來,彷彿穿透了千年的時光,直直落入了心底,蘇月只覺得溫暖,骨子裡的寒意也一點一點傾散而出,壓抑在心口的那一股子悶氣,似乎驀地往上一竄,直直鑽入喉間,她張嘴,咳了起來。

咳嗽,不停地咳嗽。

咳到最後,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她緊緊攥著身邊溫暖的存在,緊緊地攥著,身子本能地擠過去。

男人擁著她,在瀑布的邊上坐下來,將她抱在懷裡,大手輕輕地拍打著她的後背,幫她順著氣,絲絲暖意透過指尖、透過溼透的衣衫,傳了過來。

她哭著,哽咽著,咳嗽著,淚流滿面。

卻一字不言。

他看著,凝著眸,皺著眉,輕撫她肩。

亦,沉默不響。

唯有旁邊瀑布的水聲嘩嘩震天。

也不知哭了多久,蘇月才紅著眼睛,慢慢止了下來。

山風輕拂而過,瀑布濺起的水花毛毛雨一般落在身上,她驀地打了一個寒戰,清醒過來。

怔怔望著抱著自己的男人,良久,她啞聲道:“謝謝你!”

林子墨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她。

蘇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低下頭,“我…..會好起來的……”

林子墨依舊沒有吭聲,只是抬手,挑起她的臉,溫熱的指腹,輕輕抹擦著她臉上的水,瀑布的水和鹹溼的淚。

因為浸泡的原因,又加上他手中的動作,她臉上的人皮面具就驀地脫落了下來。

她一驚,本能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破相的左臉,卻是被他握住手腕。

“別動!傷口浸了水,莫要用手去摸,恐感染了去。”

男人溫潤的聲音噴薄在面門上,蘇月心口微微一顫,再次生出一絲熟悉感出來。

卻也沒有多想,只略略別過臉,儘量不讓自己丑陋不堪的臉面對著男人。

男人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抱著她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往外走。

依舊是打馬而行,兩人同乘。

全身的衣衫無一絲幹處,她是,他亦是,溼漉漉的貼在身上。

無視一路錯愕的目光,他將她抱坐在懷裡,馬鞭甩得極響。

回到狀元府的時候,彩蝶正在院子裡晾曬衣服。

一個回頭,就看到男人抱著女人疾步走進苑門,而兩人的樣子……比早上出去時更為狼狽,頓時又驚又懵,呆愣在當場。

男人掃了她一眼,“進來幫姑娘換衣服。”

彩蝶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拾步跟上。

她不知道這兩人剛才做什麼去了?又如何弄得一身溼回來?

不過,有一點,她看出來了,懷裡的那個女人,原本枯井一般的眸中似乎有了幾許神采。

替蘇月換上乾淨的衣衫,又服侍著她在床榻上躺下來以後,彩蝶拉開.房門。

男人一直就站在外面,溼袍未換。“去將姑娘的藥熱一熱。”

男人轉身吩咐了一聲,便越過彩蝶的身邊入了房。

坐在床頭邊,男人又仔細給蘇月號了脈,起身離去的瞬間,卻是驀地被蘇月扯住了袖邊。

男人一震,頓住腳步,回頭。

“你為何不問我?”

蘇月抬眸,望定他的眼。

男人怔了怔,眸光微閃,“問你什麼?”

“問我是誰?問我經歷了什麼?問我為何會變成這樣?”

蘇月依舊凝著他的臉,一瞬不瞬。

男人沒有立即接話,只低垂了眼簾,默了一會兒,才再次抬眸看向她,“你不是說,都記不起來了嗎?”

蘇月蒼白地彎了彎唇。

她先前的確假裝失憶,說記不起來了,可是,經過今日這件事,他還會相信她失憶嗎?

一個失憶的人又怎會心灰意冷到絕望?

“如果我說,方才從瀑布上跌落的瞬間,我突然都想起來了,你信嗎?”

話一說完,蘇月就覺得不對。

這怎麼可能信?要說昨夜突然想起來了猜對。

總歸先有了記憶,才會拒絕吃藥,只有想起了那些悲傷的過往,才會有今日自暴自棄的行為。

剛想糾正自己的話,卻驀地聽到男人開口。

“我信。”

蘇月一震,不意他會如此,怔忡了好一會兒才道:“但是,你可不可以還是不要問,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男人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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