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線生機

青山·會說話的肘子·3,925·2026/3/26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線生機 在昱霖的掩護阻截之下,梅志捷擺脫了保密局特務們的追擊之後,梅志捷劃著烏篷船,帶著受了重傷的許淑妍在江面上飄蕩,就在兩個小時之前,水上警察廳的快艇正在這一帶巡邏,梅志捷知道,這一定是保密局正在派水警抓捕他們,前面正好有一片蘆葦蕩,梅志捷心裡一陣欣喜,趕緊朝著蘆葦蕩劃去。 蘆葦蕩是很好的隱蔽場所,這兒非常寂靜,除了幾隻水鳥偶爾從水中飛出,就只剩下蛙鳴聲。烏篷船藏在高高的蘆葦下面無聲無息,梅志捷從腰間拔出手槍,眼睛盯著蘆葦蕩外面往來的船隻。 那艘快艇在周圍水面上來回巡弋了三四圈之後,沒有任何發現,便開足馬力,調頭而去。 梅志捷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跑進船艙,看見臉色煞白的淑妍還在昏迷之中,他用手摸了摸淑妍的額頭,燙的像似火炭,腹部的傷口雖然不像剛才汩汩直往外冒血了,但還隱隱地滲出血水,子彈還在腹腔裡。梅志捷知道,必須馬上把淑妍送去醫治,可是在這遼闊的水面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到哪裡去尋找可靠的而且會外科手術的醫生呢? 梅志捷只能先用土法給淑妍止血了,他把一些蘆葦杆折斷,然後用火點著,燒成灰狀,然後用手把蘆葦杆灰搓成粉末,把它敷在淑妍的傷口處,帶著熱量的蘆葦杆灰把皮膚周圍的毛細血管堵住了,果然,血水漸漸止住了。梅志捷又燒了點米湯水,給淑妍餵了幾口。 事不宜遲,得趕快朝蘇北方向劃去,梅志捷等水警快艇離開後不久就劃著小船離開了蘆葦蕩。 淑妍高燒不退,迷迷糊糊地喊著:“昱霖,當心,昱霖,快跑。情報,情報……” 過了一會兒,梅志捷又聽見淑妍在喊:“明峰,明峰。” 天色漸漸晚了,江風吹來,令人不禁哆嗦起來,梅志捷找了條薄被蓋在淑妍的身上,而自己穿著單衣,依舊在江面上奮力地劃著漿。 這條水路他已經來回多次,自然是非常熟悉,根據岸上的星星點點的燈火,他估計已經到了江蘇的海安。梅志捷餓了一天了,划船的速度明顯減慢。於是,他決定先上岸討要點吃食,然後再趕路。 梅志捷把小船停靠在岸邊,然後一人獨自登岸尋找吃食,看見前面有一戶農家,梅志捷便走了過去,一條大黑狗衝他“汪汪”叫喚起來,引起屋內老伯的注意。 “大黑,瞎叫什麼?” “老伯,你好,我一路行船到此地,餓得實在不行了,能否討要一口吃的?” “哦,你等會兒。”老伯走進屋去,不一會兒拿來了兩根玉米棒子塞給梅志捷。 “謝謝老伯。”梅志捷接過玉米,向老人家鞠了一躬。 “不用了,不用了。”老伯連連擺手。 梅志捷狼吞虎嚥地啃著玉米,邊啃邊往船上走去。 “老馮頭,你在嗎?”一個村民牽著一頭驢走了過來,看見老馮頭就站在屋外,連忙走了過去:“你幫我看看,我這頭驢怎麼啦,最近不肯吃草料。” 老馮頭轉過身來:“原來是大頭你啊,你的驢怎麼啦?” “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不肯吃草料了。”大頭一臉愁容。 老馮頭摸了摸這頭驢子的腹部:“你這頭驢胃裡有積食,我給你點藥,你回家放在水裡泡開了,給這頭驢灌進去就行了,沒什麼大事。” “老馮頭,你還真是一把好手,什麼牲口到你手裡,那肯定是手到病除啊。”大頭對老馮頭的醫術大為讚賞。 “祖上的手藝。行了,我給你拿藥去。” 