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渣馬 25火熱奔騰
25火熱奔騰
下車的時候,司機問我有沒有帶手機,我愣了一愣,他意味深長地說:“注意安全。”
額……我沒明白來話中意思,腦裡還想著賀叔叔和劉阿姨感情不和的事……小時候的確有見過他們吵架,所以我不怎麼敢去霖楓家玩,而他也會經常在我家待著……心中湧起莫名的酸楚,拿出手機撥霖楓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去按門鈴也沒人應答……
我心中一簇,暗想他們不會已經搬走了吧?
在門外徘徊了許久,想等霖楓回電話。
天漸漸暗了下來,黑暗蔓延,陰風陣陣,我縮著脖子蹲在鐵門前,再打霖楓電話,竟然關機了……
遠遠的,有人走了過來,是位四十多歲的阿姨,穿著樸實,面容親和:“孩子,你蹲在這裡做什麼?”
我連忙指著鐵門,問道:“阿姨,這一家人是不是離開了?”
阿姨就著月光仔細看了下我,而後點頭。
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真的走了……那天竟然是最後一次見霖楓……
我心口涼颼颼,像是空了一塊,問她:“您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阿姨回道:“賀太太去北方了……”
北方?我記得聖誕節那天霖楓說,只要我願意,就帶我去北方……那個時候,霖楓就打算離開了吧……
“北方哪座城市?”我不知自己為何要問這個問題……
阿姨搖了搖頭,輕聲嘆了口氣:“賀夫人和賀總離婚了……”
我頭嗡的一響,離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阿姨說:“我是這家的傭人,你是宛小姐吧?”
我驚住,點了點頭。
她開啟了鐵門,朝我招了下手:“進來吧。”
阿姨帶著我往裡走去,石子路蜿蜒而上,路燈一盞盞亮起,照亮附近的園藝,深冬,植被枯黃,蕭索沉重。
阿姨說道:“少爺原本在香港一所貴族學校唸書,老爺回來投資,他硬要跟著回來,夫人也就回來了……”她欲言又止,而後道:“現在老爺和夫人各自走了,少爺卻不想離開……”
我倏地一驚:“霖楓沒走?”
阿姨頓了一下:“少爺沒跟你說?他要在這參加完高考……”
我心中湧起莫名地激動,急忙問:“他人呢?不是說轉學了嗎?”
阿姨低沉道:“原本是要轉學走的,後來又說想留下來……”
我:“……”
說話間已到了豪宅前,這樣近距離看著,比在外面看更加高大恢弘,有種宮殿的感覺,只是天色已深,沒有燈光,冬風掃過,像座廢棄的古堡……
阿姨開啟了廳門,燈光一開,我的眼睛白盲了一瞬……宅內的裝修十分奢華,璀璨耀眼的水晶吊燈,挑高的門廳,圓形的拱窗,大幅藝術油畫,精緻的室內噴泉,我一時錯覺,如在夢中。
阿姨在一旁說道:“少爺不要人伺候,半個月前就把下人都遣走了,只留下我和管家,管家這兩天告假,實在抱歉,讓宛小姐在外面久等了……”
我呆呆地應了一聲,完全被眼前的畫面驚到了,沒想過霖楓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少爺送夫人去北方了,可能要過幾天才回來……”阿姨取來一個小錦盒遞給了我:“少爺臨走時吩咐過,宛小姐若來找他,就把這個給你……”
我的心咯噔一下,猶豫著開啟盒子,裡面竟是門卡和一串鑰匙……
“少爺說,小姐什麼時候想他了,儘管過來,這是所有房間的鑰匙……”
我:“……”
“咳咳……”突然一聲低沉的咳嗽從樓上傳來……
阿姨微驚:“少爺回來了?”連忙跑去了樓上,我遲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二樓沒有開燈,廊間漆黑陰森,落地大窗的窗簾僅留了一條縫隙,院中的燈光投射進來,照著一些東西的輪廓在牆上扭曲出黑色的影子,大床上躺著個人,屋內瀰漫著刺鼻的煙味,還有酒的味道……
“少爺?”阿姨奔到床邊,霖楓沒有回答,只有急促的咳嗽……阿姨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驚道:“高燒了!”急忙打電話叫醫生來。
我木木地站在門口,不知道要做什麼……
霖楓的臉燒得通紅,長眉皺得很緊,嘴唇乾裂發白,胸膛在急促起伏,呼吸似乎很困難,他的神智處於半昏迷狀態,不知道我們的到來。
阿姨去取來藥箱,拿了些冰塊和溼毛巾,先喂霖楓吃下藥,又給他敷了冷毛巾降溫……做完這些,她的眼睛已微微泛紅了:“少爺心情不好,低燒了小半個月也不肯吃藥,這都燒出肺炎來了……”
我心下一揪,想起小半月前,霖楓在我家樓下凍了一晚的事……眼睛不自覺地溼潤了。
這時手機響了,媽媽來電話問我怎麼還沒回家,我說霖楓高燒了,不能過來吃飯。媽媽在那邊急了,連忙說要過來看霖楓,然後把電話掛了。
我鼻子有些發酸,手上微微發顫,走到床邊,摸了摸霖楓額上的毛巾,這才一會兒就又熱了……換上另一塊冷毛巾,他正好咳了一下,吐息打在我手背上,燙得灼人……
怎麼會燒成這樣……
醫生趕來的時候,爸媽也趕到了,我去樓下接爸媽,特意問他們是否知道劉阿姨和賀叔叔離婚的事。媽媽嘆氣道,這些都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還是不知道的好。我心道,這種事怎麼只會是大人的事?你看霖楓難受成什麼樣了!若我早知道這些,也不會那樣魯莽地拒絕他,起碼不會加重對他的傷害……
突然樓上傳來爆喝聲,似乎是霖楓醒過來,拒絕醫生給他診病,阿姨激動地求著他……
我們急忙跑上了樓,就見霖楓狠狠摔碎了床頭的杯子,沙啞的聲音帶著雷霆般的憤怒,額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雙眼迸著烈火……若爸媽不在身邊,我一定會被他這個樣子給嚇跑的……
霖楓看到了我們,猝然怔住,怒氣奇蹟般地降了下去,額上的青筋和眼裡的血紅慢慢消失,最後他無力地靠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我心口痛得厲害,說不上一句話來,他怎麼能這樣折磨自己?不看醫生,打算就這麼燒死嗎?
