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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渣馬 13坑人不成

作者:永閾限

13坑人不成

不幸接踵而至,我被班主任叫去了辦公室。

班主任皺著眉頭、摸著腦門、頭痛欲裂,看了眼桌上的檔案,又看了眼我,重重嘆氣……

“劉老師,你不要相信這些呀,宛欣是被他們陷害的!”榆哲門都沒敲就闖了進來,大有劫法場的氣魄……

……

劉老師抬眼看他,又摸了把額頭,沉默了一會,說道:“這件事學校還在調查中,宛欣你先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我一時驚愣,這事竟然還要“調查”?調查什麼?

我啞然,喉嚨像卡了根魚骨,什麼話也說不出。大人的思維和我們不一樣,由一件小事他們能想出一二三部電視連續劇。一封情書,能想出你懷孕!一把水果刀,能推斷你殺人!我要實話實說嗎?說因為李軒,他們才陷害我?

榆哲見我像走了魂似的不說話,有些急了,替我說道:“劉老師,這件事全是那個蔡凡豔乾的!”

我連忙盯向榆哲,示意他別往下說。

劉老師皺了皺眉:“蔡凡豔啊……”看來他知道蔡凡豔是誰。

榆哲沒有看我的眼風,繼續說了起來,有條不紊地將整件事情說了一遍,其中跳過了李軒這個原因,只說我是因為一件小事得罪了蔡凡豔……

“劉老師,外面傳的那些都是假的啊,宛欣她留宿的人是我們,當晚我們一共四人,可以互相作證!是蔡凡豔太卑鄙,借題發揮,捏造事實!”榆哲說得義憤填膺,咬牙切齒。

劉老師臉上的表情有所緩和,算是明白了過來。

屋內陡然安靜,靜得只剩下桌上鬧鐘的滴答聲,像在做著某件事的倒計時,滴答滴答……

“你們這麼一說,這件事也不嚴重。但是現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已經對學校的名聲造成了很大的影響……”他欲言又止,片刻低聲道:“我會把這些如實上報給教務處,但是宛欣……你還是要做好一些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我猝然愣住,榆哲聽懂了意思:“不會吧!學校要開除宛欣?!”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開除?開除!

我一直規規矩矩做好長輩們讓我做的每件事情,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叛逆,不違紀,不曾想過我會和“開除”二字扯上關係。

老師有些為難起來,皺眉道:“這種事情,你們一開始就要跟我說,父母不在家,還有老師。蔡凡豔再怎樣也是學生,能弄出多大的事?……事情也不至於弄成這樣……”他嘆了口氣,道:“宛欣,明天叫你家長來學校。”

我全身一震,如遭雷劈。

老師有很多方法對付學生,寫檢討、體罰、沒收貴重物品、罰抄書、留堂搞衛生……而終極殺手鐧就是:“找你家長來。”再硬朗的學生一旦碰上找家長的事,都能潰敗。

我眼裡隱隱有淚光浮現,榆哲驚住,瞪大眼睛看我,想來他還是第一次見我哭……我是覺得太委屈了,委屈得心口悶痛,忍了這麼多天,終於忍無可忍。

我什麼都沒做,怎麼就成這樣了?成為全校學生的談資,被人消遣、鄙夷、唾棄、嘲諷。那些自稱是我朋友的人,竟然也會相信那些鬼話,像躲瘟疫一樣疏遠我,唯恐避之不及。

我不是一個自我的人,面對這樣的事情,我怎會當做不知,置之一笑,不去在意?我在意別人對我的看法,所以才會努力做好自己,學習爭優,全面發展……可是突然,我從“好學生”變成了“夜女郎”?榮耀崩塌,天也跟著塌了下來。

出了辦公室,榆哲緊跟著我,安慰我,平日詼諧幽默的口才頓顯蒼白無力,他吞吞吐吐,詞不對意,急得直撓頭。他那時也是個孩子,青蔥少年面對女生的眼淚,總是會莫名地緊張與著急。

走廊上,原本嬉笑熱鬧的學生,因為我的到來,陡然安靜,投來的眼神,千種萬種,但卻不是肯定和讚許。

我胡亂抹掉眼角的淚,急速走過,帶起一陣風,冷風,冷入骨髓。

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走廊盡頭,有抹身影,白色的外套染上晚霞的七彩,生出驚豔奪目的色澤。

他的眼神在萬千之中,不同尋常,黑色的眸子發顫,凌厲的劍眉緊皺,飽滿的雙唇緊珉,這是痛惜的面色。

“宛欣。”他輕輕喚我,我當做沒聽見,轉彎下樓。

“宛欣!”他追了過來,抓住了我。“對不起,這些天我不在學校,我不知道你……”他沒有往下說。

“你對不起?你對不起什麼?”我挑眉看他,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他。我的眼角還殘留著淚珠,朝霞一照,淚珠折射強光入眼,辛辣的痛,閉了閉眼,耳邊是他誠懇的聲音:“放心,我會處理好,你別傷心難過,別去在意流言蜚語……”他抓我的手緊了緊,卻不痛,像是想給我一點力量。

“你怎麼處理?是你指使他們的?”我冷冷地說,心明明脆弱到了極點,可卻在他面前,還要說這樣強硬帶著挑釁的話。

“你等我,我要他們給你個交代!”他定定地吐字,臉上掠過狠戾之色。

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放開我,轉身就走了。榆哲看他看呆了,半晌道:“他這是單槍匹馬去找蔡凡豔嗎?”

