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杞憂

清山變·嵩山坳·3,208·2026/3/24

第2節 杞憂 第2節 杞憂 聽聞皇帝要把剛剛出生一年來的大阿哥載澧作為天朝第一個種植牛痘的孩童,不但是孩子的母親,已經進封為瑾妃的阿魯特氏心下惴惴,就是很少過問國事的靜皇貴太妃鈕鈷祿氏,對此也頗有微詞。 皇帝每天中午照例請午安的時候,精奇嬤嬤抱著襁褓中的大阿哥正在聽太妃和阿魯特氏等人說話:“……老太妃,您的話皇上總是聽的。不如,您找機會勸勸萬歲爺?就這樣把孩子交給那些紅眉『毛』綠眼睛的洋人,萬一有個差錯好歹,大阿哥的一條小命,怕就難以保全了!” 鈕鈷祿氏搖搖頭,耳畔梳理著流蘇來回搖晃著。她說:“這什麼牛痘之法,很要緊的嗎?若是要緊的話,不如就和皇帝說,不要讓英人對大阿哥來行此危險之事吧?……不如?”她有心想說,找一個不是天家的子弟來做第一個實驗者,話到嘴邊,又覺得有失寬厚,便嚥了回去:“你們……誰知道這牛痘是怎麼回事?” “還是朕來給您老人家解釋吧。”說著話,皇帝邁步進到慈寧宮中,擺擺手,讓行禮的眾人站起來,自己在太妃身邊坐下:“母妃有所不知,這牛痘之法是根絕天花時疫最有效,也是最簡單的方法,而且,一點也不會有危險。” 他伸過手臂,從身邊隨侍的精奇嬤嬤懷中接過了孩子:“具體的做法嘛,就是在孩子的胳膊上紮上一針,疼痛自然是難以避免,不過事後休養幾天就可以了。” “就是這樣?這樣就可以根治天花時疫?這麼簡單?” “是啊。就是這麼簡單。”皇帝低頭望著兒子烏溜溜的雙眼,輕聲哄弄著。孩子大約也猜到在說他,張開只長了一顆門牙的小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可是,皇帝啊。”鈕鈷祿氏還是有點不放心,繼續問道:“把孩子交給那些洋人,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大阿哥是皇帝唯一的子嗣,可要派遣專人負責照管啊。” “母妃放心,這一層兒子也想到的。其實不但是母妃您老人家,剛才和六弟見面的時候,他也提及此事。六弟還請旨,請求讓他家的載澂代替大阿哥,做第一個實驗者。不過兒子以為,醫者父母心,不但可以用在我天朝人身上,英人也算是文明之國,他國中的醫生,也應該是有這樣的心腸才是。所以,兒子駁了他所請,這件事,還是讓大阿哥來吧。” “既然皇帝已經有了定案。那,可是要請英人到這內城中來嗎?” “這可不行,母妃,朕剛才來的時候想了一下,給大阿哥種植牛痘之事,還是在宮外進行較好。具體是哪裡,朕還沒有想好,左右還不用很……急。”說著話,皇帝遊目四望,眼神落在了坐在太妃身邊的金佳氏身上,眼前立刻一亮。上一次見她還是在和世泰的府上,一年之後,在這慈寧宮中又見到了? 金佳氏坐在那裡,覺察到了皇帝灼灼的目光,清秀白皙的面龐微微一紅,不敢和他對視,侷促不安的坐在那裡。“舅太太也來了?” 聽到皇帝問自己,金佳氏不能不答話了。起身跪倒答說:“是。奴才此次進宮,是為探老太妃身體不適而來的。” “嗯,宗室之中你、六弟妹都是母妃她老人家願意多見的,今後多進宮來,陪老人家說說話,也可以將一些趣聞進獻,讓老人家開開心。” “喳。奴才記下了。” 兩個人一說一答,旁的人沒有流『露』什麼,瑾妃和蘭嬪卻有點吃味了。皇帝幾次和金佳氏相遇,表現出來的不自在是很多人都看在眼裡的。也都知道這位年少風流的天子心裡在打著什麼主意,只不過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一嘗所願而已。今天聽皇帝居然要金佳氏多多進宮來,不用問,這是在為和她親近打基礎了! 對皇帝兩個人不敢說什麼,看向金佳氏的目光,卻就不是那麼友善了。 軍機處和皇帝見面遷延良久,待到轉交內閣,明發天下的邸抄傳出,杜受田已經退值回府了。不過他雖然不在朝房,杜翰卻是在的。 自從戶部盜案發生之後,有言官參劾他以銀庫郎中,犯有‘失察’之過,皇帝為了保全計,這份彈章給他留中不發,不過面子上卻還是得做一做,免去了他銀庫司官的職務,改任詹事府少詹事。和銀庫郎中比較起來,這屬於文學侍從的天子近臣,照例有建言之權。倒是更讓旁人覺得,杜氏父子大用之期不遠了。 