老馮頭走進裡屋,不一會兒拿著一包藥給大頭。大頭開開心心地牽著驢回家了。 梅志捷見狀,立刻跑進老馮頭的屋裡,在他面前雙膝一跪。 “老伯樂善好施,我有一事懇請老伯相助。“梅志捷用乞求的目光望著老馮頭。 老馮頭見是剛才討要吃食的年輕人,連忙擺手:“有什麼事你就說嘛,不要跪我。我受不起。快點起來吧。“ “老伯,我姐姐受了槍傷,危在旦夕,請求老伯出手相幫,救家姐一命。“梅志捷依舊長跪不起。 “槍傷?”老馮頭有些狐疑。 “是被流彈擊中的,望老伯能施以援手。” 梅志捷不敢暴露身份,說是被流彈擊中,老馮頭也不繼續問下去了,現在這種局勢,誤傷的事件也是層出不窮,見怪不怪。 老馮頭趕緊把梅志捷扶了起來。 “可我是個獸醫,給牲口看病在行,可給人看病我可沒試過。“老馮頭面露難色。 “只要老伯能伸出援手,生死有命。家姐已經失血昏迷了十幾個小時了,再耽擱下去,恐怕就……“ “你家姐在何處?“老馮頭見梅志捷言辭懇切,連忙問了一句。 “就在岸邊的小船上。“梅志捷指了指外面。 “那你把她抱進來吧。“老馮頭朝梅志捷點了點頭:“我看看傷口情況再說。” “哎。“梅志捷高興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連忙跪下朝老馮頭磕了個頭:”多謝老伯。“ “我不是說過不要跪我嘛。“ 梅志捷三步並作兩步飛奔到烏篷船上,把迷迷糊糊的淑妍抱進老馮頭的屋子裡。 老馮頭給淑妍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傷口:“你家姐傷得不輕啊。我也曾經給牲口治過刀槍傷,不過,給人動手術,我還真的是沒把握。“ “我相信老伯醫術高明,定能妙手回春。“ “那我試試吧。這樣,先把這烈酒給你家姐灌進去。“老馮頭從櫥櫃裡拿出一瓶老酒。 “給她喝多少?“梅志捷望了望酒瓶,又望了望老伯。 “一整瓶都灌下去。“老馮頭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哎。“梅志捷聽從老馮頭的指令,抱起淑妍,把一整瓶烈酒往淑妍嘴裡灌。淑妍嗆了一口,梅志捷便連忙收手。 “要全部灌進去。“老馮頭又叮囑了一遍。 梅志捷只能照做,但心裡覺得這一大瓶的烈酒灌進去,大概給一匹馬動手術也差不多了吧。 好不容易把一整瓶烈酒全都灌進了淑妍的肚子裡。 老馮頭又拿出一瓶烈酒,用嘴把瓶塞咬開,然後朝著淑妍的傷口澆了下去,迷迷糊糊的淑妍頓時疼得嚎叫起來。 “沒辦法,姑娘,我這裡沒有麻藥,只能用這烈酒代替了。“老馮頭看著淑妍痛苦的模樣,於心不忍,但這是他唯一的消毒手段。 然後老馮頭把一根麻繩交給梅志捷:“你把她給捆緊了,千萬不能讓她動彈,否則我這一刀下去,她一動可就碰著其他臟器了。“ “好,我明白。“梅志捷用力捆綁,把淑妍死死地捆在床榻上不能動彈。 老馮頭把一把四五寸長的小刀在火上來回地烤,直到刀身發黑,然後老馮頭喝了一口烈酒,往小刀上一噴,隨後拿著刀走近淑妍。 “姑娘,忍著點。“說完,刀尖往淑妍的傷口扎去,一股暗黑色的鮮血流淌了出來。淑妍慘叫了一聲便昏死過去。 老馮頭繼續把小刀往裡扎去,沒多久,一顆子彈被挖了出來。 “還算走運,子彈打在腸子上,沒傷到肝脾,不過你家姐失血過多,能不能保住這條命就看她的造化了。“老馮頭一邊用腸衣做的線縫傷口,一邊對梅志捷說。 “多謝老伯救命之恩。“梅志捷再次跪下,向老馮頭叩首。 “我不是說過了,別跪我,我受不起。“老馮頭朝梅志捷蹙眉。 “老伯是我家姐的救命恩人,受得起。“ “哎,年輕人,你有所不知,我為什麼不讓你跪我嗎?因為我每次給牲口動手術時,我都朝它們鞠躬作揖,希望它們能配合我一點,乖乖聽話,不亂甩蹄子嗷嗷叫,我老馮頭不跪天不跪地,也不讓別人跪我。