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陳家三子

青山·會說話的肘子·3,489·2026/4/5

龍門客棧裡,客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商量著要不要買訊息;夥計們端著託盤,來往於一張張八仙桌之間,像是花叢中的小蜜蜂。 陳跡一連賣出七條訊息,凈賺三千五百兩銀子,已然遠超預期。他原本計劃一條訊息賣二百兩,能賺一千多兩銀子就很不錯。 哪知憑空冒出來的‘三爺’突然抬價,硬生生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買了訊息的客人,緊鎖著眉頭,領著各自的人馬匆匆出門。 先前被老鴇點過名字的張姓漢子在門外站定,越想越不對勁:“這訊息雖然重要,可五百兩銀子也太貴了吧上次賣這麼貴的訊息是什麼來著” 他身旁隨從回答道:“爺,上次是八年前,龍門客棧掌櫃代他們背後的東家賣訊息,開價六百兩。” 張姓漢子問道:“賣的訊息是什麼來著” 隨從小聲道:“那會兒咱們生意做得還小,沒捨得買……” 張姓漢子疑惑道:“我怎麼覺得三爺像個託呢。我問你們,你們何時見過三爺這般一驚一乍過平日裡刀橫在面前都不吭一聲的,今天聽到個訊息就騰的站起身,急匆匆走了太誇張了些。” 隨從猶疑很久:“爺,誰能請三爺當託啊您出面請他當託,請得動不” 張姓漢子思索片刻:“他可能會用大耳刮子扇我。” 隨從攤手道:“這不就結了。” 張姓漢子搓了搓臉:“走,趁景朝圍城之前做些準備。” 說罷,幾人緊了緊領子,頂著風,低頭匆匆離去。 客棧內,陳跡桌旁的人終於散去,張夏抽得空隙提醒道:“羽林軍的人走了。” 張錚挑挑眉毛:“羽林軍的人也來了” 張夏點點頭:“嗯,他們戴著斗笠藏在角落,還偷偷派了個面生的過來買訊息,但李玄和齊斟酌的身形很好認,不用看臉我都能認出來。” 張錚憂慮的看向陳跡:“萬一他們把咱們賣訊息的事告訴太子怎麼辦上位者最忌諱身邊有人洩密,你將與他有關的訊息賣錢,他必然心存芥蒂……你不是想要接近他嗎” 陳跡沉默不語。 他身後的小滿忽然說道:“公子,滅口吧他們剛走沒多遠,來得及。” 張錚、張夏緩緩轉頭,直勾勾盯著小滿,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跡笑著安撫道:“不礙事的。太子如今處境尷尬:景朝大軍來襲,再追查殺良冒功案已是不合時宜。若是邊軍守下固原,他便更不能追查功臣,想查也得隔些時日,不然人心全失。” 張夏接茬道:“但他不能空著手回京城,不能查殺良冒功案,便得立下其他大功,不然沒法跟陛下交代。” 陳跡點點頭:“若我能幫他立功,賣點訊息算什麼。” 說話間,紅袖招的老鴇帶著一股香風重新坐了回來,她笑意盈盈的問道:“少年郎,能借碗酒喝嗎” 未等陳跡說話,小滿已將酒壇子緊緊抱在懷裡:“我們花三百文一壇買的呢,不給你喝。” 老鴇翻了個白眼:“老母雞護蛋都沒你這麼護的,我就與你家公子問幾句話都不行嗎” 小滿瞪著她:“問話就好好問,拋什麼媚眼你給我坐端正些!” 