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情樂緣 73不放棄

作者:呆呆的散漫著

“公主,駙馬爺今日用膳依舊甚少!”書房內,芸兒如是稟報從西苑那裡傳來的訊息。

這幾日公主和這駙馬爺很異常,公主殿外的宮燈已經三日沒點亮了,這駙馬爺也是三日未出西苑,一直和道姑阿姨同榻,這已是異狀了,可更異樣的是這三日兩人在一個府邸居然沒有過一個照面,尤其是駙馬爺,前些日子還隨時關心公主的任何事情,這幾日就像是閉關一樣對公主不聞不問的。一向不八卦的她擔心這兩人莫不是感情出現了危機。試探性的問道:“公主,駙馬爺的身子是不是不適,要不要···找御醫來看看!?”

“不必,她身子無礙!”公冶卿夢眸中帶絲疲倦的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輕輕搖頭,頓了頓補道:“在她膳食裡多加些補氣養身的食材便可。”

見公主緘口不言,芸兒無奈的回道:“···是~”

公冶淡然自若看著木凡樂以往丹青,心卻完全沒在畫中翩翩起舞的紅衣女子身上。

內心千思萬緒···憂從中來。

其一是暴道姑雖當時斷了木凡樂歸家的思念,可照她師傅含糊不清的態度和似有後續的話語推測木凡樂回到異世也不是沒有回去的可能,也就是說她的一切還未知。其二就是師傅入住公主府她父皇肯定會知曉也必然會有所為。容嬤嬤來報,這次她師傅歸來除了要找她母后留下的遺物之外還想徹查誰在幕後追殺她。若是她師傅知道是她父皇所為,照她的性子,定會將皇宮攪個天翻地覆。

芸兒看見自家公主出神的樣子心中更是摸不透這兩人之間的事,想要對症下藥又不知病因在何處,只好繼續旁敲側擊的說出一些木凡樂近日的狀況:“公主,駙馬爺這三日都在房裡作畫練字,偶爾紅著眼,讓人覺得···挺奇怪的!”

一個大男人居然在房裡哭哭啼啼的像極了受盡委屈的小媳婦模樣,真是讓人匪夷所思啊。

想到木凡樂的事情,公冶卿夢眉頭深鎖,她現在幾乎肯定木凡樂身子停止正常生長應該是源於她來自異世,想要恢復,或許只能讓她回去。若真的讓她回去,那···想到此處,抬起柔荑揉了揉隱隱作痛太陽穴,忽而覺得最近事情繁多竟有些喘不過氣。

芸兒看著自己公主這樣無聲的嘆氣,除去擔憂之外,更加懷疑他們之間的感情出現了問題!想到這駙馬爺這三日的不聞不問,她獨自的在心中胡亂推測,推測來推測去,就是···這駙馬爺失寵了!想到這兒她立刻訝然了!不可能啊!自己公主此刻煩憂是因為駙馬爺,那就說明瞭這駙馬爺在公主心中佔有重要地位的啊~那這到底是為什麼呢?她很是著急,雖然這駙馬爺不咋地!但這公主近一年的變化她是看在眼裡的啊~她不得不承認這多多少少都是這位駙馬爺的功勞···所以他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公主!”此時一婢女端著一盤銀盤在門口等著被喧,芸兒見她便招了進來,看見她盤中託著一湯藥,奇道:“這是什麼?”

婢女恭敬的回道:“這是駙馬爺讓奴婢為公主送來的!”

“放下吧!”

看著湯色,便知道是月事期間多食用的膳食。面帶倦色的公冶卿夢看在眼裡心中卻一股股暖流滑過心田,不覺舒展柳眉。想到木凡樂此時也不忘照料她,說不感動是假的,她內心最深處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人溫柔的撫過,嘴角劃開一個優美的弧度。她靜靜的看了湯碗,想到那張獨自黯然神傷的臉和本是清澈但此刻卻蘊滿哀傷的雙眸,片刻之後,便動身去了西苑。