所以村子裡的人都叫我馮不跪,小兄弟,你可別破了我這個規矩。“ 梅志捷撓了撓頭,憨笑起來:“我不跪了,不跪了。“ 老馮頭走到屋外,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洗了洗滿是鮮血的雙手。然後又走到屋內,從櫃子的角落裡拿出一隻木盒,從裡面拿出兩大包藥粉交給梅志捷。 “這藥粉一天三次,每次一勺。“老馮頭拿起桌上一隻瓷勺:”就這麼大的勺子,一次一勺子,沖水喝,一天三次,這兩大包藥粉都吃完了,要是你家姐還昏迷不醒,那我也沒法子了,只能求神靈保佑了。“ “我記住了。“梅志捷接過藥粉,又想要下跪,被老馮頭一把拉起。 “哎,你這個年輕人,怎麼就記不住呢,不要跪我。“ “謝謝老伯。“梅志捷向老馮頭鞠了一躬,抱起淑妍往船上走去。 梅志捷按照老馮頭的醫囑,按時按量給淑妍喂藥粉,但淑妍還是一直處於昏昏沉沉之中,嘴裡不停地在唸叨著“情報,情報“。 小船在寬闊的水面上行駛著,過了三個小時之後,水面上露出了一塊陸地,梅志捷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淑妍姐,我們到家了。“梅志捷激動地對著昏迷不醒的淑妍說道。 烏篷船靠岸之後,梅志捷把小船拴在木樁上,然後把昏迷著的淑妍從船艙裡抱了出來,朝營地走去。 “是梅科長回來啦?“放哨的二嘎子看見梅志捷,興奮地蹦了起來:”梅科長,你總算是回來了,黃政委一直等著你呢。“ 梅志捷顧不得跟二嘎子寒暄,連忙抱著淑妍朝黃政委的辦公室走去。 “報告。“梅志捷在門口喊了一聲。 “進來。“黃政委已經聽出了梅志捷的聲音,連忙朝門口走來。 梅志捷把淑妍抱進辦公室,黃政委立刻過來扶住淑妍:“這是怎麼啦?” “這是淑妍姐。她在撤離時受傷了。” “淑妍?許淑妍?“黃政委連忙仔細端詳著昏迷中的淑妍,連聲說道:“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警衛員,快,快把淑妍同志送到野戰醫院去。“ 很快,淑妍被送到了野戰醫院,外科錢醫生馬上給淑妍進行了檢查,發現血壓很低,便立即給淑妍輸血。 梅志捷把淑妍受傷的情況向錢醫生講述了一遍。 “錢醫生,淑妍姐在撤退時腹部中了一槍,我看她流血不止,就用蘆葦灰幫她止血,後來遇見一位獸醫,是他給淑妍姐動了手術,把子彈取了出來,並且給了我兩大包藥粉,讓我一日三次,給淑妍姐喂藥。這就是他給我的藥粉。“ 梅志捷把老馮頭給他的藥粉交給錢醫生。 錢醫生接過藥粉,開啟聞了聞,點了點頭:“這是消炎化瘀的草藥研磨製成的。我估計淑妍同志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主要問題是失血太多,當然還要看傷口的癒合情況和感染程度。“ “錢醫生,請你無論如何要醫治好淑妍同志的傷,這些戰鬥在敵人心臟裡的同志太不容易了,他們歷盡艱辛,捨生忘死,是我們前線部隊的千里眼和順風耳,是我們黨的寶貴財富。“黃政委動情地對錢醫生說。 “嗯,我明白。黃政委,但目前淑妍同志傷情比較嚴重,我估計這一兩天內她很難甦醒過來,但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黃政委點了點頭。心疼地望著昏迷中的淑妍。然後和梅志捷一起離開了野戰醫院。 “志捷,你跟我說一下當時你們撤退時的具體情況吧。“ 黃政委迫切想要了解目前上海地下黨組織的狀況。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線生機

