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 特種作戰(1)

清山變·嵩山坳·4,386·2026/3/24

第70節 特種作戰(1) 第70節 特種作戰(1) 雙方隔一片寬闊地正面相抵,任是誰也不敢先行發動攻勢,朱洪章幾個從山坡上重新退回來,左右打量,“這樣直接衝上去可不是好辦法,死傷必重。你們說說,可有什麼出其不意的好辦法嗎?” “若是能夠搞掉俄軍的炮兵陣地就好了。”程學啟說,“我想,不如派一隊人,從左右分別繞行過去,只要能夠搞掉對方的炮兵,只有我軍火炮發威,俄軍不戰自潰。” “怎麼做?” “右面肯定是不行。那裡緊依薩哈連烏拉霍通城,沒有半點可乘之機,左邊是一大片森林,不知道有沒有河流可以通過其間。若是有的話,可以順河而上,尋找機會。” “取地圖來。”朱洪章命人取過地圖,當場打開來,幾個人把頭湊到一起,查看了半天,都感覺很洩氣:這張圖還是乾隆年間繪製的,而且很多地方根本標註不清,用這樣的地圖尋找間隙小路,真正是盲人瞎馬一般。 “還不及找當地人問一問清楚呢。”胡大『毛』突然而來的一句話,令朱洪章眼前一亮。對!綠營士兵,多來自關內,黑龍江一地的地形很不熟悉,若是能夠找到當地百姓――這些人多以漁獵為生,地形熟稔,何不問一問這些人? 當下命人去找,這又耽擱了一個時辰的時光,當地人倒是有,清軍到來之後,百姓多有以手中皮『毛』特產和清軍做互利交換的,但這些人生長北地,很多人從來不會說漢話,還要臨時去找翻譯,便耽擱得久了。好在終於找到了本地的土人和通譯,朱洪章親自問話,將所要知曉的訊息問過之後,那個土人疑『惑』的點點頭,“他說……”那個通譯解釋道,“倒是有一條河流,當地人叫它安加拉河,河上有薩滿石,古時候……” “不相干的不要說,你問他,能夠帶我們的人乘船順河而上,直抵俄軍的後背處嗎?” “他說,這條河很不好走,而且,路很遠很遠。要走好幾天呢。” 程學啟在一邊『插』話道,“看著不就是在眼前嗎?怎麼還要走好幾天?” “河道縱橫,不是瞬息可達的。”那個通譯說。 “那,你再問問他,有沒有更近一點的路,可通山丘之後的?” 那個土人回答說有,不過是陸路,要從明斯克特列克要塞的山後轉過去,然後繞過薩哈連烏拉霍通城的後山,從山上懸繩而下――往年是有人這樣走過,為的是採集山腰間的『藥』材。但更多的人,卻是失足墜崖而死了。 “好吧,多謝你了。”朱洪章堆起滿臉笑容,先讓人把那個土人和通譯帶到一邊,轉而問道,“列位以為如何?” “我想,值得試一試。不提旁的,只是為勝大人、楊管帶報仇,也斷然不能容許面前的俄軍有半個漏網!總要前後夾擊,不給敵人以半點可乘之機,方好一舉成擒。”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山路陡峭,兵士未經訓練,怎麼做呢?” 李世賢說道,“我看不如這樣。把各營管帶找來,命他們從各自營中挑選身體強壯之人,以重賞激之,今天夜裡就帶隊出發,聽那個土人說,大約一到兩天就能夠越過山脊,到達敵人的後方――到時候以狼煙為號,一舉進攻。” “又要拖延一到兩天嗎?肅大人哪裡怎麼說?” “先不必去管肅大人哪裡。先想辦法解決掉面前的敵人再說吧。” “也好。”朱洪章果斷做出決定,一邊命人挑選精壯兵士,組成敢死隊,準備登山出發,一邊命人將所有各營管帶腰間佩戴的六連發手槍取來,出發的士兵人手一支,又各自帶上糧食、飲水,每個人還帶上五枚火榴彈,一大盤繩子,由胡大『毛』帶隊,那個土人和通譯作為嚮導,趁著黃昏的落日餘暉,起身上路。 東北的冬天,晝短夜長,行不到半個時辰,天『色』便全數黑了下來,胡大『毛』理也不理,跟著那個土人在前面低頭疾行,到了月上中天的時候,眾人已經經過了明斯克特列克要塞的山口,那個土人回身說道,“再往前走,有一道山崖,地形非常陡峭,夜間根本是行走不得的,一定要等到天亮之後,由自己帶著一盤繩子先行過去,然後把繩子掛好,再想辦法讓清軍士兵一個個的爬行過去。” 