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會建工作

清末英雄·貳零肆柒·4,967·2026/3/23

第五十八章 會建工作 思想建設之所以難,因為它是隱形的東西,沒有辦法通過什麼儀器去檢驗,甚至通過觀察言行也不完全能得準確的答案除了無法檢驗之外,還有兩件事情也是很難辦的 第一件就是怎麼讓成員接受復興會的理念和思想,後世赤色黨通過沒完沒了的會議、整風等來完全思想統一的,這個辦法短期有用長期卻會失效,在領導拿著完全是秘書寫就的稿子開始長篇大論的時候,下面的人早已經心猿意馬了;至於整風等辦法在很多時候還是有必要的,在進行革命的過程中,總是有人會叉入別道,這些人就應該完全剔除出去,可這整風說到底還是會員的思想建設沒有到位,真的要到位了,那還要什麼整風 思想建設第二難辦的事情,就是解釋復興會本身作為一個政黨,他是像人一樣有生命的,既然有生命,那麼他就必須解釋“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這三個問題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是革命的首要問題――太祖的話猶在耳邊但很多人在讀這句名言的時候都忘記了他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我是誰?”如果沒有確定“我是誰”,那麼就沒有辦法確定“誰不是我”朋友和敵人都是在“不是我”之中,因此,革命的首要問題不是分清“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而是明白“我是誰?” 而要明白“我是誰?”那又有一個前提,就是我“從那裡來?”或者通俗的說――我代表誰“我是誰”和“我代表誰”其實是一個問題,按照麥克斯的理論,社會是有階級的,你來自哪個階級,就自然會代表哪個階級如此分析,那麼“我是誰?”這個問題就很好理解了可是,對於復興會來說按照這個邏輯分析,那麼得出的答案就有些荒謬了復興會的成員基本是知識分子,是熱血書生,這裡面除了商業系統的陸行工廠有童工入會,其他95%是知識分子 憑藉知識分子能建設好中國嗎?楊銳覺得很難,不是因為這部分人不優秀,而是因為其太優秀而很容易被社會大眾所孤立,而且這種優秀說到底也只是說個人素質很優秀不是說他們是完美的革命家、政治家解構剖析的去看,復興會就是一小撮先進的、優秀的、被愛國主義洗腦的知識分子在造反,其和其他組織相比最大的優勢在於有一個盈利豐厚的商業系統支撐,其指揮的軍隊說到底――除了基層士官外――就是一支僱傭軍如果哪一天商業系統崩潰,薪資無法發放,那麼這支軍隊散夥的可能性很大,不要說像老八路軍,就是比瑞金的紅小兵都不如 既然無法從“從哪裡來?”推導出“我是誰?”那麼只有泛指了復興會的定義是:復興會是中華民族的先鋒隊,是富強中國、復興華夏事業的領導核心;其代表中華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代表中華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代表中華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復興會的最高理想是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很簡單的一句話,楊銳以前看赤色黨黨章的時候從來都是略過的但就是這麼一句簡短的話,就完全解釋了“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這三個關鍵問題以此為綱,那麼復興會的短中長三期目標也很清晰了短期目標是政權革命,即通過武裝鬥爭,取得中國或者中國大部分省份政治權力,以這個目標看,農民和會黨是朋友,大多數開明士紳階層也是朋友,滿清系統裡的少數官員和軍是朋友,滬上、漢口、天津等大的通商口岸的工人也是朋友至於其他的革命黨,就不是朋友這麼單純的關係了,和以上人那些可以納入復興會的人相比,他們也是革命黨,有槍有軍隊要想革命後集權,那麼現在就要提防,而且也只能提防而已,真要和他們火併一次,那麼會內會外都無法接受 