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 他失約了

傾君·橙小思·2,378·2026/3/26

【211】他失約了 夜色如水 七里坡,竹林 一抹清瘦盈盈的身影輕倚在粗壯的竹幹上,低垂著頭,雙手絞著身前披風的羅帶,不時抬眸,朝來路的方向張望。 來路空空,一眼望得到頭。 微微凝了秀眉,她又抬頭望了望繁星滿天的夜空。 十五的月色盈滿如盤,綿長的清輝透過婆娑的竹葉縫隙投下來,斑斑駁駁、清清冷冷一片。 周圍靜得出奇,只是偶爾一陣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沙的細響。 已是四更的天,他,卻還是沒有來。 每月十五她和他都會在這裡見面,然後,再一起去看那人,這已是這些年雷打不動的事情。 他不可能忘,也絕對不會忘。 除了那一次他去了殤州,他從來沒有失約過,從來沒有。 而且殤州的那次,他至少還派了張安過來通知她,讓她不要等了,說他有急事處理。 可是,今夜,今夜連派個人來知會一聲也省掉了是嗎? 不,不會的,他不會這樣對她的。 肯定是有什麼事耽誤了,肯定是他被什麼事情所纏,脫不開身。 對,肯定是這樣的。 可是…… 可是…… 她越等心越冷,越等心越慌,越等越沒有底氣。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在生氣! 他在告訴她他在生氣。 他在懲罰她。 她永遠都記得那夜在五王府的水榭亭臺裡,他跟她說的話,他第一次對她說了重話。 他說“舒思洋”,對,他第一次叫她全名舒思洋,而不是“洋兒”。 他說,“舒思洋,你的確很聰明,但是,不要將別人就想得那麼蠢。” 她到現在還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的樣子。 他微微眯著眸子,輕凝了目光,卻並沒有看她,一眼都沒有,只眺著水榭遠方被夜風吹皺的湖面,聲音極淡極輕地開口。 她沒有吭聲。那一刻,她慌亂極了。 “是你做的吧?”他轉眸輕瞥了她一眼。 不是疑問句。 她當時牙齒微微打顫,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那盤亙在喉嚨裡良久的話就直接出了口。 “如果是,又如何?如果不是,又如何?” 她就那麼看著他的背影,高大冷漠的背影。 “如果不是,說明你還清楚自己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但,如果是……” 他的話就頓在那裡,再次緩緩轉過頭,眸光微厲,落在她緊緊攥著衣襟的手上,片刻,又移開,復看向遠處的水面。 有那麼一刻,她甚至看到了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寒芒。 她知道他怒了,雖然面上很沉靜,但是,那種怒意是發酵在心裡,噴薄在眼中的。 她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她,如果是別人,他肯定會殺了她。 他竟然起了殺意。 就為了一個棋盤,還是說,為了另一個女人? 她不知道。 後來,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兩人都默不作聲。 再後來,商慕毅來了,手中抱著被她那日換下的龍鳳玲瓏棋盤。 男人伸手接過,白袍輕蕩,便出了水榭亭臺。 夜風中傳來他清冷的聲音,“這是最後一次。” 對商慕毅說,也對她說。 所以,今夜,他是不會來了是麼。 收起思緒,舒思洋再次朝來路的方向望去,夜風習習,地上一片被月輝鍍上的清冷,依舊不見男人的身影。 微微苦笑,她轉身,緩緩往竹林深處走。 月光將她身後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 蘇月緩緩睜開眼睛,空氣中還瀰漫著歡愛的氣息,男人側身而躺,緊緊將她抱在懷裡,一隻手輕輕撫在她微微攏高的小腹上,雙眸微微闔著,似是睡了過去。 床頭的八角宮燈發出昏黃橘色的光。 薄被下,兩人的身子都片縷不著。 她輕輕地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男人俊美的臉龐帶著一絲淺淺的蒼白,濃密捲翹的長睫如蝶如扇,輕垂在眼瞼上,只是眼底蘊著一抹淡淡的青灰,略顯憔悴。 她想起他前段時間身上的傷,內傷外傷。 許是還沒有全好吧。 那他剛才……還那樣激烈。 就像幾輩子沒見過女人一樣。 他那般兇猛地要她,他輕喃著她的名字,一寸一寸吻遍她的全身,還逼問她他是誰,強迫著她叫他,叫他商慕炎。 那一刻,她生出一份恍惚來。 似乎她才是那個住在他心尖上的女人,才是那個他傾了心去愛的女人。 不知為何,眼前又驀地晃過商慕寒幽靈般沉戾的眸眼,她渾身一顫,又往男人的懷裡鑽了鑽。 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將她裹得死緊,腦中有千百個念頭一晃而過,卻是一個都抓不住。 好在,這個男人身體的溫度、傾散的氣息、以及心跳的聲音,都能夠讓她安定。 枕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緩緩闔上眸子,睏意慢慢襲了過來。 小屋,一豆燭光。 婦人垂眸,看了看懷中低低啜泣的女子,輕嘆,“你也莫要太難過,八爺指不定有什麼事耽擱了。” 女子自她的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睛梨花帶雨地看著她,哽咽道:“娘,你說,他會不會變心了?會不會不再喜歡洋兒了?” 婦人蹙眉,伸手輕輕撫摸上她的背,低低誘哄道:“不會的,他欠著我們一條命不是嗎?就憑這點,他也會記著一生。” 蘇月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 身邊的人早已經離開。 白得有些透明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耀得一室亮堂。 這個時辰,某人是上朝去了。 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發現不知何時,她已經穿上了一件乾淨的寢衣。 如此穿戴整齊,要不是身上那一片一片歡愛的淤痕,她真的會以為昨夜的瘋狂,不過是她的春夢一場。 是他給她穿的是麼。 臉上一熱,她翻身坐起,掀開被子下了床。 桌案上一卷絳紫色的布匹橫陳,她識得,就是昨夜她看中的那匹。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上它的紋路,她突然想起,時至六月,某人的生辰似乎快到了。 皇宮 舒思洋等在長長的宮道上。 這是眾人下朝出宮的必經之地。 她要見他,她要問他,她要聽他解釋,昨夜,他為何沒去。 遠遠地,她看到身著朝服的官員們陸陸續續走來,商慕炎就走在眾人之間。 一身錦袍、玉帶蟒紋,神清氣爽、風姿闊綽的模樣。 似乎心情不錯。 可為何心情不錯,還要失約? 微微咬了下唇,她心中略一計較,便拾步朝眾人走過去。 人群中,林子墨快步上前,追上商慕炎,兩人並肩走著。 “八爺。”林子墨輕勾著唇角,一雙黑眸似笑非笑。 商慕炎淡淡瞟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腳步不停。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馬上就要到八爺的生辰了。林某得要好好想想,送個什麼樣的大禮給八爺?” 男人腳步一頓。 再次想起這件事,已是三日後的清晨。 六月十八,他的壽辰。

