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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別太得意·砂梨·3,539·2026/5/11

之前季容說的, 同意讓她回南山鎮過年的前提就是全家一起過來。正好沈應銘也想抽個時間,算是陪沈嫿予過個節。 沈倪早就提醒過江以明瞭。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看此時江以明的表情,也不像是沒做好準備。 沈倪指指屋裡:“不進來啊?” 江以明:“……” 剛剛雷達似的目光都收了回去。 季容從移門後縮回身, 繼續和沈應銘討論是再加水還是加麵粉:“沾手了, 你再給倒點麵粉。” 沈應銘不同意:“得繼續揉, 揉開了才好。” 季容:“就是麵粉少了才揉不開啊。” 大橘混在裡邊, 時不時喵一聲,給吵架助威。 南山鎮有種神奇魔力。 不管從哪兒來,一踏進這兒, 彷彿忽然看到了煙火氣。季容興沖沖提了袋麵粉回來,說什麼都要自己弄餃子。 奈何這些年沒幹活,手都生了。 她和沈應銘爭論間隙, 還補一句:“這回近距離看,還不錯。人挺拔,長得也好。再來一勺,多點啊,加這麼點肯定揉不開。” “肯定不行。”沈應銘頓了下,“我是說麵粉。人還行。” 沈倪特別想提醒裡邊兩位,這棟單元樓隔音真的特別差。 您二位說什麼, 外面聽得清清楚楚。 她無奈地靠在門口:“要不……就當沒聽到?” 江以明不介意,表情柔和了幾分:“很熱鬧。” 他進屋同沈清打完招呼,徑直往廚房去。 沈倪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不是真吵架,不用勸。我們家平時就這樣。” “嗯。”江以明點點頭,“知道。” 熱鬧的家庭氛圍才能養出沈倪這樣的性格。 他挽起袖口, 露出一截骨肉勻稱的小臂, 看起來不像是進去勸架的。 都不是第一次見面。 江以明分別打了招呼, 視線落在那盆黏黏糊糊看不出形狀的麵粉上, 指尖捻了一下:“加點麵粉吧。” “你看,我就說要加麵粉。”季容瞪沈應銘。 又往裡加了一小碗,江以明接替了揉麵的活兒。 前後不過幾分鐘,黏糊糊的麵糰忽然就摻了韌性,逐漸成形。季容喜出望外:“小江,你這都會?” “會一點兒。”江以明答。 沈倪才不信。 江以明做菜也是一絕,她誇得天花亂墜,他也只是說難得做做,勉強能吃。 這會兒沈倪心裡比誰都驕傲,就差在臉上寫幾個字:我就說吧,他哪哪都好。 廚房待不下那麼多人。 沈應銘被嫌棄得退回客廳,隔著移門和江以明閒聊。 他們講的幾乎都是醫院的事。沈應銘雖然不接觸一線,但做了這麼多年醫療裝置,多少都有些瞭解。 他問,江以明不亢不卑地答。 沈應銘對他的印象上了一層。 男人間的對話多少有點無聊,沈倪就在廚房和客廳兩邊溜達。一會兒看看餃子到什麼進度,一會兒抱著大橘跟沈清互動。看起來很忙,其實眼神都黏在江以明身上。 他做什麼都遊刃有餘的樣子,真好看。 *** 晚上一家人就在302吃了餃子。 飯後沈應銘打算回縣城。 南山鎮的這套單元房太小,總共就一個臥室。 沈應銘來的時候和季容訂好了酒店。 他知道沈倪的脾氣,肯定不會跟他們住回縣城。於是讓沈清也留了下來,一起陪她。 兩人一走,就只剩姐妹倆。 沈清進去洗澡了,沈倪窩在沙發上玩ipad。看似玩得投入,耳朵跟小狗似的,全豎著在聽樓上的動靜。 今天都沒機會單獨和江醫生說上話。 就一層之隔,光知道他在樓上卻上不去。這感覺太難受了。 她現在萬分理解羅密歐與朱麗葉。 浴室門咔噠一聲。 沈清洗完澡出來,往沙發上瞥了一眼,就看到一個失魂落魄的小姑娘伸著手在戳黑黢黢的螢幕。 她覺得好笑:“屏都息了,玩什麼呢。” 沈倪乍然回神:“……” 沈清看透她的心思,不急不緩道:“想上去就上去吧。我又不是來監視你的。” “真的?”沈倪瞪大眼。 “魂都丟了,不上去一趟怕是晚上睡不著。”她看看時鐘,說:“哎對,十一點前下來啊。” “——!” 沈倪一溜煙兒從沙發上爬起來,邊換鞋邊和沈清打包票:“我肯定按時回來,愛你,姐姐你最棒!” 她跑得飛快,一秒都不浪費。 應該是沒想到這麼晚她還能上去。 江以明看到她上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好不容易單獨相處,沈倪顧不上解釋,直接跟沙包似的往他懷裡一摔,聲音軟綿綿輕飄飄:“江醫生。” 沈應銘交代她早點睡覺別亂跑的時候,江以明也在場。 言外之意是拐著彎叫小姑娘別大晚上亂串門。 她倒是挺叛逆。 沈應銘前腳沒走多久,這就偷偷摸摸上來了。 江以明任由她抱著,問:“怎麼上來了?” “還不是因為太想你。” 沈倪用了點勁兒,把他推進門內。大門在背後砰一聲被關上。她用後背抵著門,眼睛裡亮閃閃的。 江以明看透了她的表情:“想什麼壞主意?” 她睫毛抖了兩下,“江醫生,親一下。” “……” “快點,我趕時間。” 她把接吻說得像是什麼似的。 江以明無奈地扶了下她的下頜,低頭在唇邊啄了一下。 “啊?沒了啊?” 沈倪踮腳去湊他,“你變了,你對我不熱情了。” 說句欠打的話。 江以明生氣的時候,主動性還強一點呢。 腹誹化作表情寫在了臉上,懂她的人一看就明白。 < br> 她在他下頜輕輕碰了一下,唉聲嘆氣往屋裡走。 人都沒走出幾步,忽然被一股力道拉了回來按回門板上。他還挺突然的,抬了下手,手掌覆在她眼皮上,遮住了一室光線。 他俯身吻下來。 或許是視線收到限制,感官忽然變得敏銳。沈倪能感覺到他不再是淺嘗輒止。他們的呼吸交錯到了一起。 等她漸漸氣息不勻,他才退開一點,再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再親了親眼睛、眉心、額頭。 “夠了嗎。”他低聲問。 沈倪伸手摸摸剛才被親過的地方,意猶未盡:“江醫生,你有進步。” 他忽然瞥了她一眼:“跟誰比?” 沈倪:“……跟以前的你縱向比。” 江以明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給她拿好拖鞋進屋。 剛剛他應該在整理大橘的東西,現在貓墊子已經擺回了原來的地方。臥室門口還多了一個沒裝完的貓爬架。 大橘在那堆七零八落裡穿梭自如,最後很沒骨氣地選擇了一個紙箱躺進去。眼睛一眯,愜意得像個橘大爺。 沈倪拿了根逗貓棒,邊和橘大爺熱情互動,邊問他:“江醫生,你什麼時候跟我姐姐講清楚的啊?” 江以明說:“很早的時候。” “那你不說。”沈倪逗貓的動作頓了一下,“害我心驚膽顫那麼久,都怕回去被姐姐揍一頓。” “揍一頓好。”江以明涼涼道,“長記性。” 沈倪:“……” 前一秒還卿卿我我的呢。 沈倪撇撇嘴:“你捨得嗎。” 他把大橘落在地上的玩具一件件撿起來,重新放好。 無視她的問題反問,“真打算在這過年了?” “對啊。”沈倪說,“我爸好像在縣城酒店訂了年夜飯,說到時候叫你一起。” 江以明聲音有點低:“我就不用了。可能還要值班,湊不到一起去。” “……啊,大年夜還要值班啊。” 沈倪自己才說完,就想到了他的工作性質。她前後掙扎不過幾秒,自告奮勇:“那我也不去吃了,我陪你。” 江以明默了片刻:“再議。” 一時間無人說話。 大橘在沈倪手底下玩得翻來覆去,時不時喵一聲提示沈倪不準分心。 沈倪是真不想分心。 但江以明就在身邊,她習慣性會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像江以明瞭解她一樣,她也能看出很多他的微表情。 比如此時,他長睫覆下,嘴角弧度平和。 像是有點兒無奈的樣子。 她後知後覺,是不是自己老這樣自作主張,很容易給到對方壓力。明明兩邊妥協就能得到完美答案,她偏要在他身上壓一道重量。 什麼你不去我也不去。 太小孩脾氣了。 沈倪丟開逗貓棒,捱過去從側面抱了他一下:“那好吧,要是醫院有值班,我回來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嗯。” “那你喜歡吃什麼?” “都行。” “江醫生。”沈倪氣鼓鼓叫了他一聲,“你能不能有點兒個性。什麼都可以、隨便、無所謂,這樣別人會覺得你很好欺負的。” 不知道小姑娘從哪兒得出的結論,覺得他好欺負。 以前在江家的時候,背地裡總有人說他脾氣神鬼莫測。江以明自己也知道,他不是脾氣好,只是懶得和無關緊要的人、無關緊要的事計較。 如果是現在,也只有與她相關的事才能掀起波瀾。 江以明覺得好笑。 抬手輕輕彈了下她額頭,“好欺負?” “不是嗎?”沈倪問。 “嗯,是。”他認真想了想,“對你是的。” 是……在哄她? 沈倪回味著他話裡的意思,飄飄然。 她是個特別好哄的人,只要江以明願意向她走半步,她會自己連蹦帶跳跑完剩下的九十九步半。 更何況,他的上升空間太大了。 一想到剛才那個循序漸進的吻,眼睛就月牙兒似的彎起。他倆挨著坐在地板上,她把自己放縱得如同易一團爛泥,歪歪斜斜靠過去,下巴尖堪堪抵住他頸窩。 “你想哄我就哄明顯一點啊……要不是我聰明,都沒聽出來。” 江以明垂了下眼睫。 他伸手扶正了某個快要歪倒的身體,手掌在她腦袋旁抵了一下。 她情緒總是這樣,肆意、熱烈。 差點就搖頭晃腦撞到桌角。 本來以為江以明不會回答。 誰知他收回手後突然說:“下次儘量。” 沈倪微愣,而後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是儘量啊,是一定。別人家的小姑娘都是被追的,也就是我,死皮賴臉追你追了那——麼久。很吃虧的。” “哪兒吃虧了。”江以明問。 “哪都吃虧。”沈倪委屈巴巴地說,“這輩子就談這一次戀愛了,都不知道被人追是什麼感覺。我好可憐啊——” 眼看她又要進入胡說八道模式。 江以明無聲笑了下,俯身親了親她眼睛,“知道了。” “知道什麼?知道下次要很用——力——地哄我,還是知道我好可憐的。”沈倪把用力兩個字咬得重重的。 只要面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以明嘆了一聲,妥協:“都知道。”

