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莉靚舞卷 第83章

情聖物語·葉無名·5,030·2026/3/27

火車到了終點站,那個千年古城,曾經聞名遐邇的港口城市:泉州。 雖然近年來它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名氣被旁邊的廈門爭了去; 當年馬可波羅時代,宋元時期,這裡是享譽全球的著名港口,繁華富庶,一時無兩。 出了火車站,我花兩塊錢買了一份地圖,查了下公交線路,發現一趟車可以到離蘇哲穎學校不遠的地方,就乘了那趟車。 越是快要到目的地時,我就越覺得心緒不寧。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如此心懷忐忑過,因為前途和命運,是如此叵測。 下了公交車,天就要黑了,冷風吹過,加強了我的失落。 旁邊是一家手機店,同時也辦理移動業務,我走了進去。 櫃檯後面,三個營業員姑娘,剛剛打發走了兩三個男顧客。看到我進來,一個說:“歡迎光臨!” 我向她們走過去,聽到其中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笑著說:“這人看上去好面熟!” 我忍不住笑了,回到:“怎麼會,我又沒上過電視。” “肯定上過!”那姑娘口氣不知為何如此斬釘截鐵,其他人並不在意,一笑置之。 除了我,店裡只有三個女孩,她們都是二十來歲左右的年紀,笑吟吟的,很友善。 說我面熟的那個顯得最小,長髮紮成馬尾,膚色有些暗,但眉目清秀,常常愁眉如煙,飽含心事的樣子。她在櫃檯正中,掌管錢財,應該是個收銀員。 另外兩個姑娘顯得成熟穩重的多,都染著紅髮。一個半長過頸頭髮。臉若銀盤,巧笑倩兮,低眉默然,怎麼看怎麼像小菊。另一個紅髮紮起。說來有趣。她眉目臉型都跟我有幾分形似,對我也分外熱情些。 “你好。請問需要什麼服務?”紅髮馬尾姑娘對我笑問。 “我想辦張手機卡。動感地帶的。” “好的,你先了解一下套餐情況。”她們遞給了我一個單子,上面列著服務專案,掃了一眼。我忍不住感嘆:太黑了吧! 實際上等於是花一百塊辦張卡只有30塊可以用作花費,二百的多些,則有將近90。 稍作猶豫,我決定辦張200的。儘管這麼一來,出來時身上帶著的1000塊錢,除掉200塊路費,就剩五百多了。我有足夠的為接下來的生計擔憂。 “需要用一下身份證。”辦手續的是位於中間的那位,我拿出來遞過去。 她登記著資訊,忍不住唸了出來:xx南開大學4-605…… “厲害,名牌大學的呢。”女孩喃喃地嘆著。 旁邊的姑娘不信。說:“不會是假的吧?”狐疑的看著我,雖然仍笑著,但也沒掩飾那種不信任感。 “當然是真的。”為了證明自己,我又把學生證遞了過去; 紅髮馬尾姑娘接了過去,念起來:“南間大學……” 我笑著糾正:“那個字是繁體的開字,不是間……” 同時也覺得唸錯很正常,因為那個字太像間了,而且字型在學生證上又那麼小。 “不好意思……”女孩臉頰翻紅,道歉著,然後我的身份證和學生證又在她們手裡轉了一圈兒,才回到我手中。 “你今天剛到泉州嗎?”“來幹什麼呢?”姑娘們對我的好奇心爆棚,七嘴八舌的問個不停。 我回答說:“嗯,剛下火車。我來……可以說是找人,也可以說是找工作。” “泉州歡迎你!你會喜歡這裡的。”姑娘們紛紛說。 辦好了手機卡,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蘇哲穎。 如先前一樣,她家的電話仍然打不通。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一下,為什麼這個電話最近打不通了?”我問手機店三個營業員。 “號mǎ是多少?”她們問,我回答了。 “你在前面加個2試試。” “為什麼要加個2?” “我們這的電話號剛升級成8位了,按照規則,你的那個號mǎ應該是前面加了個2。” 我照她們說的做了,果然撥通了。 “喂,你好!”謝天謝地,接聽的正是蘇哲穎那稚氣的熟悉的調皮的聲音。 “猜猜我是誰。”我說。 “啊?”她一下子壓低了聲音。 “知道我是誰嗎?” “你在哪?為什麼來電顯示你是在泉州?”她聲音低低的,聲音裡消失了笑意,更多的是緊張。 “因為我就在泉州啊。” “啊?!”她著實吃驚不小。 “出來見個面吧?”我開門見山。 “不行,這麼晚了,再說,明天我還得上課呢!”她絞盡腦汁搜尋著藉口,急急地回答。 我的心一沉。 “你不是千呼萬喚讓我來找你嗎,我真來了,你為什麼不給面見?” “那是那時候,現在不一樣了。”她說。“現在我開始上課了啊,沒有時間。” “用不了多長時間,我見你一面就走也不行嗎?” “不行; !” “你到底是怎麼了?”