奪取政權是短期目標,而中期目標則是經濟革命,或者說是經濟改革這改革分為兩部分,其一是土地改革,其二是經濟運行機制改革土地是財富的來源,不從土地上改革無助於經濟良性發展當然,按照現實情況看,未來的土改不可能很劇烈,先不說這時代的人口以及土地集中不如後世那麼嚴重,光是復興會自身的力量就很不足,後世赤色黨在建國的時候已經有六百多萬黨員,其中很多都是經過多年戰爭磨練的,這樣的人拉一個出來就能當一個排用,而復興會在建國的時候有二十萬合格的黨員楊銳就要笑了 除了土地改革,經濟運行機制改革也是經濟改革的重點,什麼是經濟運行機制,在楊銳看來就是金融貨幣、財政、稅務、法律、政府政策五個方面,這其中又以貨幣和稅務最難要讓幾千年用慣了銀錢的中國人用紙幣還是有些困難的,困難的是中國貨幣主權早已經被外資銀行侵佔了,要想奪回來那就得大費周章不過這些都還是相對簡單的,最難的是稅務改革,農業稅因為要重丈量土地,換做其他時候是要爆發民亂的,但是如果和土地改革結合起來困難就很小了至於關稅可就頭大了,這中國關稅從設立開始就是英國人在控制,後世好像是在1930年左右才關稅自主的,這個時間太長了,楊銳可等不及沒有關稅的保護,稚嫩的民族工業就是渣渣,根本無法成長 在政權革命和經濟改革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復興華夏文明,至於這個純粹形而上的議題,楊銳是毫無構想的,同時這個工作不是短期能完成的,兩千多年的帝制慣性下要想改變中國的文化估計需要一兩百年,楊銳猜測自己這代人能做的只是標出方向 自從去了東北之後,楊銳就不斷的把他對於革命的思考通過信件傳到滬上,然後經章太炎、蔡元培、鍾觀光、王季同、虞自勳、徐華峰幾人的討論、修正後再送到萬安裡的復興會總部把這些枯燥的東西重編輯、完善,作為黨內指導文件同時再以這種精神為主導,創作一些小說、評書、戲曲、歌曲等大眾喜聞樂見的東西有道是文以載道後世好萊塢在電影不斷宣揚美國文化一樣,通過文藝這樣的洗腦方式才是最有效的而不是開會 通過萬安裡總部,表述**的滿清是洋人傀儡,全中國知識青年團結起來才能復興中國的文藝作品已經出了不少小說短篇不計,長篇的有射鵰英雄傳和官場現形記兩部,當然,射鵰的整個故事框架都做了修過,雖然和原著文風上有些差異但是這本小說是白話文寫的,對一般老百姓而言不成問題,並且這還改編成了評書,主要目標是人民大眾;戲劇除了改變原有傳統戲目之外又編了不少西洋話劇和楊銳所說描述的小品,特別是現在復興軍在東北抗俄,戰地日記裡很多小戰鬥都可以拿出來編成戲劇的 在如此多的文藝作品的薰陶下,在東北荒原上殘破的復興軍戰旗號召下,“參加復興會打到東北去”已經成了一種潮流,全中國的熱血青年都往滬上而來,齊齊住到了租界的龍門客棧,客棧一百多間客房住滿之後便住在旁邊的旅社內而住在客棧裡的青年們,則會在客棧房間裡找到一份表格如果其按照表格填寫並寄到指定地點的話,那麼通過審查之後就會進入一個學校 在學校裡,在上課的同時他們將會被考察,並按照能力和可靠程度分成兩塊:不清楚底細卻有能力的人一般進入建設體系,基本是留學為主;通過各地的教育會的情報網――這些學生基本都是上過學堂的,通過當地的學堂還是能瞭解很多事情――可以證實是可靠的人,一般進入革命體系,成為三年期的預備會員,基本是讀軍校或者入文職;至於那些不去留學卻又無法確定其可靠度的,一般會派到國內各地進行革命宣傳工作,感覺可靠的再成為預備會員當然,成為預備會員之前基本都是單線和總部聯繫,對於復興會的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以前是發愁沒有會員,現在每個月卻有一兩百人來投奔,雖然這一兩百人裡面很多人對如何革命一無所知,但這些人毅力是有的,畢竟能離家投身革命,這勇氣還是不小隻是要把這些稚氣未脫的學生養成幹練、堅定的革命黨人還是要很多時日的 王季同坐在萬安裡四樓的辦公室裡,翻閱著到的各類文件雖然在楊銳的薰陶下,總部的文件也按照重要性和緊急性分成四類,但他還是覺得很忙,近期除了入會者眾多之外,立足於滬上的宣傳體系建設和金融體系開始被提上日程思想教育工作是復興會工作的重點,而宣傳系統,則是復興會的喉舌,滬上建立廣播網和發行報紙的事情已經開始準備,特別是報紙,初步是將原來蔡元培辦的警鐘日報重改版不過為了不和當初蘇報一樣被滿清查封,革命性必須降低,娛樂性,特別是藉助小說這種文體,和風細雨的宣傳革命,潛移默化的改變人們的思想還是很有必要的還有就是金融體系建設,上半年在美國訂購的印刷機到了,工廠已經基本建好,組建銀行的事情被提上日程,現在整個租界基本都是洋人的銀行,至於華人的,除了中國通商銀行之外,就只有錢莊了,因此要招募金融人才還是很難的 