老鴇不再搭理她轉而看向陳跡問道:“少年郎,奴家這五百兩也不能花得不明不白,得先問清楚,你這訊息千真萬確嗎” 陳跡點點頭:“千真萬確。” 老鴇想要湊近再問,卻抬頭看了一眼陳跡身後的小滿,止住的身形:“據我所知,昨夜莎車街只有邊軍和太子的人馬,整條街道被封鎖著,你如何得知裡面發生了什麼你當時在莎車街裡” 陳跡不動聲色回應道:“按客棧規矩,開壇的訊息須得本人親歷才行,您不用擔心。” 老鴇又問:“太子又是如何得知莎車街有景朝諜探的我聽聞昨天有人帶頭找傾腳頭買了個訊息,恰好與昨天莎車街之事有關,那個人不會就是公子你吧你是太子的人” 張夏忽然開口,厲聲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麼你在找昨日給太子通風報信的人,為景朝諜探報仇” 老鴇面色一變:“奴家只是隨口問問嘛,畢竟得保證訊息可靠才是,奴家可跟景朝沒有幹係。” 陳跡審視著面前的老鴇:“尋常人可不會問這些事情。” 老鴇與他對視許久莞爾一笑起身往外走去:“是奴家多嘴了。” 她走至門前掀開棉布簾,正當此時,門外忽然出來宏亮鐘聲。鐘聲急促,一聲礙著一聲從固原城中發出,足足響了十二下! 龍門客棧內,眾人面色皆變:“不好,邊軍的長鳴鐘,景朝來了!” 鐘聲蕩開時,蒼穹之上忽然壓來黑雲,天色暗下,日月無光。 彷彿景朝天策軍從天上殺來了一般,令人窒息。 景朝,真的來了! 老鴇還定在掀開門簾的姿勢,彷彿被鐘聲定在了原地似的,下一刻她加快腳步離去。客棧裡的客人也紛紛起身,十萬火急的沖出客棧。 “快走,囤糧!” “趕緊變賣手裡貨物!” 轉眼間,熱熱鬧鬧的客棧變得冷冷清清,只餘下桌子上的碗碟、地上的瓜子皮,一片狼藉。 店裡,只餘下掌櫃、小五、陳跡、張錚、張夏、小滿六人,彷彿方才的喧鬧都是假象。 小五拿著掃帚與簸箕,打掃著屋內,他對陳跡問道:“客官,我們今日怕是要早些打烊了,你要吃點主食不,吃的話我喊後廚給您下碗臊子面。” 陳跡卻忽然問道:“跟你打聽個事,三爺在固原很有名嗎” 小五微微一怔,下意識回頭去看掌櫃。掌櫃站在櫃臺後,眼皮都未抬一下,提著毛筆記錄今天的賬目。 小五看向陳跡,靦腆笑道:“客官,咱龍門客棧這地方,訊息可不白給。” 張夏拿出一枚十兩的銀錠,推到桌子邊緣:“講講。” 小五搖搖頭:“與三爺有關的訊息,得五十兩。” 張夏思索片刻,又取了四枚銀錠放在桌子上。 小五眉開眼笑的將銀錠揣進懷裡:“客官敞亮,難怪能做大生意,發大財!”張錚嗑著瓜子說道:“別墨跡了,趕緊說吧。” 小五拄著掃帚,回憶道:“三爺原本是邊軍裡的大人物,在文韜將軍身邊當參軍……各位,參軍知道是什麼官職不” 張夏平靜道:“邊軍之中,總兵老大,副總兵老二,參軍老三,三爺是曾經邊軍裡的三號人物我記得上一任邊軍參軍叫胡鈞元,乃是現任總兵胡鈞羨的堂弟,是他嗎” 小五張大了嘴巴:“姑娘什麼來頭,您不是我固原的吧,連這都知道” “我這妹子厲害著呢,”張錚樂呵呵笑道:“你接著說。” 小五繼續說道:“早些年他還在邊軍的時候,固原的規矩都由他來定,什麼事能幹、什麼事不能幹,他說了算。