我焦躁起來。 “你不知道,我以前給你打那麼多電話,後來讓我父母知道了。你知道嗎?我那段時間給你打了700多塊錢話費……” “原來是這樣。”我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原來,我們倆的事兒讓她父母知道了。 我沉默下來,聽她說了前因後果,不知如何是好。 “等會我找個網咖去上網,很多話在電話裡也說不明白。你來嗎?”我發出了最後通牒之類的一句話。 “我儘量吧。”她嘆了口氣。 我掛了電話。 果然如我所料。如那個庸俗的現實之我所料。 我有兩個,一個現實之我,一個理想之我。現實之我,會把這世界看得很壞,沒一點好的,所以受到傷害也不會那麼痛苦;理想之我。則把一切視為美滿,那麼每遇到不如意,便會痛不欲生。 我已經習慣了用現實之我為人處世,只是因為愛情。才那麼不切實際地企圖用理想之我面對。 實際上。這世界上的一切人一切事,都是這麼分化的。 一陰一陽謂之道。 那些能拿得上臺面的。總是義正詞嚴冠冕堂皇大言不慚,都是陽的一面,都是為了迎合大家的面子氛圍需要,是久立的牌坊;而背後真正起作用的。則是赤luoluo的利益計算,是沒底線沒節cāo沒下限的手段,是所謂陰的一面。 當人們不得不撕破臉,以陰的一面示人時,如果你再以那些陽面上的話去應對,毫無疑問會成為可笑的可憐蟲。萬世以降,書呆子們豈不都是這樣?死到臨頭了還在那滿口仁義道德。如梁山被火併的第一任寨主王倫。 我的書呆子習氣,到了今日,在泉州這個地方,達到了登峰造極的頂峰。也是該猛醒的時候了,到了跟迂腐的那個自己徹底d bye的時候了。 我出了手機店,姑娘們發現了我臉色不佳,但都不知如何開口詢問。 我跟她們商量,把我的行李箱放在她們店裡,然後我去上網,問可不可以。 她們對我如此信得過她們感到吃驚,但也沒有多問,很快就答應了,並幫我把行李箱放到秘密的角落裡去,任我離去了。 轉過一個街角,就是一個所謂浪中游的網咖。 街上很多賣小吃的攤販,我駐足良久,想先買點吃的再說。 如先前打算的那樣,我決定在這個網咖上通宵,一晚十幾塊錢,比住旅店划算多了。 在一個燒烤點前,我點了幾串,有肉食,有面筋。 一個長髮披散的姑娘,穿綠花背心,背色褲子,等在我前面; 。她這樣子,跟影片中那個最美時的蘇哲穎,實在太像了,我忍不住差點想哭。 泉州,這個千年古城,並沒有多少古典氣息,相反,處處都是現代化的繁榮商業,不時飄來的吳越軟語,提醒著我正身處異鄉。泉州人的口音類似,個個都像蘇哲穎。 吃了東西,買了瓶水,我進了網咖。 網咖里人滿為患,我等了許久才有了位子。 也許之前,蘇哲穎也曾在這間網咖上網,說不定她跟我影片的那些時候,也曾在這家網咖。 如果不是先前那個電話,直到蘇哲穎對我態度的鉅變,這些細節本可以讓我興味盎然,感動不已,而今,卻處處成了折磨我的毒物。 觸目泛聽,總把相思惹。愛情存在的時候,是不存在傷心的,真正的傷心欲絕,必是失去愛情以後。 古人誠不我欺。 我上了網,登陸上qq等人,想聽聽歌,比如熟悉的《勇氣》,蘇哲穎曾經在三更半夜常給我聽得曲子;或《黃昏》,那時我唱回去給她聽的。 “依然記得從你口中說出再見堅決如鐵……”這歌詞,彷彿為我倆今日之境量身定做的一半,雖然當時我給她唱時,極力否認歌詞等於心意,孰料現在卻是這樣以相反的方式應驗了。同時,她給我唱勇氣時,大概也沒有把歌詞當心聲的意思,否則現在為何一點兒都不願表現出一點勇氣來,來面對流言蜚語? 蘇哲穎遲遲沒上線,或者是隱身不見我。 百無聊賴的瀏覽著網頁,聽著那些熟悉的旋律,深深感覺到上帝的捉弄。 我確實夠可笑的。 確實被玩得夠慘的。 我想死。 耳機裡傳來了另一首歌,蔡藝林的“我知道你很難過”。 這是天意吧?我來到泉州,被蘇哲穎所拒絕,然後聽到了這首歌。 我無法不讓自己懷疑,這一切都是那個想捉弄我的幕後黑手所安排好的。 它就是為了讓我好看,讓我出醜,給全世界看,給背後那些無聊致死的以別人的痛苦為快樂的看客們看。 幾千年前,數萬古羅馬人坐在大競技場邊,看奴隸角鬥士們跟野獸搏命。要麼殺死對方,要麼被對方吃掉。人類的天xing就是如此xié'è,一直如此。 我怨天尤人著,心沉沉的如死灰。對一切失望透頂。 將近十點時。蘇哲穎來了。 “你來之前為什麼不先打個電話過來?” “因為你家電話打不通了,我不知道泉州電話號mǎ升8位了; 。來到這才知道。”我實話實說。 “你怎麼打算的?快說,我明天還上課。出來時父母都已經懷疑了,好不容易才放我出來,我時間真的不多。” “看你了。你讓我留我留,你讓我走我就走。” “那好吧,你走吧。我不會見你的,你也別打電話過來了,也別給我留言了。