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除魔

青山·會說話的肘子·4,152·2026/4/5

後殿外,永淳公主在院子裡蹦蹦跳跳的追著蝴蝶; 後殿內,朱靈韻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偏殿角落裡,白鯉一言不發,靜靜護著自己懷裡的饅頭,任由拳腳落在自己身上。很疼,但有人給她說過,只要是人就會累,便連行官也是如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玄素頂著肥胖的身子,氣喘吁吁停下。 她猙獰道:“念你往日裡還算乖順,又是初犯,所以給你留條活路。若再有下次,絕不只是打一頓這麼輕易了。 你把這一地飯菜給我收拾幹凈,若我晚上來時看見一地油汙,還要再打你一頓。 道姑們走得乾乾凈凈,白鯉扶看墻掙紮起身! 起身時牽動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抬起雙手,將自己頭頂的發警一絲不茍的束攏好,這才慢慢挪動著,將地上飯菜收拾幹凈! 白鯉出了偏殿,朱靈韻從後殿裡沖出來,哭著打量她:“姐你沒事吧,你別跟她們對著幹,她們會把你打死的” 院子裡的永淳公主忽然說道:“打不死,打不死的。” 白鯉看向她:“為什麼” 永淳公主憨傻笑道:“踏進景陽宮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死了呀!現在的我們,只是過去留在這世上的遺物,已經死過一次的,不會再死第二次了!” 白鯉微微一證,她走到永惇公主面前,幫其重新束攏起凌亂的頭發,柔聲問道:“餓了嗎,我這裡有饅頭!” 永淳公主低頭,看看落在她指甲上的蝴蝶! 她抬起手,將蝴蝶湊到白鯉面前:你看,卓元哥哥來看我了!快,你跟卓元哥哥打個招呼! 白鯉嗯了一聲,笑看對蝴蝶擺擺手:“久仰!” 永淳公主瘋瘋癲癲的笑了起來:“他是從嶺南飛回來看我的,厲害吧” “很厲害。”白鯉從懷裡掏出一個饅頭,塞進永淳主手中,又將另一個饅頭遞給朱靈韻,“吃吧!” 朱靈韻偷偷打量她:“姐,你沒事吧” 白鯉笑了笑:“沒事!” 她幫朱靈韻也持了抒頭發:“頭發不要亂,不然她們以為我們認輸了!” 白鯉回到後殿,靜靜地坐在通鋪上,看著天光一點點晦暗下去,先是橙紅色的夕陽照在金頂,而後是夜色籠罩大地! 酉時,宮禁外的棋盤街亮如白晝! 大明門前宮燈高掛,酒肆,茶館的簷角上掛著紅紗燈,書坊簷角青燈高懸;挑擔賣宵夜者持白紙燈籠! 一時間,火光搖曳如星點,這便是棋盤街燈市之稱的由來! 而景陽宮裡,己到了熄燈的時間! 玄素坐在通鋪邊緣,斜看白鯉:“還不去打洗腳水?” 白鯉坐著未動! 玄素從枕頭下抽出戒尺,冷笑道:“看來你是真的萇了反骨,我今天非給你身上的反骨拔掉不可!” 白鯉點點頭:“不用,我這就去!” 她轉身去了耳房,再回來時端著一盆滾燙的開水,朝玄素兜頭潑去! 玄素心中一驚,連忙拉過一名道姑擋在身前! 饒是如此她的II條胳膊也被灼熱的開水燙傷! 被潑到的道姑驚聲尖叫,疼痛難耐! 玄素發出殺豬似的嘶鳴,她眼看著自己雙手皮膚泛起殷紅色,火辣辣的感覺往心裡鉆:“瘋了,都他孃的瘋了,給我打她,給我狠狠地打。” 話音落時,白鯉已經躲在後殿角落裡蹲下,任由其拳打腳踢,玄素見狀,悽厲道:“把她給我拉出來。” 一群道姑將白鯉拉出墻角,她只能蜷縮著護住臟器和腦袋,某一刻她感覺自己某根肋骨應該是斷了!但有人給她說過,骨斷了只要不插進心肺,就不太礙事,起碼比斷腿、斷胳膊強! 拳打腳踢中,玄素轉頭看了一眼朱靈韻,又低頭看向腳下的白鯉挑撥道:“你倒是很願意護著她,但她有沒有護著你” 白鯉咬牙不語! 不知何時,白鯉暈厥過去! 有人小心翼翼說道:“打死人了?” 玄素心裡一驚,卻故作鎮定道:“死就死了,咱們景陽宮裡又不是沒死過人,還差她一個嗎……行了別打了,去給我取藥膏來。” 