爸媽好言勸著他診病,他沒再反抗,醫生量了體溫,高燒近40度,再晚一些,真得燒出大病來。
打針,輸液,餵了幾顆藥片,病情逐漸穩定了下來,緊張的氣氛有所緩和,媽媽說想給霖楓熬點清粥,阿姨帶著她去了廚房,爸爸和醫生去了外面待著,我一個人陪在霖楓的身邊,偶爾給他換下毛巾……
“想我了?”霖楓忽然睜開了眼睛和我說話,聲音虛弱而疲憊。
我躲閃了下眼神:“媽媽讓我叫你回家吃飯……”
“回家。”他重複低唸了一遍,似乎在感悟“回家”這兩個字的深意。
我鼻子有些發酸:“你再怎麼傷心難過,也不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啊……”
他輕咳了一下,語氣淡淡:“我為什麼要傷心?”
不傷心嗎?剛才憤怒成那樣,不是傷心的另一種表現嗎?我動了動嘴唇,不知要怎麼安慰他……現在這種情況,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這不是失戀,也不是考試沒考好那麼簡單……
我軟聲說道:“好好休息吧,睡一覺,什麼事都會過去的……”
他定定地看著我,看了良久,沒有說話……
我在想,他內心裡定然是難受的,卻要裝得什麼事都沒有,我又太過粗心大意,沒有發現這些,還對他說了那麼多狠話,真不應該……
我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催他趕緊閉眼睡覺。
他眸中泛出一絲光澤,沉沉道:“你在這,我怎麼睡得著……”
“……那我走。”我站起了身,他卻說道:“你要是走了,我就不打針、不吃藥了……”語氣十分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我停住了腳步,悟了一下,他竟然用這一招來威脅我!
他又猛烈地咳嗽起來,眉頭難受得皺起:“欣兒,我要喝水……”說得楚楚可憐,卻聽不出半點撒嬌的味道……
我的心顫了顫,軟了下來,打了杯溫水遞給他,他眼睛眨了眨:“我的手在輸液……”
我:“……”
我覺得,他這回是故意的了,利用我的同情心,又開始重新整理下限了,剛才還像只猛獸一樣爆喝趕人,這會兒曬著傷口裝可憐?
好吧,賀霖楓,你贏了,你無時無刻不在挑戰我的底線。
我託著他的頭喂他喝水,他乖乖地一口一口地喝,像個孩子,我腦中奇怪地浮出“母愛”這兩個字……額……
喝完了水,他半躺在床上,定定地看著我,就是不睡覺,好像我臉上有什麼驚世奇觀一樣。
“看什麼看?還想要喝水?”我挑著眉瞪他。
他收了收視線,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若是可以,我想抱著你睡……”
咯吱……我的牙齒咬出了聲音,差點沒上手去抽他:“無恥!”
“嗯?又說我無恥?”他輕哼了一聲,以肉眼不得見的速度將我一把撈進了懷裡,我心口一跳,還沒來得及掙扎,他就陰測測說道:“如果你把我手上的針頭掙開了,我就不輸液了……”
我:“……”
他這個樣子,是高燒40度要死的樣嗎?我覺得中計了啊!全家都中計了啊!
無恥!卑鄙!我不敢動彈,臉燒得火辣辣,從牙縫中逼字:“爸媽在外面!”
他點了下頭,聲音沙啞道:“所以你聽話,別發出聲音來……”
我:“……”
拳頭猛地舉起,他坦然看著我,一副給我打的表情,他的臉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青色的鬍渣,漆黑的眼睛裡依稀還有悲傷的神色,眉心盡是化不開的憂愁,下巴消瘦變尖了,面容憔悴難掩……
我頓了頓,很沒出息地收了手……
他的臉又貼近了幾分,灼燙的吐息打在我的臉上,瞳孔微張道:“你剛才哭了?”
我慌道:“沒,沒有。”
他眯了眯眼:“口是心非的小東西,你眼睫上亮晶晶的東西是什麼……”
猛然間,他嘴唇貼了過來,在我睫毛上親親一吻,我全身僵住,火熱奔騰體內……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不算給霖楓一個甜果吃呢……
作者君碼這段的時候,總在想,燒到40多度的人,會有力氣揩油嗎?
而且和女主這麼親密,會不會把病菌傳染給女主呢?
嗷……我怎麼能這麼現實,一點都不懂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