這是我最後一次上這個qq……” “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們倆好。你快點回去吧,一個人在這裡太不安全了,你父母會擔心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見你……” 然而,她的頭像暗了下去,我再給她發的資訊全都石沉大海了。她確實說到做到了,這個qq她再也沒有登陸過。成了死號。 從某種意義上說,那個喜歡我的在乎我的蘇哲穎,也隨著這個qq的死掉而死掉了。 世上所留下的,不過是一具軀殼,跟那個我的她沒多大關係。 如果我早點認識到這點,當機立斷,也不會淪落到今日這種悲慘的境地,更不會面臨此後各種恥辱的折磨。 為什麼我這麼蠢?居然相信愛情?活該! 我又給她留下了許多話,雖然明知她不會再看到。 我痛恨我自己。如果我能聰明點,保持玩世不恭的態度,怎麼被一個小我六歲的小姑娘玩得如此之慘。 絕望歸絕望,日子還是得繼續,除非我打定了主意要自殺。 不報多大希望的,我在泉州人才網註冊了帳號,簡單編輯了簡歷,開始找工作。 我不挑食,無論是保險銷售、廣告、文字工作、教師,還是商場營業員、房地產經紀人、推銷員,只要是在招人,我都一併勾選了,一起投了簡歷。 哪怕是到工地做搬磚工呢。我嘲弄著想。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不知道還活下去幹什麼,一切無不在說明,不如一死了之才對得起自己的心,必死無疑是不可避免的歸宿。 任由悲涼的心情氾濫成災,在一片絕望中垂下腦袋,趴在電腦桌上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矇矇亮。 小販們又開始叫賣了。 而我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失戀真是個減肥的好藉口。 我不想這麼早就回手機店去取行李箱,我不死心,想去她們學校看看。 在地圖上查到,去她學校只需走過幾條街,拐幾個彎而已; 一路行來,晨霧中泉州的街景頗有幾分味道,可惜我一點兒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從8點開始,我的手機就開始不停地響了起來,都是各種要去面試的電話,最多的是保險公司的,其次是房地產,至於我認為自己可能能勝任的教師、編輯之類,則一個電話都沒有。 我把鈴聲調成震動,再也不接電話。 走到元培中學時,正是學生們上學的時候。 我留意著,根據此前的資訊,留意著那個扎著兩個小辮,騎著腳踏車的小姑娘,個子高高的,瘦瘦的,皮膚有些黑,大眼睛,就是蘇哲穎了。 學生們都穿著校服,上白下黑,nu'shēng白衣黑裙,在晨風裡顯得很涼爽。 令我失望的是,看遍了所有進進出出的臉龐,都沒見到她的身影。 她逃課了。 這個以好好學習為藉口,拒絕跟我見面的前網路情人,根本就沒把學習當一回事兒,就像先前那樣。 我不知道她的家在哪裡,無法去找她當面質問,只得原路折回。 “我是應該留下來,找個工作,最好是銷售什麼東西,需要挨門挨戶推銷的那種,這麼著,我就有理由去找她,而且一定能找到了。”我這麼尋思著。 同時又否定了,我覺得自己已經夠悲慘的了,不想再繼續那麼恥辱深重。 我是幹什麼來了?來乞討愛情的嗎? 我這真是犯賤的極致了。 我打算再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她的真實想法,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再說,我是為了見她才千里迢迢來這兒的,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回去。 我一定要見她一面,不管她是否已經跟我劃清界限,一刀兩斷。 忍不住又哼起那首熟悉的歌來:愛一個人好難。 當時,三更半夜,我也曾透過電話常給她聽這首歌,真是應景,如今,現實完全如歌詞裡唱的那樣應驗了。有時,你不能不信服心理學上的論斷,比如潛意識,也許正是因為我當時給她所唱的是《黃昏》和《愛一個人好難》這種悲傷的歌,觸發了她潛意識裡的意念,日後使她就按照這個劇本來演了。這正是我咎由自取。 當年在大一時,因為對薄奕晴的奇苦相思,使我迷上了這首令人肝腸存摺的曲子,如今真正卻應驗在了蘇哲穎這個愛情上了: 你說你還是喜歡孤單,其實你怕被我看穿,……想要把你忘記真的好難,思念的痛在我心裡糾纏,朝朝暮暮的期盼,永遠沒有答案,為何當初,你選擇一刀兩斷…… 手機又在震動了,我不耐煩地看了看,出乎我意料之外,居然是蘇哲穎家的號,連忙接聽了。

