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節 大婚(2)
第54節 大婚(2)
第54節大婚
定禮分為兩種,一種稱儀幣,賜予福晉本人,將在奉迎時抬回皇子府邸。包括首飾、衣料、日用銀器等,計有鑲嵌東珠珊瑚金項圈一個、銜珍珠的大小金簪各三支、嵌東珠二顆的金耳墜三對、金鐲二對、金銀紐扣各百顆、銜東珠的金領約和做各式襖褂被褥的貂皮、獺皮、狐皮數十張,綢緞一百匹,棉花三百斤,飯房、茶房、清茶房所用銀盤銀碗銀壺銀碟等若干。
還有一種是賜幣,這是賜給福晉家人的,也就是真正意義上的彩禮。聘禮由內務府預備,賜給福晉父親黃金十兩,白銀七百兩,狐皮朝服一件,薰貂帽一頂,金帶環、手巾、荷包耳挖筒等配飾一份,備鞍馬一匹。賜予福晉母親銜珍珠的金耳飾三對,狐皮袍一件,獺皮六張,雕小巧鞍馬一匹。
兩種定禮都分別裝於彩亭之內,由內務府大臣率領執事人等前去。福晉父親穿朝服迎於大門外,儀幣陳設於正堂,賜幣陳設於階上,賜馬陳設於階前中道。受禮後,福晉父親率領子弟在中階下以東望宮闕行三跪九叩禮,福晉母親率女眷在中階下以西行六肅三跪三拜禮。
所有不當班的公侯世爵、內大臣、侍衛和二品以上的官員及命『婦』,當日齊集福晉家出席宴會,鴻臚寺派官員引禮,欽天監派官員報時。福晉父親率有頂戴的男『性』親屬宴於外堂,中午十分升堂就坐,福晉親族折中有職官員與本旗的官員坐東面西,其餘來賓坐西面東。宴會由奉茶、奉果、奉酒、奉饌酌酒等程序組成,中間伶工樂隊奏樂助興。宴會結束,全體官員在階下望宮闕行三跪九叩禮。福晉母親與命『婦』宴於內堂,程序也是如此。此為定婚宴。
訂婚宴之後不久,就是正式的婚禮,前一天,女家先將妝奩送到貝勒府中,其中當然包括先期皇帝所賜的儀幣,送妝奩的福晉族人由內務府設宴款待。四月初六當日,載澧到養心殿見皇帝、皇后,行三跪九叩禮,“從今天起,你就是成家立業的大男人了。做丈夫的,日後更會做人阿瑪,不可學當年頑皮……”
看著英氣勃發的兒子,皇帝心中一軟,“朕不多說旁的,不過有一件事,要告誡你。”
“是。兒子恭聆皇阿瑪聖訓。”
“身為男子,能夠貧窮,能夠軟弱,但絕對不能夠沒有責任心。這一層上,你日後還要多加用心。嗯?”
責任心之類的話,載澧聽不懂,但這時候多多磕頭總是沒錯的,“是,皇阿瑪的話,兒子都記下了。”
皇帝轉頭看看皇后,女子大約是想起用不到多久,自己的女兒就要嫁做他人『婦』,一雙鳳目眼圈微紅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載澧,“去……給你額娘行個禮吧,日後,好好過日子。”
澧原地碰了個頭,轉身出暖閣,去到瑾貴妃居住的景仁宮中,給母妃請安,母子兩個又有一番答說,也不必細表。
旗人娶妻要是夜晚進行,但不能拖過子時,因為在滿族人的觀念中,過了子時,陽氣漸生,不利於陰陽平衡。若如此,新娘就必須在炕上呆上一整夜,要到第二天才能正式和夫婿圓房。因而,一過了戌時,就開始正式忙碌起來。
到了奉迎的這一刻,恭王福晉才知道這一個月的苦頭,真沒有白吃。出午門上馬,等龍亭前導,鳳輿後隨,她便與她五嫂並駕齊驅,讓載澂最得力的一個馬把式,穿上鑾儀衛校尉的服飾,牽著馬款款而行,由端門經**,通過天街,安安穩穩地直出大清門,只見夾道聚觀的百姓,指指導點,相顧驚訝,心裡非常得意地在想:這一趟風頭可是出足了
到了惠昱府中,全家依然有一番跪接的儀注,等把鳳輿在大堂安置好,十位福晉命『婦』到正屋先去見雲玲及母親,然後伺候梳妝。事先早已約定,這個差使歸恭王福晉承擔,她也刻意要把這個差使當好,有幾樣東西是外間從未用過的。還是奕在總署衙門,由外國駐華使者贈送的脂粉,粉是水粉,與江南的鵝蛋粉不同,抹在臉上,頃刻就幹,又白又光又勻。然後梳頭,梳的是雙鳳髻,一邊『插』一枝雙喜如意碧玉簪。
裡面鬧哄哄地在梳妝,鑾儀衛預備紅緞圍的八抬彩轎到了,年命相合、生辰無忌的內務府總管一人率領屬官二十人、護軍參領一人率領護軍四十人,負責迎娶新人。先期選取年命相合生辰無忌的總管內務府大臣妻一人率內管領妻等八名擔任隨侍女官,分別到福晉家與貝勒府敬侯,步軍統領負責清理自宮門到福晉家的道路。
吉時降臨,內監將彩轎陳於中堂。福晉禮服出閣,隨侍女官伏侍上轎下簾。八名內監抬起,燈籠十六、火炬二十前導,女官隨從,出大門騎馬。前列儀仗,內務府總管、護軍參領分別率屬官與護軍前後導護。到貝勒府外,儀仗停止、撤去,眾人下馬步入。女官隨轎到皇子住處伺候福晉下轎,引福晉入宮。隨後舉行合巹儀式,由等候在此的命『婦』負責。