再加上今天皇帝進封杜受田為文華殿大學士,分管兩部事物,還允許他仿效宋朝文彥博例,每十日入朝一次,更加是讓人心中明白,皇帝這是在行酬庸之策了。 一時間到朝房中來向杜翰道喜的同僚絡繹不絕,杜翰也是心中得意,帶著笑容和眾人應承著,只說天恩浩『蕩』,做臣子的,只能是更加忠懇,勤勞王事云云。 胡『亂』的應付了一番差事,退值之後坐轎回府,到府門前落轎就是一愣:照他想來,老父受恩如此,府門前一定是車水馬龍,喧囂如集市一般,孰不知卻是冷冷清清,一派蕭索? 聽差上前去正要推開院門,突然聽見門內傳來一陣猛烈的犬吠之聲:“汪汪汪!汪汪汪!汪!” 杜翰也給嚇了一跳,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大門打開,府裡的下人一邊開門一邊回頭呵斥:“別叫了!是少爺回來了。” 杜翰舉步入內,只見門房門口處用鐵鏈子拴著兩條碩大的黑狗,體型甚是雄偉,半蹲半坐在地上,正在呲著亮白『色』的犬齒,向自己吠叫不止呢!“這……是哪裡來的?” “回少爺話,這是老爺命管家德福到西城犬市剛才買回來的。20兩銀子一條呢!”門上人彎腰在兩條狗的頭上『揉』了幾下:“這是少爺,不要叫了,知道嗎?” 杜翰顧不得理他,又問:“知道老爺為什麼要買狗嗎?” “這,小的不知。” “那,老爺在哪裡?” “老爺在書房。” 杜翰知道和他問不出什麼,轉身進廳,直奔書房而來。進到書房,先給父親請了安,站起來看看,只見杜受田戴著老花鏡,正在伏案疾書,一邊寫一邊和兒子說道:“正好,你回來了。著德福準備轎子,等一會兒陪我進宮去。” “進宮去?爹,宮門已經下鑰了,您有什麼急事要現在進宮?明天不行嗎?” “明天?”杜受田放下筆,抬頭瞟了一眼兒子,又低下頭去:“今天便是再晚也不能算晚。到了明天,便是再早也不能算早了。” “爹這樣說話是什麼意思?”杜翰腦筋一轉,已經猜到了大概,卻又心中不服,亢言說道:“便是皇上有如當年高廟之想,爹也非張衡臣那般顢頇之愚臣可比的吧?” “混賬!”杜受田勃然大怒,指著杜翰罵道:“你怎麼敢口出如此大逆之言?我等身為臣子的,受皇恩如此之重,自是要恭敬行事。高廟純皇帝一代雄主,又豈是你能妄加評判的?” 看老父真的動怒了,杜翰不敢多分辨,跪了下來:“這不是隻有爹和兒子在這裡嗎?” “你的書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豈不聞暗室欺心,神目如電?”杜受田恨恨不休的一頓痛罵,看兒子伏地不起,碰頭請罪,這才止住了話頭:“你既然心無君父,等一會兒也不必陪我去了。自己在家中多多默唸幾遍聖人之言,也好改一改你那浮躁的『性』子。” 雖然杜受田不讓兒子跟隨,做人子的又怎麼能不在身邊陪伴?好話說了一籮筐,總算哄得老人點頭,讓下人備下暖轎,父子同乘一轎,直奔宮門而來。 進到轎子中,放下轎簾,杜受田嘆息了一聲:“其實啊,你能見識到這一層,總算平日裡的讀書功夫沒有白費。” “爹的意思是說?” “既然你提起高宗年間張衡臣之事,當也還記得劉延清上書攻張衡臣、鄂毅庵嗎?”不等兒子回答,他又說:“這一次皇上封賞,為父不但要亟亟上表謝恩,還想……” “還想什麼?” “過幾日,爹就想上表請辭差事了。” “為什麼?爹的年紀不是很大,正是為國出力,正『色』立朝的時候,怎麼請辭差事呢?” “皇上踐祚之初,便驟施雷霆,將陳孚恩、穆彰阿、祈雋藻等人或逐或貶,雖是手段稍嫌狠辣的一點,卻總算還顧及一點君臣情誼,只是將這些人趕出廟堂就算了事。兩年下來,內無權臣,外無悍將,可稱英明果決。如今遍數朝堂,也只有為父多年來久歷衡文,門生故吏眾多,漸成尾大不掉之勢,若是我還不能自識的話,雨『露』之後,怕就是雷霆加身了。” 杜翰低頭唯唯應著,心中真的是為父親覺得委屈。教育出來的學生如此薄情寡恩,想來實在是讓人齒冷!便是不提元謀輔佐之功,只是這十幾年來師弟情誼,到今天居然如此相試?胡『亂』的想了想,他又問道:“爹,您讓德福出去買兩條狗來做什麼?” “不買兩條狗來,難道要讓這府中變成如朝堂一般眾人云集之所嗎?”杜受田嘿的一笑:“有些事啊,要是等到旁的人說話、上摺子再上表請罪,那就實在是太晚太晚了!” 父子在轎子中說著話,感覺轎身停穩,轎簾打起,已經到了大清門外了。