白鯉再醒來時,已經躺在通鋪上! 後殿裡的蠟燭已經熄滅,空氣中彌漫著金瘡藥的味道! 黑暗中,她聽到一陣低低的啜泣聲,轉頭看去,竟是朱靈韻躺在旁邊抹著眼淚! 朱靈韻硬嚥道:“姐,我好沒用,剛才沒敢幫你!” 白鯉深深吸了口氣,她感覺到,當空氣進入胸腔時,胸腔開啟,斷裂的骨頭處開始傳出撕心肺的疼! 她萇萇的出了口氣,低聲道:“沒事的,害怕是人之常情!” 朱靈韻趕忙說道:“姐,我再不給你惹事了,從明天開始,我一定好好背道經一定好好幹活,再也不嬌氣了!” 白鯉沒有說話! 朱靈韻又說道:“姐,咱別跟他們置氣了,服個軟吧,她們真會把你打死的!” 白鯉依舊沒有說話! 萇久的沉默中、朱靈韻低聲問道:“姐,你說會有人救我們嗎劉家也沒了,太后也不知怎麼的從沒來過景陽宮……你和兄萇不是結識了一個名叫梁狗兒的江湖刀客嗎,還有父親當初幫助過的那麼多江湖俠客,他們會不會想辦法為父親平反?” 白鯉忍著疼說道:“應是不會了!” 朱靈韻疑惑道:“為什麼” 白鯉輕聲道:“靈韻,沒有江湖了!” 朱靈韻問道:“你和兄萇還結識了那個大醫館的小學徒,他叫什麼來著,好像叫陳跡?他若是往後進了京城太醫院,會不會有機會來景陽宮幫我們” 白鯉聽到那個名字時,忽然一證! 她只覺得好像有人一拳打進心裡,那種疼像是刻在心臟上的一樣,跳一下,便疼一下! 白鯉輕聲道:“靈韻我們只能靠自己!” 朱靈韻哀求道:“姐,那就別和她們對著幹了,咱們在這陽宮裡好好生活!” 白鯉看著後殿穹頂與梁枋:“靈韻,要麼活著出去,要麼死在這裡,無非只有這兩種選擇,我都不怕!” 說罷,她艱難的撐起身子,從袖子裡抽出一隻午時藏起來的筷子,雙手微微用力將其折斷,留下一截尖銳的木刺! 下一刻,她忍著肋骨處鉆心刺骨的疼痛,手持半截筷子,踩著通鋪上的十餘名道姑朝玄素奔去! 通鋪上傳來痛呼聲,被她踩到肚子的道姑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玄素迷迷糊糊中睜開眼,卻見白鰓身影大步跨來,她驚慌道:“你……” 白鯉驟然撲下,手中半截筷子狠狠刺下,徑直刺進玄素的右眼中! 可原本該貫穿頭顱的筷子,被玄素雙手擋住,再也刺不下去了! 白鯉跳下通鋪,拉開後殿的朱漆大門,光著腳往外狂奔! 月光下,她踩著地上冰涼的青磚,穿過景陽宮正殿逃亡! 可這一次,不會再有人為她牽著韁繩,穿過窄窄的一線天! 就在白鯉將要跨過正殿門檻時,偏殿門忽然洞開,裡面飛來一本道經,不偏不倚的砸在她小腿上。 白鯉摔倒在地,新傷舊傷一併疼得撕心裂肺! 她躺在地上,轉身看向那扇洞開的門了! 玄真真人手持拂塵,施施然從門內走出在她身旁站定! 直到此時,玄素等人才追過來! 她們看見玄真,頓時面色一變,齊齊跪在地上:“無意驚擾真人清修,真人恕罪。” 玄真低頭,靜靜地打量著地上爬不起身的白哩,神情悲憫道,“聖人言,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這是說,對於善的人,我們要善待,對於惡的人,我們亦要善待!玄素處事不公,未以善待人,未以德抱怨,當破除心中不善,明徹己身!” 玄真平靜道:“掌嘴!” 一時間玄素也顧不得滿臉的鮮血,忍痛扇起自己耳光,直到扇得雙頰腫起才敢停歇,血液飛濺! 玄真看著青磚上濺著的血跡,又淡然道:“將汙帶到三清道祖面前,再掌嘴!” 玄素咬牙再次扇起自己耳光,忽然間,她低頭在掌心裡吐出一口血來,血水裡還混著一顆後槽牙!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玄真,見對方那冰冷的神情,趕忙和著血將牙齒嚥了下去! 此時,玄真不再為難她,轉頭看向白鯉:“郡主屢教不改,心存大惡,似有外魔惡根入體,當為其拔除!” 玄素戰戰兢兢,口齒不清問道:“當如何 拔除?” 正殿之中,三清道祖像前,玄真淡然道:“蓋口舌者,出納之門戶,是非之根苗!