固原城裡的小年輕,都夢想著有朝一日成他那樣的人物。一開始大家管他叫胡三哥,後來慢慢變成了胡三爺,不過他八年前突然離開固原邊軍,不知道去了哪。有人說他跟了一位大人物,也有人說他在謀劃著為文韜將軍報仇。他走了之後啊,固原漸漸就變得有些沒規矩了。” 張夏忽然問道:“他和你們掌櫃什麼關系”小五裝傻:“沒啥關系呀。” 張夏將桌上的銀錠攬回面前:“你嘴裡沒實話,這訊息我們不找你買了。” 小五看著銀子急眼了:“三爺和我們掌櫃以前是……” “咳!” 小五回頭,卻見掌櫃在櫃臺後冷冷的看著他:“嫌命長了滾一邊去!” 小五縮了縮脖子,趕忙拎著掃帚一瘸一拐跑了。 陳跡哈哈一笑,對掌櫃抱拳道:“無意探聽掌櫃私事,多有冒犯,見諒。” 掌櫃皮笑肉不笑:“無妨無妨。” 陳跡起身上樓,卻不免心中泛起嘀咕,從這胡三爺的履歷來看,怎麼看都不該和自己有什麼瓜葛才對。 奇了怪了。 待陳跡等人上樓後,掌櫃正低頭盤賬,卻見有人掀開棉布簾進來。他抬頭看去,竟是紅袖招的老鴇去而復返。 掌櫃隨口問道:“幹嘛來了我勸你不要在我客棧惹事,不然固原容不得你。” 老鴇以綢巾捂嘴嬌笑道:“二爺別這麼說嘛,我能惹什麼事我與那少年郎約好了今晚到他房中一敘呢,只是他沒說住哪個房間,不知道掌櫃可否告知一下” 掌櫃面色玩味:“天字甲號房。” 老鴇思索片刻,轉身往樓上走去。 “紅姐兒,”可掌櫃在櫃臺後面叫住她:“你可想明白了,在我龍門客棧裡犯了事,得拿命償。” 老鴇沉默片刻,而後笑了笑:“我曉得的。” 待老鴇上了樓,小五湊過來問道:“掌櫃,您先前說過紅袖招裡都是景朝諜子,就這麼放她上去了她恐怕是要去殺人的。” 掌櫃冷笑:“她殺人,我拿錢,不合理嗎” 小五勸道:“可她在客棧裡殺人,怕是要墮了咱們客棧的名聲。” 掌櫃平靜道:“事後將她剝皮抽筋,掛到牌坊上去。小五,我們開的本就是黑店,別裝什麼菩薩心腸。” “哦……”小五悻悻的繼續掃地去了。 此時,門簾再次被人掀開。 來人摘掉斗笠與蓑衣,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掌櫃,我回來了。” 掌櫃皺起眉頭,看著眼前的小六:“我讓你去打聽個身份,你打聽了一天一夜別是跟哪個女人鬼混去了吧!” 小六叫苦不迭:“哪能呢,掌櫃您有所不知,邊軍此時都在籌備戰事,想尋個人都難。我在城門樓下等了足足一天,才見到我那發小。” “信你才有鬼了,”掌櫃冷笑一聲:“昨晚有人說在慶春坊見過你。” 小六怒道:“誰他孃的嘴這麼碎!” 掌櫃也怒道:“快說,讓你打聽那小子的身份,你到底打聽清楚沒” 小六趕忙湊到近前賠笑道:“問清楚了問清楚了,那少年郎是隨著新任詹士府少詹士陳禮欽來得固原,他是陳禮欽的第三子,名為陳跡。” 掌櫃愣在當場:“你再說一遍!”小六納悶道:“陳家陳禮欽的第三子,名為陳跡……我說錯什麼了嗎” 掌櫃看著窗外喃喃道:“難怪老三回來了……” 小六將斗笠與蓑衣掛在墻上,笑著問道:“掌櫃,我方才遠遠看見紅袖招那位老鴇進門了,她人呢” 掌櫃回過神來,驚呼一聲:“不好!” 說罷,他如大梟一般躍出櫃臺飛身朝樓梯上撲去。

