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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毒後 第八十七章 浮香暗動

作者:款女

第八十七章 浮香暗動

陽光很好,池塘的水很藍,一個娉婷的身影坐在玉階上,和水和玉化在一起。似綢緞一般的如墨青絲柔順的被一根銀色的絲帶挽住,愈發襯得沈清憂肌膚勝雪,可絕美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笑意,就靜靜的坐在玉階上,看著藍色的池水出神。

時而一陣清風拂來,紫藤蘿的花瓣簌簌飄落,輕輕灑在池塘上,蕩起一層層淺淺的水紋,看著那些淺淺的波紋歸於平靜,她的面色變得恍惚,水池倒影出她的絕美容姿,竟好像有兩個美人對視一般,顯得有些詭豔。

他說:若是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

他說:沒有人可以逼你去做你不願做的事。

他說:在這裡,任何人都找不到你……

她真的可以不回去嗎?真的可以不去做那些她不願去做的事嗎?在這裡,真的沒人可以找到她嗎?忽的,她笑了,笑的悽然,笑的苦澀,笑的身不由己。

她母后一族的血海深仇,她父皇的亡國之仇,還有,她那還未來得及出世的孩兒,她,怎能放得下?又怎麼可以放下?

她必須要去面對這一切,面對那個刻薄寡恩的男人,面對那些雙手沾滿她親人鮮血的仇人!復仇這一條路,似已走了很久,久的讓她有些撐不下去了,可又似才剛剛開始,她的仇人,每一個都還活著,她怎能看著這些人逍遙的活著?

可是,她真的已經很累了,累的只想沉沉睡去,不再醒來。她是一個軟弱無能的母親,也是一個不孝的女兒。她沒有保住她的孩子,也沒有親手取下仇人的首級以慰父皇母后的在天之靈。可她自己,卻已經是身心疲憊,片體鱗傷。

她,無能!

紫色的美眸驟然一寒,她終是太過良善,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被人謀害,因為她的天真,因為她的善良,她已經失去了她的孩子!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到今日,她才真正懂得這句話的含義,代價卻是這樣的血色!

她突然冷冷起身,看了一眼藍色的水面上飄著點點紫色的花瓣,這裡,終是不屬於她。她決然轉身,抬眼卻看見一抹濃灰的身影,微微愣住,下一刻卻垂了眼簾。

秦逸離她只有幾步之遙,他淡淡的看著她,亦不言語。整個院落暗香浮動,卻靜的詭異。

“挽陽,我……都知道了。”他看著她,終是說出了想說的話。

他知道了,整個乾雲國誰又不知道呢?只怕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談論著她沈清憂如何淫 蕩無恥,如何不守婦道,人人都在罵她是個不知羞恥的賤婦吧?

她自嘲一笑:“是我自作自受,活該。”

秦逸緊緊抿了唇,寒眸中掠過森森的殺意:“這些本不是你應該承受的,是納蘭軒,他,該死!”

是啊,納蘭軒該死,真的該死!他一次又一次的給了她希冀,然後又無情的捻滅,這樣的人,何其殘忍!可偏偏這樣的人,卻是她不得不依靠的人,多麼諷刺可笑。

“他還不能死。”她紫眸幽深,冷冷說完便抬步往幽靜的亭臺走去。

秦逸看著那抹翩靈卻帶著濃濃悲慼的身影,不由緊握了雙拳,眼看著她受盡苦楚,他卻無能為力!此時,他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他要助她,他要成為一個對她復仇有用的人!

“挽陽,你再等等,很快,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助你復仇!”他對著那抹清麗的身影緩緩開口,每一句都堅定無比,天光灑在他的身上,那冷峻刀削般的面容更顯清晰,周身散發出來的寒氣,竟讓人覺得,連陽光都無法近身半尺。

沈清憂腳步微微一頓,緩緩轉身看著他,四目相對,她從他的寒眸中看見以往從未見過的光緒,那麼濃,那麼沉,卻又那麼的讓人看不懂。秦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忽的,她似想到了什麼,面色一變,難道說,上一次在懸崖下,秦逸答應傅少卿的事情,是與自己有關?秦逸,他到底要做什麼?

……

暖閣內,傅少卿斜斜倚靠在錦墩上,鴉色的發被一隻上好的白玉冠束起,散落下來的墨髮柔順的搭在胸前,映著他溫潤如玉的面龐,猶如謫仙一般。儘管外面是四月的天,氣候暖和怡人,但他的身上依然蓋了一條厚厚的毛皮大氅。

秦逸看了一眼他略白的臉,又看著那件貂皮大氅,不禁懷疑,他究竟得了什麼病?這樣熱的天氣,竟還要蓋這樣厚重的東西,他看著都嫌熱,微微扯了扯領口才說道:“傅大人又救了挽陽一次,這個恩,我銘記於心,來日定當湧泉相報!”

傅少卿抬眼看了他一眼,喚來青吟斟酒,才抬起金盞慢慢說道:“這個恩不用你還,你只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做到便可。”

他當然記得,事成之後,帶她離開。只是他不明白,傅少卿到底和她有著怎樣的淵源,竟讓他這樣幫她?“為什麼是我帶她離開,而不是你?”

“這個你不用知道。”傅少卿慢慢飲著盞中的美酒,面色如舊:“邊境傳來訊息,南疆國又開始蠢蠢欲動,只是這一次,十萬大軍壓境,非同小可。”

“那與我又有何干?”秦逸不甚在意,他入朝為官只為能幫助她復仇,其他的,他都不會在意。

傅少卿這才抬眼看著他:“自然與你有幹,皇上有意讓我領兵南下,我不在的這些時日,你便代替我保護皇上的安全。”

秦逸一震,沒想到這麼短的時日,他真的讓他入宮,還讓他保護那個狗皇帝。他忽的笑了一聲:“沒想到當初我想殺的人,如今竟成了我要保護的物件!”

傅少卿不可置否,依舊淡淡的飲著盞中的酒:“你先回去吧,五日後,隨我入宮。”

“好!”秦逸騰然起身,已走至門口卻停了一下:“挽陽,就勞你多加照拂。”說罷,不再停留,大步離開。

直至那抹濃灰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傅少卿滿飲盞中酒才淡淡一笑:“這是自然。”

他輕輕擲了手中的金盞,透過精雕的花窗看著外面萬裡無雲的天空,有誰會想到,這樣好的天氣,風雲色變起來也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