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教坊司

青山·會說話的肘子·4,828·2026/4/5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說完正事,袍哥依然心心念念著如何回家,他碎碎念道:“以前看穿越劇,穿越過去的主角從沒想著怎麼回家,當時看還不覺得有什麼,等自己穿越了才覺得離譜……那是家啊。” “我那一雪茄房的雪茄,託人從古巴帶回來的高希霸BHK、特立尼達保濕盒、蒙特80年,還有我才剛開了一年的路虎攬勝行政加長,全他孃的沒了。” 袍哥惆悵的望著梅花亭斗拱:“所以,我們一點回去的希望都沒有嗎?” 陳跡見他如此執著,緩緩開口;“其實有一種辦法!” 袍哥驟然坐直了身子:“此話當真” 陳跡斟酌道:“我也是前幾天才得知,行官門經修行至神道境,殺了所有同修門徑之人合道,便可重回四十九重天!” “你等等!” 袍哥遲疑:我雖然不是行官,也不瞭解行官裡的道道,但我在茶館裡聽說書人進故事,故事裡最厲害的人物都是神道境!” 陳跡點頭:“是!” 袍哥問道:“寧朝有幾位神道境” 陳跡想了想:“據說是二位,我只知道其中一位是黃山道庭的使徒子掌教,另一位還沒聽人提起過!” 袍哥仰頭惆悵片刻,忽然對陳跡認真道:“我給你賣命,但你得幫我和二刀搶二個行官門徑!實在搶不到也可以,若你有朝一日能回去,帶我和二刀一起,若帶倆人勉強,把二刀送回去就行!” 陳跡一怔:“我也未必能躋身神道境!” 袍哥搖搖頭:“你若不行,我便更沒希望了……我與二刀逃命的路上混在豫州難民裡南下,還沒到金陵,大家餓得實變不了,便一起去光明縣裡偷了一位鄉紳家裡的雞?鄉紳家裡的護院追出來抓了七個難民,將他們拖去縣城外面就地活埋! 陳跡,我可以留在這裡! 無所謂,但二刀得回去,他不適合這裡! 陳跡沉默片刻:“我盡力!” “算了,說點輕松的……那位姑娘信得過嗎” 梅花亭裡,袍哥目光投向遠處,看著正在閉目養神,念念有詞的張夏:“我活到四十 歲時最大的感觸便是,每次與深信不疑之人分享秘密,每次都使我追悔莫及,同學,兄弟,愛人,都不長久,等你們反目的那一天,你曾說出的秘密便會成為你最後悔的事!” 陳跡看著張夏的側影沉默不語! 抱哥的胳膊搭在憑欄處:“你記得倚天屠書記裡,張無忌他娘說過什麼嗎?” 陳跡反問道:“越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 袍哥哈哈一笑:“我小時候看李連杰那版倚天屠龍記的時候,只記得邱淑貞演的小昭和張敏演的趙敏真好看,張無忌他孃的叮囑,我是一個字嘟沒往心裡去,等萇大以後,果然在漂亮女人身上吃了大虧!這位姑娘,我第一次見她便覺得不是善茬,讓她參與此事,她遲早發現你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陳跡思索片刻:“信得過,而且,你我要做之事,少了她做不成!” 袍哥點點頭:“我也只是提醒一聲,你信得過就行,姑娘。” 張夏睜眼看來! 袍哥招招手咧嘴笑道:“姑娘,咱們商議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張夏走入梅花亭,袍哥說計劃,陳跡補充! 交易所…… 鹽引證券化…… 做空天下鹽商! 張夏將二人對話一字不差的記入腦中,可饒是以她的聰明才智,對陳跡與袍哥的對話也有些似懂非懂! 