“啪”一聲脆響,還在畫著全家福的木凡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本邊角破損麵皮泛黃的書,看了看上面張力十足的書名,木凡樂心沉寂的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動。她抬頭看著雙眼冒光一臉期待的暴道姑,平淡道:“道姑阿姨,你收起來吧,我沒興趣。”

“啊?”興致勃勃的暴道姑像是被鋪了一份冷水詫異看著她,沒一會兒心中萬分不甘拾起這本名為《磨鏡九十六勢》的春宮書在木凡樂面前快速的翻閱,急道:“哎別啊,小根兒,你倒是仔細看看啊軍政寵妻——妖女撩人最新章節!你看著這裡面畫的多傳神啊!多豔麗多彩啊!這可是我跑遍全京城的青樓才給你盜來的一本歷史悠久~色,色俱全~栩栩如生~活靈活現~刻畫入微~力透紙背~淋漓盡致~讓人熱血沸騰狼性崛起的一本珍藏啊~”

“嗯,的確是筆酣墨飽~出神入化,可我現在沒那個心思欣賞。”木凡樂隨意瞥了上面女女交纏的畫面,又埋首提筆作畫。

“欣賞?誰叫你欣賞了?”暴道姑看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冒出不曾有過的挫敗感,瞪著眼睛盯著她指著書中的香豔畫面氣結道:“我是叫你學,好好地學!學如何為人夫!”

“學?我學那幹嘛!?這種畫工師傅的底子至少有二十年以上,何況我不喜歡畫這些東西!”聲音極其平淡的說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的畫面繼續作畫!

見她一副面癱的模樣,暴道姑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想要拍死這死木頭的衝動!

盜書給她學教程,她居然學的是畫工!

古人云:金子總會發光!

可她發現事實總是背道而馳,這小根兒不是金子是鏡子!只會反光!!!!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不,這不是孺子!是傻子!呆子!

她在木凡樂身旁轉悠,一手扶著乾淨飽滿不長鬍須的下顎沉思半響,陡然站在木凡樂一旁腰扭過她的臉,先是一臉的愕然轉而變成雙眼微眯,懷疑道:“小根兒啊~你和卿兒是拜過天地的夫妻,今年也有雙十又一,正是床笫之事氣血方剛的年齡,但卻在此事上愚鈍!難不成你掛了個‘夫’的頭銜其實是‘妻’的身份吧!?或者你嗜好獨特,喜歡在下面?”

木凡樂這段時間是比較頹廢,但還不至於受的了她這麼直白的戲謔,她張嘴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說出這些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語,紅臉結巴道:“你你說什麼呢你?我和公主大人···”話還沒說完,她眼角撇過那本《磨鏡九十六勢》恍然過來,驚訝道:“你給我看著書是因為···”那種事!?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暴道姑放開她的臉坦然的模樣絲毫不覺得這沒有什麼不當之處,繼續道:“你還真給你學上面的畫技?”

“你···”木凡樂頓時羞紅了臉的看著她,她沒想到在她思念家人的時候居然還有人在擔心她的這種事情。

她覺得囧,非常的囧!!

囧!囧!囧!囧····囧!!!!她居然淪落到一個古代人教她這種事情!

老天!賜她三尺白綾算了!她愧對島國藝術!

木凡樂看著那本書幽幽的嘆口氣,這不過是古代二維靜態的畫面,怎能趕上她在現代看的島國成人動畫,再說她現在沒心思深究這些東西。

在她嘆息之間,暴道姑又從旁莫名的插一句:“小根兒,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

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眼前人?

聽著她突如起來的話語,腦中一閃而過的那抹白色倩影和清秀絕倫的容顏!

公主大人?好久沒有看見她了!她這幾日在這裡自顧自的寫一些寄情的字畫!

木凡樂低頭看著已乾的畫跡,指腹摩挲了上面的七個人。外公,外婆,爸爸,媽媽,姐姐,自己還有公主大人。他們像是合影一般站在一起,兩兩相互偎依,外公外婆莊重沉穩的笑,爸爸媽媽不正經的亂笑,姐姐賊兮兮的笑,她陽光燦爛的笑和公主大人淡然恬靜的笑,每個人的笑迥然不同但都洋溢著道不盡的幸福四象記。木凡樂想到這種畫面頃刻溫暖心脾,可她瞭解,現在這對她來說只是個奢侈的期望。

閉眼深吸一口氣,她突然的站起身來,這一驀然的舉動嚇了身旁的暴道姑一跳:“小根兒,你怎麼了?頓悟啦?”