他去找蔡凡豔嗎?

夕陽下,他遠去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我的心痛莫名又加上了心慌……

***

學校並沒有開除我,可我申請休學了。

早上的時候,榆哲來電話,說有兩個好訊息要告訴我。

一個是公示欄貼出了一張向我道歉的信,希望求得我的原諒,給我造成的精神損失,願意以調解方式予以賠償。

調解方式?我愣了一愣:“蔡老大要跟我調解?”

榆哲道:“放心啦,楓哥已經全都處理好了,你就安心在家待著吧。”

蔡凡豔的事,霖楓處理得快捷利落,想來他真的認識不少道上的人,才能讓蔡凡豔破天荒的為自己的行為道歉。好在霖楓沒有因為我受到傷害,此事告一段落,榆哲對霖楓的崇拜之情也不斷飆升,此後,二人的基情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不斷量變,最後達到了質的飛躍……~~(╯﹏╰)b

“宛欣,猜猜另一個好訊息是什麼?”榆哲的聲音怪怪的,似乎在那邊擠眉弄眼,我不由地想起了李軒,高興道:“李軒的手術成功了?”

榆哲笑道:“真聰明!我還問到了他病房的電話,你要不要呀?”

“要要!”我聲音抬高,笑得臉都開了花。

中午,乘著下樓丟垃圾的間隙,我溜去了公用電話亭給李軒打電話。上次手機被霖楓摔了,沒敢再問爸媽要錢買新的,給李軒打電話,只能偷偷摸摸來電話亭。

撥通了號碼,我的心情萬分激動,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給李軒打電話,手裡都冒著虛汗。

“你好。”那邊傳來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一驚,完了,是他爸,莫名的緊張,做賊心虛。“叔,叔叔您好,我是李軒的同學,就問問他傷好點了嗎?祝他早日康復。”

他爸將電話遞給了李軒。由於家長在一旁,我和李軒沒有多聊,我要他好好養病,他也只是應著,不敢說其他。

其實,能聽見他的聲音,我已經很滿足了,見他恢復得很快,心裡更是高興,掛了電話,傻笑了好久,差點忘了扔垃圾的事情。

下午的時候,陽光很好,沒有風,天藍藍,我在天台上看書,爸爸陪著我在一旁練書法。

不多時,霖楓來了。

“今天不用上課?”爸爸問他。

“今天放假。”霖楓微笑,走到他身側,看他剛寫的書法,說道:“叔叔的字蒼勁有力,大氣恢弘,寫得真好。”

我不由地挑了下眉,你也會看書法?裝得挺像嘛?

爸爸樂得哈哈大笑,問他會寫嗎?寫幾個瞧瞧。

霖楓搖頭道:“我只會畫畫,書法,寫得不好。”

一聽這話,我來了勁,插嘴道:“聽說有功底的人,都會謙虛地說自己寫的不好,像我這樣不會寫的,直接就說不會了。”我對霖楓獰笑了一下,眼睛裡寫著,你再裝啊,裝啊,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爸爸聽我這話,頓時悟了出來,連忙讓開了位置,遞給他毛筆。

霖楓接過毛筆,對我眯了下眼睛,隨即幽幽勾唇,點墨,落筆,書寫……

我勒個去!這不坑爹嗎?他真的會寫!

“你這字寫得很好啊,飄逸灑脫,不失力道,有三四年功底了吧?”爸爸對他讚不絕口,笑得眼睛全是魚尾紋……額,魚尾紋?

我一時啞然,在一旁木木愣愣地站著,完全成了醬油君……

那邊,霖楓和我爸聊起書法來,言談之中竟有種忘年之交的味道。霖楓說他小學五年級開始學書法,有一兩年沒練了,寫得不好了。爸爸說現在難得還有年輕人喜歡書法,很多孩子都崇洋媚外去學鋼琴、小提親,油畫什麼的,將中國的國粹都忘了。然後還指著我道,宛欣這孩子,字寫得不好就算了,還不願學書法,一點也沒遺傳到我這一手好字……

啊喂!我這是躺著也中槍了啊……

他們正聊得難分難解,我媽突然在樓下喊道:“下來殺雞!”

額……

爸爸又忽的悟出了什麼,毛筆一放,人就閃下了樓。

這……

霖楓笑得人畜無害,向我走來,他今天穿了件古銅色的風衣,襯得皮膚白得發光,長眉濃黑,唇紅齒白,配著一副粗框的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書卷味很濃。

我乾巴巴地說道:“你來幹什麼?”

他慢條斯理,悠悠道:“練書法啊,難得遇上叔叔這樣有才華的人,以後我應該多來向叔叔請教書法。”

我抽了抽嘴角,真是挖了個大坑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