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情樂緣 第122章

作者:呆呆的散漫著

建安三十年,民間一片譁然。請記住本站的網址:。效忠大晉皇室上百年的竇氏勾結外蠻,通敵叛國,欲顛覆公冶皇朝江山,幸得太子及時阻止免去浩劫,皇帝頒佈諸多罪行,竇氏一族與三日後滿門抄斬。

玉臂微抬,剛從天牢裡放出的公冶澄覺得外面的光線格外刺眼,夏風帶著些炎熱,拂過面頰,她似乎在裡面還聞到前些日子殘留血腥味。

適才牢獄中,刑部在她面前列出從她府中勾結竇淨的罪證,本以為難逃一死,沒想到這一刻她竟出出獄了~

皇帝見她華服染垢,彷彿看見她年少頑皮時弄髒衣物一般,只是她不在向他俏皮的吐舌頭,扭著他的衣襬撒嬌:“父皇,女兒下次不敢了。”如今她眸子中是疏遠,冷漠取代了這一切。

“朕除去你長公主封號,從今以後公冶皇族沒有你公冶澄了,你為庶人了。”雙手別與身後,最終決定給公冶澄這樣的宣判。

公冶澄嘴角上斜:“父皇,哦不,皇上這是法外留情還是徇私枉法呢?民女真是受寵如今啊?”

“帶她出去。”一聲令下侍衛將公冶澄帶離了宮。

皇帝踏步進天牢,去看望最後故人與仇敵。

竇淨烏頭垢面,手腳帶著生鏽鐵鏈坐在牆角乾草出,神色恍惚,獄卒的一聲‘皇上駕到’讓他視野有了焦距。

“開門!”

“皇上,裡面髒物雜亂,有損・・・”太監總管極力奉承,但見皇帝眉頭一豎,嚇得他立即消聲,朝旁邊的獄卒尖聲一吼:“不長眼的東西,皇上說了開門,怎麼還不動手啊?”

“是是是”獄卒連忙拿出鑰匙,兩下將鎖門開啟。

見皇帝彎腰進來,竇淨起身,與他平肩相視,氣骨仍存:“若是想看老夫苟延殘息怕要讓你失望了,我竇氏效忠你公冶氏百年,最終也落得兔死狗烹,我丟了先祖竇皇后的榮譽。”面上疚然一片。

“床榻上豈容他人酣睡,這些年來文臣盡在你竇氏門下,朕坐皇位坐的不安心,竇氏不滅,公冶家的江山岌岌可危。”

“公冶不滅,竇氏也永不安然。”下顎一抬,百官之首的氣勢猶在,卻在看見他背後跟著的溫盛又悔恨不已:“只怪老夫信錯了人,才置我竇淨消亡。為了讓我相信與他,竟兩次犯險以身作遁,這場戲你們樣的真是逼真啊~”

皇帝哈哈大笑,繼而雙眸一凜:“若是暗衛刺殺與你,只會激憤其他竇氏。朕要將你們連根拔起,就得將你們不軌之心昭告與天下。不得不承認,你做事真的很謹慎,要打進你的內閣,就得真心為你謀事,以身犯險。初次暗殺是為了接近你,暴雨暗殺是為了激怒你,罷免溫都尉是為了取信與你,朕等了近二十年終是等到這一刻了。”

“那溫耀祖也是你故意安排?”

溫盛上前回話:“犬兒從被調到邊境皇上就暗喻他了。”

“哈哈,妄我散盡錢財疏通關係為他謀取兵權盡,不想也在你們的算計之內,公冶統,你好的很!”

“這是雲嫣與朕一起想出的謀慮。她心思玲瓏,睿智聰慧,你,雖敗猶榮。”說完此話,欲打算轉身離開,皇帝像是想起什麼事一樣,又迴轉過身,嗤笑一聲:“對了,忘了告訴你,朕除了想看你成為階下囚的狼狽不堪,還想告訴你,就算你兒子沒死,你竇淨也後繼無人。每年的宴請,朕都在你父子二人中盛宴中下了絕嗣的藥,就像當初你給雲嫣下的藥一樣。”

竇淨雙眸睜大,胸腔中積滿盛怒,快步向前,雙手憤然向前掐去,奈何雙腳鐵鏈扣在後面牆上,‘哐啷’一聲,徒然無功。明黃龍袍漸行漸遠,咆哮著,他只能給皇帝最後難堪:“公冶統,就算你贏了老夫又怎麼樣?柳雲嫣沒愛過你,沒有愛過你,你輸給了一個道姑,你輸給一個女人,你永遠都贏不了,哈哈哈,你沒有得到過柳雲嫣的心。哈哈哈,快哉!”