除了金融人才之外,貨幣也是重要的貨幣在很多情況下是比法律都為重要的東西,特別是在一個法制社會里,它就是最大的權利正如梅耶羅斯柴爾德所說,只要我能控制一個國家的貨幣發行,我不在乎誰制定法律真正的要在復興會控制區內行使權力,除了政治權力要被複興會所控制外,貨幣也必須是為復興會所掌握這個思路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實施起來還是有很多困難的貨幣說到底其實還是信用,特別是沒有政府擔保的紙質貨幣,要想建立信用有兩個關鍵:可以隨時提供兌換,並且遍及控制區的銀行營業網點是一個關鍵另外一個關鍵就是組建的農貿公司是另外一個關鍵 銀錢的不便性大家早就知道,早在幾年前東北便有盛京華豐官貼局和盛京華盛官錢局,這兩局發行的官貼在東北還是佔有主導地位的只是在庚子年的時候戶部銀庫及官錢銀號被俄國人洗劫一空,直到去年在奉天將軍增琪的哀求下才把官錢局所在讓了出來,重發行奉錢票、銀兩票、龍元票,只是官錢局被洗劫之後,庫銀幾無,信用有限,加上俄日開戰,商業蕭條不說雙方在東北強買貨物都只給本國貨幣,俄國還好,給的是羌帖――盧布,日本人狠只給垃圾一般的軍票這樣的情況下官貼是無法如之前那樣重在東北獲得主導地位的而楊銳則是想趁此把自己貨幣的範圍擴大,不但在東邊道發現,在整個遼寧,甚至東北都要推廣 待到十點一刻,他的助理俞子夷敲門之後在門外道:“先生,已經十點一刻了今天十點半要在印鈔廠見謝先生的” 王季同聞言道:“好,我馬上就出來”說完就把文件小心的放好,起身而去 滬上開錢莊票號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懂這銀行的華人還是稀少的幾經介紹最後找到的時北市錢業公會的謝綸輝,此人出身餘姚泗門,是當地的望族,在滬上錢業摸爬數十年之後已經是北市錢業會館總董了盛宣懷領頭組建的中國通商銀行雖說找了一個美國人大班,但平時一些重要決策,還是由陳笙郊、謝綸輝幾人制定的 鑑於復興會和商務印書館的良好關係,印鈔廠設在教堂路,也就是後世江西路的德昌裡旁邊就是商務印書館的印刷廠,而且教堂路都是錢莊,號稱是滬上的華爾街王季同到德昌裡不久,謝綸輝就到了見禮之後,謝綸輝又介紹自己的兩個兒子,其實兩人王季同都是認識,他們都在教育會辦的特別培訓班裡上課――為了培養復興會的經濟人才,楊銳把教材裡一些較為先進的內容理了出來,辦了個內部培訓班,本不收外人,但耐不住虞洽卿的死磨,很多滬上的浙江籍子弟也加了進去――大一點的叫謝韜甫,小一點的叫謝光甫,兩人都在父親的錢莊裡幫忙,他們還有個哥哥早年去了英國遊學,至今未歸 見禮之後經過幾道關卡,在負責人張坤帶領下眾人進入車間,其實也不是進入車間,而是沿著車間裡的一道裝了一排玻璃窗的走廊參觀最先入眼的是溼紙車間,裡面有煮布池、洗布機、壓布機等,印鈔紙十張一打,夾在溼布中間使其溼潤,為了保證紙張溼度均勻,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翻倒,等到達一定的溼度之後,才被送往印刷車間凹版印刷顯然要比其他印刷方式麻煩,每臺凹印機都要三個人伺候,一人上墨,一人擦板,一人上紙取紙印刷好的鈔紙裝入鐵絲籠到烘乾室內烘乾,之後便用壓光機反覆壓平,最後是檢封、印號、裁切、差碼、封包裝箱等 謝綸輝在錢莊裡還是見過木雕版和石版印刷的,初次見到雕刻凹版印刷,見著印鈔廠的規制有些驚奇,他拿著印好的一元紙幣對著光看了看,嘆道:“這鈔紙印的紋路清晰,凹凸有致,甚難偽造,還是洋人的技藝精深啊” 王季同笑道:“哎這樣印出來的紙鈔確實難以偽造,只是成本頗高,不光建廠賣機器改廠房一共花了四十多萬,就是日常印成本也要比一般的石版印要高許多倍光是那擦版的棉布每個月就要幾百塊這樣印出來的小鈔,還是要虧不少的” 謝綸輝倒是不這樣看,“小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這紙鈔印的精美,難以偽造可就等於比其他票子有信用,有信用那麼自然接受的人就多了,再則沒有偽鈔那麼銀行損失也小對於錢莊來說,紙鈔的本不是大事,利錢才是大事,有道是頭髮絲栓金元寶,有存有貸方能生財”謝綸輝在錢業打磨幾十年,見識的偽鈔可不少,每次一見損失都頗大 王季同經過大半年的學習,數學精深的他也明白這錢業裡的道道,這紙幣的成本再高,也要比銅元低多了剛才只是自謙罷了謝綸輝是老前輩了,不據傲是應該的

