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鐘粹宮,景陽宮

青山·會說話的肘子·2,525·2026/4/5

洛城來的人,硫磺中的殺機。 陳跡陷入沉思,一群人從洛城遠道而來,為何要藏在桃槐坊製作火器 老吳聯結著景朝,同時又給這群洛城人傳遞紙條……這火器難道是為了炸開城門不,沒有那麼簡單。 陳跡轉頭望向窗外,遠方城墻上,邊軍的人影來來去去。 城墻上的忙碌與城內的寂靜,彷彿兩個世界,而固原的秘密,似乎就藏在桃槐坊裡。 此時,小滿從食盒裡取出幾個白麵饅頭和一碟鹹菜、一碟臘肉擺在桌子上:“大家來吃飯吧……公子” 話未說完,她一抬頭便看見陳跡轉身正要出門:“你們先吃,我得出去一趟。” 陳跡拿起門邊斜靠著的鯨刀,思索片刻後又重新放下。 張夏好奇道:“你要去桃槐坊打探嗎我懷疑那裡有暗樁……” 她回憶道:“當我經過那裡是,臨街寶豐齋點心鋪子裡,明明所有東西都被邊軍搜走 了,老闆卻還開著門做生意,他坐在門口的位置,剛好能看到東街所有人;王記裁縫鋪子裡的老闆娘身上穿的衣服不合身……我當時只敢裝作過路人,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不會有事的,”陳跡笑了笑:“我真希望自己能有張二小姐這樣的腦子。” 張夏也笑了笑:“我倒是希望自己有個男兒身。” 陳跡拉開房門,小滿趕忙拿起兩個饅頭,用幹凈的白帕子包裹上,走去門口,塞進他懷裡:“公子,您都一天沒吃飯了,揣兩個饅頭路上吃!” 陳跡揣起饅頭出了門,他沒有騎馬,一邊大口咬著饅頭一邊大步流星趕往桃槐坊。 一路上,沒了小販、沒人擺攤,街坊鄰居成群結隊的站在屋外,高聲抱怨著邊軍熬的粥,細數著家裡被徵走了多少糧食。 陳跡從人群中穿過,聽見有人高聲說道:“我家被搬走了十多斤小米兒,五斤苞米,還有一醬缸醃白菜,結果就給我們喝這麼稀的粥” “是啊,邊軍還從我家拿走一掛臘腸呢,那可是我年節前剛灌好的!” “咱們一起去找邊軍說道說道,朝廷到底 給不給老百姓活路” “老李,你家是不是還藏了糧食我剛才問到你家飄來香味了,能不能借我一斤” 老李趕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家可沒藏糧食,你別汙衊人!” 陳跡從喧囂中走過,低頭吃完了手裡的饅頭。 到得桃槐坊,遠遠便聞到了硫磺的味道。硫磺本身無味,但它會與有機物結合後產生硫化氫氣體,發酸的臭雞蛋味揮之不去。 當陳跡走進桃槐坊渠黎結,街面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寶豐齋的老闆,裁縫鋪子的老闆娘,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觸即分,又若無其事的做起自己的事情。 下一刻,當陳跡大搖大擺往李員外門前走去時。 寶豐齋的老闆,裁縫鋪子的老闆娘,還有窩在墻根睡覺的年邁打更人,驟然重新朝他看來。 那一道道目光宛如一張網,鋪天蓋地的將他罩在當中,他每走一步,對方的目光便轉動一分。 寶豐齋的老闆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柄短刀,裁縫鋪子的老闆娘從腰帶中抽出一柄軟劍。 咚咚咚。 陳跡旁若無人的敲響院門。 門吱呀一聲開啟,露出巴掌大的縫隙。 一名中年漢子從門縫裡冷冷看來:“少年郎,走錯地方了吧” 陳跡笑著說道:“我來找人。” 中年漢子面無表情:“我看你不是來找人,是來找死的……” 話音未落,陳跡從袖中取出自己的海東青牙牌,舉在門縫前。 