火車到了終點站,那個千年古城,曾經聞名遐邇的港口城市:泉州。

雖然近年來它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名氣被旁邊的廈門爭了去;

當年馬可波羅時代,宋元時期,這裡是享譽全球的著名港口,繁華富庶,一時無兩。

出了火車站,我花兩塊錢買了一份地圖,查了下公交線路,發現一趟車可以到離蘇哲穎學校不遠的地方,就乘了那趟車。

越是快要到目的地時,我就越覺得心緒不寧。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如此心懷忐忑過,因為前途和命運,是如此叵測。

下了公交車,天就要黑了,冷風吹過,加強了我的失落。

旁邊是一家手機店,同時也辦理移動業務,我走了進去。

櫃檯後面,三個營業員姑娘,剛剛打發走了兩三個男顧客。看到我進來,一個說:“歡迎光臨!”

我向她們走過去,聽到其中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笑著說:“這人看上去好面熟!”

我忍不住笑了,回到:“怎麼會,我又沒上過電視。”

“肯定上過!”那姑娘口氣不知為何如此斬釘截鐵,其他人並不在意,一笑置之。

除了我,店裡只有三個女孩,她們都是二十來歲左右的年紀,笑吟吟的,很友善。

說我面熟的那個顯得最小,長髮紮成馬尾,膚色有些暗,但眉目清秀,常常愁眉如煙,飽含心事的樣子。她在櫃檯正中,掌管錢財,應該是個收銀員。

另外兩個姑娘顯得成熟穩重的多,都染著紅髮。一個半長過頸頭髮。臉若銀盤,巧笑倩兮,低眉默然,怎麼看怎麼像小菊。另一個紅髮紮起。說來有趣。她眉目臉型都跟我有幾分形似,對我也分外熱情些。

“你好。請問需要什麼服務?”紅髮馬尾姑娘對我笑問。

“我想辦張手機卡。動感地帶的。”

“好的,你先了解一下套餐情況。”她們遞給了我一個單子,上面列著服務專案,掃了一眼。我忍不住感嘆:太黑了吧!