之前季容說的, 同意讓她回南山鎮過年的前提就是全家一起過來。正好沈應銘也想抽個時間,算是陪沈嫿予過個節。

沈倪早就提醒過江以明瞭。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看此時江以明的表情,也不像是沒做好準備。

沈倪指指屋裡:“不進來啊?”

江以明:“……”

剛剛雷達似的目光都收了回去。

季容從移門後縮回身, 繼續和沈應銘討論是再加水還是加麵粉:“沾手了, 你再給倒點麵粉。”

沈應銘不同意:“得繼續揉, 揉開了才好。”

季容:“就是麵粉少了才揉不開啊。”

大橘混在裡邊, 時不時喵一聲,給吵架助威。

南山鎮有種神奇魔力。

不管從哪兒來,一踏進這兒, 彷彿忽然看到了煙火氣。季容興沖沖提了袋麵粉回來,說什麼都要自己弄餃子。

奈何這些年沒幹活,手都生了。

她和沈應銘爭論間隙, 還補一句:“這回近距離看,還不錯。人挺拔,長得也好。再來一勺,多點啊,加這麼點肯定揉不開。”

“肯定不行。”沈應銘頓了下,“我是說麵粉。人還行。”

沈倪特別想提醒裡邊兩位,這棟單元樓隔音真的特別差。

您二位說什麼, 外面聽得清清楚楚。

她無奈地靠在門口:“要不……就當沒聽到?”

江以明不介意,表情柔和了幾分:“很熱鬧。”

他進屋同沈清打完招呼,徑直往廚房去。

沈倪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不是真吵架,不用勸。我們家平時就這樣。”

“嗯。”江以明點點頭,“知道。”

熱鬧的家庭氛圍才能養出沈倪這樣的性格。

他挽起袖口, 露出一截骨肉勻稱的小臂, 看起來不像是進去勸架的。

都不是第一次見面。

江以明分別打了招呼, 視線落在那盆黏黏糊糊看不出形狀的麵粉上, 指尖捻了一下:“加點麵粉吧。”

“你看,我就說要加麵粉。”季容瞪沈應銘。

又往裡加了一小碗,江以明接替了揉麵的活兒。

前後不過幾分鐘,黏糊糊的麵糰忽然就摻了韌性,逐漸成形。季容喜出望外:“小江,你這都會?”