胡大『毛』滿心想著一朝建功,不料會有這樣的困境,沒奈何之下,只好聽從。命士兵就地在半山腰休息,等待天明。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色』微明,眾人再度啟行。果然,走不到半里地,前面去路已絕。那個土人整理好身上的皮袍子,取下繩索的一頭,綁在山崖邊一塊巨石上,向胡大『毛』等人呲牙一笑,順著山崖的突起,以手攀援著,緩緩消失在眾人眼前。 一個士兵驚訝的吐出了舌頭嗎,“管帶大人,這樣行嗎?” “人家都能,我們為什麼不能?你要是害怕,就立馬滾蛋!敢死隊中不要你這樣的廢物!” 等了足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繩索晃動起來,胡大『毛』等人用力拉一拉,確定無虞,“我第一個過去,等過去之後,給你們信號。”說著話,手抓住繩索,雙腳踩在山崖的縫隙間,一點一點挪動身軀,探出了峭壁之外,回身向下看看,足有三五十丈高的懸崖,下面的奔流的江水,向前望去,似乎有一個人影在閃動,向自己揮手,目測一下,倒並不是很遠,在二三十丈左右。胡大『毛』咬緊牙關,雙手緊握懸繩,身體做緩慢的平行移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胡大『毛』的雙手已經給繩子磨得皮破血流,終於到達對岸,給那個土人一把攙住,用力一提,雙足落穩,只覺得雙臂,雙腿不聽使喚一般的顫抖起來,“多謝你了。嘿嘿!”那個土人聽不懂他說什麼,再度用力抖動繩索。示意下一個人該行動了。 一句話表過,總共四十人的敢死隊,順繩索爬過來的只有三十七人,有一個是臨陣退縮,另外一個頂替而上的,爬到半路的時候,繩索斷裂,掉落懸崖,屍骨無存――便連那個通譯,也沒有跟過來。胡大『毛』很覺得無奈,倒不是擔心剩餘數人的安全――他們大可以順原路回去――只是沒有了通譯,如何和土人說話啊? 走到這樣推車撞壁的形勢之下,急躁無益,反而會引起兵士的驚恐。胡大『毛』強自一笑,“你們這群混賬東西,就沒有一個會說他們的話的?不過也沒什麼了,左右一直往前走吧。”說完,給土人比劃了一番,示意他只管帶路,自己等人跟隨就是了。 走在狹窄而陡峭的山脊上,山風大作,寒冷之外,每前進一步都會有山石落下,耳邊隱隱聽到山樑的另外一側有炮聲傳來,胡大『毛』知道,這是朱洪章按照事先約定好的,在今天之內,以佯攻來牽引敵軍的注意力的舉措。心中惶急,口中一個勁的催促,那個土人聽不懂,但看他神『色』緊張,也能夠猜出一二,嗚哩哇啦說了幾句,又指一指腳下,做一個歪斜的動作,於是胡大『毛』明白,這不是著急就能夠達成的事情。只好強自按捺,小心翼翼的邁步前行。 到了這一天的黃昏時分,土人終於站住了腳步,在一塊山岩前探出身子,向下看看,回身一笑,說了句什麼。胡大『毛』湊過來也探頭看看,滿意的點點頭,向他一抱拳,“多謝你啊。等到戰事了結,我一定給你請功。到時候,朝廷於你會有重賞。” 其他的兵士趴在山崖的峭壁上向下看去,腳下不遠處正是俄軍的炮兵陣地!居高臨下看得非常清楚,有螞蟻大小的俄軍炮手來回忙碌,裝填、發炮。 成功在即,眾人似乎也忘記了來時路上的疲勞和辛苦,山上不敢生火,就著水吃幾口牛肉,算是用過晚飯,隨即躺倒休息,等待來日。 第三天天『色』未亮,一片繁星閃爍照耀下,胡大『毛』帶人起身,先取一條繩索綁在一塊巨大的山石上,一直垂放下去,探頭看看,深不見底,也不知道落地了沒有?重新提上來,在尾端繫上一塊石頭,再放下去,這時才發覺,所帶的繩子不夠長!於是將兩根繩索系在一起,這一次夠了。 乘著夜『色』,胡大『毛』第一個懸下山崖,用力抖一抖繩子,上面的弟兄兩人攀一條繩子,各自落了下來,連那個土人,也跟了下來。胡大『毛』看看天『色』,距離大亮還有一會兒,俄軍的炮兵陣地沒有絲毫的動靜,很顯然,對方怎麼也想不到,清軍會從身後『摸』了過來。 