實際上等於是花一百塊辦張卡只有30塊可以用作花費,二百的多些,則有將近90。

稍作猶豫,我決定辦張200的。儘管這麼一來,出來時身上帶著的1000塊錢,除掉200塊路費,就剩五百多了。我有足夠的為接下來的生計擔憂。

“需要用一下身份證。”辦手續的是位於中間的那位,我拿出來遞過去。

她登記著資訊,忍不住唸了出來:xx南開大學4-605……

“厲害,名牌大學的呢。”女孩喃喃地嘆著。

旁邊的姑娘不信。說:“不會是假的吧?”狐疑的看著我,雖然仍笑著,但也沒掩飾那種不信任感。

“當然是真的。”為了證明自己,我又把學生證遞了過去;

紅髮馬尾姑娘接了過去,念起來:“南間大學……”

我笑著糾正:“那個字是繁體的開字,不是間……”

同時也覺得唸錯很正常,因為那個字太像間了,而且字型在學生證上又那麼小。

“不好意思……”女孩臉頰翻紅,道歉著,然後我的身份證和學生證又在她們手裡轉了一圈兒,才回到我手中。

“你今天剛到泉州嗎?”“來幹什麼呢?”姑娘們對我的好奇心爆棚,七嘴八舌的問個不停。

我回答說:“嗯,剛下火車。我來……可以說是找人,也可以說是找工作。”

“泉州歡迎你!你會喜歡這裡的。”姑娘們紛紛說。

辦好了手機卡,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蘇哲穎。

如先前一樣,她家的電話仍然打不通。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一下,為什麼這個電話最近打不通了?”我問手機店三個營業員。

“號mǎ是多少?”她們問,我回答了。

“你在前面加個2試試。”

“為什麼要加個2?”

“我們這的電話號剛升級成8位了,按照規則,你的那個號mǎ應該是前面加了個2。”

我照她們說的做了,果然撥通了。

“喂,你好!”謝天謝地,接聽的正是蘇哲穎那稚氣的熟悉的調皮的聲音。

“猜猜我是誰。”我說。

“啊?”她一下子壓低了聲音。

“知道我是誰嗎?”

“你在哪?為什麼來電顯示你是在泉州?”她聲音低低的,聲音裡消失了笑意,更多的是緊張。

“因為我就在泉州啊。”

“啊?!”她著實吃驚不小。

“出來見個面吧?”我開門見山。

“不行,這麼晚了,再說,明天我還得上課呢!”她絞盡腦汁搜尋著藉口,急急地回答。

我的心一沉。

“你不是千呼萬喚讓我來找你嗎,我真來了,你為什麼不給面見?”

“那是那時候,現在不一樣了。”她說。“現在我開始上課了啊,沒有時間。”

“用不了多長時間,我見你一面就走也不行嗎?”

“不行;

!”

“你到底是怎麼了?”我焦躁起來。

“你不知道,我以前給你打那麼多電話,後來讓我父母知道了。你知道嗎?我那段時間給你打了700多塊錢話費……”

“原來是這樣。”我算是明白了怎麼回事,原來,我們倆的事兒讓她父母知道了。

我沉默下來,聽她說了前因後果,不知如何是好。

“等會我找個網咖去上網,很多話在電話裡也說不明白。你來嗎?”我發出了最後通牒之類的一句話。

“我儘量吧。”她嘆了口氣。

我掛了電話。

果然如我所料。如那個庸俗的現實之我所料。

我有兩個,一個現實之我,一個理想之我。現實之我,會把這世界看得很壞,沒一點好的,所以受到傷害也不會那麼痛苦;理想之我。則把一切視為美滿,那麼每遇到不如意,便會痛不欲生。

我已經習慣了用現實之我為人處世,只是因為愛情。才那麼不切實際地企圖用理想之我面對。

實際上。這世界上的一切人一切事,都是這麼分化的。

一陰一陽謂之道。

那些能拿得上臺面的。總是義正詞嚴冠冕堂皇大言不慚,都是陽的一面,都是為了迎合大家的面子氛圍需要,是久立的牌坊;而背後真正起作用的。則是赤luoluo的利益計算,是沒底線沒節cāo沒下限的手段,是所謂陰的一面。

當人們不得不撕破臉,以陰的一面示人時,如果你再以那些陽面上的話去應對,毫無疑問會成為可笑的可憐蟲。萬世以降,書呆子們豈不都是這樣?死到臨頭了還在那滿口仁義道德。如梁山被火併的第一任寨主王倫。

