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情樂緣 57番外 二:斷雨殘雲
兩年後,柳雲嫣成親前十日夜晚,柳府
“九王爺,下官有失遠迎,請恕罪!”五十有餘的柳亭松的將一身便服的面帶喜色的公冶統迎進大廳,恭敬的道:“請上座!”。隨後,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泡茶
公冶統趕緊上前搭上卑謙柳亭松的雙手,賢孝道:“柳大人這般是折煞本王了,再過些十日,你就是本王的泰山大人,你這樣小婿當不起!”話畢,也做了個‘請’字的動作
“古語有云,尊卑有別,還是請九王爺先上座!”
“古語亦云,百行孝為先,哪有女婿在泰山面前越趄之禮!還是請柳大人先上座”
正當兩人推讓之際,站在柳亭松背後的柳開源笑呵呵打著圓場:“九王爺,爹,你們也別謙虛推脫了,這是自家府邸,以後大家都要成一家人了,都隨意點吧!我說的沒錯吧,九王爺”
“源兒,你越來越放肆了末世之精靈遊記最新章節!”柳亭松側首斥道
看著柳亭松輕聲斥責柳開源,公冶統卻笑道:“柳大人這說的哪裡的話,開源兄從小就陪著本王一同長大,算是本王的半個兄弟,兄弟見哪有放肆之說啊?”說完,搭著柳亭松的手將人恭敬的扶上了大廳上座右邊,自己卻坐在左邊
“小犬能做九王爺的伴讀是祖上積得陰德,九王爺看中他是他的福氣,不然以他的資質如何能為你效力分憂呢?”
柳開源聽著自己爹爹這麼埋汰自己,心中很是不爽。他的資質怎麼了?怎麼說還是九王爺智囊團的後起之秀啊~
同時,在他們話長話短之時,一個黑影矯健的越過柳府的牆闈,朝柳雲嫣住落的院子飛身而去
閨閣內
“小姐,你看,九皇子送你好多的漂亮稀有的珠釵!”剛好年方二八的蓉兒看著梳妝檯上的錦盒裡裝著琳娘滿目的鑲金貼玉的珠釵眼睛發亮的說道
“是嗎?”坐在梳妝檯前的柳雲嫣淡淡的看了她所說的那些東西一眼,對著銅鏡用著別緻的木梳靜靜的梳著青絲
“小姐~”蓉兒看著自家小姐絲毫沒把那些耀眼的東西放在眼裡,很是無奈的喚道。她是兩年前柳雲嫣下山之後在一日在一群惡霸差點欺辱她之前所救下的小女孩。小姐要成親,她比任何人還要高興,喜悅之情難以言語表達,而且物件又是聽說很溫柔俊美的九皇子,這樣的郎君真是羨煞一群待字閨中的姑娘們。只是她有一點不明白,明明聽府裡的人說,九皇子公冶統在小姐十六歲就向她提親了,為何小姐要將婚禮延遲兩年,更不明白為何小姐依舊如平常那樣,絲毫沒有做待嫁姑娘的羞澀與喜悅
“蓉兒,有什麼要說的嗎?”柳雲嫣從銅鏡裡看著蓉兒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蓉兒幾乎想吐口而問,但細細想來,她們小姐又非尋常閣樓的姑娘,她是百姓們口中難得的才女。想來,不是她這種小時候還跟著父母為生計為難的鄉下丫鬟所能理解的。最終還是將話嚥了回去,只答道:“沒什麼,小姐。”
這時,房頂有些窸窸窣窣的小聲音,蓉兒抬起頭來,奇怪的看一眼:“小姐,是不是想到房樑上有些作亂的賊鼠吧。要不要奴婢找些人來人驅一驅啊?”
柳雲嫣也細細一聽,思索一會,微蹙的柳眉舒展開來,嘴角微微上揚,忽道:“蓉兒,我有些餓了,去廚房讓廚子做些吃的東西送過來了!”
“好,小姐,你先等等,我這就去!”還在思考著為何這種梁定會突然招來老鼠的芸兒聽聞她們小姐的吩咐,應了一聲依舊冥思苦想就出去了
沒多久,房頂上再次響起走步的聲音。一會,就聽見有重物輕輕落地
“嘩啦”一聲,房門被快速的開啟,又被‘嘩啦’快速的關上
柳雲嫣早已轉身,笑盈盈的看著眼前長得比她略高的人:“這飛簷走壁還能被人聽出聲。看來雨兒的輕功是退步了不少,還待苦練!”