第2節 杞憂

第2節 杞憂

聽聞皇帝要把剛剛出生一年來的大阿哥載澧作為天朝第一個種植牛痘的孩童,不但是孩子的母親,已經進封為瑾妃的阿魯特氏心下惴惴,就是很少過問國事的靜皇貴太妃鈕鈷祿氏,對此也頗有微詞。

皇帝每天中午照例請午安的時候,精奇嬤嬤抱著襁褓中的大阿哥正在聽太妃和阿魯特氏等人說話:“……老太妃,您的話皇上總是聽的。不如,您找機會勸勸萬歲爺?就這樣把孩子交給那些紅眉『毛』綠眼睛的洋人,萬一有個差錯好歹,大阿哥的一條小命,怕就難以保全了!”

鈕鈷祿氏搖搖頭,耳畔梳理著流蘇來回搖晃著。她說:“這什麼牛痘之法,很要緊的嗎?若是要緊的話,不如就和皇帝說,不要讓英人對大阿哥來行此危險之事吧?……不如?”她有心想說,找一個不是天家的子弟來做第一個實驗者,話到嘴邊,又覺得有失寬厚,便嚥了回去:“你們……誰知道這牛痘是怎麼回事?”

“還是朕來給您老人家解釋吧。”說著話,皇帝邁步進到慈寧宮中,擺擺手,讓行禮的眾人站起來,自己在太妃身邊坐下:“母妃有所不知,這牛痘之法是根絕天花時疫最有效,也是最簡單的方法,而且,一點也不會有危險。”

他伸過手臂,從身邊隨侍的精奇嬤嬤懷中接過了孩子:“具體的做法嘛,就是在孩子的胳膊上紮上一針,疼痛自然是難以避免,不過事後休養幾天就可以了。”

“就是這樣?這樣就可以根治天花時疫?這麼簡單?”

