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渣馬 6已是陌路
6已是陌路
正此時,夏榆哲猛地飈了過來:“宛欣,趙志他們在耍馮策,說他要敢去拿麥克風大叫三聲‘宛欣我愛你’!就幫馮策洗一學期的衣服……”
“什嗎?!”我陡地站起,凳子倒地。
“他真去了!”榆哲手指燈光處,我就見馮策正被一群男生“簇擁”著走上舞臺,趙志帶頭在吹口哨吶喊助威,一副得意洋洋要看好戲的表情。我心中一緊,一股強烈的厭惡衝上頭頂!
“他要喊了,你不如先躲一下。”榆哲一把拽住我胳膊,拖出了教室……
有點落荒而逃之感,徑直跑到了樓下,隱約聽到馮策的表白,接著樓上炸了鍋一般起鬨……
短短幾分鐘,我的脾氣直線飆升,雙手像燒成炙紅的鐵,亟待找塊肉來烙一烙!
氣呼呼衝上了樓,原本嬉笑喧鬧的舞會場因我的出現而安靜了下來,大家竊竊私語,有的掩面偷笑,有的指手畫腳,真是好一齣洋相,丟臉丟到了家!
我的眼睛如鐳射槍般掃視人群,趙志!我鎖定在他得意的嘴臉上,一聲大吼:“你個王八蛋!”顧不得淑女形象,一衝上去打他……
……扯他頭髮,抓他臉面,捶他臂膀,打得他鼻青臉腫,口吐白沫,跪地求饒……
好吧,這是我氣瘋了臆想出來的片段,當時我一衝上去就被他粗壯如鐵的臂膀揮在了地上……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男生打我,他這一揮,讓我得知,我是多麼的沒有力量……猶如飄零的落葉趴去了地上……
一陣悶響,我陡地抬頭,就見趙志大山一般倒在了我身邊,緊接著,我看到一抹颯爽英姿……
多麼華麗麗倨傲的身影啊,有如那綠林中叱吒風雲的黑衣遊俠,還如那震煞千軍萬馬的鎧甲將軍,又像那謎一般讓人傾倒的夜禮服假面,還像……
“捉弄女生,就這麼點本事?”他冷冷吐字,轉頭……
我去!我被雷翻……
怎麼是他!怎麼是他救我!喂!他怎麼還對我魅惑一笑?怎麼毫無顧忌地拉住了我的手,我的手,手……
拉出了教室。
身後趙志大喊:操尼瑪!給我站住!
尹姍跟著追了出來:你們去哪啊?
……
*
救我之人,把我拉到了操場看臺上。我揉著被他勒痛的手腕,大驚大疑地看著他。
他坐在了下來,喘了口粗氣,側臉對我魅笑了起來,眸子裡散發著天生的不羈。“認不得我了?”他幽幽一說。
我躲開眼神:“認得,怎麼會不認得?就算死了,你化成灰我也認得。”
他沒生氣,反倒笑了,笑聲爽朗:“這麼多年了,你的脾氣還是沒變,這麼霸道啊。”
這麼多年?喂!他是要演哪出?這是他和女生搭訕的方式嗎?我白了他一眼:“我們倆才剛認識好嗎?別跟我扯前世今生,我又不是穿越過來的。”
他一愣,大笑了起來,輪廓分明的臉映著球場淡黃色的光澤,顯得格外俊朗:“瘋丫頭!誰跟你玩穿越,我不無聊。”
瘋丫頭?這聽起來有點愛暱的稱呼呢,雞皮疙瘩掉一地,想起那天步行街的事,難道他認出了我,這會兒和我套近乎想收買我?
正好!我也想談談這件事。清了清嗓門,說道:“你不用裝成這樣,我還沒打算告訴尹姍你那見不得人的事情。”
他的笑陡然僵住,略顯疑惑地看向我。
我被他看得頭皮一麻,乾咳兩聲繼續道:“我知道我沒權利干涉你們的事情,但作為尹姍的好友,我不能眼看著她受到傷害。”我嫌惡地看著他,嗤之以鼻道:“真搞不懂,你們男生到底在想什麼,腳踏兩隻船就那麼好玩嗎?你抱著尹姍的時候心裡就沒有一丁點羞恥和愧疚?你拉著別的女孩在大街上游走就不感到一點點害怕?還是,你根本就是個冷血,不在乎別人的感受,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你……”
“閉嘴!”他終於聽懂了我的話,厲聲一喝,幽幽的黑眸裡暗藏火山蒸騰:“你懂什麼!”