暴雨風塵僕僕,有些氣喘,額上有少許的汗珠子,走到柳雲嫣面前,眼睛一瞬不瞬安安靜靜的凝神著這個人,彷彿想要把這人看穿。
“怎麼,兩年沒見,雨兒就沒有什麼話對我說嗎?”柳雲嫣滿臉微笑,迎了上去,貼近,用著乾淨的衣袖擦拭著她晶瑩的汗珠子
暴雨一把抓住為她拭汗的柔荑,眉心緊蹙,用著低沉的聲音,急切道:“跟我走!”
柳雲嫣覺得手腕處有些生疼,卻不理會,眼眸對視這她的明亮的眼睛,嘴角依舊上揚:“去哪?莫不是雨兒不知道我就快要成親了?”
暴雨一聽‘成親’兩字再見晨曦。心,有種被刀剜的痛感,咬住下唇,用著沙啞的聲音道:“我知道,所以才要你跟我走!”
“為何?”
暴雨聽見,緊蹙的眉心彷彿釋然般鬆懈一抬,臉色茫然的搖搖頭:“我不知道!”此時,眼眶卻開始泛紅,抓著柳雲嫣的手抵在她跳動的心臟上:“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只知道它很痛,非常痛,尤其是聽到想到你要‘成親’的事,它就痛的快要讓我窒息,我知道它不願意你成親,每次想到你要成親,它就痛的讓我夜夜難眠!”
柳雲嫣聽見,心如被抹了蜜一般甜,這種甜蔓延到全身,讓她喜不勝收。她仔仔細細的打量著這兩年沒見的心尖上的人,她的雨兒,真的長大了。眉宇間的稚嫩被少有的英氣所代替,皮膚有些黝黑,卻很健康,眼眶下深青色的黑眼圈說明她剛才所言非虛,同時,也讓她心疼。暴雨看著她全神貫注關注自己的樣子,忽而自嘲一笑:“你知道嗎?兩年前,你離開,我高興的把你在山上藥房的藥罐子全砸了,師傅為此把我痛罵一頓,但我臉上卻是笑著,我覺得我就像是被關在鳥籠的鳥兒終於得了自由,我跪在團蒲上第一次感覺到被罵也是那麼一件美好的事。我連續幾個月興奮的在山上跳來跳去,連山上的野猴子也沒我敏捷。我對著大山暢吼,覺得被憋了很久的氣突然噴了出來,那種感覺真的很棒。我想找人分享一下我的喜悅,這時才發現我又像小時候那樣是一個人,覺得有絲寂寞,但我那時也沒做它想,只是告訴自己說,經常和你在山上打鬧,你一走,就簡單的不習慣而已”
暴雨眼神有些渙散,好似真的回到那過去的一點時間,臉上似喜似悲:“那時候我覺得我是不是腦袋有毛病,居然覺得沒有你的日子會不習慣。於是我下山,到處吃喝玩樂,東瞅瞅西看看,連妓院我都去了好幾次,為的就是除掉你走後那點寂寞。白天還好,我可以到處找樂子轉移注意力,可夜晚一個人的時候那種寂寞感又會侵襲而來。久而久之,心裡竟然那種寂寞竟然慢慢變成空虛的感覺!可怕的是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每次想到竟然都是你!很可笑吧!你的笑,你的藥,還有你熬藥專注的神情,你騙我喝藥的狡猾,你在師傅面前打我小報告時得意的表情,我竟然記得一清二楚,應該是說是越來越清楚,彷彿刻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我不知道我是怎麼回事,我在想要是你還在山上的話,你是不是有會以這種藉口騙我喝你亂七八糟的藥了···”
柳雲嫣默默無語,另一隻柔荑扶上她的臉頰,雙眸深情的望著她,她的那番話語讓她的心像是被揪了一樣疼,眼上細長美麗的睫毛微微一顫。暴雨感受到臉上的溫暖,對她苦澀一笑:“我想我真的是喝你的藥喝出病了。時間越久,我就越發的想念你,前段時間,我看見街上有迎親的隊伍,我跟了上去,看見新郎將新娘背上轎,周圍是刺耳的鞭炮聲,我再想你是不是也想那樣坐上別人的婚轎,為別人打扮的漂漂亮亮,成為別人的新娘,以後與我不認識的人生活在一起,我···我想到這兒,心就像被人凌遲一般疼的厲害,還是那種無能無力不能反抗的疼···”
柳雲嫣聽到這兒,靜靜的看著她,欣慰又是那麼無奈的一笑。她期許的沒有錯,讓她動心的人也對她動情!撫摸著她黝黑的臉頰:“看來,雨兒這兩年長大不少了,我···
只是話猶未盡,就被暴雨突然粗魯的打斷:“你想我嗎?”她知道聰慧的柳雲嫣知道這個‘想’的另一層深沉的含義。她不說她就會懂,她相信她們見長久以來會有那所謂的‘心有靈犀’
柳雲嫣愣了愣,柳眉彎曲,由衷的點了點頭:“想你!非常的想你”從離開御風的那一刻便想起,日日夜夜無時無刻。你的可愛,你的調皮,你的插科打諢也同樣刻在我心上揮之不去
暴雨一聽,心中有著難以抑制的欣喜和期望,全身因為激動的顫抖著:“那就跟我走吧,以後就我們兩在一起,沒有別人,就你和我!好不好,雲嫣!”