胡大『毛』取出手槍,在手中晃動一下,“都知道怎麼用吧?”看眾人點頭,他又說道,“若是能夠不放槍的話,最好不要放槍。進去之後,解決了俄軍軍官,想辦法將俄軍的火炮全數摧毀,即便不能搞掉他們的火炮,也得把他們的炮彈全炸掉!都聽懂了嗎?” “懂了。” “那好,跟我過去。” 等趁黑夜『摸』到俄軍的炮兵陣地前,胡大『毛』才知道自己實在是打錯了算盤。俄軍的火炮呈三列排放,每一列不下兩百門之多!這樣看來的話,得有多少俄軍炮手?又得有多少炮彈存放?憑自己所帶的這不到四十人,如何能夠大搞破壞? 他琢磨了片刻,想到一個笨主意,自己軍中的炮彈存放,有專門所在,想來俄軍也應該是差不多的。這樣的地方第一要堅固,第二要隱蔽,還要派士兵嚴加防範,只要能夠找到這樣的地方,一舉炸燬,想來便是陣地前有一些炮彈存放,也是頂不了多久的。而俄軍存放彈『藥』之地……,他抬頭看看剛才己方落下來的山崖,眼前一亮:沒有比在山下面找一處山洞所在,更加安全而且隱蔽的了!只要順著山勢走向尋找,就不怕找不到。 想到就做,胡大『毛』領人趁夜『色』潛行,果然,前面不遠處,有一處山洞,內中有燭光閃動,門口有崗。一定就是這裡了。說來也是天遂人願,山洞中忽然有人說話,崗位其中之一答應一聲,轉身入內,洞口只剩下一個俄軍士兵,胡大『毛』眼見機會正好,從黑暗中豹子般一躍而起,猛力將這個士兵踢到在地! 俄軍哨兵全無防範,給他踢得向前撲到,同時口中怪叫了一聲:“啊!” 胡大『毛』心知壞事,這時候顧不得其他,一心只想衝進洞中,炸燬俄軍的火『藥』庫,即便為人所知,也不過以身殉國罷了。當下毫不遲疑,舉手一槍;“砰!”結果了哨兵的『性』命,轉身進洞。 胡大『毛』呆若木雞,直到身邊響起一聲劇烈的爆響,才緩醒過來――是敢死隊中的一員,用手槍擊斃了一個俄軍軍官,救下了他的一條『性』命。“都不許動!”回過神來的胡大『毛』厲聲喝道,同時抬手一槍,將一個剛剛睡醒,眼睛似乎還沒有睜開,就要伸手拿槍的糊塗蟲的腦殼打開了花! 這一下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四十人分別行動,拳打腳踢,先將現場所有俄軍軍官盡數找繩索捆了起來,彼此語言不通,無法交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可想,胡大『毛』命人看守,同時命人搜尋山洞,看看這裡到底是不是俄軍的軍火庫? 山洞不大,清軍敢死隊翻了個底朝天,根本沒有彈『藥』的影子。胡大『毛』心中叫苦:這份差事辦的,算什麼玩意?此時天『色』已經放亮,聽門口有凌『亂』的腳步聲和俄軍喊話的聲音,顯見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已經為人所知了,“管帶,怎麼辦?” 胡大『毛』強自支撐,安慰弟兄們,“不怕的,這裡好像是俄軍的指揮所,都是當官兒的,俄軍不敢進來。” 負責在山洞口守衛的清軍士兵探頭看看,回身叫道,“真的是呢?管帶大人,俄軍只是圍在那裡說話,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的。” 胡大『毛』眼珠一轉,走到十四五名俘虜身前,用力踢了其中一個一腳,“你們,誰會說中國話?” “…………” “都不會說?全部斃了!” 這句話一出口,俘虜中立刻有人以口音非常重的漢語開口了,“別!別!我會說中國話。” 這個人一句話出口,迎面就捱了清軍士兵一記響亮的耳光,“***媽!剛才問你怎麼不說?你屬蠟燭的?不點不亮的王八蛋!” 那個俄軍軍士確實會說漢語,但也不是專司的通譯人員,清軍士兵的話對他而言實在是太偏僻了一點,瞪著藍汪汪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啊?” 胡大『毛』擺擺手,低頭對他說道,“你叫什麼?還有這些人,都叫什麼?”

