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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太得意·砂梨·3,187·2026/5/11

《請你別太得意》 文/砂梨 2020.11.17- 晉江文學城 沈倪離家出走了。 經歷過數次小打小鬧之後,這次是真的。 確切來說,她是被她爸沈應銘趕出來的。 萬幸的是,沈倪前腳剛和同學從巴厘島度假回來。拎起身邊的行李箱就能滾出家門。 幾套衣服、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是她此時全部身家。 偌大的京城,她不知道去哪裡。 手裡有個地址,南山鎮裡春巷18-302。據說是她媽過世前住的地址。 說不清為什麼,沈倪曾經很多次想去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地兒,又一次都沒邁出過腳。然而這次被趕出門,她很自然地訂了車票,很自然地踏上了這趟旅程。 再回神時耳邊滿是火車軋著鐵軌的雜亂噪音。 沈倪聽到手機那頭餵了好幾聲,訊號有點差,中間斷斷續續。 “聽不清。”她捂住另一邊耳朵。 那頭說:“這聊天環境也太艱苦了點,怎麼說?你去幾天?” 她也不知道去多久。 距離現在快二十年了,她都不知道去了那地方還在不在。 憑著一個地址,一串鑰匙,頭腦發熱就負氣出發了。 綠皮車的體驗感不是很好。這裡噪聲大,味道雜。 沈倪頭一次知道火車還有站票。 隔壁那圈人打了幾小時的牌,抽菸,磕花生米,自由得沒把火車不當自己家。 坐著的和站著的兩撥人輪流替換,不停有人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視線充斥著低趣味。 沈倪還是被趕出門前那副打扮。 吊帶衫,熱褲,露出大片細膩皮膚,在如此複雜的環境下很扎眼。 她煩躁地偏開頭,一頭冷棕色長髮也因為偏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擋住了周遭蠢蠢欲動的目光,也擋住了隔絕外界噪音的那枚藍芽耳機。 薛成俊這通電話很好地降低了她被搭訕的機率。 不過連續幾小時的電話粥,話題都聊幹了。 “你說點別的。”沈倪不想答剛才的問題。 薛成俊無奈:“……你出門帶夠錢了沒?你爸銷沒銷你的卡?一會我先轉你點應應急。” 隔著手機,沈倪咬咬牙:“不至於。” “那我過幾天找機會看你。” “……又不是不回去。” “那你到底去幾天?” 話題又繞回來,沈倪更煩了,“不知道。” 煲到耳朵發燙,充電寶都續不上電,沈倪終於抵達目的,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空氣。 她深吸兩大口,第一口敬頭腦發熱來到這,第二口敬自由。 在這個大一的暑假,她離開了京城,離開了沈應銘,總算活得更像大人了。 距離京城已經一千多公里。 南方的天悶悶的,夾著溼氣。 沈倪抬手把一頭長卷發綁在腦後,露出白皙後頸。沒了火車上那些肆意打量的目光,她覺得自在不少。 周圍來來回回人流量很大。傍晚來臨,街邊亮起霓虹。 這邊的霓虹是真的閃爍。最顯眼的那串紅色字“住宿上二樓”明明滅滅,隨時都面臨熄火。 她立在夕陽下許久,打量這個全新的,哪哪都帶著溼氣,挺不繁華的地方。 沈倪滿身寫著煩。煩到路過想朝她吹流氓哨的人都啞了火。 計程車司機不管她臉色不佳,徑直上前拉客:“姑娘,走不走?” 她掏出地址,指著那行字:“這。” “這啊,我認識,還有三十幾公里呢。打不打表?不打一百五。” 好像是怕她猶豫,司機補了一句:“那邊沒有公交,晚了車都不好打。” 沈倪本來就沒有坐公交的計劃。 一天下來,人很疲。 她坐上車,絲毫提不起興趣閒聊,看在別人眼裡就是滿臉寫著生人勿近。 天色慢慢暗下來,她強打起精神開始搜尋附近的酒店。 那房子在不在另說,就算在,也那麼多年了。不可能還能住人。 車越開,選擇範圍越窄。 司機穿街走巷,最後一腳剎車停在一條窄巷前:“就這了。往裡開不進了。” 不知不覺已經遠離了剛才下火車的縣城。 沈倪再看手機,地圖上顯示南山鎮,但一勾選住宿,選擇欄直接空白了。 她下車後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這附近有酒店嗎?” 司機師傅嘿一聲笑了:“那還得回剛才縣城。” 剛巧一輛公交從計程車背後慢吞吞搖晃過去。 又蒙我呢。沈倪心想。 她面無表情往巷子裡走,手裡推著拉桿箱。 滾輪在這條陌生又寧靜的巷子裡發出刺耳噪音。她用力提了提,繼續往裡走。 