在昱霖的掩護阻截之下,梅志捷擺脫了保密局特務們的追擊之後,梅志捷劃著烏篷船,帶著受了重傷的許淑妍在江面上飄蕩,就在兩個小時之前,水上警察廳的快艇正在這一帶巡邏,梅志捷知道,這一定是保密局正在派水警抓捕他們,前面正好有一片蘆葦蕩,梅志捷心裡一陣欣喜,趕緊朝著蘆葦蕩劃去。

蘆葦蕩是很好的隱蔽場所,這兒非常寂靜,除了幾隻水鳥偶爾從水中飛出,就只剩下蛙鳴聲。烏篷船藏在高高的蘆葦下面無聲無息,梅志捷從腰間拔出手槍,眼睛盯著蘆葦蕩外面往來的船隻。

那艘快艇在周圍水面上來回巡弋了三四圈之後,沒有任何發現,便開足馬力,調頭而去。

梅志捷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跑進船艙,看見臉色煞白的淑妍還在昏迷之中,他用手摸了摸淑妍的額頭,燙的像似火炭,腹部的傷口雖然不像剛才汩汩直往外冒血了,但還隱隱地滲出血水,子彈還在腹腔裡。梅志捷知道,必須馬上把淑妍送去醫治,可是在這遼闊的水面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到哪裡去尋找可靠的而且會外科手術的醫生呢?

梅志捷只能先用土法給淑妍止血了,他把一些蘆葦杆折斷,然後用火點著,燒成灰狀,然後用手把蘆葦杆灰搓成粉末,把它敷在淑妍的傷口處,帶著熱量的蘆葦杆灰把皮膚周圍的毛細血管堵住了,果然,血水漸漸止住了。梅志捷又燒了點米湯水,給淑妍餵了幾口。

事不宜遲,得趕快朝蘇北方向劃去,梅志捷等水警快艇離開後不久就劃著小船離開了蘆葦蕩。

淑妍高燒不退,迷迷糊糊地喊著:“昱霖,當心,昱霖,快跑。情報,情報……”

過了一會兒,梅志捷又聽見淑妍在喊:“明峰,明峰。”

天色漸漸晚了,江風吹來,令人不禁哆嗦起來,梅志捷找了條薄被蓋在淑妍的身上,而自己穿著單衣,依舊在江面上奮力地劃著漿。

這條水路他已經來回多次,自然是非常熟悉,根據岸上的星星點點的燈火,他估計已經到了江蘇的海安。梅志捷餓了一天了,划船的速度明顯減慢。於是,他決定先上岸討要點吃食,然後再趕路。

梅志捷把小船停靠在岸邊,然後一人獨自登岸尋找吃食,看見前面有一戶農家,梅志捷便走了過去,一條大黑狗衝他“汪汪”叫喚起來,引起屋內老伯的注意。

“大黑,瞎叫什麼?”

“老伯,你好,我一路行船到此地,餓得實在不行了,能否討要一口吃的?”

“哦,你等會兒。”老伯走進屋去,不一會兒拿來了兩根玉米棒子塞給梅志捷。

“謝謝老伯。”梅志捷接過玉米,向老人家鞠了一躬。

“不用了,不用了。”老伯連連擺手。

梅志捷狼吞虎嚥地啃著玉米,邊啃邊往船上走去。

“老馮頭,你在嗎?”一個村民牽著一頭驢走了過來,看見老馮頭就站在屋外,連忙走了過去:“你幫我看看,我這頭驢怎麼啦,最近不肯吃草料。”

老馮頭轉過身來:“原來是大頭你啊,你的驢怎麼啦?”

