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節天家之樂

清山變·嵩山坳·3,735·2026/3/24

第114節天家之樂 第114節天家之樂 片刻之後,養心殿一片安靜,皇帝只覺得心中無比難過自己對曾國藩可以說是信任有加,又是封賞,又是將nv兒下嫁,和他聯姻,想不到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冷遇,真讓人失望什麼名垂青史,還不是隻為自己考慮的自si鬼?哀嘆一聲,抬起頭來,意外的發現,肅順竟然還在殿中,沒有離開 “你怎麼還在這?” 肅順期期艾艾的一笑,“奴才這不是怕主子還有什麼吩咐嗎?故而不敢離去。” “你沒走也好。陪朕說說話。”皇帝說道,“剛才朕和曾國藩說的話,你都聽見了?你心裡怎麼想這個人?” “奴才都聽見了。奴才讀書不多,怕是不能為君父分憂。” “不用怕,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是。”肅順答應一聲,偷偷望著他的臉sè,小聲說道,“奴才想,時逢明君,於百姓是福,於曾大人之流,怕就未必是福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奴才不敢說。” “肅順,你少和朕來這一套,快說” “哎,是”肅順脆生生的答應著,說話卻是吞吞吐吐,難以成句,“奴才總也曾經méng皇上恩典,入值軍機處,其時雙目不盲,雙耳不聾,耳聞目睹都是皇上在國事上……” 看肅順yù言又止的樣子,他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肅順,你故意和朕搗蛋是不是?賣什麼關子?” 這一次肅順不敢不說了,壯著膽子說道,“奴才所見,皇上於國事早有主張,軍機處大員早已經不復當年贊啟輪扉之用,反而像是……像是聽用的奴才般,只知道按照皇上的旨意行事,政事上,幾無置喙餘地。” 皇帝悚然而驚。肅順的話說到了點子上自己在這些年中,早已經習慣了乾綱獨斷,軍機處每天早上的見面,也成為例行公事,除了閻敬銘所負責的戶部還能有所建言,包括奕統領的總署衙mén在內的京、外大小事務,都是由自己一言而決。想來曾國藩也是不適宜這種近乎尸位素餐的日子,所以才有了求去之心了吧? 這讓他很認真的開始審視這些年的施政,不能說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對於軍機處的使用,是不是也應該換一種方式呢?最起碼,在不會礙到大局的情況下,也考慮一下,照著他們提出的見解來施行,而不是變成自己的一言堂——這種全部知曉後世發展而造成的**統治固然是有極大的好處;但久而久之,一定會留下一個惡例,使自己之後的軍機處,變成朝廷的贅疣,到時候,自己之後的皇帝,沒有自己這樣的經驗,卻也得不到朝臣的輔弼,必將埋下無窮的禍根 想到這裡,他的雙目再一次逐漸發亮,對。曾國藩等人一定是為了這樣的緣故,才生出了軍機處有他不多,無他不少的庸怠情緒,以至於發展成到今天這樣,對於國事的不用心的古怪狀態。 一朝廓清心中繁雜的思緒,他的心情逐漸好轉起來,也不再多做糾纏,笑眯眯的和肅順說道,“回京多呆幾天,也不必忙著往會趕,等到四月初,和你家五爺一起出京好了。” 肅順知道,惇王定於四月初三日從北京出發,先奔赴天津,到大沽口乘坐從山東、旅順二地分別駛來的兵艦,一起出發到日本去。所以皇帝會有這樣的話。他答應著,口中問道,“皇上,奴才怎麼也不明白,和府中清客閒聊的時候,也向他們請教過,但都是語焉不詳,日本人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請我大清北洋海軍到訪呢?” “總是有緣故的,你就不必多管了。”他輕描淡寫的把此事岔開,又笑著問道,“你在天津,公務閒暇的時候,做何消遣?” “也沒有什麼。”肅順說道。這一會兒他看出來了,皇帝心情逐漸轉好,看樣子又要不安於室了,自己現在的身份雖不比從前,但難得到御前來一次,倒是要好好哄皇上高興才是,“哦,奴才在天津識得一個奇人。人稱胭脂虎。” “胭脂虎?不如叫母老虎吧?”皇帝哈哈大笑起來。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皇上。”肅順賠笑解釋道,“這個nv子是天津人,自幼隨父親練武,後來老父病故,只剩下她和她弟弟——這個弟弟是在城裡一家名為曹家飯莊的買賣做夥計,因為人生得俊俏,嘴巴又甜,就給掌櫃的將小nv下嫁,平日在店裡幫著岳父做生意,偶爾還會到外面去收賬。有一次店裡來了一個僧人,把個碩大的木魚放在櫃檯上——足有二三百斤沉” “你胡說”皇帝笑罵,“這種江湖閒話,以訛傳訛的話你也相信?二三百斤的木魚,如何拿得起來?” “真的,奴才怎麼敢欺瞞主子?奴才見過那個木魚,大得嚇人不說,還是熟鐵打造,摩挲得鋥亮呢” “哦?