第70節 特種作戰(1)

第70節 特種作戰(1)

雙方隔一片寬闊地正面相抵,任是誰也不敢先行發動攻勢,朱洪章幾個從山坡上重新退回來,左右打量,“這樣直接衝上去可不是好辦法,死傷必重。你們說說,可有什麼出其不意的好辦法嗎?”

“若是能夠搞掉俄軍的炮兵陣地就好了。”程學啟說,“我想,不如派一隊人,從左右分別繞行過去,只要能夠搞掉對方的炮兵,只有我軍火炮發威,俄軍不戰自潰。”

“怎麼做?”

“右面肯定是不行。那裡緊依薩哈連烏拉霍通城,沒有半點可乘之機,左邊是一大片森林,不知道有沒有河流可以通過其間。若是有的話,可以順河而上,尋找機會。”

“取地圖來。”朱洪章命人取過地圖,當場打開來,幾個人把頭湊到一起,查看了半天,都感覺很洩氣:這張圖還是乾隆年間繪製的,而且很多地方根本標註不清,用這樣的地圖尋找間隙小路,真正是盲人瞎馬一般。

“還不及找當地人問一問清楚呢。”胡大『毛』突然而來的一句話,令朱洪章眼前一亮。對!綠營士兵,多來自關內,黑龍江一地的地形很不熟悉,若是能夠找到當地百姓――這些人多以漁獵為生,地形熟稔,何不問一問這些人?

當下命人去找,這又耽擱了一個時辰的時光,當地人倒是有,清軍到來之後,百姓多有以手中皮『毛』特產和清軍做互利交換的,但這些人生長北地,很多人從來不會說漢話,還要臨時去找翻譯,便耽擱得久了。好在終於找到了本地的土人和通譯,朱洪章親自問話,將所要知曉的訊息問過之後,那個土人疑『惑』的點點頭,“他說……”那個通譯解釋道,“倒是有一條河流,當地人叫它安加拉河,河上有薩滿石,古時候……”

“不相干的不要說,你問他,能夠帶我們的人乘船順河而上,直抵俄軍的後背處嗎?”

“他說,這條河很不好走,而且,路很遠很遠。要走好幾天呢。”

程學啟在一邊『插』話道,“看著不就是在眼前嗎?怎麼還要走好幾天?”

“河道縱橫,不是瞬息可達的。”那個通譯說。

“那,你再問問他,有沒有更近一點的路,可通山丘之後的?”

那個土人回答說有,不過是陸路,要從明斯克特列克要塞的山後轉過去,然後繞過薩哈連烏拉霍通城的後山,從山上懸繩而下――往年是有人這樣走過,為的是採集山腰間的『藥』材。但更多的人,卻是失足墜崖而死了。

“好吧,多謝你了。”朱洪章堆起滿臉笑容,先讓人把那個土人和通譯帶到一邊,轉而問道,“列位以為如何?”

“我想,值得試一試。不提旁的,只是為勝大人、楊管帶報仇,也斷然不能容許面前的俄軍有半個漏網!總要前後夾擊,不給敵人以半點可乘之機,方好一舉成擒。”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山路陡峭,兵士未經訓練,怎麼做呢?”

李世賢說道,“我看不如這樣。把各營管帶找來,命他們從各自營中挑選身體強壯之人,以重賞激之,今天夜裡就帶隊出發,聽那個土人說,大約一到兩天就能夠越過山脊,到達敵人的後方――到時候以狼煙為號,一舉進攻。”

“又要拖延一到兩天嗎?肅大人哪裡怎麼說?”

“先不必去管肅大人哪裡。先想辦法解決掉面前的敵人再說吧。”

“也好。”朱洪章果斷做出決定,一邊命人挑選精壯兵士,組成敢死隊,準備登山出發,一邊命人將所有各營管帶腰間佩戴的六連發手槍取來,出發的士兵人手一支,又各自帶上糧食、飲水,每個人還帶上五枚火榴彈,一大盤繩子,由胡大『毛』帶隊,那個土人和通譯作為嚮導,趁著黃昏的落日餘暉,起身上路。

東北的冬天,晝短夜長,行不到半個時辰,天『色』便全數黑了下來,胡大『毛』理也不理,跟著那個土人在前面低頭疾行,到了月上中天的時候,眾人已經經過了明斯克特列克要塞的山口,那個土人回身說道,“再往前走,有一道山崖,地形非常陡峭,夜間根本是行走不得的,一定要等到天亮之後,由自己帶著一盤繩子先行過去,然後把繩子掛好,再想辦法讓清軍士兵一個個的爬行過去。”

胡大『毛』滿心想著一朝建功,不料會有這樣的困境,沒奈何之下,只好聽從。命士兵就地在半山腰休息,等待天明。

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色』微明,眾人再度啟行。果然,走不到半里地,前面去路已絕。那個土人整理好身上的皮袍子,取下繩索的一頭,綁在山崖邊一塊巨石上,向胡大『毛』等人呲牙一笑,順著山崖的突起,以手攀援著,緩緩消失在眾人眼前。

一個士兵驚訝的吐出了舌頭嗎,“管帶大人,這樣行嗎?”