第五十八章 會建工作

思想建設之所以難,因為它是隱形的東西,沒有辦法通過什麼儀器去檢驗,甚至通過觀察言行也不完全能得準確的答案除了無法檢驗之外,還有兩件事情也是很難辦的

第一件就是怎麼讓成員接受復興會的理念和思想,後世赤色黨通過沒完沒了的會議、整風等來完全思想統一的,這個辦法短期有用長期卻會失效,在領導拿著完全是秘書寫就的稿子開始長篇大論的時候,下面的人早已經心猿意馬了;至於整風等辦法在很多時候還是有必要的,在進行革命的過程中,總是有人會叉入別道,這些人就應該完全剔除出去,可這整風說到底還是會員的思想建設沒有到位,真的要到位了,那還要什麼整風

思想建設第二難辦的事情,就是解釋復興會本身作為一個政黨,他是像人一樣有生命的,既然有生命,那麼他就必須解釋“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這三個問題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是革命的首要問題――太祖的話猶在耳邊但很多人在讀這句名言的時候都忘記了他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我是誰?”如果沒有確定“我是誰”,那麼就沒有辦法確定“誰不是我”朋友和敵人都是在“不是我”之中,因此,革命的首要問題不是分清“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而是明白“我是誰?”

而要明白“我是誰?”那又有一個前提,就是我“從那裡來?”或者通俗的說――我代表誰“我是誰”和“我代表誰”其實是一個問題,按照麥克斯的理論,社會是有階級的,你來自哪個階級,就自然會代表哪個階級如此分析,那麼“我是誰?”這個問題就很好理解了可是,對於復興會來說按照這個邏輯分析,那麼得出的答案就有些荒謬了復興會的成員基本是知識分子,是熱血書生,這裡面除了商業系統的陸行工廠有童工入會,其他95%是知識分子

