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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太得意·砂梨·3,367·2026/5/11

沈倪就這樣莫名其妙賴在了402。 21 402人好, 貓好,空氣都比別的地方新鮮。 江以明說是讓她摘菜,但她摘了沒兩根, 就被嫌棄地趕到了外面。就差買個牌子掛門口——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沈倪不想光吃飯不做事兒,上下樓跑了好幾趟, 把家裡新買的幾盆小綠植都搬了上來。 一盆擺在茶几上,一盆擺上窗臺。 外面天不好, 一直在下雨。 大橘沒法去陽臺上玩兒, 只能在客廳來來□□,路過盆栽好幾遍,貓腰聞了聞, 嗤之以鼻。 沈倪撇嘴:“你懂什麼,這不好看多了。” 跟大橘說完, 她自己欣賞了一圈。 黑白灰的原始基調中,終於添了幾抹綠。看得人心情舒暢了許多。 等江以明出來, 她故意沒提,眼神卻在他臉上打轉。 他應該是看到了客廳的變化, 瞥了一眼,沒說話。 沈倪這就忍不了了, “江醫生,我看你家裡光禿禿的都沒點裝飾……” 她話只說一半,江以明驀然想到之前見到的302。 東西這一堆那一堆,狗窩似的。 小姑娘自己過得亂七八糟, 還有心思給他弄擺設。 他哦了聲:“你不擺自己家?” 沈倪:“我家那麼亂, 有什麼可擺的啊。”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廚房裡小火燉湯, 江以明回到客廳拿了本書, 隨手翻起來。 他就坐在一手之隔。 沈倪左手擼大橘,右手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江醫生,你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我菜摘得不行,其他說不定還可以的。” 江以明目光停留在書頁上:“嗯,是有個忙。” “什麼?” “保持安靜。” 沈倪:“……” 江以明確實在翻書,沈倪在心裡默默數著秒。 平均兩分半翻一頁。 她原本不想打擾,反倒是樓道里忽然鬧哄哄起來。 等到這一頁翻完,江以明起身去開門。 剛巧五樓的老奶奶往下路過,見著打了個招呼:“小江啊,在家呢?” “在家。樓下怎麼了?” “哦見怪不怪了,一下暴雨就這個樣子。樓下顧老頭家——” 老奶奶話說一半,從門縫裡瞄到了沈倪。 一瞬間剛要開口說的話欲言又止,表情精彩極了。 “小沈也在啊。”她砸了下嘴,“哦,我剛說顧老頭家又被水沒了。我這也趕緊下去把腳踏車庫的東西給取出來呢。” 這個地方排水不好,連續下暴雨就容易積水。 江以明在這待得時間比沈倪久,知道樓下一旦沒水是什麼樣子。 他回頭:“我下去一趟。” 沈倪本來也想跟著去看看,但她夜裡剛退了燒,現在嗓子眼還發苦難受。被外面悶熱暑氣一卷,整個人都懶了下來。 大橘在她腿邊繞了一圈,爪子一搭,勾著她的褲腿就把人往回拉。 “行吧,陪你。” 大橘聽到還不滿意,抖抖爪子再次示意。 沈倪彎腰,把掛在褲腿上的貓爪取下來,它這才舒服地咕了一聲。 江以明下去了有一會兒了。 沈倪貼著玻璃窗往下看,樓底原先的小花壇砌得高一些,還能勉強看出形狀。邊上的小路都被雨水注成了小溪。 有電瓶車從邊上蹚水而過,把積水衝出了兩條箭頭波紋。 沈倪又看了好一會,一直沒看到想看的那個人。 她去廚房把爐子上的火開到最小,忍不住找下樓去。 天氣並沒有因為連續暴雨而降溫。 從空調間一出來,反倒是因為空氣裡的溼氣太重,整個人都覺得黏黏膩膩很不舒服。 沈倪實在不喜歡南方的天,抬手把長髮束在腦後。 她下到一樓。 一樓樓道距離外面水泥地有個幾公分高的斜坡,沒有外面那麼誇張,但也確確實實積了一層水。 平時豔陽天都顯得逼仄潮溼的樓道在這會兒更讓人難以下步。 沈倪循聲往裡,這棟樓裡鬧出響動的人此時都聚在101顧老頭家裡。 見她出現在門口,眾人習以為常地打了個招呼。 “小沈也下來幫忙啊?” “啊。”沈倪點了點頭,從善如流。 小小的房間擠了四五個人顯得格外擁擠。 力氣大點的男人幫忙把裡間的床墊高,電器抬上桌面。老嫌棄顧老頭態度惡劣的五樓奶奶也在幫點小忙。 他們家家都有個小腳踏車庫,搬完東西還得各忙各的。 江以明從裡間出來看到沈倪,蹙了下眉:“你怎麼下來了?” “我看你一直不回去。” 她邀功似的說,“我下來前有記得把火關小。” 沈倪光腳穿著室外拖鞋。 她甚至還學了別人,有模有樣把褲腿兒往上捲了兩層。從腳踝到腳趾,都嫩生生露在外面。這會兒還沾上了泥巴。 江以明聲音聽起來有些煩。 他說:“嫌自己好得不夠快?” 沈倪心說哪有,但也只敢在心裡吐槽,面上乖乖認錯。 才說兩句話的工夫,顧老頭從斜側小門出來。他按著右腿吃力地挪了幾步,目光在他倆之間流轉幾秒,問:“你倆怎麼還在?” 他身後那扇小門半敞,能看出裡邊與整間屋子格格不入的佈局。 是個十足女孩子氣的房間,蚊帳簇簇新,還是粉色的。 老頭沒好氣地哼了聲:“看什麼。” 