六對藏香提爐,指導著雲玲跨過有‘平平安安’寓意的蘋果馬鞍,被指導到西首站定,這就到了拜天地的時辰。載澧這面也是算好了時辰的,等雲玲剛站好位置,他也有幾個小兄弟嘻嘻哈哈蜂擁著到了,站向東首與雲玲相對而立,在繁密非常的鼓吹聲中,一起下拜,九叩禮畢,成為結髮。
拜了天地拜壽星,拜完壽星拜灶君。而掌管中饋是主『婦』的天職,因而,拜灶君亦只有雲玲行禮。同時禮部和鴻臚寺等等外廷的執事,恭襄大禮,到此作一結束。再之後的繁文縟節,與這些人無涉,能夠退下了。
三叩禮拜了灶君,兩個人在洞房東暖閣行坐帳禮,吃名為子孫餑餑的餃子。煮餃子的是惇王福晉,一下鍋就得撈起來,呈上新人,餃子還是生的,但不能說生,咬一口吐出來,藏在床褥下面,說是這樣就能夠早‘生’貴子。
於是載澧暫時到前面房中休息、招待往來賓客,驅逐眾人的笑鬧,等候福晉命『婦』為雲玲上頭。這仍然是恭王夫人的職司,在滿洲人,叫做‘開臉’,用棉線絞盡了臉上的汗『毛』和短髮,然後用煮熟的雞子剝了殼,在臉上推過,立刻便出現了容光煥發的『婦』人的顏『色』。這一樣功夫,講究膚髮之間黑白分明,截然如利刃所切,稱為‘四鬢刃裁’。
然後是重新梳頭。雙鳳髻只是及笄之年的少女裝束,此刻改梳為扁平後垂,無礙枕上轉側的燕尾頭,仍舊『插』戴雙喜如意簪,另外『插』一朵紅絨所制的福字喜花。這樣打扮好了,方始抬進膳桌來開宮裡稱做團圓膳的合巹宴。
這時的載澧總算能夠抽身回房,由府裡的小太監照顧著,引入新人所居的暖閣,向兩福晉和八命『婦』一起請安行禮,不知是喜氣還是靦腆,臉紅得厲害,向兩位福晉虛扶一扶,帶些窘意地笑著道乏。“五嬸、六嬸,這陣子把你們累著了。”
“借皇上的喜氣,一點兒都不累。”惇王福晉看一看她弟『婦』說:“咱們走吧”
福晉兩妯娌,領著幾位命『婦』無聲無息的退出去,卻不曾走遠,在殿前遙遙凝視。不久,看到太監和女官亦都退了出來,東暖閣的槅扇,悄然地被合上了。於是一對結髮侍衛在殿前廊上,擊著檀板用滿洲語高唱‘合巹歌’。那對‘**裡調油’的‘百子雙喜香油燈’,在雪白的窗戶紙上,飄『蕩』出膩人的霞光,然後聽得雲玲彷彿也在唱著什麼。
四月初七日一早,載澧和新福晉收拾整齊,各自換上朝服,進宮給皇帝請安,皇子三跪九叩、福晉三跪三拜,皇帝含笑看著這一對新人,心中滿意極了,“大約是朕心裡的作用吧?大阿哥較諸昨天,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又有精神,看上去又體面得多。嗯,不錯,不錯”
一雙佳兒佳『婦』同時紅了臉蛋兒,羞澀的說不出話來,“兒子愧蒙皇阿瑪褒獎,實是不敢當。”
這句話說的不倫不類到了極致,皇帝揚聲大笑起來“此事和朕誇獎不誇獎可沒有半點關係”他笑著對身邊的皇后說道。
“皇上,臣妾想,大阿哥已經成了家,皇上也該賞他一份差事了吧?總是宗人府那樣的地方,孩子都閒置得耽擱了大好時日了。”
“嗯,”皇帝點點頭,這件事他早就考慮過,便順應皇后的意思,“朕想了想,你書讀得未必好,又是好動不好靜的『性』情,呆在宗人府,也是為了磨一磨你的火氣。如今已經成家,也該是大有作為的時候了。你到神機營去吧,給你七叔幫幫忙,同時,進修著認真『操』演兵士,料想於你最為有利,你可願意?”
載澧大喜,忘記妻子就在身邊,這樣的場合總是要夫『婦』共同進退的,當即跪倒,“兒子領旨,謝恩兒子謝皇阿瑪恩典”弄得鈕鈷祿氏呆呆的站在那裡,一副手足無措的可憐相。
“到神機營,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是天家血脈,而有任何驕矜習氣。實際上,朕倒是不擔心你的,你這個孩子,有時候有點像你五叔,最好和販夫走卒往來,身上有那麼一股子江湖草莽之氣——朕擔心的是,營中自有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左右逢迎,借溜鬚拍馬為能事,以求能上達天梯的目的——這些事,官場上下,概莫能免,總要靠你自己把握,能夠持身得正,阿瑪為你歡喜之餘,若有所封賞,亦可搪天下悠悠眾口;你若是做不到,即便是朕的兒子,也休想在仕途上有任何進益,你明白嗎?”
“是,兒子都記下了。”
皇帝不再多說,擺手示意二人跪安——載澧是嬪妃所生,按照朝廷的典制,還要攜新『婦』到母妃宮中,去給生母請安行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