這條小巷都是青石板路。 兩邊是低矮的兩層居民小樓,灰牆灰瓦,後院圍牆往中間一夾擊,組成了這條弄堂。 路的盡頭有個小路牌,寫著裡春巷。 拐過去應該就是沈倪要找的地方。 幾棟對著的小單元樓,五六層模樣。比起剛才那些小樓,這裡顯然剛粉刷過,夾在一堆灰撲撲院落裡,相當惹眼。 更惹眼的是,樓道口聚集的一群大爺大媽見到生人,不約而同把目光移了過來。 沈倪幾乎一秒就從他們眼裡讀懂了接下來劈頭蓋臉的問句。 小姑娘從哪來?到哪去?上幾樓呀?找誰去? 沈家這麼有錢,沈應銘總不會窮到把這套房子租給別人住。 沈倪確信302還閒置著。 她從包裡摸出那串老舊鑰匙,想先發制人躲開詢問。 好在突然來了個電話,在還沒成為茶餘飯後消遣之前解救了她。 薛成俊良心發現,來慰問她到沒到地方,有沒有被人拐走。 沈倪肩抵住手機,費力拖起行李箱往樓道里走。 半個身影剛隱沒進光線裡,腳下就猛地一停:“靠,這個樓連電梯都沒?” 薛成俊安慰:“問題不大,不才三樓嘛。” “問題很大。”沈倪頓了頓,說:“我現在如果出去,五十塊錢找個人幫忙把行李提上去,可行嗎?” 薛成俊還沒回答,她自己先打消了想法:“算了,外邊是群爺爺奶奶。我這也太不是人了。” 薛成俊:“……” 如果非要說,她不當人的時候太多了,數不過來。 譬如說。 薛成俊記得,初中那會兒,他的一頓胖揍只換了沈倪一頓麥當勞。 那時沈倪收集了季阿姨的頭髮、指甲屑,和另一袋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姐姐沈清的,軟硬兼施叫他幫忙做個人親子鑑定。 她一口咬定自己和沈清肯定有一個不是季容親生。 這事交給薛成俊,他爸是院長,他媽在司法鑑定機構,不是難事。 何況沈倪還答應幫寫一個學期的作業。 薛成俊問:“你做鑑定幹嗎?” 沈倪不想答:“你管那麼多幹嗎?” 他想了想,試探道:“你和你姐姐確實不像。要是你姐真不是季阿姨親生的,你準備怎麼辦?” “那多可憐啊,我就當不知道。” 這是沈倪沉默許久後,給的答案。 後來得到的結果卻是沈倪和季容無親子關係。 沈倪拿到報告後沒明說,但薛成俊看她比紙還白的臉色就知道了。 再後來薛成俊果然沒逃過爸媽的一頓揍。 知道沈倪去找她親媽以前的住處。 薛成俊這邊除了遠端加油,什麼都做不了。 就聽著手機裡砰一聲,乓一聲,慘絕人寰。 最後終於消停了,他問:“到了?” 沈倪拿起手機:“是吧。” “吧?” 她喘了好一會兒,說:“連個樓層數都沒,沒數錯的話就是了。” 沈倪沒管電話那又說了什麼,藉著天光去看那道防盜門。 外面一層紗門,裡邊是木門。 是很多年前的舊款式,鎖眼有鏽斑,但外層出乎意料地很乾淨。 她深吸口氣,先試了試手裡那把銅色鑰匙。 鎖眼好像小了,插不進去。 “不會鏽透了吧。”她低頭彎腰,研究了一會兒還是不行。 手裡的鑰匙換到第二把,這次連鎖眼形狀都對不上了。 千里迢迢從京城到這,和親爸吵了架,悶頭坐了回體驗感非常不好的綠皮車,拖著行李箱哐啷哐啷穿街走巷,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 破幾把鑰匙開不了破門? 沈倪心裡囤滿了氣,抬腿砰一腳踹在門框上。 不鏽鋼門框發出刺耳噪音,乒乒乓乓砸出好幾聲迴響。 她氣不過,又想摔鑰匙。 這時樓道里隱隱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中間一個停頓,然後就沒了聲音。 夕陽燦輝從拐角處的窗戶口鋪了進來。 沈倪偏頭,從光影交匯處看見了半隱於晦暗中的寬肩窄腰和一雙大長腿。那雙腿拾階而上,最後停在自己身後。 沈倪這回清清楚楚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男人身上是簡單的白T、運動褲。髮梢還殘留著濡溼。 應該是剛運動完回來,T恤微微貼合在身上,露出完美的肩胛線條。偏偏這種最日常的裝扮,被他穿出了與眾不同的氣質。 樓道天光把他的下顎線條照得清瘦緊緻,與冷峻眉眼融合到一起,有些移不開目光。他望過來,眼底幽暗得像一潭深水。 在那潭水裡,幾乎湮滅了所有能稱之為情緒的東西。 很沉,很寂,看不到底。 電話那頭,薛成俊還在持續喂喂喂。 電話這卻陷入了死寂。 沈倪抿唇看著面前的男人越過她,一言不發掏出鑰匙,然後利落地開了門。 再然後,砰—— 防盜門摔出的風撲了她滿臉。 沈倪還沒從煩躁和震驚的情緒中轉圜過來。 突然聽到門裡又有了響動。門從內被開啟,那個男人垂眸看她,黢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隨便踹別人家的門不是什麼好習慣。” 砰—— 門風再次撲了一臉。