陳跡回到陳府時,已是夜黑亥時! 他站在深褐色的側門前,敲了敲門! 隔了十幾息,門內這才有小廝提著燈籠過來開門! 陳跡總覺得有些別扭,若回自已家每次都得敲門,等待,開不開門的權力永遠掌握在別人手裡,這個地方恐怕永遠也難以稱之為家! 陳府很華麗! 可陳跡總覺得自己只是身體到了這兒,魂兒還不知道在哪飄著! 他清楚記得太平醫鎮後院的第三排右數第七塊青磚上有個缺角,他也記得櫃臺後面的朱紅抽屜上,每一格都寫著什麼草藥名字! 可若是現在有人問他銀杏苑裡有幾張椅子,小瀛洲裡最高處的亭子叫什麼,他一概說不清楚! 小廝提著燈籠說道:公子,小人給您引路! 陳跡揮揮手:不必,月光挺亮堂! 他獨自往銀杏苑走去,經過寒梅院時,隔著圍墻能看見院裡透出光來!想必兄萇陳問宗還在挑燈夜讀,準備十餘日之後的科舉! 陳跡原本想去敲敲門,而後又熄了心思! 快到銀杏苑時,隔著很遠便聽見小滿正咯咯咯的笑! 他推開門扉,小滿驚喜道:“公子回來啦” 另一邊,見陳嶼坐在小院的石凳上說著:“我今天去查糧倉時,咦,你怎麼才回來 陳嶼今天洗去一身灰塵,冠巾束發,換了一身明紅色的曳撒,曳撒上繡白鶴祥雲! 此人坐在銀杏樹下時光彩照人,將周遭的風采都蓋下去了! 陳跡沒好氣的拍著身上浮灰:“你怎麼在這 陳嶼得意洋洋道:“我今日去巡查糧倉,方一出手便捉住二個蛀蟲!這二個狗東西收糧食的時候,故意令百姓將糧鬥裝得很滿,滿到冒尖!等稱完糧食,他便朝糧鬥易上二腳,讓冒尖的糧食落到地上!待收完糧食,他便將地上的糧食掃走,按陳米的賤價轉售其他糧號,怎麼樣,厲害嗎!” 陳跡恍然,合著是來炫耀的! 小滿將懷裡的小黑貓丟在地上,從耳房裡端來一碗水遞給陳跡:“公子喝水!” 陳跡將碗裡溫水一飲而盡,看向陳嶼:“你等到亥時,就為了與我說這些” 陳嶼搖搖頭:“當然不是,我今日聽你將鹽引全都搶走了,鹽號的幾個掌櫃去便宜坊擺了一桌酒席,這會兒恐怕還在飲酒慶祝呢!你這確實是一記昏招孤家寡人一個,沒有陳家鹽號那九十三間鹽鋪,這鹽引對你來說只是個負擔!我原本還擔心你藏了一手,如今不用擔心了! 陳跡不動聲色的坐在陳嶼對面:“那我該怎麼做?” 陳嶼誠懇道:“我雖然想贏,卻也見不得那些狗東西如此取笑你!你明日便將賬冊與鹽引送回去,我教你如何一步步拿捏那些掌櫃,不出三年,我一定幫你將鹽號拿在手中!” 陳跡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多謝好意,但不用了!” 陳嶼有些急了:“他們已遣快馬告知所有鹽鋪停止售鹽,等年底主家盤賬,這一切虧空都會記在你的頭上!到時候別說爭過繼之事了,只怕想進族譜都難!若是這些鹽號掌櫃再刻意宣揚,你可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你與齊家的婚事說不定都要告吹! 陳跡笑了笑:“我都沒急,你急什麼” 陳嶼痛心疾首道:“好心當成驢肝肺啊。” 他站起身來往外走去:“且讓你先跌一跤吧,等你摔疼了就來找我,到時候我與你一起補救!” 陳嶼來到銀杏苑門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來:“對了,今日陳問仁被押解去嶺南了,坐著牛車走的。” 陳跡好奇問道:“流放嶺南不該是戴著枷鎖徒步前往嗎?” 陳嶼譏笑道:“有幾個官差敢給陳家嫡子戴枷鎖官差也樂得有車坐,怎會推辭?