【211】他失約了

夜色如水

七里坡,竹林

一抹清瘦盈盈的身影輕倚在粗壯的竹幹上,低垂著頭,雙手絞著身前披風的羅帶,不時抬眸,朝來路的方向張望。

來路空空,一眼望得到頭。

微微凝了秀眉,她又抬頭望了望繁星滿天的夜空。

十五的月色盈滿如盤,綿長的清輝透過婆娑的竹葉縫隙投下來,斑斑駁駁、清清冷冷一片。

周圍靜得出奇,只是偶爾一陣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沙的細響。

已是四更的天,他,卻還是沒有來。

每月十五她和他都會在這裡見面,然後,再一起去看那人,這已是這些年雷打不動的事情。

他不可能忘,也絕對不會忘。

除了那一次他去了殤州,他從來沒有失約過,從來沒有。

而且殤州的那次,他至少還派了張安過來通知她,讓她不要等了,說他有急事處理。

可是,今夜,今夜連派個人來知會一聲也省掉了是嗎?

不,不會的,他不會這樣對她的。

肯定是有什麼事耽誤了,肯定是他被什麼事情所纏,脫不開身。

對,肯定是這樣的。

可是……

可是……

她越等心越冷,越等心越慌,越等越沒有底氣。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在生氣!

他在告訴她他在生氣。

他在懲罰她。

她永遠都記得那夜在五王府的水榭亭臺裡,他跟她說的話,他第一次對她說了重話。

他說“舒思洋”,對,他第一次叫她全名舒思洋,而不是“洋兒”。

他說,“舒思洋,你的確很聰明,但是,不要將別人就想得那麼蠢。”

她到現在還記得他說這句話時的樣子。

他微微眯著眸子,輕凝了目光,卻並沒有看她,一眼都沒有,只眺著水榭遠方被夜風吹皺的湖面,聲音極淡極輕地開口。

她沒有吭聲。那一刻,她慌亂極了。

“是你做的吧?”他轉眸輕瞥了她一眼。

不是疑問句。

她當時牙齒微微打顫,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麼心理,那盤亙在喉嚨裡良久的話就直接出了口。

“如果是,又如何?如果不是,又如何?”