沈倪想到他曾經有個女兒,默默收回目光。 老頭還是那個怪脾氣,這裡看起來不怎麼歡迎外人。 沈倪心想要趕緊拉著江以明上樓,免得被奚落。她剛一轉身,老頭突然開口和江以明說上了話:“現在不比以前了,下雨疼,不下雨也疼。到底年紀大了。” 他往日應該和江以明有些交流。 話剛落,江以明點點頭:“一樓這確實不適合久住。我之前也說過,您還是沒改變想法?” 老頭撐著腿坐下,擺擺手:“不了。我住這兒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上回你說的那幾個穴位是——” “足三里、陽陵泉。” 江以明邊說邊找準穴位給顧老頭示範了一遍。 “那我沒記錯。”顧老頭難得給了好態度,轉頭對上沈倪,“上次小姑娘給我的膏藥也挺有用。” 沈倪頭一次被顧老頭好言相待。 正想說點什麼表達下熱情,手機很不合時宜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號碼,又是薛成俊。 不知為什麼,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沈倪怕被發現似的偏了下手機屏。再看江以明,他偏頭和顧老頭說著話,彷彿沒聽見似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倪裝作若無其事拿起手機,躲到視窗聽電話。 “喂,幹嗎——” “什麼幹嗎?我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啊?怎麼聽著這麼嫌棄。” 那可不是麼。 沈倪心說,上回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還能少走不少彎路呢。 她在電話這頭威脅:“沒事我掛了啊。” “哎別。我跟你說個事兒。”那邊頓了下,說,“估計你聽了心裡挺複雜的。” “什麼。” “回來後我幫你稍微打聽了下江哥。” 話題竟然與江以明有關,沈倪做賊心虛,快把耳朵貼到了玻璃上。 薛成俊說:“我爸剛好認識那圈人。我就隨便打聽了下鄉援助到南山鎮的醫生。聽說……江哥他爸好像是挺有名的那個中外合資醫院的董事。” “那怎麼了。”沈倪問。 “但他爸吧,還有個兒子。” 沈倪沒聽懂薛成俊想表達什麼。 她這邊不方便說話,空白了幾個喘息的時間。 薛成俊以為她這在思考,繼續說:“那個大兒子才是原配生的。” 他儘量用詞柔和,“江哥好像和你一樣。是後來抱回家養的。” “……啊。” 沈倪發出了一個無意義的單音節,然後突然失語。 她往裡邊看了一眼。 江以明上身微傾,單手搭著顧老頭的右腿外側,在給他重複演示那幾個穴位。他垂著眼皮,眉眼間情緒很淡。讓人永遠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沈倪想起了遠在京城,總是阻撓他回京的那個神秘人士。 還有他一臉厭煩,口口聲聲說著自己絕不會回去的樣子。 所以,是他家人把他調動到了這裡? 所以,也是他家人不願意讓他回去?叫他遠離京城? 他墜落於世界之外的淡淡排斥感,她好像找到了源自於哪裡。 沈倪發完呆,對著電話乾巴巴哦一聲:“知道了。” “還有件事就是,聽說他爸今年或者明年卸任,後面可能會把董事相關權利都轉讓給大兒子。所以可能江哥一直待那兒也是有點這方面原因吧……” 這些其實有些遠了,遠遠超出沈倪的關心範疇。 她覺得薛成俊對江以明還是瞭解的太少。 他完全不像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人。或許他離開,是主動離開,只是不想讓留下的人難堪。 他明明那麼溫柔。 電話結束通話,沈倪回到屋裡。 她聽到江以明一句一句交代顧老頭怎麼保養他那條腿,聲音低沉且有磁性。每個尾音都在撥動她的心絃。 一下子接受太多資訊,她其實有些亂。 但比起這些,取而代之的,心疼好像佔據了更大的篇幅。 他們有相同的境遇。 她偶爾會默默跟自己鬧脾氣,他卻總是像沒事人似的安慰旁人。 沈倪想起他和小孩說的話。 你要抬起頭,你要大步走。很難不讓人動容。 聽完電話,她忽然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近許多。 當她在這偷偷感慨人生的時候,江以明已經和顧老頭說完話出來了。瞥了一眼傻傻站在水窪上的人,表情似乎有些不快:“傻待著發什麼愣。” 他從身邊路過,走了沒兩步,被身後一股軟綿綿的力道拉住。 沈倪用一根手指拽著他的衣襬,力道不大。 但眼神裡邊威力極強,像小朋友似的,乾乾淨淨又帶點兒委屈。 “江醫生……” “什麼。” “你怎麼這麼好啊,對每個人都好。” 江以明以為她又是老三樣,服軟、碰瓷、說好話。 他唇線抿得平直,幾乎能料想到她下句是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鬼話。然而後面那句羽毛似的輕飄飄、軟綿綿落下時,他還是察覺到了重量。 沈倪:“那你幹嘛總是對我兇啊……我那麼喜歡你。”