他們擁著陳問仁出了永定門便解下枷鎖,換上一身幹凈衣裳,半點都不像被流放的人!等車馬到了金陵,自會有人幫陳問仁辦好文書,換個人頂替去嶺南,反正嶺南的官吏又不知道陳問仁長什麼模樣,也沒人敢揪著此事不放!” 陳嶼慢悠悠道:陳家給陳問仁在金陵準備好了住處,往後他只需深居簡出,等明年陛下大壽時再獻上一萬兩銀子的萬壽金,便能大赦,嶺南是窮人的嶺南,金陵是官貴的金陵!” 陳跡平靜道:“我與陳問仁倒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自逍遙他的,別來礙我事就行!” 陳嶼搖搖頭:“二房會將這筆賬全記在你頭上的,小心,他們向來不擇手段,走了!” 陳跡坐在石凳上若有所思,小滿回屋拿出一封請帖:“公子,今日申時,齊家送來一封請柬,說是齊家嫡長孫齊斟悟邀請您明日去教坊司呢! 陳跡接過請柬,卻見請柬上寫著:“陳跡賢弟臺鑒,兄齊斟悟頓首拜!時維仲春,曲江煙暖!幸蒙聖澤,新賜教坊《汴梁四夢》古調新聲,明日申時敢邀賢弟同品絲竹!共證風流!” 他將請柬隨手丟在石桌上:“你是怎麼回的?” 小滿趕忙將請柬拾起來:“公子別扔啊,這請柬雖是用了齊斟悟的名邀您,可字跡娟秀小巧,定是女子親手所寫!定是齊家女想邀您,又不好用自己開口,便假借兄長之名,但她留了個小心思親手寫了請柬,拿這字跡暗示您請柬主人的真實身份呢!” 陳跡疑惑:“這麼多彎彎繞繞” 小滿笑著說道:“小女子的心思就是會彎彎繞繞些啊!” 陳跡搖搖頭:“那就更沒必要去了!” “好吧!”小滿嘀咕道:“來送請柬的小廝說,明日不少文人士子會去,都說要見見您的風采呢!公子還不知道吧,您贏下佛 子的故事已經在各個茶館傳開了,明明不參加科舉,卻將那些來參加科舉計程車子都給蓋過去了!” “文人士子?”陳跡若有所思,以齊昭雲的性子,或許會借機將黃闕也一併邀請上! 他從小滿手中拿過請柬:“我明日散班了就過去,晚上你不用等我,估計會回來晚些!” 小滿問了一聲:“公子要不要從家中支一輛 馬車能去教坊司的非富即貴,大家都是乘車乘轎前往,您走路去或許有些不體面!” 陳跡搖搖頭;“不必!” 翌日申時,散班! 陳跡低聲對林言初叮囑幾句,轉身往轅門走去! 此時,轅門前停著一架馬車,馬車側面的活頁木板上,鏤空刻著一隻彪! 彪,六品武將胸前啊補子圖案! 傳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彪生無班紋,遭虎母厭棄,大多活不下來! 但活下來的彪,吃枯骨,搶惡食,獨自萇大的彪必然兇惡異常,廝殺兇狠,生前身上無一處完整皮毛,死後亦找不到一處未斷之骨! 陳跡見此車駕並未在意,可當他與馬車經過時,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公子,大老爺聽聞您今日要去教坊司聽戲,特地派我來都督府外候著您,他還交代,從今往後,您出行車馬便由小人負責了!” 陳跡慢慢轉過頭去,卻見一人頭戴斗笠,低著頭從車駕側面走出來! 司曹葵! 陰魂不散! 陳跡皺起眉頭,司曹癸竟搖身一變成了陳府的車夫?還是說,對方進京之後便一直潛藏在陳府車夫班房裡? 可陳府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對方回到 寧朝不過一個月時間,怎能如此輕易混入陳府?除非陳府之中有軍情司的人能拍板做主! 是誰? 