“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不肯吃草料了。”大頭一臉愁容。

老馮頭摸了摸這頭驢子的腹部:“你這頭驢胃裡有積食,我給你點藥,你回家放在水裡泡開了,給這頭驢灌進去就行了,沒什麼大事。”

“老馮頭,你還真是一把好手,什麼牲口到你手裡,那肯定是手到病除啊。”大頭對老馮頭的醫術大為讚賞。

“祖上的手藝。行了,我給你拿藥去。”

老馮頭走進裡屋,不一會兒拿著一包藥給大頭。大頭開開心心地牽著驢回家了。

梅志捷見狀,立刻跑進老馮頭的屋裡,在他面前雙膝一跪。

“老伯樂善好施,我有一事懇請老伯相助。“梅志捷用乞求的目光望著老馮頭。

老馮頭見是剛才討要吃食的年輕人,連忙擺手:“有什麼事你就說嘛,不要跪我。我受不起。快點起來吧。“

“老伯,我姐姐受了槍傷,危在旦夕,請求老伯出手相幫,救家姐一命。“梅志捷依舊長跪不起。

“槍傷?”老馮頭有些狐疑。

“是被流彈擊中的,望老伯能施以援手。”

梅志捷不敢暴露身份,說是被流彈擊中,老馮頭也不繼續問下去了,現在這種局勢,誤傷的事件也是層出不窮,見怪不怪。

老馮頭趕緊把梅志捷扶了起來。

“可我是個獸醫,給牲口看病在行,可給人看病我可沒試過。“老馮頭面露難色。

“只要老伯能伸出援手,生死有命。家姐已經失血昏迷了十幾個小時了,再耽擱下去,恐怕就……“

“你家姐在何處?“老馮頭見梅志捷言辭懇切,連忙問了一句。

“就在岸邊的小船上。“梅志捷指了指外面。

“那你把她抱進來吧。“老馮頭朝梅志捷點了點頭:“我看看傷口情況再說。”

“哎。“梅志捷高興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連忙跪下朝老馮頭磕了個頭:”多謝老伯。“

“我不是說過不要跪我嘛。“

梅志捷三步並作兩步飛奔到烏篷船上,把迷迷糊糊的淑妍抱進老馮頭的屋子裡。

老馮頭給淑妍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傷口:“你家姐傷得不輕啊。我也曾經給牲口治過刀槍傷,不過,給人動手術,我還真的是沒把握。“

“我相信老伯醫術高明,定能妙手回春。“

“那我試試吧。這樣,先把這烈酒給你家姐灌進去。“老馮頭從櫥櫃裡拿出一瓶老酒。

“給她喝多少?“梅志捷望了望酒瓶,又望了望老伯。

“一整瓶都灌下去。“老馮頭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哎。“梅志捷聽從老馮頭的指令,抱起淑妍,把一整瓶烈酒往淑妍嘴裡灌。淑妍嗆了一口,梅志捷便連忙收手。

“要全部灌進去。“老馮頭又叮囑了一遍。

梅志捷只能照做,但心裡覺得這一大瓶的烈酒灌進去,大概給一匹馬動手術也差不多了吧。

好不容易把一整瓶烈酒全都灌進了淑妍的肚子裡。

老馮頭又拿出一瓶烈酒,用嘴把瓶塞咬開,然後朝著淑妍的傷口澆了下去,迷迷糊糊的淑妍頓時疼得嚎叫起來。

“沒辦法,姑娘,我這裡沒有麻藥,只能用這烈酒代替了。“老馮頭看著淑妍痛苦的模樣,於心不忍,但這是他唯一的消毒手段。

然後老馮頭把一根麻繩交給梅志捷:“你把她給捆緊了,千萬不能讓她動彈,否則我這一刀下去,她一動可就碰著其他臟器了。“

“好,我明白。“梅志捷用力捆綁,把淑妍死死地捆在床榻上不能動彈。

老馮頭把一把四五寸長的小刀在火上來回地烤,直到刀身發黑,然後老馮頭喝了一口烈酒,往小刀上一噴,隨後拿著刀走近淑妍。

“姑娘,忍著點。“說完,刀尖往淑妍的傷口扎去,一股暗黑色的鮮血流淌了出來。淑妍慘叫了一聲便昏死過去。

老馮頭繼續把小刀往裡扎去,沒多久,一顆子彈被挖了出來。

“還算走運,子彈打在腸子上,沒傷到肝脾,不過你家姐失血過多,能不能保住這條命就看她的造化了。“老馮頭一邊用腸衣做的線縫傷口,一邊對梅志捷說。

“多謝老伯救命之恩。“梅志捷再次跪下,向老馮頭叩首。

“我不是說過了,別跪我,我受不起。“老馮頭朝梅志捷蹙眉。

“老伯是我家姐的救命恩人,受得起。“

“哎,年輕人,你有所不知,我為什麼不讓你跪我嗎?因為我每次給牲口動手術時,我都朝它們鞠躬作揖,希望它們能配合我一點,乖乖聽話,不亂甩蹄子嗷嗷叫,我老馮頭不跪天不跪地,也不讓別人跪我。所以村子裡的人都叫我馮不跪,小兄弟,你可別破了我這個規矩。“