《請你別太得意》

文/砂梨

2020.11.17- 晉江文學城

沈倪離家出走了。

經歷過數次小打小鬧之後,這次是真的。

確切來說,她是被她爸沈應銘趕出來的。

萬幸的是,沈倪前腳剛和同學從巴厘島度假回來。拎起身邊的行李箱就能滾出家門。

幾套衣服、手機、身份證、銀行卡,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是她此時全部身家。

偌大的京城,她不知道去哪裡。

手裡有個地址,南山鎮裡春巷18-302。據說是她媽過世前住的地址。

說不清為什麼,沈倪曾經很多次想去看看是個什麼樣的地兒,又一次都沒邁出過腳。然而這次被趕出門,她很自然地訂了車票,很自然地踏上了這趟旅程。

再回神時耳邊滿是火車軋著鐵軌的雜亂噪音。

沈倪聽到手機那頭餵了好幾聲,訊號有點差,中間斷斷續續。

“聽不清。”她捂住另一邊耳朵。

那頭說:“這聊天環境也太艱苦了點,怎麼說?你去幾天?”

她也不知道去多久。

距離現在快二十年了,她都不知道去了那地方還在不在。

憑著一個地址,一串鑰匙,頭腦發熱就負氣出發了。

綠皮車的體驗感不是很好。這裡噪聲大,味道雜。

沈倪頭一次知道火車還有站票。

隔壁那圈人打了幾小時的牌,抽菸,磕花生米,自由得沒把火車不當自己家。

坐著的和站著的兩撥人輪流替換,不停有人把目光落在她身上,視線充斥著低趣味。

沈倪還是被趕出門前那副打扮。

吊帶衫,熱褲,露出大片細膩皮膚,在如此複雜的環境下很扎眼。

她煩躁地偏開頭,一頭冷棕色長髮也因為偏頭的動作從肩頭滑落,擋住了周遭蠢蠢欲動的目光,也擋住了隔絕外界噪音的那枚藍芽耳機。

薛成俊這通電話很好地降低了她被搭訕的機率。

不過連續幾小時的電話粥,話題都聊幹了。

“你說點別的。”沈倪不想答剛才的問題。

薛成俊無奈:“……你出門帶夠錢了沒?你爸銷沒銷你的卡?一會我先轉你點應應急。”

隔著手機,沈倪咬咬牙:“不至於。”

“那我過幾天找機會看你。”

“……又不是不回去。”

“那你到底去幾天?”