是拙政園、勤政園的哪位管事?亦或是陳家大房、二房某位大人物? 陳跡感到一陣頭疼,有這位司曹癸在身旁窺視,如同被人逼到了懸崖上! 鹽引之事,有哪些是可以讓司曹癸知道的,哪些不能,都得一一斟酌! 司曹癸見陳跡不說話,客客氣氣的為他掀起車簾:“公子,請上車吧!” 陳跡彎腰鉆進車內,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 馬車緩緩駛動,司曹癸的聲音透過門簾傳進裡面:“公子,直接去本司衚衕的教坊司嗎?” 陳跡平靜道:“對!” 司曹癸沉穩道:“您坐穩。” 陳跡坐在車內閉上眼睛,心中思緒飛快流轉:司曹癸為何要突然如此接近自己,軍情司內是否還有其他人知曉自己的身份 他再睜眼時,開口試探道:難道軍情司信不過我麼,還勞動堂堂司曹大人過來監視” 卻聽司曹癸的聲音又從車廂外傳來:“不用多慮,我來你身邊並非為了監視,而是保護!你與陳家二房爭過繼之事,自然要小心,對方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他們若在明處贏不得你,自會在暗處使些手段,到時候你便知我用處了。” 陳跡重新閉上眼睛,沉默下來! 司曹癸繼續說道:“如今幫你爭奪陳家繼子的機會,已是我軍情司最大的機遇,但你身份特殊不能輕易洩露,所以只能我親自前來為你保駕護航!” 窗簾晃動,落日的餘暉透過縫隙,在陳跡臉上稍縱即逝! 他沉默許久,只能輕聲說道:“多謝!” 司曹癸問道:“你去過鹽號了嗎,對陳家鹽號是否有所瞭解” 陳跡心中一動,司曹癸的訊息似乎滯後了,對方昨日不在京城? 他回答道:“昨日早上去過,但幾位掌櫃避而不見,給我吃了個軟釘子!晚上我領羽林軍去奪了他們的鹽引,打算另起爐灶!” 司曹癸一驚:“奪鹽引?怎麼事前不與我商量一下!” 陳跡漫不經心道:“此事應該不用與大人商量吧?” 司曹癸沉聲說道:“爭過繼之事牽涉甚遠,關繫到我景朝南征大計,已非你一人之事,豈能兒戲?” 陳跡不再言語! 司曹癸思索片刻:“需要軍情司為你做什麼” 陳跡心中一動,如今局面,司曹癸倒是比他還急些:“軍情司能做什麼?” 司曹癸思索片刻:“能讓這幾位掌櫃暴亡!你放心,定會做得像意外,旁人發現不了任何端倪!” 不可,在京城裡頻繁使出暗殺手段,只怕會惹來密謀司追查! 陳跡又試探道:“可有人能從官面上對鹽號施壓?” 司曹癸遲疑片刻:“辦不到!” 陳跡明白,並非對方辦不到,而是這位司曹癸尚未完全信任自己,不願暴露軍情司裡的大人物! 司曹癸似乎察覺到陳跡的心緒,當即安撫道:“你放心若你能接掌陳家,整個軍情司都可藉由陳家基延至寧朝各個角落!如此大事,到了關鍵時刻自然會鼎立相助,不會使你孤軍奮戰的!” 陳跡心中快速盤算著利害得失! 正思索間,司曹癸說道:“公子,到了!” 他像一位真正的車夫,在車外擺好腳凳,以竹條幫陳跡挑開車簾! 陳跡彎身鉆出車廂,低聲道:“司曹大人,不必如此!” 司曹癸看他一眼:“公子,小人說過,你我是諜探,諜探的戲可不能唱錯了,唱錯代價就是一輩子!” “公子請!” 陳跡踩著腳凳走下馬車,頭也不回的往教坊司深處走去!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說完正事,袍哥依然心心念念著如何回家,他碎碎念道:“以前看穿越劇,穿越過去的主角從沒想著怎麼回家,當時看還不覺得有什麼,等自己穿越了才覺得離譜……那是家啊。”