是真的?” “可不是嗎?”肅順接著講述,“這個和尚也是欺人太甚,後來聽錢鼎銘說,這曹家老店的店主眼看對方來者不善,本想huā上幾兩銀子,打發這個和尚離開,不料他張口就要一千兩銀子,少一文都不肯走。這一來曹老店主自然不幹,雙方言語不和,口角起來。只是那和尚的木魚太過沉重,旁的人很難搬得動,便在此時,那個胭脂虎的弟弟回來了。只用店裡的jimáo撣子一揮,就把木魚從櫃檯上給掃到大街上去了。” “行啦,朕知道了,一定是和尚發怒,打傷了這個弟弟,最後做姐姐的胭脂虎出面,教訓了那個討厭的和尚一頓,是不是?” “皇上怎麼知道的?”肅順情不自禁的問道。 “呸這是評書藝人口傳心授的段子,在北京城裡,一文錢聽八回——早就臭大街了”皇帝哂笑,“你還拿這個來搪塞朕?” 肅順嘿嘿一笑,“奴才不敢說皇上說得不對,不過這個胭脂虎不是教訓和尚,而是兩掌下去,就斷送了和尚的一條xìng命” “你是說,這是真的?” “奴才幾個腦袋,敢騙皇上?就因為鬧出認命,這個胭脂虎為朝廷官差索拿到府,奴才才知道的。” “那後來呢?”皇帝問,“如何處置的?” “按照大清律,以鬥殺致人死命,關到天津府的監獄中了。”肅順一邊望著他的臉sè,一邊說,“奴才見過這個什麼胭脂虎,可惜了的,看上去嬌憐孱弱的一個小nv子,誰知道會憑空惹來這樣的事情?” 皇帝並沒有體味出他的言外之意,“你這叫什麼話?什麼叫重了?朕聽你說,她也是練武人,這樣的人起手奪命,本來就是大清律法所不準——不管對方是不是惡僧,也沒有輪到她代天行法的餘地。朕看你是不知所謂” 肅順給他訓得一縮脖子,“皇上說的是,只是,奴才看這胭脂虎容顏俏麗,又是青chun年少,在這監獄中過上幾年,再出來的時候,怕就得是滿頭鶴髮,一臉皺紋了。” 皇帝這一次聽明白了,心中忍不住苦笑,“你啊,別動這些歪腦筋,宮中這麼多nv主子,你還想把犯fù也nòng進來嗎?當心給皇后知道,饒不了你” 皇帝是帶著笑容說這番話的,所以肅順並不真心害怕,隨口答應了一聲,看時候不早,覺得差不多了,“皇上,若是主子沒什麼吩咐,容奴才告退,明日早上再進宮來,陪主子說話?” “嗯,你下去吧。”皇帝又緊接著吩咐了一聲,“今兒個和你說的話,別往外傳。” “奴才沒有長兩個腦袋,怎麼敢?” 等到殿中人去屋空,皇帝呆坐片刻,忽然一陣腹鳴聲響起,他這才憶及,今天一天的時間,只顧著和大臣說話,連午膳還沒有用過呢,“驚羽,朕有點餓了,傳膳吧。” “奴才已經讓人下去準備了,馬上就來。” 皇帝呲牙一樂,“有你在朕身邊,可真讓人省心。” “您啊。”驚羽喟嘆一聲,走過來為他róu捏肩膀,口中慢悠悠的埋怨道,“總是這樣,不好好用膳怎麼行呢?要是讓皇后娘娘知道,不知道有多麼心疼。” “沒事的,偶爾餓一餓,反倒會更有jing神。”他輕笑著說道。耳邊忽然聽見外面有孩子嬉鬧之聲,忍不住一皺眉,“哦,這是誰啊?沒有規矩” 驚羽從他肩頭長身望出去,“是皇后娘娘和楊妃帶著十五阿哥來了。” 說話間有huā盆底踩著平滑的金階聲響起,隨即有一個孩子歡快的跑了進來,三月中旬的天氣,穿著香sè寧綢的小襖,光頭沒有戴帽子,腦後的小辮來回擺動,臉蛋兒興奮得通紅,到御前卻不忘規矩,恭恭敬敬的跪倒行禮,nǎi聲nǎi氣的說道,“阿瑪兒子給阿瑪請安。” “來,小十五,到阿瑪身邊來。”他抱起只有四歲大的小娃娃,在他臉上wěn了一下,“今天可乖嗎?有沒有惹你額娘生氣?” “沒有。渱兒很乖的。額娘說,……要兒子乖,兒子就乖了。” 皇帝真誠的笑了起來,政事餘暇,能夠享受這樣一番天家兒孫繞膝之樂,實在是美不勝收啊抬頭看去,皇后和楊妃也進到殿中,各自行禮,“皇上吉祥” “你們姐妹兩個怎麼一起來了?可算是難得了。都坐吧。” 皇后展顏一笑,“臣妾聽下面的奴才說,皇上今兒個又勞累了一整天?正好楊家妹子到臣妾宮中來,便一起過來了。”她說,“皇上,有些事就讓下面的人去做唄,您也得學會保養龍體啊。” “朕知道的。做事是可以讓下面的人去做,但政令所出,詔旨頒行之前,卻是要朕逐一過問,而且要和大臣們逐一認真磋商之後,才能做出的——這樣的事情你大約不懂,不過楊氏一定不會陌生,是不是?” 楊妃笑了一下,“皇上這話,奴才可不敢苟同。奴才當年所經,都是錢物往來,便稱有一時失誤遺漏,所影響的,也只是一家一戶的得失,怎麼比得上皇上所處置的,都是國政大事?關係一國百姓的福祉?” “其實是差不多的。治大國若烹小鮮,就是這個道理了。”他說,“正好,你們姐妹來了,可用過膳了嗎?和朕一起用?” “這樣的時候了,皇上還沒有傳膳?”皇后面帶驚疑,隨即秀眉緊皺,“下面的奴才太不像話了怎麼到這時候……” 皇帝也不理她,徑直低頭看著小小的載渱,“十五阿哥,你餓嗎?” “餓”孩子的胃口似乎永遠也填不滿似的,聽阿瑪問起,孩子脆生生的答道。 “等一會兒和阿瑪一起用膳,阿瑪餵你,好不好?喔,在你所有的兄弟姐妹之間,你還是得天獨厚的頭一份呢高興不高興?” “高興”小小的娃娃歡聲大叫起來。