憑藉知識分子能建設好中國嗎?楊銳覺得很難,不是因為這部分人不優秀,而是因為其太優秀而很容易被社會大眾所孤立,而且這種優秀說到底也只是說個人素質很優秀不是說他們是完美的革命家、政治家解構剖析的去看,復興會就是一小撮先進的、優秀的、被愛國主義洗腦的知識分子在造反,其和其他組織相比最大的優勢在於有一個盈利豐厚的商業系統支撐,其指揮的軍隊說到底――除了基層士官外――就是一支僱傭軍如果哪一天商業系統崩潰,薪資無法發放,那麼這支軍隊散夥的可能性很大,不要說像老八路軍,就是比瑞金的紅小兵都不如

既然無法從“從哪裡來?”推導出“我是誰?”那麼只有泛指了復興會的定義是:復興會是中華民族的先鋒隊,是富強中國、復興華夏事業的領導核心;其代表中華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代表中華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代表中華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復興會的最高理想是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很簡單的一句話,楊銳以前看赤色黨黨章的時候從來都是略過的但就是這麼一句簡短的話,就完全解釋了“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這三個關鍵問題以此為綱,那麼復興會的短中長三期目標也很清晰了短期目標是政權革命,即通過武裝鬥爭,取得中國或者中國大部分省份政治權力,以這個目標看,農民和會黨是朋友,大多數開明士紳階層也是朋友,滿清系統裡的少數官員和軍是朋友,滬上、漢口、天津等大的通商口岸的工人也是朋友至於其他的革命黨,就不是朋友這麼單純的關係了,和以上人那些可以納入復興會的人相比,他們也是革命黨,有槍有軍隊要想革命後集權,那麼現在就要提防,而且也只能提防而已,真要和他們火併一次,那麼會內會外都無法接受

奪取政權是短期目標,而中期目標則是經濟革命,或者說是經濟改革這改革分為兩部分,其一是土地改革,其二是經濟運行機制改革土地是財富的來源,不從土地上改革無助於經濟良性發展當然,按照現實情況看,未來的土改不可能很劇烈,先不說這時代的人口以及土地集中不如後世那麼嚴重,光是復興會自身的力量就很不足,後世赤色黨在建國的時候已經有六百多萬黨員,其中很多都是經過多年戰爭磨練的,這樣的人拉一個出來就能當一個排用,而復興會在建國的時候有二十萬合格的黨員楊銳就要笑了

除了土地改革,經濟運行機制改革也是經濟改革的重點,什麼是經濟運行機制,在楊銳看來就是金融貨幣、財政、稅務、法律、政府政策五個方面,這其中又以貨幣和稅務最難要讓幾千年用慣了銀錢的中國人用紙幣還是有些困難的,困難的是中國貨幣主權早已經被外資銀行侵佔了,要想奪回來那就得大費周章不過這些都還是相對簡單的,最難的是稅務改革,農業稅因為要重丈量土地,換做其他時候是要爆發民亂的,但是如果和土地改革結合起來困難就很小了至於關稅可就頭大了,這中國關稅從設立開始就是英國人在控制,後世好像是在1930年左右才關稅自主的,這個時間太長了,楊銳可等不及沒有關稅的保護,稚嫩的民族工業就是渣渣,根本無法成長

在政權革命和經濟改革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復興華夏文明,至於這個純粹形而上的議題,楊銳是毫無構想的,同時這個工作不是短期能完成的,兩千多年的帝制慣性下要想改變中國的文化估計需要一兩百年,楊銳猜測自己這代人能做的只是標出方向

自從去了東北之後,楊銳就不斷的把他對於革命的思考通過信件傳到滬上,然後經章太炎、蔡元培、鍾觀光、王季同、虞自勳、徐華峰幾人的討論、修正後再送到萬安裡的復興會總部把這些枯燥的東西重編輯、完善,作為黨內指導文件同時再以這種精神為主導,創作一些小說、評書、戲曲、歌曲等大眾喜聞樂見的東西有道是文以載道後世好萊塢在電影不斷宣揚美國文化一樣,通過文藝這樣的洗腦方式才是最有效的而不是開會