“我那一雪茄房的雪茄,託人從古巴帶回來的高希霸BHK、特立尼達保濕盒、蒙特80年,還有我才剛開了一年的路虎攬勝行政加長,全他孃的沒了。”

袍哥惆悵的望著梅花亭斗拱:“所以,我們一點回去的希望都沒有嗎?”

陳跡見他如此執著,緩緩開口;“其實有一種辦法!”

袍哥驟然坐直了身子:“此話當真”

陳跡斟酌道:“我也是前幾天才得知,行官門經修行至神道境,殺了所有同修門徑之人合道,便可重回四十九重天!”

“你等等!”

袍哥遲疑:我雖然不是行官,也不瞭解行官裡的道道,但我在茶館裡聽說書人進故事,故事裡最厲害的人物都是神道境!”

陳跡點頭:“是!”

袍哥問道:“寧朝有幾位神道境”

陳跡想了想:“據說是二位,我只知道其中一位是黃山道庭的使徒子掌教,另一位還沒聽人提起過!”

袍哥仰頭惆悵片刻,忽然對陳跡認真道:“我給你賣命,但你得幫我和二刀搶二個行官門徑!實在搶不到也可以,若你有朝一日能回去,帶我和二刀一起,若帶倆人勉強,把二刀送回去就行!”

陳跡一怔:“我也未必能躋身神道境!”

袍哥搖搖頭:“你若不行,我便更沒希望了……我與二刀逃命的路上混在豫州難民裡南下,還沒到金陵,大家餓得實變不了,便一起去光明縣裡偷了一位鄉紳家裡的雞?鄉紳家裡的護院追出來抓了七個難民,將他們拖去縣城外面就地活埋!

陳跡,我可以留在這裡!

無所謂,但二刀得回去,他不適合這裡!

陳跡沉默片刻:“我盡力!”

“算了,說點輕松的……那位姑娘信得過嗎”

梅花亭裡,袍哥目光投向遠處,看著正在閉目養神,念念有詞的張夏:“我活到四十

歲時最大的感觸便是,每次與深信不疑之人分享秘密,每次都使我追悔莫及,同學,兄弟,愛人,都不長久,等你們反目的那一天,你曾說出的秘密便會成為你最後悔的事!”

陳跡看著張夏的側影沉默不語!

抱哥的胳膊搭在憑欄處:“你記得倚天屠書記裡,張無忌他娘說過什麼嗎?”

陳跡反問道:“越漂亮的女人越不可信”

袍哥哈哈一笑:“我小時候看李連杰那版倚天屠龍記的時候,只記得邱淑貞演的小昭和張敏演的趙敏真好看,張無忌他孃的叮囑,我是一個字嘟沒往心裡去,等萇大以後,果然在漂亮女人身上吃了大虧!這位姑娘,我第一次見她便覺得不是善茬,讓她參與此事,她遲早發現你我不屬於這個世界!”

陳跡思索片刻:“信得過,而且,你我要做之事,少了她做不成!”

袍哥點點頭:“我也只是提醒一聲,你信得過就行,姑娘。”

張夏睜眼看來!

袍哥招招手咧嘴笑道:“姑娘,咱們商議一下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張夏走入梅花亭,袍哥說計劃,陳跡補充!

交易所……

鹽引證券化……

做空天下鹽商!

張夏將二人對話一字不差的記入腦中,可饒是以她的聰明才智,對陳跡與袍哥的對話也有些似懂非懂!

陳跡回到陳府時,已是夜黑亥時!

他站在深褐色的側門前,敲了敲門!

隔了十幾息,門內這才有小廝提著燈籠過來開門!