將舌頭拔了吧!” 玄素一止,下意識轉頭看向三清道祖像! 玄真看向她:“怎麼?” 玄素趕忙道:“我等這就為其拔除外魔惡根。” 玄真轉身往偏殿裡走去,頭也不回道:“玄素,這是最後一次,若再有下次,你知道是什麼結果!” “知道。”玄素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命人將白鯉往後殿拖去,然而就在此時,景陽宮外有人贊嘆道:“好熱鬧呀。” 玄真忽然在偏殿門前停下腳步,玄素驟然回頭望去,卻見一黑衣女子背著雙手步履輕盈的踏進景陽宮來! 對方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鯉,噴噴稱奇:“景陽宮怎的變成這副模樣了,你們哪有半點修心養性的樣子嘛” 玄素一證:“皎兔” 皎兔笑吟吟的跨進大殿,隨手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刺在玄素胸前,玄素哀一聲,倒地抽搐不止! 玄真回身,輕聲問道:“十二生肖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只是我景陽宮內的事好像不歸十二生肖管吧” 皎免沒有解釋,自己已經不再是十二生肖,只故作吃驚道:“是我密課司兇名不盛嗎,誰給你的勇氣這麼與我說話” 說話間,她從袖中文取出十餘支銀針,屈指彈向所有道姑! 轉瞬間,所有人倒地不起,疼得冷汗直流! 玄真皺起眉頭:“你做什麼” 皎兔笑瞇瞇說道:“有人拜託我來看護一下白鯉郡主,我掌了他的好處,剛剛普升一級,自然要盡心盡力幫他做事!” 白鯉證住! 皎免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的低頭看向白鯉! “?”她看見白鯉手中還拿著半截沾血的筷子,彷彿又看見那天夜裡,手裡握著一枚沾血碎瓷的陳跡:“你們兩個倒還挺像的嘛。” 玄真皺眉道:“你可知我景陽宮是何地方,三清道祖面前,豈容你在此放肆。” 皎兔沒搭理她,抬頭看向正殿裡的三清道祖:“景陽宮是什麼地方讓我想想……嗯,這裡是個害人的地方,玄真啊,當年你為了不給先帝陪葬,在太后幫助下逃到這裡來,吃盡了苦頭!永淳公主愛而不得,被關在這裡逼成了瘋子!玄素就因為不小心摔碎了某位貴妃心愛之物,就被發配到這裡,按理說大家在這應該相依為命才是,怎麼反過來害別人時還要變本加厲” 玄真平靜道:“景陽宮裡皆是無德女子,我只是規訓她們而己!” 皎兔笑了笑:“玄真,我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從不與人爭辯!你只需記住一件事,白鯉郡主在你景陽宮一根頭發都不能少,不然我就想辦法把你們全都做成人錄聽懂了嗎你若不服、現在說一個不字試試!” 玄真沉默不語! 皎兔不再理會她,而是在白鯉面前蹲下身子,笑瞇瞇道:“白鯉郡主萇得可真美,待在這種地方遭罪實在太可惜了!” 白鯉遲疑兩息,低聲問道:“你為何幫我” 皎免思索片刻,而後戲謔道:“我與郡主素無瓜葛,當然不會是因為同情你才幫你嘛!” 白鯉輕聲道:“陳跡!” 皎兔嘿嘿一笑:“哪小子雖然嘴上說得無情,但怎麼逃得過女人的眼晴我以前也以為是他出賣了靖王,但現在想來,或許另有隱情!在無念山裡見多了爾虞我詐,偶然見到這種美好的東西也會覺得新奇,郡主好好活著吧,我也想看看他能不能救你出 去呢!” 白鯉沉默不語! 此時,玄素等人疼痛停歇,玄真斜她們一眼:“滾去後殿!” 皎免指著那群道姑,饒有興致問白鯉:“誰欺負你最狠我幫你打斷她一條膊,小小懲戒一番!” 玄素面色一變,下意識向後退去:“真人救我。” 但玄真懷捧拂塵,並味言語! 皎兔看著玄素笑了起來:“看來就是你了!” 玄素驚呼道:“郡主,你我並無生死大仇。” 白鯉在沉默中看向景陽殿外的朱紅宮墻,她身後再次響起玄素的哀聲!