“是啊。就是這麼簡單。”皇帝低頭望著兒子烏溜溜的雙眼,輕聲哄弄著。孩子大約也猜到在說他,張開只長了一顆門牙的小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可是,皇帝啊。”鈕鈷祿氏還是有點不放心,繼續問道:“把孩子交給那些洋人,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大阿哥是皇帝唯一的子嗣,可要派遣專人負責照管啊。”

“母妃放心,這一層兒子也想到的。其實不但是母妃您老人家,剛才和六弟見面的時候,他也提及此事。六弟還請旨,請求讓他家的載澂代替大阿哥,做第一個實驗者。不過兒子以為,醫者父母心,不但可以用在我天朝人身上,英人也算是文明之國,他國中的醫生,也應該是有這樣的心腸才是。所以,兒子駁了他所請,這件事,還是讓大阿哥來吧。”

“既然皇帝已經有了定案。那,可是要請英人到這內城中來嗎?”

“這可不行,母妃,朕剛才來的時候想了一下,給大阿哥種植牛痘之事,還是在宮外進行較好。具體是哪裡,朕還沒有想好,左右還不用很……急。”說著話,皇帝遊目四望,眼神落在了坐在太妃身邊的金佳氏身上,眼前立刻一亮。上一次見她還是在和世泰的府上,一年之後,在這慈寧宮中又見到了?

金佳氏坐在那裡,覺察到了皇帝灼灼的目光,清秀白皙的面龐微微一紅,不敢和他對視,侷促不安的坐在那裡。“舅太太也來了?”

聽到皇帝問自己,金佳氏不能不答話了。起身跪倒答說:“是。奴才此次進宮,是為探老太妃身體不適而來的。”

“嗯,宗室之中你、六弟妹都是母妃她老人家願意多見的,今後多進宮來,陪老人家說說話,也可以將一些趣聞進獻,讓老人家開開心。”

“喳。奴才記下了。”

兩個人一說一答,旁的人沒有流『露』什麼,瑾妃和蘭嬪卻有點吃味了。皇帝幾次和金佳氏相遇,表現出來的不自在是很多人都看在眼裡的。也都知道這位年少風流的天子心裡在打著什麼主意,只不過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一嘗所願而已。今天聽皇帝居然要金佳氏多多進宮來,不用問,這是在為和她親近打基礎了!

對皇帝兩個人不敢說什麼,看向金佳氏的目光,卻就不是那麼友善了。

軍機處和皇帝見面遷延良久,待到轉交內閣,明發天下的邸抄傳出,杜受田已經退值回府了。不過他雖然不在朝房,杜翰卻是在的。

自從戶部盜案發生之後,有言官參劾他以銀庫郎中,犯有‘失察’之過,皇帝為了保全計,這份彈章給他留中不發,不過面子上卻還是得做一做,免去了他銀庫司官的職務,改任詹事府少詹事。和銀庫郎中比較起來,這屬於文學侍從的天子近臣,照例有建言之權。倒是更讓旁人覺得,杜氏父子大用之期不遠了。

再加上今天皇帝進封杜受田為文華殿大學士,分管兩部事物,還允許他仿效宋朝文彥博例,每十日入朝一次,更加是讓人心中明白,皇帝這是在行酬庸之策了。

一時間到朝房中來向杜翰道喜的同僚絡繹不絕,杜翰也是心中得意,帶著笑容和眾人應承著,只說天恩浩『蕩』,做臣子的,只能是更加忠懇,勤勞王事云云。

胡『亂』的應付了一番差事,退值之後坐轎回府,到府門前落轎就是一愣:照他想來,老父受恩如此,府門前一定是車水馬龍,喧囂如集市一般,孰不知卻是冷冷清清,一派蕭索?

聽差上前去正要推開院門,突然聽見門內傳來一陣猛烈的犬吠之聲:“汪汪汪!汪汪汪!汪!”

杜翰也給嚇了一跳,幾乎以為自己走錯了。大門打開,府裡的下人一邊開門一邊回頭呵斥:“別叫了!是少爺回來了。”

杜翰舉步入內,只見門房門口處用鐵鏈子拴著兩條碩大的黑狗,體型甚是雄偉,半蹲半坐在地上,正在呲著亮白『色』的犬齒,向自己吠叫不止呢!“這……是哪裡來的?”