話題又繞回來,沈倪更煩了,“不知道。”

煲到耳朵發燙,充電寶都續不上電,沈倪終於抵達目的,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空氣。

她深吸兩大口,第一口敬頭腦發熱來到這,第二口敬自由。

在這個大一的暑假,她離開了京城,離開了沈應銘,總算活得更像大人了。

距離京城已經一千多公里。

南方的天悶悶的,夾著溼氣。

沈倪抬手把一頭長卷發綁在腦後,露出白皙後頸。沒了火車上那些肆意打量的目光,她覺得自在不少。

周圍來來回回人流量很大。傍晚來臨,街邊亮起霓虹。

這邊的霓虹是真的閃爍。最顯眼的那串紅色字“住宿上二樓”明明滅滅,隨時都面臨熄火。

她立在夕陽下許久,打量這個全新的,哪哪都帶著溼氣,挺不繁華的地方。

沈倪滿身寫著煩。煩到路過想朝她吹流氓哨的人都啞了火。

計程車司機不管她臉色不佳,徑直上前拉客:“姑娘,走不走?”

她掏出地址,指著那行字:“這。”

“這啊,我認識,還有三十幾公里呢。打不打表?不打一百五。”

好像是怕她猶豫,司機補了一句:“那邊沒有公交,晚了車都不好打。”

沈倪本來就沒有坐公交的計劃。

一天下來,人很疲。

她坐上車,絲毫提不起興趣閒聊,看在別人眼裡就是滿臉寫著生人勿近。

天色慢慢暗下來,她強打起精神開始搜尋附近的酒店。

那房子在不在另說,就算在,也那麼多年了。不可能還能住人。

車越開,選擇範圍越窄。

司機穿街走巷,最後一腳剎車停在一條窄巷前:“就這了。往裡開不進了。”

不知不覺已經遠離了剛才下火車的縣城。

沈倪再看手機,地圖上顯示南山鎮,但一勾選住宿,選擇欄直接空白了。

她下車後忍不住回頭問了一句:“這附近有酒店嗎?”

司機師傅嘿一聲笑了:“那還得回剛才縣城。”

剛巧一輛公交從計程車背後慢吞吞搖晃過去。

又蒙我呢。沈倪心想。

她面無表情往巷子裡走,手裡推著拉桿箱。

滾輪在這條陌生又寧靜的巷子裡發出刺耳噪音。她用力提了提,繼續往裡走。

這條小巷都是青石板路。

兩邊是低矮的兩層居民小樓,灰牆灰瓦,後院圍牆往中間一夾擊,組成了這條弄堂。

路的盡頭有個小路牌,寫著裡春巷。

拐過去應該就是沈倪要找的地方。

幾棟對著的小單元樓,五六層模樣。比起剛才那些小樓,這裡顯然剛粉刷過,夾在一堆灰撲撲院落裡,相當惹眼。

更惹眼的是,樓道口聚集的一群大爺大媽見到生人,不約而同把目光移了過來。

沈倪幾乎一秒就從他們眼裡讀懂了接下來劈頭蓋臉的問句。

小姑娘從哪來?到哪去?上幾樓呀?找誰去?

沈家這麼有錢,沈應銘總不會窮到把這套房子租給別人住。

沈倪確信302還閒置著。

她從包裡摸出那串老舊鑰匙,想先發制人躲開詢問。

好在突然來了個電話,在還沒成為茶餘飯後消遣之前解救了她。

薛成俊良心發現,來慰問她到沒到地方,有沒有被人拐走。

沈倪肩抵住手機,費力拖起行李箱往樓道里走。

半個身影剛隱沒進光線裡,腳下就猛地一停:“靠,這個樓連電梯都沒?”

薛成俊安慰:“問題不大,不才三樓嘛。”

“問題很大。”沈倪頓了頓,說:“我現在如果出去,五十塊錢找個人幫忙把行李提上去,可行嗎?”