通過萬安裡總部,表述**的滿清是洋人傀儡,全中國知識青年團結起來才能復興中國的文藝作品已經出了不少小說短篇不計,長篇的有射鵰英雄傳和官場現形記兩部,當然,射鵰的整個故事框架都做了修過,雖然和原著文風上有些差異但是這本小說是白話文寫的,對一般老百姓而言不成問題,並且這還改編成了評書,主要目標是人民大眾;戲劇除了改變原有傳統戲目之外又編了不少西洋話劇和楊銳所說描述的小品,特別是現在復興軍在東北抗俄,戰地日記裡很多小戰鬥都可以拿出來編成戲劇的

在如此多的文藝作品的薰陶下,在東北荒原上殘破的復興軍戰旗號召下,“參加復興會打到東北去”已經成了一種潮流,全中國的熱血青年都往滬上而來,齊齊住到了租界的龍門客棧,客棧一百多間客房住滿之後便住在旁邊的旅社內而住在客棧裡的青年們,則會在客棧房間裡找到一份表格如果其按照表格填寫並寄到指定地點的話,那麼通過審查之後就會進入一個學校

在學校裡,在上課的同時他們將會被考察,並按照能力和可靠程度分成兩塊:不清楚底細卻有能力的人一般進入建設體系,基本是留學為主;通過各地的教育會的情報網――這些學生基本都是上過學堂的,通過當地的學堂還是能瞭解很多事情――可以證實是可靠的人,一般進入革命體系,成為三年期的預備會員,基本是讀軍校或者入文職;至於那些不去留學卻又無法確定其可靠度的,一般會派到國內各地進行革命宣傳工作,感覺可靠的再成為預備會員當然,成為預備會員之前基本都是單線和總部聯繫,對於復興會的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以前是發愁沒有會員,現在每個月卻有一兩百人來投奔,雖然這一兩百人裡面很多人對如何革命一無所知,但這些人毅力是有的,畢竟能離家投身革命,這勇氣還是不小隻是要把這些稚氣未脫的學生養成幹練、堅定的革命黨人還是要很多時日的

王季同坐在萬安裡四樓的辦公室裡,翻閱著到的各類文件雖然在楊銳的薰陶下,總部的文件也按照重要性和緊急性分成四類,但他還是覺得很忙,近期除了入會者眾多之外,立足於滬上的宣傳體系建設和金融體系開始被提上日程思想教育工作是復興會工作的重點,而宣傳系統,則是復興會的喉舌,滬上建立廣播網和發行報紙的事情已經開始準備,特別是報紙,初步是將原來蔡元培辦的警鐘日報重改版不過為了不和當初蘇報一樣被滿清查封,革命性必須降低,娛樂性,特別是藉助小說這種文體,和風細雨的宣傳革命,潛移默化的改變人們的思想還是很有必要的還有就是金融體系建設,上半年在美國訂購的印刷機到了,工廠已經基本建好,組建銀行的事情被提上日程,現在整個租界基本都是洋人的銀行,至於華人的,除了中國通商銀行之外,就只有錢莊了,因此要招募金融人才還是很難的

除了金融人才之外,貨幣也是重要的貨幣在很多情況下是比法律都為重要的東西,特別是在一個法制社會里,它就是最大的權利正如梅耶羅斯柴爾德所說,只要我能控制一個國家的貨幣發行,我不在乎誰制定法律真正的要在復興會控制區內行使權力,除了政治權力要被複興會所控制外,貨幣也必須是為復興會所掌握這個思路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實施起來還是有很多困難的貨幣說到底其實還是信用,特別是沒有政府擔保的紙質貨幣,要想建立信用有兩個關鍵:可以隨時提供兌換,並且遍及控制區的銀行營業網點是一個關鍵另外一個關鍵就是組建的農貿公司是另外一個關鍵