龍門客棧裡,客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商量著要不要買訊息;夥計們端著託盤,來往於一張張八仙桌之間,像是花叢中的小蜜蜂。

陳跡一連賣出七條訊息,凈賺三千五百兩銀子,已然遠超預期。他原本計劃一條訊息賣二百兩,能賺一千多兩銀子就很不錯。

哪知憑空冒出來的‘三爺’突然抬價,硬生生讓他賺得盆滿缽滿。

買了訊息的客人,緊鎖著眉頭,領著各自的人馬匆匆出門。

先前被老鴇點過名字的張姓漢子在門外站定,越想越不對勁:“這訊息雖然重要,可五百兩銀子也太貴了吧上次賣這麼貴的訊息是什麼來著”

他身旁隨從回答道:“爺,上次是八年前,龍門客棧掌櫃代他們背後的東家賣訊息,開價六百兩。”

張姓漢子問道:“賣的訊息是什麼來著”

隨從小聲道:“那會兒咱們生意做得還小,沒捨得買……”

張姓漢子疑惑道:“我怎麼覺得三爺像個託呢。我問你們,你們何時見過三爺這般一驚一乍過平日裡刀橫在面前都不吭一聲的,今天聽到個訊息就騰的站起身,急匆匆走了太誇張了些。”

隨從猶疑很久:“爺,誰能請三爺當託啊您出面請他當託,請得動不”

張姓漢子思索片刻:“他可能會用大耳刮子扇我。”

隨從攤手道:“這不就結了。”

張姓漢子搓了搓臉:“走,趁景朝圍城之前做些準備。”

說罷,幾人緊了緊領子,頂著風,低頭匆匆離去。

客棧內,陳跡桌旁的人終於散去,張夏抽得空隙提醒道:“羽林軍的人走了。”

張錚挑挑眉毛:“羽林軍的人也來了”

張夏點點頭:“嗯,他們戴著斗笠藏在角落,還偷偷派了個面生的過來買訊息,但李玄和齊斟酌的身形很好認,不用看臉我都能認出來。”

張錚憂慮的看向陳跡:“萬一他們把咱們賣訊息的事告訴太子怎麼辦上位者最忌諱身邊有人洩密,你將與他有關的訊息賣錢,他必然心存芥蒂……你不是想要接近他嗎”

陳跡沉默不語。

他身後的小滿忽然說道:“公子,滅口吧他們剛走沒多遠,來得及。”

張錚、張夏緩緩轉頭,直勾勾盯著小滿,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跡笑著安撫道:“不礙事的。太子如今處境尷尬:景朝大軍來襲,再追查殺良冒功案已是不合時宜。若是邊軍守下固原,他便更不能追查功臣,想查也得隔些時日,不然人心全失。”

張夏接茬道:“但他不能空著手回京城,不能查殺良冒功案,便得立下其他大功,不然沒法跟陛下交代。”

陳跡點點頭:“若我能幫他立功,賣點訊息算什麼。”

說話間,紅袖招的老鴇帶著一股香風重新坐了回來,她笑意盈盈的問道:“少年郎,能借碗酒喝嗎”

未等陳跡說話,小滿已將酒壇子緊緊抱在懷裡:“我們花三百文一壇買的呢,不給你喝。”

老鴇翻了個白眼:“老母雞護蛋都沒你這麼護的,我就與你家公子問幾句話都不行嗎”

小滿瞪著她:“問話就好好問,拋什麼媚眼你給我坐端正些!”