陳跡總覺得有些別扭,若回自已家每次都得敲門,等待,開不開門的權力永遠掌握在別人手裡,這個地方恐怕永遠也難以稱之為家!

陳府很華麗!

可陳跡總覺得自己只是身體到了這兒,魂兒還不知道在哪飄著!

他清楚記得太平醫鎮後院的第三排右數第七塊青磚上有個缺角,他也記得櫃臺後面的朱紅抽屜上,每一格都寫著什麼草藥名字!

可若是現在有人問他銀杏苑裡有幾張椅子,小瀛洲裡最高處的亭子叫什麼,他一概說不清楚!

小廝提著燈籠說道:公子,小人給您引路!

陳跡揮揮手:不必,月光挺亮堂!

他獨自往銀杏苑走去,經過寒梅院時,隔著圍墻能看見院裡透出光來!想必兄萇陳問宗還在挑燈夜讀,準備十餘日之後的科舉!

陳跡原本想去敲敲門,而後又熄了心思!

快到銀杏苑時,隔著很遠便聽見小滿正咯咯咯的笑!

他推開門扉,小滿驚喜道:“公子回來啦”

另一邊,見陳嶼坐在小院的石凳上說著:“我今天去查糧倉時,咦,你怎麼才回來

陳嶼今天洗去一身灰塵,冠巾束發,換了一身明紅色的曳撒,曳撒上繡白鶴祥雲!

此人坐在銀杏樹下時光彩照人,將周遭的風采都蓋下去了!

陳跡沒好氣的拍著身上浮灰:“你怎麼在這

陳嶼得意洋洋道:“我今日去巡查糧倉,方一出手便捉住二個蛀蟲!這二個狗東西收糧食的時候,故意令百姓將糧鬥裝得很滿,滿到冒尖!等稱完糧食,他便朝糧鬥易上二腳,讓冒尖的糧食落到地上!待收完糧食,他便將地上的糧食掃走,按陳米的賤價轉售其他糧號,怎麼樣,厲害嗎!”

陳跡恍然,合著是來炫耀的!

小滿將懷裡的小黑貓丟在地上,從耳房裡端來一碗水遞給陳跡:“公子喝水!”

陳跡將碗裡溫水一飲而盡,看向陳嶼:“你等到亥時,就為了與我說這些”

陳嶼搖搖頭:“當然不是,我今日聽你將鹽引全都搶走了,鹽號的幾個掌櫃去便宜坊擺了一桌酒席,這會兒恐怕還在飲酒慶祝呢!你這確實是一記昏招孤家寡人一個,沒有陳家鹽號那九十三間鹽鋪,這鹽引對你來說只是個負擔!我原本還擔心你藏了一手,如今不用擔心了!

陳跡不動聲色的坐在陳嶼對面:“那我該怎麼做?”

陳嶼誠懇道:“我雖然想贏,卻也見不得那些狗東西如此取笑你!你明日便將賬冊與鹽引送回去,我教你如何一步步拿捏那些掌櫃,不出三年,我一定幫你將鹽號拿在手中!”

陳跡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多謝好意,但不用了!”

陳嶼有些急了:“他們已遣快馬告知所有鹽鋪停止售鹽,等年底主家盤賬,這一切虧空都會記在你的頭上!到時候別說爭過繼之事了,只怕想進族譜都難!若是這些鹽號掌櫃再刻意宣揚,你可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你與齊家的婚事說不定都要告吹!

陳跡笑了笑:“我都沒急,你急什麼”

陳嶼痛心疾首道:“好心當成驢肝肺啊。”

他站起身來往外走去:“且讓你先跌一跤吧,等你摔疼了就來找我,到時候我與你一起補救!”

陳嶼來到銀杏苑門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來:“對了,今日陳問仁被押解去嶺南了,坐著牛車走的。”

陳跡好奇問道:“流放嶺南不該是戴著枷鎖徒步前往嗎?”