雲嫣,她聽她喚她雲嫣,心底深處一暖,眼眸中的柔情更深了,嘴中卻道:“我不能更你走!”
丫鬟上了茶,看著公冶統用茶蓋慢慢捋著茶盞裡飄忽的茶葉,柳亭松小心翼翼的試問著:“九王爺到此處是有何要事!是否宮裡又發生了什麼事”
公冶統一聽反而一笑,放下茶盞,道:“柳大人,多慮了嫡女醫道!這成親的日子快到了,本王今天來是隻是想看看嫣兒還缺乏什麼?若是有,我讓人好生備去!”
柳亭松一聽,鬆了口氣,同時也猶豫不決道:“九王爺如此體貼小女,是小女幾生修來的福氣,只是這婚嫁期間,是不能相見的,以免壞了規矩!毀了福源,再者,這天也入夜,孤男寡女····”
“柳大人說的是,為了本王和嫣兒日後的祝福,本王自然會忍得這短暫的相思之苦,更不會為了本王的一時思念而壞了嫣兒的名聲。柳大人放心,本王會在門外喚出嫣兒的婢女,問問她,嫣兒是否是其他要備的東西!”公冶統想到終於可以將掠去他心數年的絕色女子娶回去,二十五歲的俊美的容顏上竟然泛起一絲紅暈,哪怕隔在門外,能聽聽裡面佳人的銀鈴般的聲音也不枉他此行
“哈哈,還是九王爺思慮周道~”
“周道是周道,但是九王爺,你會在日後這般好生的善待我妹妹嗎?畢竟她這過門也不過是個妾”對於柳開源來說,柳雲嫣是她唯一的妹妹,俗話說,長兄為父,他對自己妹妹的疼愛可一點也不少於他爹:“九王爺,恕我放肆,我也不祈求什麼,只是希望你的王妃竇氏莫要刁難她欺負她便是!”
公冶統一聽神色一僵,隨即笑開來到,堅定道:“無人能欺負嫣兒的,開源兄儘管放心,本王已經啟秉父皇,要以正室之禮來迎接嫣兒的,覺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他愛慕柳雲嫣不止是因為她的容顏,更因為她的睿智,在她十二歲那年,她口中那首‘少小多才學,平生志氣高。別人懷寶劍,我有筆如刀’這二十字便知道她是非一般才情的女子,這兩年他也毫不避諱的和她談論各種政事,她字字珠璣,針針見血,句句說中他的心思。這樣的心思敏銳的她又是能讓人欺負之輩。當然他也有想她保證,他會好好待她,絕不負她。她卻淡然道“妻失寵還不如妾,那我又何須庸人自擾,何況,對我來說,妻妾也是無任何意義的!”記得她當時的眼看著她院落對面的山面凝望,這樣別與討好自己的女人,看似毫不在乎的她更是吸引了自己,讓自己一副想要征服的**
“我不能更你走!”
為什麼?”暴雨臉上的笑容也隨著冰冷瞬間凝固,身體像是在白雪飄飄的冬季被人撲了一盆冷水,涼到心底最深處了
“因為我有婚約了!”
暴雨除了詫異還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明白為什麼柳雲嫣還要守著那該死的婚約:“可是···那個九皇子已經有娶了幾個妻妾,而且裡面有一位是朝廷姓竇大官的女兒啊!她可是正室,你嫁給他不會···不會幸福的”
“我知道~”柳雲嫣靜靜的凝視著她,一雙柔荑慢慢柔和的撫著她眉宇間的不安
“那你為什麼還···”暴雨被她這麼一說,更是懵了。思索頃刻,陡然面色嚇人的問道:“是不是那個狗屁皇子逼你嫁給他的!是的話,我宰了他。”這兩年,她在江湖上行走可看多了這種欺男霸女的權貴到處強搶民女。
柳雲嫣見她開始面色猙獰,心中嘆口氣,搖搖頭道:“雨兒這兩年成長不少,卻始終不瞭解我,若我不願,何人能勉強!”