老鴇不再搭理她轉而看向陳跡問道:“少年郎,奴家這五百兩也不能花得不明不白,得先問清楚,你這訊息千真萬確嗎”

陳跡點點頭:“千真萬確。”

老鴇想要湊近再問,卻抬頭看了一眼陳跡身後的小滿,止住的身形:“據我所知,昨夜莎車街只有邊軍和太子的人馬,整條街道被封鎖著,你如何得知裡面發生了什麼你當時在莎車街裡”

陳跡不動聲色回應道:“按客棧規矩,開壇的訊息須得本人親歷才行,您不用擔心。”

老鴇又問:“太子又是如何得知莎車街有景朝諜探的我聽聞昨天有人帶頭找傾腳頭買了個訊息,恰好與昨天莎車街之事有關,那個人不會就是公子你吧你是太子的人”

張夏忽然開口,厲聲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麼你在找昨日給太子通風報信的人,為景朝諜探報仇”

老鴇面色一變:“奴家只是隨口問問嘛,畢竟得保證訊息可靠才是,奴家可跟景朝沒有幹係。”

陳跡審視著面前的老鴇:“尋常人可不會問這些事情。”

老鴇與他對視許久莞爾一笑起身往外走去:“是奴家多嘴了。”

她走至門前掀開棉布簾,正當此時,門外忽然出來宏亮鐘聲。鐘聲急促,一聲礙著一聲從固原城中發出,足足響了十二下!

龍門客棧內,眾人面色皆變:“不好,邊軍的長鳴鐘,景朝來了!”

鐘聲蕩開時,蒼穹之上忽然壓來黑雲,天色暗下,日月無光。

彷彿景朝天策軍從天上殺來了一般,令人窒息。

景朝,真的來了!

老鴇還定在掀開門簾的姿勢,彷彿被鐘聲定在了原地似的,下一刻她加快腳步離去。客棧裡的客人也紛紛起身,十萬火急的沖出客棧。

“快走,囤糧!”

“趕緊變賣手裡貨物!”

轉眼間,熱熱鬧鬧的客棧變得冷冷清清,只餘下桌子上的碗碟、地上的瓜子皮,一片狼藉。

店裡,只餘下掌櫃、小五、陳跡、張錚、張夏、小滿六人,彷彿方才的喧鬧都是假象。

小五拿著掃帚與簸箕,打掃著屋內,他對陳跡問道:“客官,我們今日怕是要早些打烊了,你要吃點主食不,吃的話我喊後廚給您下碗臊子面。”

陳跡卻忽然問道:“跟你打聽個事,三爺在固原很有名嗎”

小五微微一怔,下意識回頭去看掌櫃。掌櫃站在櫃臺後,眼皮都未抬一下,提著毛筆記錄今天的賬目。

小五看向陳跡,靦腆笑道:“客官,咱龍門客棧這地方,訊息可不白給。”

張夏拿出一枚十兩的銀錠,推到桌子邊緣:“講講。”

小五搖搖頭:“與三爺有關的訊息,得五十兩。”

張夏思索片刻,又取了四枚銀錠放在桌子上。

小五眉開眼笑的將銀錠揣進懷裡:“客官敞亮,難怪能做大生意,發大財!”張錚嗑著瓜子說道:“別墨跡了,趕緊說吧。”

小五拄著掃帚,回憶道:“三爺原本是邊軍裡的大人物,在文韜將軍身邊當參軍……各位,參軍知道是什麼官職不”

張夏平靜道:“邊軍之中,總兵老大,副總兵老二,參軍老三,三爺是曾經邊軍裡的三號人物我記得上一任邊軍參軍叫胡鈞元,乃是現任總兵胡鈞羨的堂弟,是他嗎”

小五張大了嘴巴:“姑娘什麼來頭,您不是我固原的吧,連這都知道”

“我這妹子厲害著呢,”張錚樂呵呵笑道:“你接著說。”

小五繼續說道:“早些年他還在邊軍的時候,固原的規矩都由他來定,什麼事能幹、什麼事不能幹,他說了算。固原城裡的小年輕,都夢想著有朝一日成他那樣的人物。一開始大家管他叫胡三哥,後來慢慢變成了胡三爺,不過他八年前突然離開固原邊軍,不知道去了哪。有人說他跟了一位大人物,也有人說他在謀劃著為文韜將軍報仇。他走了之後啊,固原漸漸就變得有些沒規矩了。”

張夏忽然問道:“他和你們掌櫃什麼關系”小五裝傻:“沒啥關系呀。”

張夏將桌上的銀錠攬回面前:“你嘴裡沒實話,這訊息我們不找你買了。”

小五看著銀子急眼了:“三爺和我們掌櫃以前是……”

“咳!”

