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世毒後 第八十九章 有事相求
第八十九章 有事相求
兩人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正朝他們大步走來的納蘭軒,秦逸寒眸一凌,刀削般的面容驟然陰沉下來。許是注意到他面色有異,傅少卿側頭看著他淡淡說道:“你先回去。”
如今還不能殺他,秦逸目光凌冽的掃過納蘭軒,冷冷轉身。
“王爺可是有事?”傅少卿看著走近的納蘭軒淡淡問道。
納蘭軒看了一眼那抹已走遠的濃灰身影,鷹眸微閃:“那人究竟是誰?你讓他入宮又是為了什麼?”
“王爺讓我留步,就是要問這個?”傅少卿像似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淡淡反問。
納蘭軒一愣,他要問的的確不是這個問題,只是傅少卿突然讓這樣一個人入宮,出乎了他的意外,他實在想不通,傅少卿如今正是平步青雲的時候,為何要弄一個人進宮替他分了這份皇恩,難道他就不怕養虎為患嗎?
他看著傅少卿一臉淡然,不由猜測,難道這個人入宮,是另有陰謀?可是這些都不是他現在所關心的,他微微正了正神色,沉聲說道:“本王有事相求,不知少卿能否相幫?”
“哦?王爺且說說看。”傅少卿自然知道他相求是所為何事,只是也略感意外,高傲的納蘭軒,竟也有求人的時候,他故作訝異,慢慢說道。
“想必少卿已經知曉,本王的妃子已經失蹤好幾日,希望少卿能幫忙找尋。”納蘭軒面色微微黯然,他幾乎將整個京城都翻了過來,可是那個人,卻始終找不到。若不是迫於無奈,他不會開口相求。
如今的乾雲國,每個人都知道,暗影是當今皇上手中的一把利刀,專為皇上排除異己,暗殺奸臣,更有傳言,這個世間上沒有暗影做不到的事,更沒有找不到的人。只是這樣一個鬼魅的組織,卻是被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所訓練出來的,也是這個男子,掌控著一切生殺大權,就連皇上,都要靠他才能管制住這把殺人的利刀!
傅少卿看著他憔悴的面容,看來他這幾日也不好過,但是這一切,都是他應該承受的。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淡淡開口:“王爺不會忘了那些謠言吧?這個時候,少卿應該避嫌才是,又怎能幫王爺去找你的夫人?”
納蘭軒重重一震,他自然沒有忘記那些謠言,就因為那些謠言,所以她和他才會弄成現在的樣子!他抬眼對上他透徹如水的鳳眸:“少卿,你和她……真的是清白的嗎?”
聞言,傅少卿微微蹙起修長好看的眉,忽的笑了。早知納蘭軒生性多疑,卻不知會是這般的荒謬愚蠢,被人利用了弱點還渾然不自知。許是覺得跟他再說下去也毫無意義,他如玉的臉微微沉了下來,淡淡掃過他便優雅轉身離去。
直至此時,納蘭軒才猛然清醒,原來,她和傅少卿真的是清白的,他真的誤會了她!那個孩子……是他們的骨肉!他竟然親手害死了他和她的孩子!他的心驟然沉了下去,就如被丟到了千年冰淵裡,冷的刺骨,痛的驚心!
怎麼會這樣?一想到她那雙絕望的紫色眼眸,他連呼吸都倍感艱難!不行,他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眼看傅少卿越走越遠,他雙眼赤紅,發出如猛獸一般的怒吼:“傅少卿,你給本王站住!”
見傅少卿沒有停下的意思,他身影一閃,眨眼間已來到他的身前,一把揪住他的領口,陰冷出聲:“本王要你找到她!”
“除了皇上,沒人可以命令我。”傅少卿面無波瀾,將他的手指一個一個冷冷掰開,撫平了被他撥亂的領口繼續往前走去。
納蘭軒怔了片刻,俊魅的臉陰蟄一片,看著那抹白色俊雅背影的眼神卻漸漸複雜起來,只聽他僵硬開口:“若是以摯友的身份請求你呢?”語氣裡帶著幾分妥協,幾分不甘,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乞求。
忽的,他腳下一頓,微風拂來,將他身上的白衣吹得衣袂飄飄。許久,他清澈如泉的聲音被微風吹進納蘭軒的耳裡:“王爺既如此說了,少卿也推脫不得。只是找不找得到,那就要看天意。”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他的背影卻多了幾分難以揣測的蕭索之感。
納蘭軒看著那抹漸行漸遠的身影,面色變得恍惚不定,若是連暗影都找不到她,他該怎麼辦?
……
傅少卿剛回到府內,青吟便上前說道:“公子,您可回來了。”
他脫下身上的狐裘,隱隱聽見有飄渺的琴音作響,絲絲縷縷,甚是悲慼。眉心微動,不由問道:“是誰在彈琴?”
“好像是從紫玉軒傳過來的。”青吟接過狐裘,側耳聽了一會:“難道是沈小姐在彈琴?……”話還沒說完,她眼前一晃,哪裡還有傅少卿的影子?
青吟看著空蕩蕩的眼前,漸漸斂了笑,俏臉上隱約露出淡淡的悲傷:“自從沈小姐來了之後,公子您臉上的笑都變得格外真實。可是沈小姐終是要回到納蘭軒的身邊,公子……您又何必苦了自己?”她喃喃自語,終歸是說給自己聽。
紫玉軒便是沈清憂住的地方,藍色的水池旁遍植紫藤蘿,此時陽光正好,微風拂過,紫色的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下,如夢似幻。
傅少卿疾步走至精緻的廊前,忽的停下。只見掩藏在茂密樹幹枝葉中的涼亭內正坐著一抹淡粉色的窈窕身影,微風拂過,鶯鶯飄落的花瓣灑在她的身上,她也渾然未覺,只低著眉眼,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美得猶如花中仙子。
半晌,他才緩步上前,亭臺中的人兒一雙芊芊玉手輕輕撥弄著琴絃,琴音裡是無盡的纏綿悲傷。似道不完,說不盡,令人心中泛起濃濃的哀傷,瑩瑩繞繞,甚是壓抑悲苦。
伺候在一旁的玉茭抬眼看見了他,正欲說話,卻見到他擺手,又忍耐了下來。
沈清憂微微皺眉,眉心之間似有憂愁,曲子還未彈完,琴音啞然而止,似再也繼續不下去。她低眼看著這把刻著繁複花紋的古琴,微微嘆了氣:“這樣好的琴,終是被我辜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