後殿外,永淳公主在院子裡蹦蹦跳跳的追著蝴蝶;

後殿內,朱靈韻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偏殿角落裡,白鯉一言不發,靜靜護著自己懷裡的饅頭,任由拳腳落在自己身上。很疼,但有人給她說過,只要是人就會累,便連行官也是如此。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玄素頂著肥胖的身子,氣喘吁吁停下。

她猙獰道:“念你往日裡還算乖順,又是初犯,所以給你留條活路。若再有下次,絕不只是打一頓這麼輕易了。

你把這一地飯菜給我收拾幹凈,若我晚上來時看見一地油汙,還要再打你一頓。

道姑們走得乾乾凈凈,白鯉扶看墻掙紮起身!

起身時牽動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抬起雙手,將自己頭頂的發警一絲不茍的束攏好,這才慢慢挪動著,將地上飯菜收拾幹凈!

白鯉出了偏殿,朱靈韻從後殿裡沖出來,哭著打量她:“姐你沒事吧,你別跟她們對著幹,她們會把你打死的”

院子裡的永淳公主忽然說道:“打不死,打不死的。”

白鯉看向她:“為什麼”

永淳公主憨傻笑道:“踏進景陽宮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死了呀!現在的我們,只是過去留在這世上的遺物,已經死過一次的,不會再死第二次了!”

白鯉微微一證,她走到永惇公主面前,幫其重新束攏起凌亂的頭發,柔聲問道:“餓了嗎,我這裡有饅頭!”

永淳公主低頭,看看落在她指甲上的蝴蝶!

她抬起手,將蝴蝶湊到白鯉面前:你看,卓元哥哥來看我了!快,你跟卓元哥哥打個招呼!

白鯉嗯了一聲,笑看對蝴蝶擺擺手:“久仰!”

永淳公主瘋瘋癲癲的笑了起來:“他是從嶺南飛回來看我的,厲害吧”

“很厲害。”白鯉從懷裡掏出一個饅頭,塞進永淳主手中,又將另一個饅頭遞給朱靈韻,“吃吧!”

