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毒後 第三十二章 屈辱心殤
第三十二章 屈辱心殤
沈清憂聞言腳步一頓,偏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自然是好了,我沒死,倒叫姐姐失望了。”梁雲蓉微微一愣,似乎不明白她說的話是何意。
笑意不減的說道:“妹妹說笑了,王爺如此寵你,又怎會捨得讓你死?不過我還是要提醒妹妹,王爺再如何寵愛一個人,也有膩味的一天,還望妹妹能牢牢抓住才好,不然…你也要量力而行才是。”
沈清憂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恭敬的欠身:“王妃姐姐說的是,侍身受教了。”
見她突然如此謙卑,梁雲蓉反倒不知說什麼了,危險的眯了眯杏眼,頗有深意的瞅過她,那顆滲了斷腸草毒的人參明明就是她送來的,自己不過是將計就計演了一場戲,可聽她剛才的語氣……難道下毒的是另有其人?
微微抬眼,見傅雅正往這邊慢慢走來,梁雲蓉杏眼一轉,王府裡就這麼幾個人,如果真不是沈清憂下的毒,那麼就剩傅雅和李青青二人了,但無論是誰,對自己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如此一想,梁雲蓉森紅的唇勾起陰毒的笑意,冷冷轉身。
沈清憂見她走遠,美眸一閃便恢復如常。後面的傅雅慢慢走近,隱隱覺出不對,唇角啜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時候還早,妹妹不如陪我去後花園逛逛可好?”
沈清憂露出一抹笑意,輕輕點頭。兩人慢慢的遊走在荷塘邊,早晨的日頭並不灼熱,時而一陣清風拂面而來,直教人涼爽愜意。
“妹妹,如今王爺去了蜀地,王府唯梁雲蓉獨大,她又視你為眼中釘,在王爺沒有回來之前,妹妹一定要謹慎言行,不要叫人抓住了把柄。”走了一會,傅雅幽幽開口。
看著那盛開的滿湖蓮花,一朵一朵還沾著晶瑩的露珠,猶如一個個精靈似的,煞是好看,沈清憂輕輕勾唇,儘管深陷爾虞我詐的漩渦不得脫身,卻終有一人是真心待自己好的,也算苦中有甜:“一個坑跌倒一次就夠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姐姐放心。”
當今的局勢,納蘭軒一走,那些個覬覦皇位的人定是蠢蠢欲動。她的時間可不能浪費在與女人間的爭鬥爭寵之上。
傅雅見她面色漸沉漸深,不知她此時在想些什麼,淡淡一笑:“妹妹冰雪聰明,也許是我多慮了。”
帶著蓮花淡淡清香的風微微吹起,沈清憂衣袂飄飄,拉過她的手,含著一抹真誠的笑意:“有姐姐常伴身側,真是清憂之幸。其實以姐姐的才情,想要得到王爺的寵愛並不是難事,可姐姐只為我打算,卻不為自己謀劃,這又是為何?”
傅雅微微動容,唇角的笑意卻略帶苦澀:“妹妹可別這樣說,我哪有什麼才情,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知府的女兒,王爺都怎會對我上心……”她淡淡的說著,眸光飄向荷塘遠處。
沈清憂見她黯然,本想開口安慰幾句,嚅了唇卻是什麼也沒說。她大概也不知道,此時她的哥哥傅少卿已經是禁衛軍統領,若來日他助納蘭軒奪得皇位,那便是肱骨之臣,而她,便是功臣之妹。現在納蘭軒對傅雅不冷不熱的,其中緣由稍稍一想便能悟出一二。
從後花園回來,沈清憂便喚來玉茭:“可打聽到了?”玉茭看了看門口,見無人才低聲回道:“都打聽清楚了,只是主子親自去…若被人發現,主子就會陷入險境……”
“我自有分寸,納蘭軒不在,我才可抽身前去,若錯失了這個機會,不知又要等多久,去準備一下,今晚我們就去。”不等玉茭說完,她已經淡淡開口打斷,繼而紫眸變得幽深。玉茭見她已經打定了注意,也不再多言,輕輕點頭便轉身退下。
夜半,盛夏的夜少了白日裡那燥悶的暑熱,涼風微微拂過破落不堪的府邸,使得半懸在門樑上的匾額悠悠晃動起來,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吱吱’的響聲。
兩個黑影悄然而至,其中那抹清麗高挑的身影仰頭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匾額,紫眸徒然一暗,她輕輕躍身而起,將匾額取下,穩穩落地。將匾額上厚厚的塵土抹去,赫然顯出‘龍府’二字。
她輕輕拉下蒙面的黑布,絕美的臉隱在黑暗中,不能看到表情,但那雙晶亮的紫眸卻閃著讓人看不懂的光緒。她輕輕撫摸著那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手,微微顫抖。
“主子,我們進去吧,可別讓人瞧見了。”玉茭輕聲提醒,水靈的眼睛忍不住向四周看了看。沈清憂將匾額交給她,推門而入,‘嘎吱’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門上積攢了多年的塵土飄然而下,灑落在她的身上,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怔怔的看著裡面髒亂不堪的場景。
在隱隱泛白的月光下,這一切都顯得那麼詭異陰森。她緩慢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能激起微微的塵土,可見這裡已經荒廢了很久,平日裡也無人敢踏足……
當年納蘭晟以莫須有的罪名將龍氏一族滿門,龍府上下一百三十多條人命,在頃刻間就變成了無頭冤魂,怨氣何其之重,又有何人敢隨意踏足?
沈清憂慢慢走進破敗的內堂,蜘蛛肆意編織,將腐朽的門窗掛上了一層絲白的網,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些缺腿斷腳的桌椅,滿目狼藉,卻訴說著當年被抄家時的慘烈!
“玉茭,把東西都拿出來吧。”沈清憂緩緩開口,紫眸已經氤氳一片,上前將高堂上的塵土用手拂盡,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才小心接過玉茭遞來的四塊無名牌位,輕輕放在上面。
玉茭見此也伶俐的點了香遞給她,自己又連忙蹲下燒著紙錢。沈清憂將香舉過頭頂,撲通跪地,三叩首後看著那四塊無名牌位:“外祖父、外祖母、父皇、母后,挽陽不孝,今日才給你們上香磕頭……”
話沒說完,她已哽咽的說不出話來,晶瑩的淚緩緩流下,溼了她的臉龐,這半年多來,她從一國公主淪落為他人妾室,其中的屈辱與心殤有何人知曉?她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女,面對一張張虛假的面孔,她卻要巧笑嫣然,不能顯露心性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