中年漢子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大人” 果然,這是密諜司的人! 陳跡收起牙牌,凝視著中年漢子問道:“怎麼,不讓我進去麼” 中年漢子遲疑了,他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只能回頭看向身後。 陳跡當即篤定,這院中一定有個與自己平級,亦或是比自己官職更高的大密諜。 他平靜問道:“你們這裡是誰在主事” 卻聽院子裡有人輕笑一聲:“罷了,放他進來吧。” 此話一出,連同寶豐齋的老闆、裁縫鋪子的老闆娘都將兵刃收回,年邁的打更人重新窩回地上,抱著胳膊繼續打盹。 漢子緩緩拉開門,顯露出他身後的十餘名密諜,正手持刀斧殺機湧動。 而這十餘名密諜當中站著一位中年書生。 陳跡瞳孔微微一縮,拱手行禮:“馮先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陳大人,你我同為海東青,不必多禮。” 院子裡,中年書生一襲青衫,右手正握著一卷書,左手還捏著一瓣剛剛剝好的橘子,正似笑非笑的看著陳跡。 馮先生,白龍! 果然是白龍親至固原! ‘馮先生’對密諜們揮揮手:“出去吧,我與陳大人單獨說說話。” 密諜們抱拳:“是。” 有人吹起銅哨,發出三聲清脆的喜鵲叫聲,從院門魚貫而出,連同屋脊上也傳來離去的腳步聲。 待院門合攏,馮先生放下手裡書卷,笑著坐在院中石凳上:“本座還真擔心你喊一聲白龍大人,屆時本座怕是要把聽到的密諜都殺光了。這些可都是得力下屬,殺了太可惜。” 陳跡不動聲色道:“大人為何換回馮先生身份來這固原” 白龍笑吟吟道:“何時輪到你來問本座的計劃了本座前幾日見到你時,還納悶你怎的也來了固原呢。” 陳跡疑惑:“不是您想辦法調開太子身邊幕僚,促使太子將陳家召來” 白龍淡然道:“他身邊幕僚確實是本座調開的,離京前調走兩個,離京後殺了兩個,還有一個沒找到,不知藏去何處。但這是為了你回京之後準備的,卻沒想到能提前用上,也好,省事了。” 果然! 陳跡輕聲問道:“白龍大人要我接近太子,所為何事” 白龍反問道:“那你又是為何接近太子本座先前只叮囑你潛伏在陳家,可沒交代你接近太子。” 陳跡沉默不語。 白龍朗聲一笑:“你不說本座也能猜到。你接近太子,不過是因為軟禁郡主的修道之地景陽宮,就在太子的鐘粹宮隔壁,東六宮彼此一街之隔,不到六丈的距離。你問本座為何安排你接近太子成全你罷了。” 鐘粹宮,景陽宮,一左一右,一門之隔。 陳跡費盡心思抓諜探、保太子,也只是為了能有身份走到那扇門前,往景陽宮裡看一眼。 他自知此事瞞不過白龍,但絕對沒有對方說得那麼簡單,這位動輒殺人的十二生肖之首,哪有那麼好心成全自己嘴裡一句實話都沒有。 對方讓自己接近太子,必有更大的圖謀。 白龍審視著陳跡:“你是如何找到此處的老吳並不知道桃槐坊裡的事情。” 說罷,他低頭沉思:“難道是這坊裡聚集起來的硫磺氣味將你吸引來了所以,你知道火器配方需要用到硫磺……你是如何知道的” 陳跡心中一驚,白龍心思過於機敏。 他趕忙解釋道:“是這街上的寶豐齋老闆和裁縫鋪子老闆娘暴露了,我觀察兩日,才發現了此處。” 白龍嘆息一聲:“一群蠢貨,藏都藏不好。辦完固原的事情,全都送回無念山再練幾年。倒是你,如今已得太子器重,甚好。” 陳跡拱手問道:“大人,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白龍思忖片刻:“盯好太子,他見了什麼人、去了哪裡,都要每日稟告本座。” 陳跡小心試探:“大人要做什麼” 白龍笑吟吟道:“本座如果說,本座打算為福王除掉太子,你信嗎” 陳跡不信。