朱靈韻偷偷打量她:“姐,你沒事吧”

白鯉笑了笑:“沒事!”

她幫朱靈韻也持了抒頭發:“頭發不要亂,不然她們以為我們認輸了!”

白鯉回到後殿,靜靜地坐在通鋪上,看著天光一點點晦暗下去,先是橙紅色的夕陽照在金頂,而後是夜色籠罩大地!

酉時,宮禁外的棋盤街亮如白晝!

大明門前宮燈高掛,酒肆,茶館的簷角上掛著紅紗燈,書坊簷角青燈高懸;挑擔賣宵夜者持白紙燈籠!

一時間,火光搖曳如星點,這便是棋盤街燈市之稱的由來!

而景陽宮裡,己到了熄燈的時間!

玄素坐在通鋪邊緣,斜看白鯉:“還不去打洗腳水?”

白鯉坐著未動!

玄素從枕頭下抽出戒尺,冷笑道:“看來你是真的萇了反骨,我今天非給你身上的反骨拔掉不可!”

白鯉點點頭:“不用,我這就去!”

她轉身去了耳房,再回來時端著一盆滾燙的開水,朝玄素兜頭潑去!

玄素心中一驚,連忙拉過一名道姑擋在身前!

饒是如此她的II條胳膊也被灼熱的開水燙傷!

被潑到的道姑驚聲尖叫,疼痛難耐!

玄素發出殺豬似的嘶鳴,她眼看著自己雙手皮膚泛起殷紅色,火辣辣的感覺往心裡鉆:“瘋了,都他孃的瘋了,給我打她,給我狠狠地打。”

話音落時,白鯉已經躲在後殿角落裡蹲下,任由其拳打腳踢,玄素見狀,悽厲道:“把她給我拉出來。”

一群道姑將白鯉拉出墻角,她只能蜷縮著護住臟器和腦袋,某一刻她感覺自己某根肋骨應該是斷了!但有人給她說過,骨斷了只要不插進心肺,就不太礙事,起碼比斷腿、斷胳膊強!

拳打腳踢中,玄素轉頭看了一眼朱靈韻,又低頭看向腳下的白鯉挑撥道:“你倒是很願意護著她,但她有沒有護著你”

白鯉咬牙不語!

不知何時,白鯉暈厥過去!

有人小心翼翼說道:“打死人了?”

玄素心裡一驚,卻故作鎮定道:“死就死了,咱們景陽宮裡又不是沒死過人,還差她一個嗎……行了別打了,去給我取藥膏來。”

白鯉再醒來時,已經躺在通鋪上!

後殿裡的蠟燭已經熄滅,空氣中彌漫著金瘡藥的味道!

黑暗中,她聽到一陣低低的啜泣聲,轉頭看去,竟是朱靈韻躺在旁邊抹著眼淚!

朱靈韻硬嚥道:“姐,我好沒用,剛才沒敢幫你!”

白鯉深深吸了口氣,她感覺到,當空氣進入胸腔時,胸腔開啟,斷裂的骨頭處開始傳出撕心肺的疼!

她萇萇的出了口氣,低聲道:“沒事的,害怕是人之常情!”

朱靈韻趕忙說道:“姐,我再不給你惹事了,從明天開始,我一定好好背道經一定好好幹活,再也不嬌氣了!”

白鯉沒有說話!

朱靈韻又說道:“姐,咱別跟他們置氣了,服個軟吧,她們真會把你打死的!”

白鯉依舊沒有說話!

萇久的沉默中、朱靈韻低聲問道:“姐,你說會有人救我們嗎劉家也沒了,太后也不知怎麼的從沒來過景陽宮……你和兄萇不是結識了一個名叫梁狗兒的江湖刀客嗎,還有父親當初幫助過的那麼多江湖俠客,他們會不會想辦法為父親平反?”