梅志捷撓了撓頭,憨笑起來:“我不跪了,不跪了。“

老馮頭走到屋外,從水缸裡舀了一瓢水洗了洗滿是鮮血的雙手。然後又走到屋內,從櫃子的角落裡拿出一隻木盒,從裡面拿出兩大包藥粉交給梅志捷。

“這藥粉一天三次,每次一勺。“老馮頭拿起桌上一隻瓷勺:”就這麼大的勺子,一次一勺子,沖水喝,一天三次,這兩大包藥粉都吃完了,要是你家姐還昏迷不醒,那我也沒法子了,只能求神靈保佑了。“

“我記住了。“梅志捷接過藥粉,又想要下跪,被老馮頭一把拉起。

“哎,你這個年輕人,怎麼就記不住呢,不要跪我。“

“謝謝老伯。“梅志捷向老馮頭鞠了一躬,抱起淑妍往船上走去。

梅志捷按照老馮頭的醫囑,按時按量給淑妍喂藥粉,但淑妍還是一直處於昏昏沉沉之中,嘴裡不停地在唸叨著“情報,情報“。

小船在寬闊的水面上行駛著,過了三個小時之後,水面上露出了一塊陸地,梅志捷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淑妍姐,我們到家了。“梅志捷激動地對著昏迷不醒的淑妍說道。

烏篷船靠岸之後,梅志捷把小船拴在木樁上,然後把昏迷著的淑妍從船艙裡抱了出來,朝營地走去。

“是梅科長回來啦?“放哨的二嘎子看見梅志捷,興奮地蹦了起來:”梅科長,你總算是回來了,黃政委一直等著你呢。“

梅志捷顧不得跟二嘎子寒暄,連忙抱著淑妍朝黃政委的辦公室走去。

“報告。“梅志捷在門口喊了一聲。

“進來。“黃政委已經聽出了梅志捷的聲音,連忙朝門口走來。

梅志捷把淑妍抱進辦公室,黃政委立刻過來扶住淑妍:“這是怎麼啦?”

“這是淑妍姐。她在撤離時受傷了。”

“淑妍?許淑妍?“黃政委連忙仔細端詳著昏迷中的淑妍,連聲說道:“太像了,真的是太像了。警衛員,快,快把淑妍同志送到野戰醫院去。“

很快,淑妍被送到了野戰醫院,外科錢醫生馬上給淑妍進行了檢查,發現血壓很低,便立即給淑妍輸血。

梅志捷把淑妍受傷的情況向錢醫生講述了一遍。

“錢醫生,淑妍姐在撤退時腹部中了一槍,我看她流血不止,就用蘆葦灰幫她止血,後來遇見一位獸醫,是他給淑妍姐動了手術,把子彈取了出來,並且給了我兩大包藥粉,讓我一日三次,給淑妍姐喂藥。這就是他給我的藥粉。“

梅志捷把老馮頭給他的藥粉交給錢醫生。

錢醫生接過藥粉,開啟聞了聞,點了點頭:“這是消炎化瘀的草藥研磨製成的。我估計淑妍同志之所以一直昏迷不醒,主要問題是失血太多,當然還要看傷口的癒合情況和感染程度。“

“錢醫生,請你無論如何要醫治好淑妍同志的傷,這些戰鬥在敵人心臟裡的同志太不容易了,他們歷盡艱辛,捨生忘死,是我們前線部隊的千里眼和順風耳,是我們黨的寶貴財富。“黃政委動情地對錢醫生說。

“嗯,我明白。黃政委,但目前淑妍同志傷情比較嚴重,我估計這一兩天內她很難甦醒過來,但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黃政委點了點頭。心疼地望著昏迷中的淑妍。然後和梅志捷一起離開了野戰醫院。

“志捷,你跟我說一下當時你們撤退時的具體情況吧。“

黃政委迫切想要了解目前上海地下黨組織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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