洛城來的人,硫磺中的殺機。

陳跡陷入沉思,一群人從洛城遠道而來,為何要藏在桃槐坊製作火器

老吳聯結著景朝,同時又給這群洛城人傳遞紙條……這火器難道是為了炸開城門不,沒有那麼簡單。

陳跡轉頭望向窗外,遠方城墻上,邊軍的人影來來去去。

城墻上的忙碌與城內的寂靜,彷彿兩個世界,而固原的秘密,似乎就藏在桃槐坊裡。

此時,小滿從食盒裡取出幾個白麵饅頭和一碟鹹菜、一碟臘肉擺在桌子上:“大家來吃飯吧……公子”

話未說完,她一抬頭便看見陳跡轉身正要出門:“你們先吃,我得出去一趟。”

陳跡拿起門邊斜靠著的鯨刀,思索片刻後又重新放下。

張夏好奇道:“你要去桃槐坊打探嗎我懷疑那裡有暗樁……”

她回憶道:“當我經過那裡是,臨街寶豐齋點心鋪子裡,明明所有東西都被邊軍搜走

了,老闆卻還開著門做生意,他坐在門口的位置,剛好能看到東街所有人;王記裁縫鋪子裡的老闆娘身上穿的衣服不合身……我當時只敢裝作過路人,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不會有事的,”陳跡笑了笑:“我真希望自己能有張二小姐這樣的腦子。”

張夏也笑了笑:“我倒是希望自己有個男兒身。”

陳跡拉開房門,小滿趕忙拿起兩個饅頭,用幹凈的白帕子包裹上,走去門口,塞進他懷裡:“公子,您都一天沒吃飯了,揣兩個饅頭路上吃!”

陳跡揣起饅頭出了門,他沒有騎馬,一邊大口咬著饅頭一邊大步流星趕往桃槐坊。

一路上,沒了小販、沒人擺攤,街坊鄰居成群結隊的站在屋外,高聲抱怨著邊軍熬的粥,細數著家裡被徵走了多少糧食。

陳跡從人群中穿過,聽見有人高聲說道:“我家被搬走了十多斤小米兒,五斤苞米,還有一醬缸醃白菜,結果就給我們喝這麼稀的粥”

“是啊,邊軍還從我家拿走一掛臘腸呢,那可是我年節前剛灌好的!”

“咱們一起去找邊軍說道說道,朝廷到底

給不給老百姓活路”

“老李,你家是不是還藏了糧食我剛才問到你家飄來香味了,能不能借我一斤”

老李趕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家可沒藏糧食,你別汙衊人!”

陳跡從喧囂中走過,低頭吃完了手裡的饅頭。

到得桃槐坊,遠遠便聞到了硫磺的味道。硫磺本身無味,但它會與有機物結合後產生硫化氫氣體,發酸的臭雞蛋味揮之不去。

當陳跡走進桃槐坊渠黎結,街面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寶豐齋的老闆,裁縫鋪子的老闆娘,目光只是在他身上一觸即分,又若無其事的做起自己的事情。

下一刻,當陳跡大搖大擺往李員外門前走去時。

寶豐齋的老闆,裁縫鋪子的老闆娘,還有窩在墻根睡覺的年邁打更人,驟然重新朝他看來。

那一道道目光宛如一張網,鋪天蓋地的將他罩在當中,他每走一步,對方的目光便轉動一分。

寶豐齋的老闆從袖中緩緩抽出一柄短刀,裁縫鋪子的老闆娘從腰帶中抽出一柄軟劍。

咚咚咚。

陳跡旁若無人的敲響院門。

門吱呀一聲開啟,露出巴掌大的縫隙。

一名中年漢子從門縫裡冷冷看來:“少年郎,走錯地方了吧”

陳跡笑著說道:“我來找人。”

中年漢子面無表情:“我看你不是來找人,是來找死的……”

話音未落,陳跡從袖中取出自己的海東青牙牌,舉在門縫前。

中年漢子的眼睛一點點睜大:“大人”

果然,這是密諜司的人!