“人家都能,我們為什麼不能?你要是害怕,就立馬滾蛋!敢死隊中不要你這樣的廢物!”

等了足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繩索晃動起來,胡大『毛』等人用力拉一拉,確定無虞,“我第一個過去,等過去之後,給你們信號。”說著話,手抓住繩索,雙腳踩在山崖的縫隙間,一點一點挪動身軀,探出了峭壁之外,回身向下看看,足有三五十丈高的懸崖,下面的奔流的江水,向前望去,似乎有一個人影在閃動,向自己揮手,目測一下,倒並不是很遠,在二三十丈左右。胡大『毛』咬緊牙關,雙手緊握懸繩,身體做緩慢的平行移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胡大『毛』的雙手已經給繩子磨得皮破血流,終於到達對岸,給那個土人一把攙住,用力一提,雙足落穩,只覺得雙臂,雙腿不聽使喚一般的顫抖起來,“多謝你了。嘿嘿!”那個土人聽不懂他說什麼,再度用力抖動繩索。示意下一個人該行動了。

一句話表過,總共四十人的敢死隊,順繩索爬過來的只有三十七人,有一個是臨陣退縮,另外一個頂替而上的,爬到半路的時候,繩索斷裂,掉落懸崖,屍骨無存――便連那個通譯,也沒有跟過來。胡大『毛』很覺得無奈,倒不是擔心剩餘數人的安全――他們大可以順原路回去――只是沒有了通譯,如何和土人說話啊?

走到這樣推車撞壁的形勢之下,急躁無益,反而會引起兵士的驚恐。胡大『毛』強自一笑,“你們這群混賬東西,就沒有一個會說他們的話的?不過也沒什麼了,左右一直往前走吧。”說完,給土人比劃了一番,示意他只管帶路,自己等人跟隨就是了。

走在狹窄而陡峭的山脊上,山風大作,寒冷之外,每前進一步都會有山石落下,耳邊隱隱聽到山樑的另外一側有炮聲傳來,胡大『毛』知道,這是朱洪章按照事先約定好的,在今天之內,以佯攻來牽引敵軍的注意力的舉措。心中惶急,口中一個勁的催促,那個土人聽不懂,但看他神『色』緊張,也能夠猜出一二,嗚哩哇啦說了幾句,又指一指腳下,做一個歪斜的動作,於是胡大『毛』明白,這不是著急就能夠達成的事情。只好強自按捺,小心翼翼的邁步前行。

到了這一天的黃昏時分,土人終於站住了腳步,在一塊山岩前探出身子,向下看看,回身一笑,說了句什麼。胡大『毛』湊過來也探頭看看,滿意的點點頭,向他一抱拳,“多謝你啊。等到戰事了結,我一定給你請功。到時候,朝廷於你會有重賞。”

其他的兵士趴在山崖的峭壁上向下看去,腳下不遠處正是俄軍的炮兵陣地!居高臨下看得非常清楚,有螞蟻大小的俄軍炮手來回忙碌,裝填、發炮。

成功在即,眾人似乎也忘記了來時路上的疲勞和辛苦,山上不敢生火,就著水吃幾口牛肉,算是用過晚飯,隨即躺倒休息,等待來日。

第三天天『色』未亮,一片繁星閃爍照耀下,胡大『毛』帶人起身,先取一條繩索綁在一塊巨大的山石上,一直垂放下去,探頭看看,深不見底,也不知道落地了沒有?重新提上來,在尾端繫上一塊石頭,再放下去,這時才發覺,所帶的繩子不夠長!於是將兩根繩索系在一起,這一次夠了。

乘著夜『色』,胡大『毛』第一個懸下山崖,用力抖一抖繩子,上面的弟兄兩人攀一條繩子,各自落了下來,連那個土人,也跟了下來。胡大『毛』看看天『色』,距離大亮還有一會兒,俄軍的炮兵陣地沒有絲毫的動靜,很顯然,對方怎麼也想不到,清軍會從身後『摸』了過來。

胡大『毛』取出手槍,在手中晃動一下,“都知道怎麼用吧?”看眾人點頭,他又說道,“若是能夠不放槍的話,最好不要放槍。進去之後,解決了俄軍軍官,想辦法將俄軍的火炮全數摧毀,即便不能搞掉他們的火炮,也得把他們的炮彈全炸掉!都聽懂了嗎?”