陳嶼譏笑道:“有幾個官差敢給陳家嫡子戴枷鎖官差也樂得有車坐,怎會推辭?他們擁著陳問仁出了永定門便解下枷鎖,換上一身幹凈衣裳,半點都不像被流放的人!等車馬到了金陵,自會有人幫陳問仁辦好文書,換個人頂替去嶺南,反正嶺南的官吏又不知道陳問仁長什麼模樣,也沒人敢揪著此事不放!”

陳嶼慢悠悠道:陳家給陳問仁在金陵準備好了住處,往後他只需深居簡出,等明年陛下大壽時再獻上一萬兩銀子的萬壽金,便能大赦,嶺南是窮人的嶺南,金陵是官貴的金陵!”

陳跡平靜道:“我與陳問仁倒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他自逍遙他的,別來礙我事就行!”

陳嶼搖搖頭:“二房會將這筆賬全記在你頭上的,小心,他們向來不擇手段,走了!”

陳跡坐在石凳上若有所思,小滿回屋拿出一封請帖:“公子,今日申時,齊家送來一封請柬,說是齊家嫡長孫齊斟悟邀請您明日去教坊司呢!

陳跡接過請柬,卻見請柬上寫著:“陳跡賢弟臺鑒,兄齊斟悟頓首拜!時維仲春,曲江煙暖!幸蒙聖澤,新賜教坊《汴梁四夢》古調新聲,明日申時敢邀賢弟同品絲竹!共證風流!”

他將請柬隨手丟在石桌上:“你是怎麼回的?”

小滿趕忙將請柬拾起來:“公子別扔啊,這請柬雖是用了齊斟悟的名邀您,可字跡娟秀小巧,定是女子親手所寫!定是齊家女想邀您,又不好用自己開口,便假借兄長之名,但她留了個小心思親手寫了請柬,拿這字跡暗示您請柬主人的真實身份呢!”

陳跡疑惑:“這麼多彎彎繞繞”

小滿笑著說道:“小女子的心思就是會彎彎繞繞些啊!”

陳跡搖搖頭:“那就更沒必要去了!”

“好吧!”小滿嘀咕道:“來送請柬的小廝說,明日不少文人士子會去,都說要見見您的風采呢!公子還不知道吧,您贏下佛

子的故事已經在各個茶館傳開了,明明不參加科舉,卻將那些來參加科舉計程車子都給蓋過去了!”

“文人士子?”陳跡若有所思,以齊昭雲的性子,或許會借機將黃闕也一併邀請上!

他從小滿手中拿過請柬:“我明日散班了就過去,晚上你不用等我,估計會回來晚些!”

小滿問了一聲:“公子要不要從家中支一輛

馬車能去教坊司的非富即貴,大家都是乘車乘轎前往,您走路去或許有些不體面!”

陳跡搖搖頭;“不必!”

翌日申時,散班!

陳跡低聲對林言初叮囑幾句,轉身往轅門走去!

此時,轅門前停著一架馬車,馬車側面的活頁木板上,鏤空刻著一隻彪!

彪,六品武將胸前啊補子圖案!

傳說虎生三子,必有一彪,彪生無班紋,遭虎母厭棄,大多活不下來!

但活下來的彪,吃枯骨,搶惡食,獨自萇大的彪必然兇惡異常,廝殺兇狠,生前身上無一處完整皮毛,死後亦找不到一處未斷之骨!

陳跡見此車駕並未在意,可當他與馬車經過時,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公子,大老爺聽聞您今日要去教坊司聽戲,特地派我來都督府外候著您,他還交代,從今往後,您出行車馬便由小人負責了!”

陳跡慢慢轉過頭去,卻見一人頭戴斗笠,低著頭從車駕側面走出來!

司曹葵!

陰魂不散!

陳跡皺起眉頭,司曹癸竟搖身一變成了陳府的車夫?還是說,對方進京之後便一直潛藏在陳府車夫班房裡?