陳跡收起牙牌,凝視著中年漢子問道:“怎麼,不讓我進去麼”

中年漢子遲疑了,他一時間拿不定主意,只能回頭看向身後。

陳跡當即篤定,這院中一定有個與自己平級,亦或是比自己官職更高的大密諜。

他平靜問道:“你們這裡是誰在主事”

卻聽院子裡有人輕笑一聲:“罷了,放他進來吧。”

此話一出,連同寶豐齋的老闆、裁縫鋪子的老闆娘都將兵刃收回,年邁的打更人重新窩回地上,抱著胳膊繼續打盹。

漢子緩緩拉開門,顯露出他身後的十餘名密諜,正手持刀斧殺機湧動。

而這十餘名密諜當中站著一位中年書生。

陳跡瞳孔微微一縮,拱手行禮:“馮先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陳大人,你我同為海東青,不必多禮。”

院子裡,中年書生一襲青衫,右手正握著一卷書,左手還捏著一瓣剛剛剝好的橘子,正似笑非笑的看著陳跡。

馮先生,白龍!

果然是白龍親至固原!

‘馮先生’對密諜們揮揮手:“出去吧,我與陳大人單獨說說話。”

密諜們抱拳:“是。”

有人吹起銅哨,發出三聲清脆的喜鵲叫聲,從院門魚貫而出,連同屋脊上也傳來離去的腳步聲。

待院門合攏,馮先生放下手裡書卷,笑著坐在院中石凳上:“本座還真擔心你喊一聲白龍大人,屆時本座怕是要把聽到的密諜都殺光了。這些可都是得力下屬,殺了太可惜。”

陳跡不動聲色道:“大人為何換回馮先生身份來這固原”

白龍笑吟吟道:“何時輪到你來問本座的計劃了本座前幾日見到你時,還納悶你怎的也來了固原呢。”

陳跡疑惑:“不是您想辦法調開太子身邊幕僚,促使太子將陳家召來”

白龍淡然道:“他身邊幕僚確實是本座調開的,離京前調走兩個,離京後殺了兩個,還有一個沒找到,不知藏去何處。但這是為了你回京之後準備的,卻沒想到能提前用上,也好,省事了。”

果然!

陳跡輕聲問道:“白龍大人要我接近太子,所為何事”

白龍反問道:“那你又是為何接近太子本座先前只叮囑你潛伏在陳家,可沒交代你接近太子。”

陳跡沉默不語。

白龍朗聲一笑:“你不說本座也能猜到。你接近太子,不過是因為軟禁郡主的修道之地景陽宮,就在太子的鐘粹宮隔壁,東六宮彼此一街之隔,不到六丈的距離。你問本座為何安排你接近太子成全你罷了。”

鐘粹宮,景陽宮,一左一右,一門之隔。

陳跡費盡心思抓諜探、保太子,也只是為了能有身份走到那扇門前,往景陽宮裡看一眼。

他自知此事瞞不過白龍,但絕對沒有對方說得那麼簡單,這位動輒殺人的十二生肖之首,哪有那麼好心成全自己嘴裡一句實話都沒有。

對方讓自己接近太子,必有更大的圖謀。

白龍審視著陳跡:“你是如何找到此處的老吳並不知道桃槐坊裡的事情。”

說罷,他低頭沉思:“難道是這坊裡聚集起來的硫磺氣味將你吸引來了所以,你知道火器配方需要用到硫磺……你是如何知道的”

陳跡心中一驚,白龍心思過於機敏。

他趕忙解釋道:“是這街上的寶豐齋老闆和裁縫鋪子老闆娘暴露了,我觀察兩日,才發現了此處。”

白龍嘆息一聲:“一群蠢貨,藏都藏不好。辦完固原的事情,全都送回無念山再練幾年。倒是你,如今已得太子器重,甚好。”

陳跡拱手問道:“大人,接下來需要我做什麼”

白龍思忖片刻:“盯好太子,他見了什麼人、去了哪裡,都要每日稟告本座。”

陳跡小心試探:“大人要做什麼”

白龍笑吟吟道:“本座如果說,本座打算為福王除掉太子,你信嗎”

陳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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