沈倪就這樣莫名其妙賴在了402。 21

402人好, 貓好,空氣都比別的地方新鮮。

江以明說是讓她摘菜,但她摘了沒兩根, 就被嫌棄地趕到了外面。就差買個牌子掛門口——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沈倪不想光吃飯不做事兒,上下樓跑了好幾趟, 把家裡新買的幾盆小綠植都搬了上來。

一盆擺在茶几上,一盆擺上窗臺。

外面天不好, 一直在下雨。

大橘沒法去陽臺上玩兒, 只能在客廳來來□□,路過盆栽好幾遍,貓腰聞了聞, 嗤之以鼻。

沈倪撇嘴:“你懂什麼,這不好看多了。”

跟大橘說完, 她自己欣賞了一圈。

黑白灰的原始基調中,終於添了幾抹綠。看得人心情舒暢了許多。

等江以明出來, 她故意沒提,眼神卻在他臉上打轉。

他應該是看到了客廳的變化, 瞥了一眼,沒說話。

沈倪這就忍不了了, “江醫生,我看你家裡光禿禿的都沒點裝飾……”

她話只說一半,江以明驀然想到之前見到的302。

東西這一堆那一堆,狗窩似的。

小姑娘自己過得亂七八糟, 還有心思給他弄擺設。

他哦了聲:“你不擺自己家?”

沈倪:“我家那麼亂, 有什麼可擺的啊。”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廚房裡小火燉湯, 江以明回到客廳拿了本書, 隨手翻起來。

他就坐在一手之隔。

沈倪左手擼大橘,右手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江醫生,你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我菜摘得不行,其他說不定還可以的。”

江以明目光停留在書頁上:“嗯,是有個忙。”

“什麼?”

“保持安靜。”

沈倪:“……”

江以明確實在翻書,沈倪在心裡默默數著秒。

平均兩分半翻一頁。

她原本不想打擾,反倒是樓道里忽然鬧哄哄起來。

等到這一頁翻完,江以明起身去開門。

剛巧五樓的老奶奶往下路過,見著打了個招呼:“小江啊,在家呢?”

“在家。樓下怎麼了?”