她就那麼看著他的背影,高大冷漠的背影。

“如果不是,說明你還清楚自己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但,如果是……”

他的話就頓在那裡,再次緩緩轉過頭,眸光微厲,落在她緊緊攥著衣襟的手上,片刻,又移開,復看向遠處的水面。

有那麼一刻,她甚至看到了他眸中一閃而過的寒芒。

她知道他怒了,雖然面上很沉靜,但是,那種怒意是發酵在心裡,噴薄在眼中的。

她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她,如果是別人,他肯定會殺了她。

他竟然起了殺意。

就為了一個棋盤,還是說,為了另一個女人?

她不知道。

後來,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兩人都默不作聲。

再後來,商慕毅來了,手中抱著被她那日換下的龍鳳玲瓏棋盤。

男人伸手接過,白袍輕蕩,便出了水榭亭臺。

夜風中傳來他清冷的聲音,“這是最後一次。”

對商慕毅說,也對她說。

所以,今夜,他是不會來了是麼。

收起思緒,舒思洋再次朝來路的方向望去,夜風習習,地上一片被月輝鍍上的清冷,依舊不見男人的身影。

微微苦笑,她轉身,緩緩往竹林深處走。

月光將她身後的影子拉得細細長長。

蘇月緩緩睜開眼睛,空氣中還瀰漫著歡愛的氣息,男人側身而躺,緊緊將她抱在懷裡,一隻手輕輕撫在她微微攏高的小腹上,雙眸微微闔著,似是睡了過去。

床頭的八角宮燈發出昏黃橘色的光。

薄被下,兩人的身子都片縷不著。

她輕輕地翻了個身,面對著他。

男人俊美的臉龐帶著一絲淺淺的蒼白,濃密捲翹的長睫如蝶如扇,輕垂在眼瞼上,只是眼底蘊著一抹淡淡的青灰,略顯憔悴。

她想起他前段時間身上的傷,內傷外傷。

許是還沒有全好吧。

那他剛才……還那樣激烈。

就像幾輩子沒見過女人一樣。

他那般兇猛地要她,他輕喃著她的名字,一寸一寸吻遍她的全身,還逼問她他是誰,強迫著她叫他,叫他商慕炎。

那一刻,她生出一份恍惚來。

似乎她才是那個住在他心尖上的女人,才是那個他傾了心去愛的女人。

不知為何,眼前又驀地晃過商慕寒幽靈般沉戾的眸眼,她渾身一顫,又往男人的懷裡鑽了鑽。

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將她裹得死緊,腦中有千百個念頭一晃而過,卻是一個都抓不住。

好在,這個男人身體的溫度、傾散的氣息、以及心跳的聲音,都能夠讓她安定。

枕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她緩緩闔上眸子,睏意慢慢襲了過來。

小屋,一豆燭光。

婦人垂眸,看了看懷中低低啜泣的女子,輕嘆,“你也莫要太難過,八爺指不定有什麼事耽擱了。”

女子自她的懷裡抬起頭,紅著眼睛梨花帶雨地看著她,哽咽道:“娘,你說,他會不會變心了?會不會不再喜歡洋兒了?”

婦人蹙眉,伸手輕輕撫摸上她的背,低低誘哄道:“不會的,他欠著我們一條命不是嗎?就憑這點,他也會記著一生。”

蘇月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

身邊的人早已經離開。

白得有些透明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耀得一室亮堂。

這個時辰,某人是上朝去了。

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身子,發現不知何時,她已經穿上了一件乾淨的寢衣。

如此穿戴整齊,要不是身上那一片一片歡愛的淤痕,她真的會以為昨夜的瘋狂,不過是她的春夢一場。

是他給她穿的是麼。

臉上一熱,她翻身坐起,掀開被子下了床。

桌案上一卷絳紫色的布匹橫陳,她識得,就是昨夜她看中的那匹。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上它的紋路,她突然想起,時至六月,某人的生辰似乎快到了。

皇宮

舒思洋等在長長的宮道上。

這是眾人下朝出宮的必經之地。

她要見他,她要問他,她要聽他解釋,昨夜,他為何沒去。

遠遠地,她看到身著朝服的官員們陸陸續續走來,商慕炎就走在眾人之間。

一身錦袍、玉帶蟒紋,神清氣爽、風姿闊綽的模樣。

似乎心情不錯。

可為何心情不錯,還要失約?

微微咬了下唇,她心中略一計較,便拾步朝眾人走過去。

人群中,林子墨快步上前,追上商慕炎,兩人並肩走著。

“八爺。”林子墨輕勾著唇角,一雙黑眸似笑非笑。

商慕炎淡淡瞟了他一眼,沒有吭聲。

腳步不停。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馬上就要到八爺的生辰了。林某得要好好想想,送個什麼樣的大禮給八爺?”

男人腳步一頓。

再次想起這件事,已是三日後的清晨。

六月十八,他的壽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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