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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毒後 第一百零八章 上香

作者:款女

第一百零八章 上香

傅雅這才想起,沈清憂每月十五要去寺廟上香的習慣,只是從她失了孩子以後,似乎去的更勤了。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逝者已矣,妹妹還是這般放不下那個孩子,真是難為妹妹了。”

“那孩子與我無緣,也希望那孩子下次別再投錯了孃胎。”沈清憂神情有些悲慼,紫眸中亦泛起隱隱淚光,卻終是沒有落淚:“即便不為我的孩子,為了梁雲蓉也該去上一炷香的。”

聞言,傅雅面色驟然一變,勉強掩住眼底的慌張,笑的過於牽強:“妹妹還真是良善,她曾那樣對你,你還給她上香。”

沈清憂自嘲一笑,並不言語,她早已不是什麼良善之人,如今這樣做,只是為了安心。

“給兩位側妃請安。”一個小婢女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恭敬的行了禮,又對沈清憂說道:“沈側妃,我家主子知道今日您要去寺廟上香,所以特意讓奴婢給側妃送些抄好的佛經來。”說著,將經文雙手呈上。

這個侍婢是李青青的陪嫁丫頭,只是沈清憂沒想到,李青青居然真的抄錄了佛經,還讓丫頭給她送來。她看著那個奴婢手上被理得整整齊齊的經卷,美眸幽幽,讓人看不出情緒。

“你家主子還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這個時候送這些沒用的經文來又有何用?”傅雅冷冷一哼,面上沒有半分好顏色。

那婢女雙手微微一顫,不禁壓低了腦袋,不敢說話。

“玉茭,收下吧。”許久,她才淡淡開口,抬頭看了看天色,又對傅雅說道:“時候不早了,我該出府了。”言罷,帶著玉茭往府外走去。

那侍女見她肯收下,不由呼了一口氣,見傅雅臉色不好,連忙匆匆退下。傅雅看著那抹白色的倩影消失,都還沒回過神來,這李青青和沈清憂本是水火不容啊,即便是李青青有意示好,可她沈清憂也不至於會收下她抄的經文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經過曲曲折折的山路,馬車終於在青雲寺的門前停下,沈清憂在玉茭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抬眼看了看寺門前那莊嚴肅穆的三個大字――青雲寺。

整座寺廟緊緊貼在巍峨的懸崖峭壁上,僅用一柱支撐,十分驚險,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令人望而生畏。那映在綠樹叢中的寺院,杏黃色的院牆,青灰色的殿脊,蒼綠色的參天古木, 都顯得分外沉靜肅穆。

整座寺院都香菸繚繞,來來往往的香客甚多,真不愧是乾雲國第一大寺,這樣巧奪天工的設計真是叫人歎服。

沈清憂抬眼看了看寺門前那尊高大的香爐鼎便抬步走了進去。

佛殿中,她紫色的眸對上那尊雙眼微眯的金衣大佛,看得有些失神,那半睜半閉的佛眼裡,透出無限的智慧與慈悲,似看穿了人世間的貪嗔痴與愛恨糾葛,不由讓人心生敬畏。

沈清憂輕輕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的磕了三個頭,這才緩緩起身。

“阿彌陀佛…沈施主真是心善,每個月的今天,老衲都見得到你。”

沈清憂微微回神,身側已經多了一位長鬚僧人,長得慈眉善目,甚是和善,他便是這裡的主持――清遠禪師。她眸光變得柔和,唇也微微上揚:“清遠大師有禮。”

“這些是我新抄錄的佛經,還望大師能再幫我做一次超度的法事。”她讓玉茭將抄好的經文遞給清遠禪師,輕輕說道。

清遠禪師禮貌接過:“這一次,沈施主是為何人超度?”

“一個害死我孩子的人。”若說納蘭軒是害她小產的人,可梁雲蓉又何嘗不是元兇。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清遠禪師頭一次見到有人肯為自己的仇人超度,沉靜無瀾的眼也微微動容:“沈施主請隨老衲來。”

清遠禪師帶著她來到一個僻靜的佛堂中,只見在佛像旁邊的一個佛案上擺放著四個無名牌位,牌位前已經點了青香,青煙嫋嫋。

沈清憂看到那四個牌位,紫眸泛起水霧,沒想到清遠禪師居然幫她供奉了這四個牌位!上一次無意之中被禪師發現了大殿金佛下的這四個牌位,禪師既沒有怪她,也沒有問她這四個牌位是為何人所立,只是嘆息一聲便收了她這四個牌位。

本來今日來,是想向他要回這幾個牌位的,卻不想清遠禪師竟已經幫她供奉在此。

“大師的此恩此德,我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沈清憂深深拜下。

清遠禪師呼了一聲佛號,一臉慈和:“佛家本慈悲,老衲不過是舉手之勞,沈施主快起來。”

沈清憂緩緩起身,心中感激不已。這時的清遠禪師卻不知道,他的舉手之勞也讓後來的青雲寺躲過一次滅寺之災。

超度的法事一直到傍晚才結束,來上香的香客也陸續下了山。沈清憂依舊靜靜的跪在蒲團上,渾然沒有注意到偌大的佛殿中只剩下了她和玉茭。

“主子,時候不早了,山路難行,我們該回去了。”玉茭看了看天,終於忍不住輕聲提醒。

沈清憂緩緩睜開眼,看著佛祖半眯的佛眼,看了許久才虔誠低語:“若佛祖真的有靈,請保佑信女順利報仇。”又拜了拜才緩緩起身。

“阿彌陀佛,沈施主肯為害死你孩子的人超度,又為何不能放下心中仇恨?”青雲禪師不知何時已走入殿中,聽見她的許願,沉靜的慧眼湧出一絲惋惜。

沈清憂微微一怔,抬眼看著他:“放下?”頓了頓,她苦笑搖頭:“大師,我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她沒有忘記當初的燁桑皇宮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情景。宮人們驚叫四逃,那些日日夜夜都縈繞在她耳邊的慘叫聲,就如一個沒有盡頭的惡夢,夜夜折磨著她,從未停歇過。

與母后的滅族之仇和父皇的亡國之仇相比,梁雲蓉的仇恨真的微不足道。她可以放下對梁雲蓉的恨,卻無法釋懷痛失雙親,經受滅國之苦的悲痛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