“哦見怪不怪了,一下暴雨就這個樣子。樓下顧老頭家——”

老奶奶話說一半,從門縫裡瞄到了沈倪。

一瞬間剛要開口說的話欲言又止,表情精彩極了。

“小沈也在啊。”她砸了下嘴,“哦,我剛說顧老頭家又被水沒了。我這也趕緊下去把腳踏車庫的東西給取出來呢。”

這個地方排水不好,連續下暴雨就容易積水。

江以明在這待得時間比沈倪久,知道樓下一旦沒水是什麼樣子。

他回頭:“我下去一趟。”

沈倪本來也想跟著去看看,但她夜裡剛退了燒,現在嗓子眼還發苦難受。被外面悶熱暑氣一卷,整個人都懶了下來。

大橘在她腿邊繞了一圈,爪子一搭,勾著她的褲腿就把人往回拉。

“行吧,陪你。”

大橘聽到還不滿意,抖抖爪子再次示意。

沈倪彎腰,把掛在褲腿上的貓爪取下來,它這才舒服地咕了一聲。

江以明下去了有一會兒了。

沈倪貼著玻璃窗往下看,樓底原先的小花壇砌得高一些,還能勉強看出形狀。邊上的小路都被雨水注成了小溪。

有電瓶車從邊上蹚水而過,把積水衝出了兩條箭頭波紋。

沈倪又看了好一會,一直沒看到想看的那個人。

她去廚房把爐子上的火開到最小,忍不住找下樓去。

天氣並沒有因為連續暴雨而降溫。

從空調間一出來,反倒是因為空氣裡的溼氣太重,整個人都覺得黏黏膩膩很不舒服。

沈倪實在不喜歡南方的天,抬手把長髮束在腦後。

她下到一樓。

一樓樓道距離外面水泥地有個幾公分高的斜坡,沒有外面那麼誇張,但也確確實實積了一層水。

平時豔陽天都顯得逼仄潮溼的樓道在這會兒更讓人難以下步。

沈倪循聲往裡,這棟樓裡鬧出響動的人此時都聚在101顧老頭家裡。

見她出現在門口,眾人習以為常地打了個招呼。

“小沈也下來幫忙啊?”

“啊。”沈倪點了點頭,從善如流。

小小的房間擠了四五個人顯得格外擁擠。

力氣大點的男人幫忙把裡間的床墊高,電器抬上桌面。老嫌棄顧老頭態度惡劣的五樓奶奶也在幫點小忙。

他們家家都有個小腳踏車庫,搬完東西還得各忙各的。

江以明從裡間出來看到沈倪,蹙了下眉:“你怎麼下來了?”

“我看你一直不回去。”

她邀功似的說,“我下來前有記得把火關小。”

沈倪光腳穿著室外拖鞋。

她甚至還學了別人,有模有樣把褲腿兒往上捲了兩層。從腳踝到腳趾,都嫩生生露在外面。這會兒還沾上了泥巴。

江以明聲音聽起來有些煩。

他說:“嫌自己好得不夠快?”

沈倪心說哪有,但也只敢在心裡吐槽,面上乖乖認錯。

才說兩句話的工夫,顧老頭從斜側小門出來。他按著右腿吃力地挪了幾步,目光在他倆之間流轉幾秒,問:“你倆怎麼還在?”

他身後那扇小門半敞,能看出裡邊與整間屋子格格不入的佈局。

是個十足女孩子氣的房間,蚊帳簇簇新,還是粉色的。

老頭沒好氣地哼了聲:“看什麼。”

沈倪想到他曾經有個女兒,默默收回目光。

老頭還是那個怪脾氣,這裡看起來不怎麼歡迎外人。

沈倪心想要趕緊拉著江以明上樓,免得被奚落。她剛一轉身,老頭突然開口和江以明說上了話:“現在不比以前了,下雨疼,不下雨也疼。到底年紀大了。”

他往日應該和江以明有些交流。

話剛落,江以明點點頭:“一樓這確實不適合久住。我之前也說過,您還是沒改變想法?”