“回少爺話,這是老爺命管家德福到西城犬市剛才買回來的。20兩銀子一條呢!”門上人彎腰在兩條狗的頭上『揉』了幾下:“這是少爺,不要叫了,知道嗎?”

杜翰顧不得理他,又問:“知道老爺為什麼要買狗嗎?”

“這,小的不知。”

“那,老爺在哪裡?”

“老爺在書房。”

杜翰知道和他問不出什麼,轉身進廳,直奔書房而來。進到書房,先給父親請了安,站起來看看,只見杜受田戴著老花鏡,正在伏案疾書,一邊寫一邊和兒子說道:“正好,你回來了。著德福準備轎子,等一會兒陪我進宮去。”

“進宮去?爹,宮門已經下鑰了,您有什麼急事要現在進宮?明天不行嗎?”

“明天?”杜受田放下筆,抬頭瞟了一眼兒子,又低下頭去:“今天便是再晚也不能算晚。到了明天,便是再早也不能算早了。”

“爹這樣說話是什麼意思?”杜翰腦筋一轉,已經猜到了大概,卻又心中不服,亢言說道:“便是皇上有如當年高廟之想,爹也非張衡臣那般顢頇之愚臣可比的吧?”

“混賬!”杜受田勃然大怒,指著杜翰罵道:“你怎麼敢口出如此大逆之言?我等身為臣子的,受皇恩如此之重,自是要恭敬行事。高廟純皇帝一代雄主,又豈是你能妄加評判的?”

看老父真的動怒了,杜翰不敢多分辨,跪了下來:“這不是隻有爹和兒子在這裡嗎?”

“你的書真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豈不聞暗室欺心,神目如電?”杜受田恨恨不休的一頓痛罵,看兒子伏地不起,碰頭請罪,這才止住了話頭:“你既然心無君父,等一會兒也不必陪我去了。自己在家中多多默唸幾遍聖人之言,也好改一改你那浮躁的『性』子。”

雖然杜受田不讓兒子跟隨,做人子的又怎麼能不在身邊陪伴?好話說了一籮筐,總算哄得老人點頭,讓下人備下暖轎,父子同乘一轎,直奔宮門而來。

進到轎子中,放下轎簾,杜受田嘆息了一聲:“其實啊,你能見識到這一層,總算平日裡的讀書功夫沒有白費。”

“爹的意思是說?”

“既然你提起高宗年間張衡臣之事,當也還記得劉延清上書攻張衡臣、鄂毅庵嗎?”不等兒子回答,他又說:“這一次皇上封賞,為父不但要亟亟上表謝恩,還想……”

“還想什麼?”

“過幾日,爹就想上表請辭差事了。”

“為什麼?爹的年紀不是很大,正是為國出力,正『色』立朝的時候,怎麼請辭差事呢?”

“皇上踐祚之初,便驟施雷霆,將陳孚恩、穆彰阿、祈雋藻等人或逐或貶,雖是手段稍嫌狠辣的一點,卻總算還顧及一點君臣情誼,只是將這些人趕出廟堂就算了事。兩年下來,內無權臣,外無悍將,可稱英明果決。如今遍數朝堂,也只有為父多年來久歷衡文,門生故吏眾多,漸成尾大不掉之勢,若是我還不能自識的話,雨『露』之後,怕就是雷霆加身了。”

杜翰低頭唯唯應著,心中真的是為父親覺得委屈。教育出來的學生如此薄情寡恩,想來實在是讓人齒冷!便是不提元謀輔佐之功,只是這十幾年來師弟情誼,到今天居然如此相試?胡『亂』的想了想,他又問道:“爹,您讓德福出去買兩條狗來做什麼?”

“不買兩條狗來,難道要讓這府中變成如朝堂一般眾人云集之所嗎?”杜受田嘿的一笑:“有些事啊,要是等到旁的人說話、上摺子再上表請罪,那就實在是太晚太晚了!”

父子在轎子中說著話,感覺轎身停穩,轎簾打起,已經到了大清門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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