的確,柳雲嫣不願的事誰都不能勉強,就連師父也不能。那她還為何要···?暴雨生出不好的猜想,身子因為害怕而顫抖,結巴道:“你···你喜歡那個皇子?”
“不,我心中從未有他!”很篤定的回答
這個相處十年的女人,暴雨突然覺得她是那麼的陌生:“那···那是因為我是女子嗎?”柳雲嫣你在乎的是這世俗不能忍的禁斷之戀嗎?:“若是如此,我願意與今日一般,終日以男裝示人!永別紅妝,這樣我們在一起就不會有閒言閒語了”
從開始想念她一顰一笑,一點一滴她都不願意承認她對從小欺負她到大的柳雲嫣有著別樣的情感閒修全文閱讀。她去過妓、院找過妓、女,找過小綰,在旅途中也遇到過各種形形□的人,她發現沒有一個人能像柳雲嫣那樣在她心裡揮之不去。直到她的婚期越來越近,想到她屬於另外一個人,與另外一個人白首,她就害怕了。她知道終於騙不了自己,她此生只想和柳雲嫣攜手共遊天下,也只能是柳雲嫣
“雨兒是女子,那又如何?”柳雲嫣雙眸直視這她,眼中有著別與其他官宦小姐的坦然與果然。她知道暴雨表面大大咧咧但骨子你依舊有著一般少女情懷,她願意為她摒棄紅妝,心裡的感動與激動又豈能用一般簡單的字樣能表達的呢?
暴雨像是掉進了一團柳雲嫣給她製造的迷霧,她猜不透看不穿柳雲嫣的想法,只記起她來這裡的初衷,反手拽住扶著她臉頰的手,口吻貼切哀求,道:“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吧!雲嫣,以後我們想去哪就去哪,到處遊玩,到處行俠仗義,遊戲人間,要是有一天你累了,我們可以找一處依山傍水的地方建個小木屋住著,田園裡種著你最喜歡勿忘草,這樣的生活你不想嗎?”
柳雲嫣聽了她的話,愣了片刻,腦海裡勾勒出暴雨說出的那些畫面,臉上張揚著幸福笑容
“想,有時候比你還想!”
“那···”暴雨話未畢,就被打斷
“雨兒人生最大的期盼就是遊覽天下對嗎?”柳雲嫣凝神看著她忽然問道:“你可知我最大的期待的期盼是什麼?”
“當大夫!”暴雨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在她記憶力,柳雲嫣除了手裡捧著醫書就是藥碗,還真沒見別的什麼
“不是···”柳雲嫣嘆息的搖搖頭
“那是什麼?”暴雨神色焦急:“我不能給你嗎?”
“不能!”這麼肯定的兩個字像是抽空了柳雲嫣的身子,她可以預知以後沒有這個人的生活是如何的空寂,如何的難捱,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花了兩年的時間,最終的決定還是跟兩年前一樣,沒有改變。
這一句彷彿把暴雨打入了冰窖,她微微顫抖著身子,泛紅的眼角終於溢位了溼意,她抽噎著壓低了聲音,嘶吼問道:“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也不管你想要是什麼?總之,今天你···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柳雲嫣從做了決定之後,那心就像是被刀剜一般痛,從未停過,她靜靜的看著眼前傷心欲絕的人,不語。
“你·真的··心甘情願嫁與他人?”有時候不說話也是一種殘忍的預設,但還是在最後爭取一次,若真的還是一樣的答案,那她就···
“···心甘情願”再怎麼艱難,還是將這四個字一字一頓的吐出,只因為她是生在官家此生註定不平凡的柳雲嫣······也是自私的柳雲嫣
呵呵,冷笑一聲。‘心甘情願’這四個字就如一根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扎進暴雨的心臟,痛的她已經無法呼吸,那細小的銀針讓她拔也拔不出了。
最後暴雨不知道自己如何移動如生了根的雙腳神色沮喪離開柳雲嫣的閨閣。腦袋裡只記得讓她千瘡百孔的‘心甘情願’。她沒有注意到門外端著茶點聽去一半對話而驚訝不已和看到她失魂落魄側面出來而躲在牆角處的蓉兒,更也沒注意到她走出柳雲嫣閨閣後,瞬間躲在另一轉角處看著她一襲男裝背影憤然的公冶統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是兩章的,但一章就只有2000+字有覺得少了點,所以就將兩章二合一了···
以後柳雲嫣是個爭議點很多的人啊~(︶︿︶)o唉,一不小心就小小的額虐了把道姑啊~╮(╯▽╰)╭
待公主大人與小根兒的感情確定下來以後,我就開一篇公主大人的心裡描寫的番外~,這個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