我的書呆子習氣,到了今日,在泉州這個地方,達到了登峰造極的頂峰。也是該猛醒的時候了,到了跟迂腐的那個自己徹底d bye的時候了。

我出了手機店,姑娘們發現了我臉色不佳,但都不知如何開口詢問。

我跟她們商量,把我的行李箱放在她們店裡,然後我去上網,問可不可以。

她們對我如此信得過她們感到吃驚,但也沒有多問,很快就答應了,並幫我把行李箱放到秘密的角落裡去,任我離去了。

轉過一個街角,就是一個所謂浪中游的網咖。

街上很多賣小吃的攤販,我駐足良久,想先買點吃的再說。

如先前打算的那樣,我決定在這個網咖上通宵,一晚十幾塊錢,比住旅店划算多了。

在一個燒烤點前,我點了幾串,有肉食,有面筋。

一個長髮披散的姑娘,穿綠花背心,背色褲子,等在我前面;

。她這樣子,跟影片中那個最美時的蘇哲穎,實在太像了,我忍不住差點想哭。

泉州,這個千年古城,並沒有多少古典氣息,相反,處處都是現代化的繁榮商業,不時飄來的吳越軟語,提醒著我正身處異鄉。泉州人的口音類似,個個都像蘇哲穎。

吃了東西,買了瓶水,我進了網咖。

網咖里人滿為患,我等了許久才有了位子。

也許之前,蘇哲穎也曾在這間網咖上網,說不定她跟我影片的那些時候,也曾在這家網咖。

如果不是先前那個電話,直到蘇哲穎對我態度的鉅變,這些細節本可以讓我興味盎然,感動不已,而今,卻處處成了折磨我的毒物。

觸目泛聽,總把相思惹。愛情存在的時候,是不存在傷心的,真正的傷心欲絕,必是失去愛情以後。

古人誠不我欺。

我上了網,登陸上qq等人,想聽聽歌,比如熟悉的《勇氣》,蘇哲穎曾經在三更半夜常給我聽得曲子;或《黃昏》,那時我唱回去給她聽的。

“依然記得從你口中說出再見堅決如鐵……”這歌詞,彷彿為我倆今日之境量身定做的一半,雖然當時我給她唱時,極力否認歌詞等於心意,孰料現在卻是這樣以相反的方式應驗了。同時,她給我唱勇氣時,大概也沒有把歌詞當心聲的意思,否則現在為何一點兒都不願表現出一點勇氣來,來面對流言蜚語?

蘇哲穎遲遲沒上線,或者是隱身不見我。

百無聊賴的瀏覽著網頁,聽著那些熟悉的旋律,深深感覺到上帝的捉弄。

我確實夠可笑的。

確實被玩得夠慘的。

我想死。

耳機裡傳來了另一首歌,蔡藝林的“我知道你很難過”。

這是天意吧?我來到泉州,被蘇哲穎所拒絕,然後聽到了這首歌。

我無法不讓自己懷疑,這一切都是那個想捉弄我的幕後黑手所安排好的。

它就是為了讓我好看,讓我出醜,給全世界看,給背後那些無聊致死的以別人的痛苦為快樂的看客們看。

幾千年前,數萬古羅馬人坐在大競技場邊,看奴隸角鬥士們跟野獸搏命。要麼殺死對方,要麼被對方吃掉。人類的天xing就是如此xié'è,一直如此。

我怨天尤人著,心沉沉的如死灰。對一切失望透頂。

將近十點時。蘇哲穎來了。

“你來之前為什麼不先打個電話過來?”

“因為你家電話打不通了,我不知道泉州電話號mǎ升8位了;

。來到這才知道。”我實話實說。

“你怎麼打算的?快說,我明天還上課。出來時父母都已經懷疑了,好不容易才放我出來,我時間真的不多。”

“看你了。你讓我留我留,你讓我走我就走。”

“那好吧,你走吧。我不會見你的,你也別打電話過來了,也別給我留言了。這是我最後一次上這個qq……”

“你怎麼能這麼絕情?”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我們倆好。你快點回去吧,一個人在這裡太不安全了,你父母會擔心的……”

“我不管。我一定要見你……”

然而,她的頭像暗了下去,我再給她發的資訊全都石沉大海了。她確實說到做到了,這個qq她再也沒有登陸過。成了死號。

從某種意義上說,那個喜歡我的在乎我的蘇哲穎,也隨著這個qq的死掉而死掉了。

世上所留下的,不過是一具軀殼,跟那個我的她沒多大關係。

如果我早點認識到這點,當機立斷,也不會淪落到今日這種悲慘的境地,更不會面臨此後各種恥辱的折磨。

為什麼我這麼蠢?居然相信愛情?活該!