“會一點兒。”江以明答。

沈倪才不信。

江以明做菜也是一絕,她誇得天花亂墜,他也只是說難得做做,勉強能吃。

這會兒沈倪心裡比誰都驕傲,就差在臉上寫幾個字:我就說吧,他哪哪都好。

廚房待不下那麼多人。

沈應銘被嫌棄得退回客廳,隔著移門和江以明閒聊。

他們講的幾乎都是醫院的事。沈應銘雖然不接觸一線,但做了這麼多年醫療裝置,多少都有些瞭解。

他問,江以明不亢不卑地答。

沈應銘對他的印象上了一層。

男人間的對話多少有點無聊,沈倪就在廚房和客廳兩邊溜達。一會兒看看餃子到什麼進度,一會兒抱著大橘跟沈清互動。看起來很忙,其實眼神都黏在江以明身上。

他做什麼都遊刃有餘的樣子,真好看。

***

晚上一家人就在302吃了餃子。

飯後沈應銘打算回縣城。

南山鎮的這套單元房太小,總共就一個臥室。

沈應銘來的時候和季容訂好了酒店。

他知道沈倪的脾氣,肯定不會跟他們住回縣城。於是讓沈清也留了下來,一起陪她。

兩人一走,就只剩姐妹倆。

沈清進去洗澡了,沈倪窩在沙發上玩ipad。看似玩得投入,耳朵跟小狗似的,全豎著在聽樓上的動靜。

今天都沒機會單獨和江醫生說上話。

就一層之隔,光知道他在樓上卻上不去。這感覺太難受了。

她現在萬分理解羅密歐與朱麗葉。

浴室門咔噠一聲。

沈清洗完澡出來,往沙發上瞥了一眼,就看到一個失魂落魄的小姑娘伸著手在戳黑黢黢的螢幕。

她覺得好笑:“屏都息了,玩什麼呢。”

沈倪乍然回神:“……”

沈清看透她的心思,不急不緩道:“想上去就上去吧。我又不是來監視你的。”

“真的?”沈倪瞪大眼。

“魂都丟了,不上去一趟怕是晚上睡不著。”她看看時鐘,說:“哎對,十一點前下來啊。”

“——!”

沈倪一溜煙兒從沙發上爬起來,邊換鞋邊和沈清打包票:“我肯定按時回來,愛你,姐姐你最棒!”

她跑得飛快,一秒都不浪費。

應該是沒想到這麼晚她還能上去。

江以明看到她上樓,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好不容易單獨相處,沈倪顧不上解釋,直接跟沙包似的往他懷裡一摔,聲音軟綿綿輕飄飄:“江醫生。”

沈應銘交代她早點睡覺別亂跑的時候,江以明也在場。

言外之意是拐著彎叫小姑娘別大晚上亂串門。

她倒是挺叛逆。

沈應銘前腳沒走多久,這就偷偷摸摸上來了。

江以明任由她抱著,問:“怎麼上來了?”

“還不是因為太想你。”

沈倪用了點勁兒,把他推進門內。大門在背後砰一聲被關上。她用後背抵著門,眼睛裡亮閃閃的。

江以明看透了她的表情:“想什麼壞主意?”

她睫毛抖了兩下,“江醫生,親一下。”

“……”

“快點,我趕時間。”

她把接吻說得像是什麼似的。

江以明無奈地扶了下她的下頜,低頭在唇邊啄了一下。

“啊?沒了啊?”

沈倪踮腳去湊他,“你變了,你對我不熱情了。”

說句欠打的話。

江以明生氣的時候,主動性還強一點呢。

腹誹化作表情寫在了臉上,懂她的人一看就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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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下頜輕輕碰了一下,唉聲嘆氣往屋裡走。

人都沒走出幾步,忽然被一股力道拉了回來按回門板上。他還挺突然的,抬了下手,手掌覆在她眼皮上,遮住了一室光線。

他俯身吻下來。

或許是視線收到限制,感官忽然變得敏銳。沈倪能感覺到他不再是淺嘗輒止。他們的呼吸交錯到了一起。

等她漸漸氣息不勻,他才退開一點,再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再親了親眼睛、眉心、額頭。

“夠了嗎。”他低聲問。

沈倪伸手摸摸剛才被親過的地方,意猶未盡:“江醫生,你有進步。”

他忽然瞥了她一眼:“跟誰比?”