可陳府也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對方回到

寧朝不過一個月時間,怎能如此輕易混入陳府?除非陳府之中有軍情司的人能拍板做主!

是誰?

是拙政園、勤政園的哪位管事?亦或是陳家大房、二房某位大人物?

陳跡感到一陣頭疼,有這位司曹癸在身旁窺視,如同被人逼到了懸崖上!

鹽引之事,有哪些是可以讓司曹癸知道的,哪些不能,都得一一斟酌!

司曹癸見陳跡不說話,客客氣氣的為他掀起車簾:“公子,請上車吧!”

陳跡彎腰鉆進車內,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

馬車緩緩駛動,司曹癸的聲音透過門簾傳進裡面:“公子,直接去本司衚衕的教坊司嗎?”

陳跡平靜道:“對!”

司曹癸沉穩道:“您坐穩。”

陳跡坐在車內閉上眼睛,心中思緒飛快流轉:司曹癸為何要突然如此接近自己,軍情司內是否還有其他人知曉自己的身份

他再睜眼時,開口試探道:難道軍情司信不過我麼,還勞動堂堂司曹大人過來監視”

卻聽司曹癸的聲音又從車廂外傳來:“不用多慮,我來你身邊並非為了監視,而是保護!你與陳家二房爭過繼之事,自然要小心,對方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他們若在明處贏不得你,自會在暗處使些手段,到時候你便知我用處了。”

陳跡重新閉上眼睛,沉默下來!

司曹癸繼續說道:“如今幫你爭奪陳家繼子的機會,已是我軍情司最大的機遇,但你身份特殊不能輕易洩露,所以只能我親自前來為你保駕護航!”

窗簾晃動,落日的餘暉透過縫隙,在陳跡臉上稍縱即逝!

他沉默許久,只能輕聲說道:“多謝!”

司曹癸問道:“你去過鹽號了嗎,對陳家鹽號是否有所瞭解”

陳跡心中一動,司曹癸的訊息似乎滯後了,對方昨日不在京城?

他回答道:“昨日早上去過,但幾位掌櫃避而不見,給我吃了個軟釘子!晚上我領羽林軍去奪了他們的鹽引,打算另起爐灶!”

司曹癸一驚:“奪鹽引?怎麼事前不與我商量一下!”

陳跡漫不經心道:“此事應該不用與大人商量吧?”

司曹癸沉聲說道:“爭過繼之事牽涉甚遠,關繫到我景朝南征大計,已非你一人之事,豈能兒戲?”

陳跡不再言語!

司曹癸思索片刻:“需要軍情司為你做什麼”

陳跡心中一動,如今局面,司曹癸倒是比他還急些:“軍情司能做什麼?”

司曹癸思索片刻:“能讓這幾位掌櫃暴亡!你放心,定會做得像意外,旁人發現不了任何端倪!”

不可,在京城裡頻繁使出暗殺手段,只怕會惹來密謀司追查!

陳跡又試探道:“可有人能從官面上對鹽號施壓?”

司曹癸遲疑片刻:“辦不到!”

陳跡明白,並非對方辦不到,而是這位司曹癸尚未完全信任自己,不願暴露軍情司裡的大人物!

司曹癸似乎察覺到陳跡的心緒,當即安撫道:“你放心若你能接掌陳家,整個軍情司都可藉由陳家基延至寧朝各個角落!如此大事,到了關鍵時刻自然會鼎立相助,不會使你孤軍奮戰的!”

陳跡心中快速盤算著利害得失!

正思索間,司曹癸說道:“公子,到了!”

他像一位真正的車夫,在車外擺好腳凳,以竹條幫陳跡挑開車簾!

陳跡彎身鉆出車廂,低聲道:“司曹大人,不必如此!”

司曹癸看他一眼:“公子,小人說過,你我是諜探,諜探的戲可不能唱錯了,唱錯代價就是一輩子!”

“公子請!”

陳跡踩著腳凳走下馬車,頭也不回的往教坊司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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