我又給她留下了許多話,雖然明知她不會再看到。

我痛恨我自己。如果我能聰明點,保持玩世不恭的態度,怎麼被一個小我六歲的小姑娘玩得如此之慘。

絕望歸絕望,日子還是得繼續,除非我打定了主意要自殺。

不報多大希望的,我在泉州人才網註冊了帳號,簡單編輯了簡歷,開始找工作。

我不挑食,無論是保險銷售、廣告、文字工作、教師,還是商場營業員、房地產經紀人、推銷員,只要是在招人,我都一併勾選了,一起投了簡歷。

哪怕是到工地做搬磚工呢。我嘲弄著想。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不知道還活下去幹什麼,一切無不在說明,不如一死了之才對得起自己的心,必死無疑是不可避免的歸宿。

任由悲涼的心情氾濫成災,在一片絕望中垂下腦袋,趴在電腦桌上睡著了。

醒來時,天已矇矇亮。

小販們又開始叫賣了。

而我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失戀真是個減肥的好藉口。

我不想這麼早就回手機店去取行李箱,我不死心,想去她們學校看看。

在地圖上查到,去她學校只需走過幾條街,拐幾個彎而已;

一路行來,晨霧中泉州的街景頗有幾分味道,可惜我一點兒欣賞的心情都沒有。

從8點開始,我的手機就開始不停地響了起來,都是各種要去面試的電話,最多的是保險公司的,其次是房地產,至於我認為自己可能能勝任的教師、編輯之類,則一個電話都沒有。

我把鈴聲調成震動,再也不接電話。

走到元培中學時,正是學生們上學的時候。

我留意著,根據此前的資訊,留意著那個扎著兩個小辮,騎著腳踏車的小姑娘,個子高高的,瘦瘦的,皮膚有些黑,大眼睛,就是蘇哲穎了。

學生們都穿著校服,上白下黑,nu'shēng白衣黑裙,在晨風裡顯得很涼爽。

令我失望的是,看遍了所有進進出出的臉龐,都沒見到她的身影。

她逃課了。

這個以好好學習為藉口,拒絕跟我見面的前網路情人,根本就沒把學習當一回事兒,就像先前那樣。

我不知道她的家在哪裡,無法去找她當面質問,只得原路折回。

“我是應該留下來,找個工作,最好是銷售什麼東西,需要挨門挨戶推銷的那種,這麼著,我就有理由去找她,而且一定能找到了。”我這麼尋思著。

同時又否定了,我覺得自己已經夠悲慘的了,不想再繼續那麼恥辱深重。

我是幹什麼來了?來乞討愛情的嗎?

我這真是犯賤的極致了。

我打算再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她的真實想法,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

再說,我是為了見她才千里迢迢來這兒的,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回去。

我一定要見她一面,不管她是否已經跟我劃清界限,一刀兩斷。

忍不住又哼起那首熟悉的歌來:愛一個人好難。

當時,三更半夜,我也曾透過電話常給她聽這首歌,真是應景,如今,現實完全如歌詞裡唱的那樣應驗了。有時,你不能不信服心理學上的論斷,比如潛意識,也許正是因為我當時給她所唱的是《黃昏》和《愛一個人好難》這種悲傷的歌,觸發了她潛意識裡的意念,日後使她就按照這個劇本來演了。這正是我咎由自取。

當年在大一時,因為對薄奕晴的奇苦相思,使我迷上了這首令人肝腸存摺的曲子,如今真正卻應驗在了蘇哲穎這個愛情上了:

你說你還是喜歡孤單,其實你怕被我看穿,……想要把你忘記真的好難,思念的痛在我心裡糾纏,朝朝暮暮的期盼,永遠沒有答案,為何當初,你選擇一刀兩斷……

手機又在震動了,我不耐煩地看了看,出乎我意料之外,居然是蘇哲穎家的號,連忙接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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