“道姑阿姨!謝謝你!”木凡樂猛地抬頭對她真摯道謝之後便收起這幾日的畫卷和書信,從她身旁擦肩而過。

她放任自己頹廢幾日,但不能頹廢一輩子!

看著她速速離去的背影,暴道姑轉過頭去望著那本書愣了一會,口中喃喃道:“莫不是這教程對她無用?她需要更大的刺激!?”

木凡樂一開門便朝府外走去,剛出西苑幾步就聽見背後溫柔清婉的聲音:“夫君,你這般匆忙是要去往何處?”

木凡樂知道這熟悉的聲音出自何人,轉過身去就看見多日未見的公主大人,她帶著如甘甜般的淡笑翩然走來,這笑就像是在木凡樂心中的陰霾投射出的一縷明媚的陽光,照亮了她心底的陰沉。

短站的分離讓木凡樂恨不得馬上跑過去緊緊擁她入懷,在她那裡索取溫暖她心的馥郁芳香。可是她現在不能那麼做,她還得出去有事要做,快步走到公冶卿夢面前,想到這幾日都是公主大人的月事期她卻沒在身旁好好照料,不免有些悔恨和自責:“公主大人,借你馬車一用,我現在要出府一趟!你在府裡好好休息!等我回來!”三言兩語話完以後,她強忍著那份帶人入塌的衝動就轉身離開。

看著木凡樂快速的離去的背影,跟在身後芸兒一臉不解的問道:“公主,我們不是來找駙馬爺的嗎?怎麼讓他離開了?”

公冶卿夢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如星辰般璀璨的眸光漸漸垂了下去,沉思片刻,忽而轉了話題,道:“芸兒,醉春樓的事準備的怎麼樣?”

芸兒不明其意但也老實作答:“回公主的話,一切準備妥當,五日後如期舉行!”

“嗯,那出府吧。”

“可是,駙馬爺剛才說要···”要公主你等他回來

“出府!”

“是!”

公冶卿夢的馬車駕馭的馬是身形健美,腳力非凡的良駒。靠著記憶沒多久的時間她就到了當初迷失的樹林,只是此時的樹林少了當時如夢幻影般的雲霧!

抱著裹著油紙的字畫下車再次踏上此地,木凡樂的心境已經完全不符從前激動,期待迷惘和不斷的失望。她猶豫許久,覺得腳步異常的沉重,終於下定某種決心對著身後的韓飛道了句:“你在這兒等著!”之後慢慢的走進樹林。林中她沿途觀察,悠悠轉了幾次,不出所料的又回到了離馬車不遠的原地。

木凡樂看著這片綠油油的樹林覺得它似乎是那麼神奇又是那麼的無情,深呼一口氣,將手放於嘴角兩側,做一個喇叭形狀,聲嘶力竭道:“我在這裡很好!你們不要擔心!我沒事!我在這裡會好好的生活下去!你們要在那邊繼續快快樂樂的生活!一年想我三日即可!剩下的日子都要笑!要笑!我會在這裡好好的活著!我會和公主大人一起幸福的走下去!若是有緣,夢裡再會!”

簡簡單單的話語,響徹樹林,驚起樹林棲息的鳥兒撲翅亂飛,木凡樂喉間的酸楚再次湧出,眼眶的淚珠子也越蓄越多,任眼淚一滴一滴的話落掉進鬆軟的泥土裡。在那裡呆立許久,她忍著骨肉分離的傷痛,一抹淚,在林口不起眼的一顆樹下親手刨出一個土坑,將她帶了的字畫埋下。

輕輕拍拍掩埋在上的塵土,她站起身來吸一吸鼻子抬頭望著蔚藍的天空,大聲自勉道:“木凡樂,為了未來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