銀錢的不便性大家早就知道,早在幾年前東北便有盛京華豐官貼局和盛京華盛官錢局,這兩局發行的官貼在東北還是佔有主導地位的只是在庚子年的時候戶部銀庫及官錢銀號被俄國人洗劫一空,直到去年在奉天將軍增琪的哀求下才把官錢局所在讓了出來,重發行奉錢票、銀兩票、龍元票,只是官錢局被洗劫之後,庫銀幾無,信用有限,加上俄日開戰,商業蕭條不說雙方在東北強買貨物都只給本國貨幣,俄國還好,給的是羌帖――盧布,日本人狠只給垃圾一般的軍票這樣的情況下官貼是無法如之前那樣重在東北獲得主導地位的而楊銳則是想趁此把自己貨幣的範圍擴大,不但在東邊道發現,在整個遼寧,甚至東北都要推廣

待到十點一刻,他的助理俞子夷敲門之後在門外道:“先生,已經十點一刻了今天十點半要在印鈔廠見謝先生的”

王季同聞言道:“好,我馬上就出來”說完就把文件小心的放好,起身而去

滬上開錢莊票號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懂這銀行的華人還是稀少的幾經介紹最後找到的時北市錢業公會的謝綸輝,此人出身餘姚泗門,是當地的望族,在滬上錢業摸爬數十年之後已經是北市錢業會館總董了盛宣懷領頭組建的中國通商銀行雖說找了一個美國人大班,但平時一些重要決策,還是由陳笙郊、謝綸輝幾人制定的

鑑於復興會和商務印書館的良好關係,印鈔廠設在教堂路,也就是後世江西路的德昌裡旁邊就是商務印書館的印刷廠,而且教堂路都是錢莊,號稱是滬上的華爾街王季同到德昌裡不久,謝綸輝就到了見禮之後,謝綸輝又介紹自己的兩個兒子,其實兩人王季同都是認識,他們都在教育會辦的特別培訓班裡上課――為了培養復興會的經濟人才,楊銳把教材裡一些較為先進的內容理了出來,辦了個內部培訓班,本不收外人,但耐不住虞洽卿的死磨,很多滬上的浙江籍子弟也加了進去――大一點的叫謝韜甫,小一點的叫謝光甫,兩人都在父親的錢莊裡幫忙,他們還有個哥哥早年去了英國遊學,至今未歸

見禮之後經過幾道關卡,在負責人張坤帶領下眾人進入車間,其實也不是進入車間,而是沿著車間裡的一道裝了一排玻璃窗的走廊參觀最先入眼的是溼紙車間,裡面有煮布池、洗布機、壓布機等,印鈔紙十張一打,夾在溼布中間使其溼潤,為了保證紙張溼度均勻,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翻倒,等到達一定的溼度之後,才被送往印刷車間凹版印刷顯然要比其他印刷方式麻煩,每臺凹印機都要三個人伺候,一人上墨,一人擦板,一人上紙取紙印刷好的鈔紙裝入鐵絲籠到烘乾室內烘乾,之後便用壓光機反覆壓平,最後是檢封、印號、裁切、差碼、封包裝箱等

謝綸輝在錢莊裡還是見過木雕版和石版印刷的,初次見到雕刻凹版印刷,見著印鈔廠的規制有些驚奇,他拿著印好的一元紙幣對著光看了看,嘆道:“這鈔紙印的紋路清晰,凹凸有致,甚難偽造,還是洋人的技藝精深啊”

王季同笑道:“哎這樣印出來的紙鈔確實難以偽造,只是成本頗高,不光建廠賣機器改廠房一共花了四十多萬,就是日常印成本也要比一般的石版印要高許多倍光是那擦版的棉布每個月就要幾百塊這樣印出來的小鈔,還是要虧不少的”

謝綸輝倒是不這樣看,“小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這紙鈔印的精美,難以偽造可就等於比其他票子有信用,有信用那麼自然接受的人就多了,再則沒有偽鈔那麼銀行損失也小對於錢莊來說,紙鈔的本不是大事,利錢才是大事,有道是頭髮絲栓金元寶,有存有貸方能生財”謝綸輝在錢業打磨幾十年,見識的偽鈔可不少,每次一見損失都頗大

王季同經過大半年的學習,數學精深的他也明白這錢業裡的道道,這紙幣的成本再高,也要比銅元低多了剛才只是自謙罷了謝綸輝是老前輩了,不據傲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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