第114節天家之樂

第114節天家之樂

片刻之後,養心殿一片安靜,皇帝只覺得心中無比難過自己對曾國藩可以說是信任有加,又是封賞,又是將nv兒下嫁,和他聯姻,想不到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冷遇,真讓人失望什麼名垂青史,還不是隻為自己考慮的自si鬼?哀嘆一聲,抬起頭來,意外的發現,肅順竟然還在殿中,沒有離開

“你怎麼還在這?”

肅順期期艾艾的一笑,“奴才這不是怕主子還有什麼吩咐嗎?故而不敢離去。”

“你沒走也好。陪朕說說話。”皇帝說道,“剛才朕和曾國藩說的話,你都聽見了?你心裡怎麼想這個人?”

“奴才都聽見了。奴才讀書不多,怕是不能為君父分憂。”

“不用怕,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是。”肅順答應一聲,偷偷望著他的臉sè,小聲說道,“奴才想,時逢明君,於百姓是福,於曾大人之流,怕就未必是福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

“奴才不敢說。”

“肅順,你少和朕來這一套,快說”

“哎,是”肅順脆生生的答應著,說話卻是吞吞吐吐,難以成句,“奴才總也曾經méng皇上恩典,入值軍機處,其時雙目不盲,雙耳不聾,耳聞目睹都是皇上在國事上……”

看肅順yù言又止的樣子,他真是氣不打一處來,“肅順,你故意和朕搗蛋是不是?賣什麼關子?”

這一次肅順不敢不說了,壯著膽子說道,“奴才所見,皇上於國事早有主張,軍機處大員早已經不復當年贊啟輪扉之用,反而像是……像是聽用的奴才般,只知道按照皇上的旨意行事,政事上,幾無置喙餘地。”

皇帝悚然而驚。肅順的話說到了點子上自己在這些年中,早已經習慣了乾綱獨斷,軍機處每天早上的見面,也成為例行公事,除了閻敬銘所負責的戶部還能有所建言,包括奕統領的總署衙mén在內的京、外大小事務,都是由自己一言而決。想來曾國藩也是不適宜這種近乎尸位素餐的日子,所以才有了求去之心了吧?