話落,閉眼,轉身一頭朝堅硬的牆面撞去,為自己留下最後的尊嚴。

“皇上,這・・・”太監回頭一看,手忙腳亂。

皇帝目不斜視,聲色陰狠:“三日後將他屍首掛與刑法場前,畏罪自盡,讓他被天下文人口誅筆伐。”

“是!”太監冷汗淋淋,誰知皇帝的下一句話更讓他一命嗚呼

“你也隨竇淨一起去,你與長公主暗通訊息,別以為朕不知曉。”

說完此話,皇帝大步向前朝御書房走去,在路過公冶卿夢的怡和殿時,他的腳下一頓,現在所有障礙都以肅清,只剩下公冶卿夢那有違天理的孽緣了。

“皇上,可要到靜碩公主的宮殿去坐一坐?”溫盛拱手笑道

皇帝轉身看他:“讓耀祖近段時日常來宮中走動,朕欣賞他。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在朕看來,說的就是他與卿兒。”他拍拍溫盛的肩,笑的別有深意:“許有一天,你我將成為親家。”

公冶澄徒步回到公主府,抬頭便見她的府邸被封了條,有重兵把守,她視如空物,玉步向前。

侍衛伸手一攔:“哪來的野婦,這地方豈是你隨意進出,還不滾一邊去。”說完,大力將她往外推了一把!

公冶澄一個巴掌誆了過去,怒喝:“放肆,連本宮也敢阻攔!”

那些侍衛‘噗’的一聲鬨然大笑:“你們聽見沒有,她自稱‘本宮’,她以為她是公主呢?”

那個捱打的侍衛走到她跟前,回手一掌:“你當這是你的府邸,你以為你是長公主啊?”

公冶澄捂住臉,雙目兇狠,沒想到一個低賤的侍衛也敢如此對她,她怎能忍下,當即抽出侍衛腰間佩刀,直刺他的胸門,了結他的性命。

其他侍衛見狀,立即拔了刀,想要了她的性命。

在這驚險萬分的情況下,仲秋從府內大步跑出:“住手!”

“這個瘋婦殺了我們的兄弟,我們要她償命!”

“她是曾經的長公主,有皇室血統,你們要殺她,是要反公冶氏的江山嗎?”

侍衛詫異的打量著這衣著髒汙的女人,竟是如假包換的公主?現在細細一看,的確有著渾然而生的皇室天威。

仲秋這話分量也說的極重,聖心難測,今日昭告天下廢了長公主身份,難保他日以另一種身份恢復她天潢貴胄的身份,這些侍衛只得打掉門牙混血吞,顫巍巍的讓出了道,遲疑道:“聖上有命・・・閒雜人等不能隨意進府的。”

他話剛一落地,公冶澄提刀及向他一揮,好在那侍衛及時反應,縮頭一退,將他盤在頭頂的髮髻給削了下來。

縱使她被廢,她也有她的凜然傲骨。

“一切在下負責。”話落,便隨著公冶澄的腳步踏進府邸。

經過長廊,公冶澄驀然回首,劍尖指向她的喉間,雙眸迸射出鋒利光芒:“仲秋,你與靜碩一起對付本宮是嗎?”

仲秋無畏,邪魅一笑並用食指中指捻開她的劍尖:“不是對付,是索回!”跨出一步,不再像以往一樣溫和如玉,她俯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陰沉駭人:“向索回我仲氏兩百八十六人的生命,這是在下的血仇。”

那日公冶卿夢的提點便讓她猜測府中許是有內鬼,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仲秋,想來那些罪證也是仲秋呈上,其緣由只有一個。只是當親耳聽到仲秋的說出‘血仇’兩字還是讓她心靈一震。

當真,好的很!

“看來本宮是養虎為患了?想要本宮的命,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喏,給你劍。”

看見公冶澄極怒反笑,仲秋冷冷笑道:“不,在下不會要你的命。不過,在下知道怎麼做才是對你最殘忍的。”

奪過她手中的劍,沒有絲毫憐惜之情的將公冶澄拖向前走,所到之地,是那木屋禁地。

看著眼前成堆易燃的乾草和酒,公冶澄心中生出一片恐慌,使勁想甩開仲秋扣住她的手,跑進木屋救出的她的‘秋兒’,誰知,仲秋的力道盡是如此之大,沒有鬆脫,反而被她越扣越緊。

抬出另一空閒的手臂,想要誆打,也被仲秋一手阻攔下來:“你想進去救她,不會讓你得逞的!”

她兀自放開公冶澄,將酒罈開封,公冶澄見她真有點火之勢,上前與她糾打著:“仲秋,本宮不許你怎麼做,你要報仇衝著本宮來就是!”