我懂什麼?那你又懂了什麼!我的爆脾氣一上,罵得越發不收拾:“我只知道,愛一個人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人貴在有良知,尹姍對你那麼好,你卻對她做那樣的事,你心裡很快樂嗎?你沒節操啊沒下限,那樣玩弄她的感情,就是玩弄自己的人生!”“人生”二字我說得很大聲,迴盪在陰冷空曠的球場,彷彿在為墮落的惡魔超度。
四下陡然寂靜,他沒有回話,臉面掩蓋在頭髮的陰影下,身後乾枯的常春藤懸掛著織成一張暗黑的幕布,像是通往地獄的入口。我不免一寒,急忙往有光的地方挪了挪。
他被我說得自慚形愧了?還是準備暴揍我一頓?我的手心冒出虛汗,心跳噗噗。
半晌,他抬起眼眸,定定地看著我:“恩,那你說說,愛一個人該是怎樣的?”
這……你沉默許久就是在思考這個問題嗎?你不感到愧疚嗎?你不應該舉手發誓說以後再也不朝三暮四玩弄感情了嗎?
我支吾道:“愛啊……愛就是要對對方好啊,一心一意的好。”
“不對……”他勾了勾唇,幽幽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些戲謔:“我記得你說過愛是長大以後要結婚。”
呸!本姑娘什麼時候說過?我鄙夷地看著他,忽覺哪裡不對了……
等等!他是!
他微微一笑,眼睛閃耀得猶如天狼星:“瘋丫頭,還沒看出我是誰麼?”
***
夏蟬嘶鳴,午後悶熱,風從窗外鼓入,間或溫熱間或涼爽,我躺在沙發上昏昏然睡著了。
耳邊忽然響起哭聲,努力睜開眼,小霖楓趴在我床頭哭,胳膊紅腫,臉上還有五個巴掌印。
我驚道:“誰打你了?我去揍他!”翻身起床,衣服沒換就衝了出去。
霖楓在我身後追著:“丫頭,你別跑啊。”
我頭也不回地急道:“打你的人跑了怎麼辦?”
“是媽媽打我,你不用去了。”他委屈萬分地說。
我倏地站住,驚異道:“阿姨為什麼要打你?”
他滿是淚水的黑眸映著我,低聲道:“我不想搬家。”
“搬家?你們要搬去哪?”
他張了張口,突然劉阿姨出現在他身後,一把將他抱走了。
我急著往前追,大喊著:“家娘,你們去哪啊?”轉過街角一看,空蕩蕩的街道沒了他們的影子,急忙跑去霖楓的家中,裡面坐著位陌生的阿姨,她對我笑:“小姑娘,這不是你家。你迷路了吧?”
我心中一沉,又跑去我和霖楓經常玩耍的大壩上,一群男孩在玩彈子球,我問他們:“你們看見賀霖楓了嗎?”
有人對我壞笑道:“他剛剛跳進水庫沒有上來了。”
我大驚失色,望著靜如死水的湖面嗚哇哭了起來。那人哈哈大笑,猛然將我一推,我撲通掉進了水裡……
我在水裡掙扎,像陷入沼澤一般怎麼遊也遊不上岸。仰頭看著岸上,男孩們都不見了蹤影,唯有小霖楓站在那兒幽幽地看著我,然後他頭髮變黃,身體變高,變成“劈腿男”的模樣,右耳上那顆灼灼發光的耳釘刺得我眼淚直流。
我向他求救,可忽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那女孩聲音嬌滴膩人:“楓哥,你別去救她了,帶我去放風箏吧!”
霖楓對我輕蔑一笑,眼睛裡空洞洞無光,轉身牽上那女孩的手消失在大壩上。
我呼喊著,怎麼喊也喊不出聲,眼淚不停往下淌……
“救命!”我終於喊了出來,原來只是個夢,全身大汗淋淋,如同剛從那水庫裡撈出來。
是賀霖楓,他回來了,可他變了,變得我一點兒都不認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