這讓他很認真的開始審視這些年的施政,不能說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但對於軍機處的使用,是不是也應該換一種方式呢?最起碼,在不會礙到大局的情況下,也考慮一下,照著他們提出的見解來施行,而不是變成自己的一言堂——這種全部知曉後世發展而造成的**統治固然是有極大的好處;但久而久之,一定會留下一個惡例,使自己之後的軍機處,變成朝廷的贅疣,到時候,自己之後的皇帝,沒有自己這樣的經驗,卻也得不到朝臣的輔弼,必將埋下無窮的禍根

想到這裡,他的雙目再一次逐漸發亮,對。曾國藩等人一定是為了這樣的緣故,才生出了軍機處有他不多,無他不少的庸怠情緒,以至於發展成到今天這樣,對於國事的不用心的古怪狀態。

一朝廓清心中繁雜的思緒,他的心情逐漸好轉起來,也不再多做糾纏,笑眯眯的和肅順說道,“回京多呆幾天,也不必忙著往會趕,等到四月初,和你家五爺一起出京好了。”

肅順知道,惇王定於四月初三日從北京出發,先奔赴天津,到大沽口乘坐從山東、旅順二地分別駛來的兵艦,一起出發到日本去。所以皇帝會有這樣的話。他答應著,口中問道,“皇上,奴才怎麼也不明白,和府中清客閒聊的時候,也向他們請教過,但都是語焉不詳,日本人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請我大清北洋海軍到訪呢?”

“總是有緣故的,你就不必多管了。”他輕描淡寫的把此事岔開,又笑著問道,“你在天津,公務閒暇的時候,做何消遣?”

“也沒有什麼。”肅順說道。這一會兒他看出來了,皇帝心情逐漸轉好,看樣子又要不安於室了,自己現在的身份雖不比從前,但難得到御前來一次,倒是要好好哄皇上高興才是,“哦,奴才在天津識得一個奇人。人稱胭脂虎。”

“胭脂虎?不如叫母老虎吧?”皇帝哈哈大笑起來。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皇上。”肅順賠笑解釋道,“這個nv子是天津人,自幼隨父親練武,後來老父病故,只剩下她和她弟弟——這個弟弟是在城裡一家名為曹家飯莊的買賣做夥計,因為人生得俊俏,嘴巴又甜,就給掌櫃的將小nv下嫁,平日在店裡幫著岳父做生意,偶爾還會到外面去收賬。有一次店裡來了一個僧人,把個碩大的木魚放在櫃檯上——足有二三百斤沉”

“你胡說”皇帝笑罵,“這種江湖閒話,以訛傳訛的話你也相信?二三百斤的木魚,如何拿得起來?”

“真的,奴才怎麼敢欺瞞主子?奴才見過那個木魚,大得嚇人不說,還是熟鐵打造,摩挲得鋥亮呢”

“哦?是真的?”

“可不是嗎?”肅順接著講述,“這個和尚也是欺人太甚,後來聽錢鼎銘說,這曹家老店的店主眼看對方來者不善,本想huā上幾兩銀子,打發這個和尚離開,不料他張口就要一千兩銀子,少一文都不肯走。這一來曹老店主自然不幹,雙方言語不和,口角起來。只是那和尚的木魚太過沉重,旁的人很難搬得動,便在此時,那個胭脂虎的弟弟回來了。只用店裡的jimáo撣子一揮,就把木魚從櫃檯上給掃到大街上去了。”

“行啦,朕知道了,一定是和尚發怒,打傷了這個弟弟,最後做姐姐的胭脂虎出面,教訓了那個討厭的和尚一頓,是不是?”

“皇上怎麼知道的?”肅順情不自禁的問道。

“呸這是評書藝人口傳心授的段子,在北京城裡,一文錢聽八回——早就臭大街了”皇帝哂笑,“你還拿這個來搪塞朕?”

肅順嘿嘿一笑,“奴才不敢說皇上說得不對,不過這個胭脂虎不是教訓和尚,而是兩掌下去,就斷送了和尚的一條xìng命”

“你是說,這是真的?”

“奴才幾個腦袋,敢騙皇上?就因為鬧出認命,這個胭脂虎為朝廷官差索拿到府,奴才才知道的。”

“那後來呢?”皇帝問,“如何處置的?”

“按照大清律,以鬥殺致人死命,關到天津府的監獄中了。”肅順一邊望著他的臉sè,一邊說,“奴才見過這個什麼胭脂虎,可惜了的,看上去嬌憐孱弱的一個小nv子,誰知道會憑空惹來這樣的事情?”