仲秋一手將她佛開,朝外一聲喊:“來人,制止她”

院外侍衛得令將公冶澄左右囚固。

眼見仲秋提著酒罈朝木屋灑去,周圍被擺滿點火乾草,公冶澄垂死掙扎,卻也是無能為力。

仲秋從裡面單手提著‘秋兒’的木牌出來,公冶澄杏眼圓睜,她搖頭語似哀求:“不,不,仲秋,你不能,你不能再殺她一次了,我求你了”

放□段,那股傲氣在此刻蕩然無存,淚光開始閃爍,疼煞了她的心,也灼痛了仲秋的眼。

仲秋仰天閉眼不讓熱淚垂下,深吸一口氣,走至公冶澄面前,輕聲細語,在公冶澄聽來卻是字字駭人寒骨道:“她不殺我族人,我族人卻因她而死。你知道嗎?在下三年前明白仇恨,妒忌,在詩書倫理面前原是那麼的不堪一擊,在下等這一刻等了三年,如今可以實現了。:”

話落,提劍,木牌被劈的一分為二,扔進乾草之中,做了引火之物。

任由公冶澄怎樣的聲嘶力竭,仲秋不為所動。

天空被一片濃煙遮幕,那片空地被籠罩的格外陰沉。

看著眼前的灰燼,最後的依戀沒有了,公冶澄臉色蒼白嚇人,淚已幹,心如止!

仲秋本以為心中恨意已宣洩,回身一看,癱坐在地上毫無生氣的公冶澄,她心裡也悽然一片,這下・・・死結再也化不開了。

沒有明日,沒有希望,沒有執念,空剩無盡悲涼斷人腸。

她無力的擺擺手,遣退了侍衛。

“早知道,本宮一開始就該殺了你。”公冶澄雙眼無神,聲色低啞。

仲秋卻聽得清清楚楚。

看著公冶澄緩緩起身,撿起被她扔掉的劍朝她走來,接下來將要發生什麼,她知道。

“噗~”刺破肚腹的殘忍聲響。

公冶澄抬首見她,眸中沒有詫異,猶豫,但已乾的眼眶又盈滿傷淚。

意料中的,心就被揪痛的無法呼吸,可不刺這一劍她過不了心中的那坎。

“為什麼不躲?”

“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救下的,我,我的血仇要討回,同樣,欠・・・欠你的恩情也要奉還。”肚腹上火辣辣的疼,味蕾也感受到口中的鐵鏽腥味。嗚咽著,淚和血混雜在一起,留至下顎,在炎熱的夏季甚為冰涼。

這樣兩人就不拖不欠了。

撫上她的臉頰,動作輕柔緩慢,眼神恢復如初,那麼溫柔又那麼遺憾的,苦笑道:“若,若有輪迴,希望你我下世不要再相遇了,這痛,痛太折磨人了。澄,是個很好聽的名字,在下很,很喜歡,可是,她不是在下的。”她的雙腿痠澀無力,視野開始模糊。

公冶澄淚留的已麻木,眼看著仲秋慢慢倒下去,她像失了靈魂彷徨著。

心,痛的窒息。

空氣中的血腥味更濃厚了。

“你還是殺了她。”聞訊而來的公冶卿夢目睹一切,她聲音平靜如水,不起任何波瀾

“你不就想看這樣的結局嗎?本宮傷的越深,你就越高興是嗎?哈,可惜,背叛本宮的人對本宮來說就是條芻狗,不值得本宮留戀。”她轉身時已淚水簌簌,卻依舊可悲的含笑強撐:“本宮知道,你無非就是想要本宮手中的那塊玉,本宮告訴你,就算死,本宮也不會告訴那塊玉的下落。”

公冶卿夢並未搭理,隻身走到仲秋跟前,一手搭在她的頸部:“本宮今日不是想你討要那塊信物,只想想告訴你,你曾經那些的自以為。”

起身,朝站立與身後的侍衛下達一個命令。兩個侍衛一人託著仲秋的肩膀,一手託著她的雙腳,欲將人搬離這裡。

“做什麼?不準帶她走,就算她是屍體也是本宮的”公冶澄見狀,慌亂的顯現心聲,想提劍刺向那兩侍衛,只是剛一提劍,就被公冶卿夢的水袖有力拂掉,毫不留情道:“她已與你無關,你不放過你自己,總的放過她吧!”

“不~”

看著被帶走的仲秋,公冶澄只有頹然與嘶吼,她憤然轉身,怒指著公冶卿夢:“世人都道你靜雅脫俗,可本宮知曉,你骨子裡血液中都是無法淨化的冰冷與嗜血,你也是個毒婦,你殺人不見血。”

公冶卿夢嘴角上揚,淡然恬靜的笑在此刻是那麼的冰寒徹骨:“本宮不在乎世人怎麼看,本宮只需做我夫郎心中溫婉賢淑的妻子便好。不像你,為了一個不愛你的將最愛你的人親手殺死。”

作者有話要說:先給各位愛妃打個預防針~

仲秋沒死~

本王沒那麼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