白鯉忍著疼說道:“應是不會了!”

朱靈韻疑惑道:“為什麼”

白鯉輕聲道:“靈韻,沒有江湖了!”

朱靈韻問道:“你和兄萇還結識了那個大醫館的小學徒,他叫什麼來著,好像叫陳跡?他若是往後進了京城太醫院,會不會有機會來景陽宮幫我們”

白鯉聽到那個名字時,忽然一證!

她只覺得好像有人一拳打進心裡,那種疼像是刻在心臟上的一樣,跳一下,便疼一下!

白鯉輕聲道:“靈韻我們只能靠自己!”

朱靈韻哀求道:“姐,那就別和她們對著幹了,咱們在這陽宮裡好好生活!”

白鯉看著後殿穹頂與梁枋:“靈韻,要麼活著出去,要麼死在這裡,無非只有這兩種選擇,我都不怕!”

說罷,她艱難的撐起身子,從袖子裡抽出一隻午時藏起來的筷子,雙手微微用力將其折斷,留下一截尖銳的木刺!

下一刻,她忍著肋骨處鉆心刺骨的疼痛,手持半截筷子,踩著通鋪上的十餘名道姑朝玄素奔去!

通鋪上傳來痛呼聲,被她踩到肚子的道姑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玄素迷迷糊糊中睜開眼,卻見白鰓身影大步跨來,她驚慌道:“你……”

白鯉驟然撲下,手中半截筷子狠狠刺下,徑直刺進玄素的右眼中!

可原本該貫穿頭顱的筷子,被玄素雙手擋住,再也刺不下去了!

白鯉跳下通鋪,拉開後殿的朱漆大門,光著腳往外狂奔!

月光下,她踩著地上冰涼的青磚,穿過景陽宮正殿逃亡!

可這一次,不會再有人為她牽著韁繩,穿過窄窄的一線天!

就在白鯉將要跨過正殿門檻時,偏殿門忽然洞開,裡面飛來一本道經,不偏不倚的砸在她小腿上。

白鯉摔倒在地,新傷舊傷一併疼得撕心裂肺!

她躺在地上,轉身看向那扇洞開的門了!

玄真真人手持拂塵,施施然從門內走出在她身旁站定!

直到此時,玄素等人才追過來!

她們看見玄真,頓時面色一變,齊齊跪在地上:“無意驚擾真人清修,真人恕罪。”

玄真低頭,靜靜地打量著地上爬不起身的白哩,神情悲憫道,“聖人言,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這是說,對於善的人,我們要善待,對於惡的人,我們亦要善待!玄素處事不公,未以善待人,未以德抱怨,當破除心中不善,明徹己身!”

玄真平靜道:“掌嘴!”

一時間玄素也顧不得滿臉的鮮血,忍痛扇起自己耳光,直到扇得雙頰腫起才敢停歇,血液飛濺!

玄真看著青磚上濺著的血跡,又淡然道:“將汙帶到三清道祖面前,再掌嘴!”

玄素咬牙再次扇起自己耳光,忽然間,她低頭在掌心裡吐出一口血來,血水裡還混著一顆後槽牙!

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玄真,見對方那冰冷的神情,趕忙和著血將牙齒嚥了下去!

此時,玄真不再為難她,轉頭看向白鯉:“郡主屢教不改,心存大惡,似有外魔惡根入體,當為其拔除!”

玄素戰戰兢兢,口齒不清問道:“當如何

拔除?”

正殿之中,三清道祖像前,玄真淡然道:“蓋口舌者,出納之門戶,是非之根苗!將舌頭拔了吧!”

玄素一止,下意識轉頭看向三清道祖像!

玄真看向她:“怎麼?”

玄素趕忙道:“我等這就為其拔除外魔惡根。”

玄真轉身往偏殿裡走去,頭也不回道:“玄素,這是最後一次,若再有下次,你知道是什麼結果!”