小五回頭,卻見掌櫃在櫃臺後冷冷的看著他:“嫌命長了滾一邊去!”

小五縮了縮脖子,趕忙拎著掃帚一瘸一拐跑了。

陳跡哈哈一笑,對掌櫃抱拳道:“無意探聽掌櫃私事,多有冒犯,見諒。”

掌櫃皮笑肉不笑:“無妨無妨。”

陳跡起身上樓,卻不免心中泛起嘀咕,從這胡三爺的履歷來看,怎麼看都不該和自己有什麼瓜葛才對。

奇了怪了。

待陳跡等人上樓後,掌櫃正低頭盤賬,卻見有人掀開棉布簾進來。他抬頭看去,竟是紅袖招的老鴇去而復返。

掌櫃隨口問道:“幹嘛來了我勸你不要在我客棧惹事,不然固原容不得你。”

老鴇以綢巾捂嘴嬌笑道:“二爺別這麼說嘛,我能惹什麼事我與那少年郎約好了今晚到他房中一敘呢,只是他沒說住哪個房間,不知道掌櫃可否告知一下”

掌櫃面色玩味:“天字甲號房。”

老鴇思索片刻,轉身往樓上走去。

“紅姐兒,”可掌櫃在櫃臺後面叫住她:“你可想明白了,在我龍門客棧裡犯了事,得拿命償。”

老鴇沉默片刻,而後笑了笑:“我曉得的。”

待老鴇上了樓,小五湊過來問道:“掌櫃,您先前說過紅袖招裡都是景朝諜子,就這麼放她上去了她恐怕是要去殺人的。”

掌櫃冷笑:“她殺人,我拿錢,不合理嗎”

小五勸道:“可她在客棧裡殺人,怕是要墮了咱們客棧的名聲。”

掌櫃平靜道:“事後將她剝皮抽筋,掛到牌坊上去。小五,我們開的本就是黑店,別裝什麼菩薩心腸。”

“哦……”小五悻悻的繼續掃地去了。

此時,門簾再次被人掀開。

來人摘掉斗笠與蓑衣,拍打著身上的灰塵:“掌櫃,我回來了。”

掌櫃皺起眉頭,看著眼前的小六:“我讓你去打聽個身份,你打聽了一天一夜別是跟哪個女人鬼混去了吧!”

小六叫苦不迭:“哪能呢,掌櫃您有所不知,邊軍此時都在籌備戰事,想尋個人都難。我在城門樓下等了足足一天,才見到我那發小。”

“信你才有鬼了,”掌櫃冷笑一聲:“昨晚有人說在慶春坊見過你。”

小六怒道:“誰他孃的嘴這麼碎!”

掌櫃也怒道:“快說,讓你打聽那小子的身份,你到底打聽清楚沒”

小六趕忙湊到近前賠笑道:“問清楚了問清楚了,那少年郎是隨著新任詹士府少詹士陳禮欽來得固原,他是陳禮欽的第三子,名為陳跡。”

掌櫃愣在當場:“你再說一遍!”小六納悶道:“陳家陳禮欽的第三子,名為陳跡……我說錯什麼了嗎”

掌櫃看著窗外喃喃道:“難怪老三回來了……”

小六將斗笠與蓑衣掛在墻上,笑著問道:“掌櫃,我方才遠遠看見紅袖招那位老鴇進門了,她人呢”

掌櫃回過神來,驚呼一聲:“不好!”

說罷,他如大梟一般躍出櫃臺飛身朝樓梯上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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