沈倪:“……跟以前的你縱向比。”

江以明嗯了一聲,沒再說話。給她拿好拖鞋進屋。

剛剛他應該在整理大橘的東西,現在貓墊子已經擺回了原來的地方。臥室門口還多了一個沒裝完的貓爬架。

大橘在那堆七零八落裡穿梭自如,最後很沒骨氣地選擇了一個紙箱躺進去。眼睛一眯,愜意得像個橘大爺。

沈倪拿了根逗貓棒,邊和橘大爺熱情互動,邊問他:“江醫生,你什麼時候跟我姐姐講清楚的啊?”

江以明說:“很早的時候。”

“那你不說。”沈倪逗貓的動作頓了一下,“害我心驚膽顫那麼久,都怕回去被姐姐揍一頓。”

“揍一頓好。”江以明涼涼道,“長記性。”

沈倪:“……”

前一秒還卿卿我我的呢。

沈倪撇撇嘴:“你捨得嗎。”

他把大橘落在地上的玩具一件件撿起來,重新放好。

無視她的問題反問,“真打算在這過年了?”

“對啊。”沈倪說,“我爸好像在縣城酒店訂了年夜飯,說到時候叫你一起。”

江以明聲音有點低:“我就不用了。可能還要值班,湊不到一起去。”

“……啊,大年夜還要值班啊。”

沈倪自己才說完,就想到了他的工作性質。她前後掙扎不過幾秒,自告奮勇:“那我也不去吃了,我陪你。”

江以明默了片刻:“再議。”

一時間無人說話。

大橘在沈倪手底下玩得翻來覆去,時不時喵一聲提示沈倪不準分心。

沈倪是真不想分心。

但江以明就在身邊,她習慣性會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像江以明瞭解她一樣,她也能看出很多他的微表情。

比如此時,他長睫覆下,嘴角弧度平和。

像是有點兒無奈的樣子。

她後知後覺,是不是自己老這樣自作主張,很容易給到對方壓力。明明兩邊妥協就能得到完美答案,她偏要在他身上壓一道重量。

什麼你不去我也不去。

太小孩脾氣了。

沈倪丟開逗貓棒,捱過去從側面抱了他一下:“那好吧,要是醫院有值班,我回來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嗯。”

“那你喜歡吃什麼?”

“都行。”

“江醫生。”沈倪氣鼓鼓叫了他一聲,“你能不能有點兒個性。什麼都可以、隨便、無所謂,這樣別人會覺得你很好欺負的。”

不知道小姑娘從哪兒得出的結論,覺得他好欺負。

以前在江家的時候,背地裡總有人說他脾氣神鬼莫測。江以明自己也知道,他不是脾氣好,只是懶得和無關緊要的人、無關緊要的事計較。

如果是現在,也只有與她相關的事才能掀起波瀾。

江以明覺得好笑。

抬手輕輕彈了下她額頭,“好欺負?”

“不是嗎?”沈倪問。

“嗯,是。”他認真想了想,“對你是的。”

是……在哄她?

沈倪回味著他話裡的意思,飄飄然。

她是個特別好哄的人,只要江以明願意向她走半步,她會自己連蹦帶跳跑完剩下的九十九步半。

更何況,他的上升空間太大了。

一想到剛才那個循序漸進的吻,眼睛就月牙兒似的彎起。他倆挨著坐在地板上,她把自己放縱得如同易一團爛泥,歪歪斜斜靠過去,下巴尖堪堪抵住他頸窩。

“你想哄我就哄明顯一點啊……要不是我聰明,都沒聽出來。”

江以明垂了下眼睫。

他伸手扶正了某個快要歪倒的身體,手掌在她腦袋旁抵了一下。

她情緒總是這樣,肆意、熱烈。

差點就搖頭晃腦撞到桌角。

本來以為江以明不會回答。

誰知他收回手後突然說:“下次儘量。”

沈倪微愣,而後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是儘量啊,是一定。別人家的小姑娘都是被追的,也就是我,死皮賴臉追你追了那——麼久。很吃虧的。”

“哪兒吃虧了。”江以明問。

“哪都吃虧。”沈倪委屈巴巴地說,“這輩子就談這一次戀愛了,都不知道被人追是什麼感覺。我好可憐啊——”

眼看她又要進入胡說八道模式。

江以明無聲笑了下,俯身親了親她眼睛,“知道了。”

“知道什麼?知道下次要很用——力——地哄我,還是知道我好可憐的。”沈倪把用力兩個字咬得重重的。

只要面對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江以明嘆了一聲,妥協:“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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