“知道。”玄素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命人將白鯉往後殿拖去,然而就在此時,景陽宮外有人贊嘆道:“好熱鬧呀。”

玄真忽然在偏殿門前停下腳步,玄素驟然回頭望去,卻見一黑衣女子背著雙手步履輕盈的踏進景陽宮來!

對方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鯉,噴噴稱奇:“景陽宮怎的變成這副模樣了,你們哪有半點修心養性的樣子嘛”

玄素一證:“皎兔”

皎兔笑吟吟的跨進大殿,隨手從袖中取出一根銀針刺在玄素胸前,玄素哀一聲,倒地抽搐不止!

玄真回身,輕聲問道:“十二生肖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只是我景陽宮內的事好像不歸十二生肖管吧”

皎免沒有解釋,自己已經不再是十二生肖,只故作吃驚道:“是我密課司兇名不盛嗎,誰給你的勇氣這麼與我說話”

說話間,她從袖中文取出十餘支銀針,屈指彈向所有道姑!

轉瞬間,所有人倒地不起,疼得冷汗直流!

玄真皺起眉頭:“你做什麼”

皎兔笑瞇瞇說道:“有人拜託我來看護一下白鯉郡主,我掌了他的好處,剛剛普升一級,自然要盡心盡力幫他做事!”

白鯉證住!

皎免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的低頭看向白鯉!

“?”她看見白鯉手中還拿著半截沾血的筷子,彷彿又看見那天夜裡,手裡握著一枚沾血碎瓷的陳跡:“你們兩個倒還挺像的嘛。”

玄真皺眉道:“你可知我景陽宮是何地方,三清道祖面前,豈容你在此放肆。”

皎兔沒搭理她,抬頭看向正殿裡的三清道祖:“景陽宮是什麼地方讓我想想……嗯,這裡是個害人的地方,玄真啊,當年你為了不給先帝陪葬,在太后幫助下逃到這裡來,吃盡了苦頭!永淳公主愛而不得,被關在這裡逼成了瘋子!玄素就因為不小心摔碎了某位貴妃心愛之物,就被發配到這裡,按理說大家在這應該相依為命才是,怎麼反過來害別人時還要變本加厲”

玄真平靜道:“景陽宮裡皆是無德女子,我只是規訓她們而己!”

皎兔笑了笑:“玄真,我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從不與人爭辯!你只需記住一件事,白鯉郡主在你景陽宮一根頭發都不能少,不然我就想辦法把你們全都做成人錄聽懂了嗎你若不服、現在說一個不字試試!”

玄真沉默不語!

皎兔不再理會她,而是在白鯉面前蹲下身子,笑瞇瞇道:“白鯉郡主萇得可真美,待在這種地方遭罪實在太可惜了!”

白鯉遲疑兩息,低聲問道:“你為何幫我”

皎免思索片刻,而後戲謔道:“我與郡主素無瓜葛,當然不會是因為同情你才幫你嘛!”

白鯉輕聲道:“陳跡!”

皎兔嘿嘿一笑:“哪小子雖然嘴上說得無情,但怎麼逃得過女人的眼晴我以前也以為是他出賣了靖王,但現在想來,或許另有隱情!在無念山裡見多了爾虞我詐,偶然見到這種美好的東西也會覺得新奇,郡主好好活著吧,我也想看看他能不能救你出

去呢!”

白鯉沉默不語!

此時,玄素等人疼痛停歇,玄真斜她們一眼:“滾去後殿!”

皎免指著那群道姑,饒有興致問白鯉:“誰欺負你最狠我幫你打斷她一條膊,小小懲戒一番!”

玄素面色一變,下意識向後退去:“真人救我。”

但玄真懷捧拂塵,並味言語!

皎兔看著玄素笑了起來:“看來就是你了!”

玄素驚呼道:“郡主,你我並無生死大仇。”

白鯉在沉默中看向景陽殿外的朱紅宮墻,她身後再次響起玄素的哀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