薛成俊還沒回答,她自己先打消了想法:“算了,外邊是群爺爺奶奶。我這也太不是人了。”

薛成俊:“……”

如果非要說,她不當人的時候太多了,數不過來。

譬如說。

薛成俊記得,初中那會兒,他的一頓胖揍只換了沈倪一頓麥當勞。

那時沈倪收集了季阿姨的頭髮、指甲屑,和另一袋不知是她自己的,還是姐姐沈清的,軟硬兼施叫他幫忙做個人親子鑑定。

她一口咬定自己和沈清肯定有一個不是季容親生。

這事交給薛成俊,他爸是院長,他媽在司法鑑定機構,不是難事。

何況沈倪還答應幫寫一個學期的作業。

薛成俊問:“你做鑑定幹嗎?”

沈倪不想答:“你管那麼多幹嗎?”

他想了想,試探道:“你和你姐姐確實不像。要是你姐真不是季阿姨親生的,你準備怎麼辦?”

“那多可憐啊,我就當不知道。”

這是沈倪沉默許久後,給的答案。

後來得到的結果卻是沈倪和季容無親子關係。

沈倪拿到報告後沒明說,但薛成俊看她比紙還白的臉色就知道了。

再後來薛成俊果然沒逃過爸媽的一頓揍。

知道沈倪去找她親媽以前的住處。

薛成俊這邊除了遠端加油,什麼都做不了。

就聽著手機裡砰一聲,乓一聲,慘絕人寰。

最後終於消停了,他問:“到了?”

沈倪拿起手機:“是吧。”

“吧?”

她喘了好一會兒,說:“連個樓層數都沒,沒數錯的話就是了。”

沈倪沒管電話那又說了什麼,藉著天光去看那道防盜門。

外面一層紗門,裡邊是木門。

是很多年前的舊款式,鎖眼有鏽斑,但外層出乎意料地很乾淨。

她深吸口氣,先試了試手裡那把銅色鑰匙。

鎖眼好像小了,插不進去。

“不會鏽透了吧。”她低頭彎腰,研究了一會兒還是不行。

手裡的鑰匙換到第二把,這次連鎖眼形狀都對不上了。

千里迢迢從京城到這,和親爸吵了架,悶頭坐了回體驗感非常不好的綠皮車,拖著行李箱哐啷哐啷穿街走巷,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

破幾把鑰匙開不了破門?

沈倪心裡囤滿了氣,抬腿砰一腳踹在門框上。

不鏽鋼門框發出刺耳噪音,乒乒乓乓砸出好幾聲迴響。

她氣不過,又想摔鑰匙。

這時樓道里隱隱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中間一個停頓,然後就沒了聲音。

夕陽燦輝從拐角處的窗戶口鋪了進來。

沈倪偏頭,從光影交匯處看見了半隱於晦暗中的寬肩窄腰和一雙大長腿。那雙腿拾階而上,最後停在自己身後。

沈倪這回清清楚楚看清了對方的樣子。

男人身上是簡單的白T、運動褲。髮梢還殘留著濡溼。

應該是剛運動完回來,T恤微微貼合在身上,露出完美的肩胛線條。偏偏這種最日常的裝扮,被他穿出了與眾不同的氣質。

樓道天光把他的下顎線條照得清瘦緊緻,與冷峻眉眼融合到一起,有些移不開目光。他望過來,眼底幽暗得像一潭深水。

在那潭水裡,幾乎湮滅了所有能稱之為情緒的東西。

很沉,很寂,看不到底。

電話那頭,薛成俊還在持續喂喂喂。

電話這卻陷入了死寂。

沈倪抿唇看著面前的男人越過她,一言不發掏出鑰匙,然後利落地開了門。

再然後,砰——

防盜門摔出的風撲了她滿臉。

沈倪還沒從煩躁和震驚的情緒中轉圜過來。

突然聽到門裡又有了響動。門從內被開啟,那個男人垂眸看她,黢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隨便踹別人家的門不是什麼好習慣。”

砰——

門風再次撲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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