“懂了。”

“那好,跟我過去。”

等趁黑夜『摸』到俄軍的炮兵陣地前,胡大『毛』才知道自己實在是打錯了算盤。俄軍的火炮呈三列排放,每一列不下兩百門之多!這樣看來的話,得有多少俄軍炮手?又得有多少炮彈存放?憑自己所帶的這不到四十人,如何能夠大搞破壞?

他琢磨了片刻,想到一個笨主意,自己軍中的炮彈存放,有專門所在,想來俄軍也應該是差不多的。這樣的地方第一要堅固,第二要隱蔽,還要派士兵嚴加防範,只要能夠找到這樣的地方,一舉炸燬,想來便是陣地前有一些炮彈存放,也是頂不了多久的。而俄軍存放彈『藥』之地……,他抬頭看看剛才己方落下來的山崖,眼前一亮:沒有比在山下面找一處山洞所在,更加安全而且隱蔽的了!只要順著山勢走向尋找,就不怕找不到。

想到就做,胡大『毛』領人趁夜『色』潛行,果然,前面不遠處,有一處山洞,內中有燭光閃動,門口有崗。一定就是這裡了。說來也是天遂人願,山洞中忽然有人說話,崗位其中之一答應一聲,轉身入內,洞口只剩下一個俄軍士兵,胡大『毛』眼見機會正好,從黑暗中豹子般一躍而起,猛力將這個士兵踢到在地!

俄軍哨兵全無防範,給他踢得向前撲到,同時口中怪叫了一聲:“啊!”

胡大『毛』心知壞事,這時候顧不得其他,一心只想衝進洞中,炸燬俄軍的火『藥』庫,即便為人所知,也不過以身殉國罷了。當下毫不遲疑,舉手一槍;“砰!”結果了哨兵的『性』命,轉身進洞。

胡大『毛』呆若木雞,直到身邊響起一聲劇烈的爆響,才緩醒過來――是敢死隊中的一員,用手槍擊斃了一個俄軍軍官,救下了他的一條『性』命。“都不許動!”回過神來的胡大『毛』厲聲喝道,同時抬手一槍,將一個剛剛睡醒,眼睛似乎還沒有睜開,就要伸手拿槍的糊塗蟲的腦殼打開了花!

這一下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四十人分別行動,拳打腳踢,先將現場所有俄軍軍官盡數找繩索捆了起來,彼此語言不通,無法交流,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可想,胡大『毛』命人看守,同時命人搜尋山洞,看看這裡到底是不是俄軍的軍火庫?

山洞不大,清軍敢死隊翻了個底朝天,根本沒有彈『藥』的影子。胡大『毛』心中叫苦:這份差事辦的,算什麼玩意?此時天『色』已經放亮,聽門口有凌『亂』的腳步聲和俄軍喊話的聲音,顯見這裡發生的一切,都已經為人所知了,“管帶,怎麼辦?”

胡大『毛』強自支撐,安慰弟兄們,“不怕的,這裡好像是俄軍的指揮所,都是當官兒的,俄軍不敢進來。”

負責在山洞口守衛的清軍士兵探頭看看,回身叫道,“真的是呢?管帶大人,俄軍只是圍在那裡說話,沒有一個人敢上前的。”

胡大『毛』眼珠一轉,走到十四五名俘虜身前,用力踢了其中一個一腳,“你們,誰會說中國話?”

“…………”

“都不會說?全部斃了!”

這句話一出口,俘虜中立刻有人以口音非常重的漢語開口了,“別!別!我會說中國話。”

這個人一句話出口,迎面就捱了清軍士兵一記響亮的耳光,“***媽!剛才問你怎麼不說?你屬蠟燭的?不點不亮的王八蛋!”

那個俄軍軍士確實會說漢語,但也不是專司的通譯人員,清軍士兵的話對他而言實在是太偏僻了一點,瞪著藍汪汪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啊?”

胡大『毛』擺擺手,低頭對他說道,“你叫什麼?還有這些人,都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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