皇帝並沒有體味出他的言外之意,“你這叫什麼話?什麼叫重了?朕聽你說,她也是練武人,這樣的人起手奪命,本來就是大清律法所不準——不管對方是不是惡僧,也沒有輪到她代天行法的餘地。朕看你是不知所謂”

肅順給他訓得一縮脖子,“皇上說的是,只是,奴才看這胭脂虎容顏俏麗,又是青chun年少,在這監獄中過上幾年,再出來的時候,怕就得是滿頭鶴髮,一臉皺紋了。”

皇帝這一次聽明白了,心中忍不住苦笑,“你啊,別動這些歪腦筋,宮中這麼多nv主子,你還想把犯fù也nòng進來嗎?當心給皇后知道,饒不了你”

皇帝是帶著笑容說這番話的,所以肅順並不真心害怕,隨口答應了一聲,看時候不早,覺得差不多了,“皇上,若是主子沒什麼吩咐,容奴才告退,明日早上再進宮來,陪主子說話?”

“嗯,你下去吧。”皇帝又緊接著吩咐了一聲,“今兒個和你說的話,別往外傳。”

“奴才沒有長兩個腦袋,怎麼敢?”

等到殿中人去屋空,皇帝呆坐片刻,忽然一陣腹鳴聲響起,他這才憶及,今天一天的時間,只顧著和大臣說話,連午膳還沒有用過呢,“驚羽,朕有點餓了,傳膳吧。”

“奴才已經讓人下去準備了,馬上就來。”

皇帝呲牙一樂,“有你在朕身邊,可真讓人省心。”

“您啊。”驚羽喟嘆一聲,走過來為他róu捏肩膀,口中慢悠悠的埋怨道,“總是這樣,不好好用膳怎麼行呢?要是讓皇后娘娘知道,不知道有多麼心疼。”

“沒事的,偶爾餓一餓,反倒會更有jing神。”他輕笑著說道。耳邊忽然聽見外面有孩子嬉鬧之聲,忍不住一皺眉,“哦,這是誰啊?沒有規矩”

驚羽從他肩頭長身望出去,“是皇后娘娘和楊妃帶著十五阿哥來了。”

說話間有huā盆底踩著平滑的金階聲響起,隨即有一個孩子歡快的跑了進來,三月中旬的天氣,穿著香sè寧綢的小襖,光頭沒有戴帽子,腦後的小辮來回擺動,臉蛋兒興奮得通紅,到御前卻不忘規矩,恭恭敬敬的跪倒行禮,nǎi聲nǎi氣的說道,“阿瑪兒子給阿瑪請安。”

“來,小十五,到阿瑪身邊來。”他抱起只有四歲大的小娃娃,在他臉上wěn了一下,“今天可乖嗎?有沒有惹你額娘生氣?”

“沒有。渱兒很乖的。額娘說,……要兒子乖,兒子就乖了。”

皇帝真誠的笑了起來,政事餘暇,能夠享受這樣一番天家兒孫繞膝之樂,實在是美不勝收啊抬頭看去,皇后和楊妃也進到殿中,各自行禮,“皇上吉祥”

“你們姐妹兩個怎麼一起來了?可算是難得了。都坐吧。”

皇后展顏一笑,“臣妾聽下面的奴才說,皇上今兒個又勞累了一整天?正好楊家妹子到臣妾宮中來,便一起過來了。”她說,“皇上,有些事就讓下面的人去做唄,您也得學會保養龍體啊。”

“朕知道的。做事是可以讓下面的人去做,但政令所出,詔旨頒行之前,卻是要朕逐一過問,而且要和大臣們逐一認真磋商之後,才能做出的——這樣的事情你大約不懂,不過楊氏一定不會陌生,是不是?”

楊妃笑了一下,“皇上這話,奴才可不敢苟同。奴才當年所經,都是錢物往來,便稱有一時失誤遺漏,所影響的,也只是一家一戶的得失,怎麼比得上皇上所處置的,都是國政大事?關係一國百姓的福祉?”

“其實是差不多的。治大國若烹小鮮,就是這個道理了。”他說,“正好,你們姐妹來了,可用過膳了嗎?和朕一起用?”

“這樣的時候了,皇上還沒有傳膳?”皇后面帶驚疑,隨即秀眉緊皺,“下面的奴才太不像話了怎麼到這時候……”

皇帝也不理她,徑直低頭看著小小的載渱,“十五阿哥,你餓嗎?”

“餓”孩子的胃口似乎永遠也填不滿似的,聽阿瑪問起,孩子脆生生的答道。

“等一會兒和阿瑪一起用膳,阿瑪餵你,好不好?喔,在你所有的兄弟姐妹之間,你還是得天獨厚的頭一份呢高興不高興?”

“高興”小小的娃娃歡聲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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