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毒後 第六十一章 因她而死
第六十一章 因她而死
用過早膳,沈清憂左右無事,便讓玉茭在院中置了琴。今日她一襲桃色逶地長裙,外披一件同色狐裘,梳了望月髻,幾支玉釵點綴,靜靜的坐在初陽下,少了平日裡的那份清冷,卻更發美得讓人窒息!
平日裡她素愛白色,衣物也多半都是白色,但今日不知怎的,她竟穿了白色以外的衣衫,倒讓玉茭小小吃了一驚。只見沈清憂白皙的手指輕輕跳動,琴聲婉轉動聽,紫色的美眸格外深邃,深的讓人不敢窺視。
琴聲漸漸轉急,她微微挑眉,腦中為何總是出現那抹修長孤寂的身影?那雙能看透一切,充滿神秘的眸子總是出現在她眼前,她略顯煩躁的閉上眼,心,卻更發亂了……突然,只聽‘錚’的一聲脆響,琴音啞然而止!
“主子,當心您的手!”玉茭連忙上前捧著她的手仔細看了看,沈清憂看著已斷的琴絃,淡淡抽回手嘆氣:“沒事,只是琴絃斷了。”
玉茭並沒有聽出她話語裡的蕭索之感,輕笑道:“這有什麼打緊的,趕明個兒奴婢送去梳寶齋修一下就好了,就怕會傷了主子的纖纖玉手呢!”
沈清憂聞言只是淺淺一笑,琴絃斷乃是彈琴之人的大忌,她的琴藝早已是世間無雙,若不是心有雜念,又怎會如此,只盼,別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才是。
這時,一個婢女進了院子,她拿著一封信向沈清憂行禮:“主子,您的信。”
沈清憂微微一愣,在乾雲國她從來沒有什麼朋友,怎會有人給她寫信?她疑惑的接過信問道:“是何人送來的?”
“是青蓮觀的姑子送來的,說靜雲師太圓寂前交代的。”婢女輕輕答道。
沈清憂‘嗖’的起身,不禁問道:“圓寂?靜雲師太怎會圓寂了?”
上次她見到靜雲師太時,她還神采奕奕,怎會突然間就圓寂了?靜雲師太曾救過她母后的性命,也救過秦逸的性命,雖只有一面之緣,可靜雲師太那觀之可親的面容已經深深印在了她的腦中,是她的恩人!
“奴婢不知。”那婢女見她反應如此之大,只以為她與那靜雲師太有極深的香火情,也並不多想。
沈清憂心亂如麻,不耐的揮手讓那婢女退下,低眼看著手中的信,她似還能看見靜雲師太慈眉善目的面容,她捏著信的手微微輕顫,拆開信一看,上面卻只寫著兩句話:有生便有死,紅塵往事皆歸塵。
她不明白這兩句話是何意,只覺心中悲苦,一個對她有恩的好人竟然就這樣離開這個世間。玉茭見她臉色變得很是不好,不由勸慰道:“主子,您也不要太難過了,靜雲師太唸佛唸了一輩子,如今去往極樂世界,是天意。”
什麼極樂世界,什麼阿鼻地獄,她從來都不信!靜雲師太無故圓寂,這時候又送這樣一封信給她,其中的緣由定不簡單,沉默了許久,她才凝聲說道:“去查靜雲師太圓寂前她都見過什麼人!”
玉茭一怔,心中雖有疑惑,卻還是應聲退下。
一輛馬車緩緩在京城最熱鬧的茶樓門前停下,沈清憂下了馬車抬眼淡淡掃過匾額上‘三品軒’三個大字,這座茶樓就是上次傅少卿相邀的茶樓,只是那日是晚上,她也沒注意這座茶樓,今日一看才知道,所謂三品:品茶,品人,品世事。
她微微垂眸,靜雲師太的死真的是跟那個清雅如玉的男子有關嗎?為何她突然之間有些猶豫,猶豫該不該進去。
“主子,時辰已經到了,我們進去吧。”玉茭上前輕輕提醒。
沈清憂看了眼玉茭,淡淡開口:“真的跟他有關嗎?”
玉茭點點頭:“奴婢親自查的,不會有錯,信兒也是奴婢親自去傳的,想必這個時候,傅大人已經在裡面了。”
沈清憂淡淡垂下眼簾,有些事,今日是該問個明白了:“進去吧。”玉茭應了一聲便扶著她往茶樓三樓雅間走去。
一樣的茶樓,一樣的雅閣,坐在裡面的人也是一樣,連傅少卿坐的位置都是一樣的。沈清憂緩緩走進雅閣,紫色的眸泛起不明的光緒,她看著眼前這個面如冠玉的男子,心緒複雜。
今日的他換了一襲青色錦袍,外面披著紫貂皮狐裘,這時正把玩著手中的茶盞,窗外的天光透過窗欞打在他蒼白如雪的面容上,愈發顯得不似真人,仿若一不留神,他便會化作青煙消失一般。
“夫人約我來,就是要這樣看我嗎?”傅少卿淡淡抬眸,淺色的唇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意,定定看著她。
沈清憂心中一動,輕輕落座,才勉強一笑:“傅大人應該知道今日我約你來所為何事。”
傅少卿低眼看著手中茶盞上漂浮不定的茶葉,微微一笑:“靜雲師太救過你的母后,也是你師哥的恩人,可,她知道的太多,留不得。”
沈清憂身子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全身,凍得她面色煞白:“你……果然什麼都知道了!知道我是燁桑國前朝公主,知道秦逸是我的師哥,知道了我要利用納蘭軒復仇……你究竟還有什麼是什麼不知道的?”
她悽然輕笑,這個如玉的男子比納蘭軒還要可怕千萬倍,她絕望的搖頭:“可是,靜雲師太是無辜的,你為何要取她性命?”說著,她攝魂的紫眸泛起層層水霧。
傅少卿輕輕放下茶盞,神色平靜:“世間上只有死人的嘴不會開口說話。”他淡淡抬眼看著她:“靜雲師太走得很安詳,你可安心。”
“安心?傅大人,一個有恩與我的良善之人因我而死,你要我如何安心?”沈清憂從來都不知道,竟有人可以把死說得這樣雲淡風輕,眼前這個男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若你真想復仇,你就應該知道,為你而死的人遠遠不止靜雲師太一人,那些效忠你父皇的忠臣良將死的下場比靜雲師太慘烈千倍,可這些人,都是心甘情願的為你而死,若你不能安心,就用仇人的鮮血來祭奠他們的在天之靈!”傅少卿漆黑如夜的眸子不起半分波瀾,他淡淡說完,卻忍不住低低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