老頭撐著腿坐下,擺擺手:“不了。我住這兒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上回你說的那幾個穴位是——”

“足三里、陽陵泉。”

江以明邊說邊找準穴位給顧老頭示範了一遍。

“那我沒記錯。”顧老頭難得給了好態度,轉頭對上沈倪,“上次小姑娘給我的膏藥也挺有用。”

沈倪頭一次被顧老頭好言相待。

正想說點什麼表達下熱情,手機很不合時宜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號碼,又是薛成俊。

不知為什麼,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沈倪怕被發現似的偏了下手機屏。再看江以明,他偏頭和顧老頭說著話,彷彿沒聽見似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沈倪裝作若無其事拿起手機,躲到視窗聽電話。

“喂,幹嗎——”

“什麼幹嗎?我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啊?怎麼聽著這麼嫌棄。”

那可不是麼。

沈倪心說,上回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還能少走不少彎路呢。

她在電話這頭威脅:“沒事我掛了啊。”

“哎別。我跟你說個事兒。”那邊頓了下,說,“估計你聽了心裡挺複雜的。”

“什麼。”

“回來後我幫你稍微打聽了下江哥。”

話題竟然與江以明有關,沈倪做賊心虛,快把耳朵貼到了玻璃上。

薛成俊說:“我爸剛好認識那圈人。我就隨便打聽了下鄉援助到南山鎮的醫生。聽說……江哥他爸好像是挺有名的那個中外合資醫院的董事。”

“那怎麼了。”沈倪問。

“但他爸吧,還有個兒子。”

沈倪沒聽懂薛成俊想表達什麼。

她這邊不方便說話,空白了幾個喘息的時間。

薛成俊以為她這在思考,繼續說:“那個大兒子才是原配生的。”

他儘量用詞柔和,“江哥好像和你一樣。是後來抱回家養的。”

“……啊。”

沈倪發出了一個無意義的單音節,然後突然失語。

她往裡邊看了一眼。

江以明上身微傾,單手搭著顧老頭的右腿外側,在給他重複演示那幾個穴位。他垂著眼皮,眉眼間情緒很淡。讓人永遠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沈倪想起了遠在京城,總是阻撓他回京的那個神秘人士。

還有他一臉厭煩,口口聲聲說著自己絕不會回去的樣子。

所以,是他家人把他調動到了這裡?

所以,也是他家人不願意讓他回去?叫他遠離京城?

他墜落於世界之外的淡淡排斥感,她好像找到了源自於哪裡。

沈倪發完呆,對著電話乾巴巴哦一聲:“知道了。”

“還有件事就是,聽說他爸今年或者明年卸任,後面可能會把董事相關權利都轉讓給大兒子。所以可能江哥一直待那兒也是有點這方面原因吧……”

這些其實有些遠了,遠遠超出沈倪的關心範疇。

她覺得薛成俊對江以明還是瞭解的太少。

他完全不像是在乎身外之物的人。或許他離開,是主動離開,只是不想讓留下的人難堪。

他明明那麼溫柔。

電話結束通話,沈倪回到屋裡。

她聽到江以明一句一句交代顧老頭怎麼保養他那條腿,聲音低沉且有磁性。每個尾音都在撥動她的心絃。

一下子接受太多資訊,她其實有些亂。

但比起這些,取而代之的,心疼好像佔據了更大的篇幅。

他們有相同的境遇。

她偶爾會默默跟自己鬧脾氣,他卻總是像沒事人似的安慰旁人。

沈倪想起他和小孩說的話。

你要抬起頭,你要大步走。很難不讓人動容。

聽完電話,她忽然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近許多。

當她在這偷偷感慨人生的時候,江以明已經和顧老頭說完話出來了。瞥了一眼傻傻站在水窪上的人,表情似乎有些不快:“傻待著發什麼愣。”

他從身邊路過,走了沒兩步,被身後一股軟綿綿的力道拉住。

沈倪用一根手指拽著他的衣襬,力道不大。

但眼神裡邊威力極強,像小朋友似的,乾乾淨淨又帶點兒委屈。

“江醫生……”

“什麼。”

“你怎麼這麼好啊,對每個人都好。”

江以明以為她又是老三樣,服軟、碰瓷、說好話。

他唇線抿得平直,幾乎能料想到她下句是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鬼話。然而後面那句羽毛似的輕飄飄、軟綿綿落下時,他還是察覺到了重量。

沈倪:“那你幹嘛總是對我兇啊……我那麼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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