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乞丐小孩
一路上走了這麼久，雲遲遲只知道他們在一直往北走，而現在，他們已經到了大旌國最北的郡――雲霞郡。
雲霞郡的中心城市便叫做雲霞城，是一個很熱鬧的城市。
難得見到這麼熱鬧的城市，雲遲遲心癢難耐，放下包袱央求著要出門。因為上次的萬香樓事件，龍離淵便再也不讓她單獨出去，此時只有拉下臉求他。
日頭正盛，龍離淵蹙眉看著嚷嚷著要出去逛街的雲遲遲，深感疑惑。從小到大，他身邊接觸到的女人向來嬌弱，而且極為愛護自己的皮膚容貌，從來沒人像她這般，什麼熱鬧都想去湊，似乎永遠精力旺盛，而且毫不在意自己的面容，曬黑了也無所謂。
龍離淵喝茶：“讓慕風陪你去。”
“好！……不好。”雲遲遲苦了臉：“讓慕雲陪我去吧。”
慕雲脾氣溫和，比慕風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龍離淵沒再說話，一旁的慕風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最後，還是由慕風陪同出來，雲遲遲無奈，不過貌似身旁的慕風更無奈。
大街上有很多好玩的東西，雲遲遲正忙著一邊挑東西，一邊指揮慕風交錢拿貨時，一隻髒髒的小手伸到了雲遲遲面前。
“姐姐，給點錢吧。”一個黑黑瘦瘦的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這個小男孩全身幾乎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衣服也破得不能再破，像幾根破布條掛在身上。
雲遲遲惻隱之心大動，忙朝慕風道：“身上還有多少錢，都拿出來。”
慕風只是看了那男孩一眼，便掏出身上所有的錢，給了那個男孩。
男孩道了謝，準備離去，雲遲遲叫住他：“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家裡沒人了嗎？”
男孩露出一絲類似驚慌的表情，半天看著她不說話，支支吾吾：“我……我……”
慕風卻道：“別多管閒事了！小孩你快走吧。”
“誒，你怎麼……”話未說完，小男孩就像得了特赦一樣跑走了。
“慕風，你什麼意思？你沒見那小男孩很可憐嗎？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們惹麻煩，我只是心疼他，想問問他的情況而已！”雲遲遲朝慕風大吼。
她和清清從小在一個殘破的孤兒院長大，後來許院長死了，她便和清清相依為命，為了生存，為了讀書，她們嚐遍了人間艱苦，所以現在最見不得可憐人，每次見到可憐之人，她總會想盡自己一切力量幫幫他們。
慕風攏了攏身上的一大堆東西，面無表情道：“你太天真了，你以為那只是個普通的小孩子嗎？”
“……你什麼意思？”
“那些小孩子一看就是被人控制的乞童。”
“乞童？”
“有這麼一群人，專門瞄準無家可歸的孩子，將他們聚集到一起，強迫他們去乞討，然後將孩子們乞討得來的錢據為己有。那些孩子，不過是他們用來賺錢的工具。”慕風解釋道。
雲遲遲瞠目結舌：“那、那你們不管嗎？龍離淵不管嗎？”
“管？你以為這麼容易？皇上也管過，但要徹底杜絕，哪能那麼容易？何況我們這次出來是秘密行動，不要節外生枝才好。”
“可是……”
“他們背後的控制人在雲霞郡肯定有一定勢力的，我們若去管了，很可能便會暴露身份，你想將那天晚上的黑衣人引來嗎？”慕風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默默跟著慕風回了客棧，可心裡卻始終不能平靜。她這樣不管不顧，跟她和清清小時候遇到的那些冷眼旁觀的人有什麼區別？
吃晚飯時，雲遲遲謊稱沒胃口，待他們都去吃飯了，方從客棧的後門溜了出去。
又來到大街上，此時很多人已經忙著收攤子，雲遲遲焦急地等那個小男孩再次出現。
有人拍了一下她，她驚喜地回身，卻看到……龍夜清。
“呵呵，好巧啊！小五。”雲遲遲打著哈哈。
“嫂子不是沒胃口嗎？怎麼？逛街能讓您胃口變好？”龍夜清揶揄道。
“是、是啊！閒來無事就出來再逛逛。”
“慕風已經跟我說了，你還想管那個孩子的事？”
雲遲遲低下頭：“……我只是覺得那些乞童很可憐。”
“罷了，你若想管，可以等皇兄回宮，自然可以將這夥人連根拔起。”龍夜清收斂了往日形象，嚴肅道。
“姐姐，給點錢吧。”一道細弱的聲音插入，和上午那個小男孩一模一樣的話語，卻是不一樣的人。這個男孩子比那個更小、更瘦。
既然上天註定，又出現一個孩子，那就不能不管了。雲遲遲與龍夜清對視一眼，蹲下身問道：“小孩，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平時住在哪兒？”
幕後操縱人早也下了命令，不讓他們洩露一絲資訊，所以這個小男孩和上午那個一樣的反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卻在漸漸後退。
“不要怕，告訴姐姐。”雲遲遲一步一步誘導。
那孩子卻拔腿就跑，一眨眼就拐進了右邊的巷子。
雲遲遲和龍夜清追了上去。
以龍夜清的武功，他們可以馬上截住小男孩，但他們只是隔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小男孩。小孩畢竟沒有那麼多心計，他一急，定是立馬往平時住的地方跑去了。
一直跟著小孩出了城門，繞過東郊的一片樹林，小男孩跑進了一個廢棄的大廟。
龍夜清帶著雲遲遲在大廟外的牆角下蹲下，仔細聆聽裡面的動靜。
“快！把今天討到的錢都交出來！等下搜到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傳出。
然後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大約是孩子們在掏錢了。
“喲，不錯！今天怎麼討到了這麼多銀子？”粗聲音含了歡快，雲遲遲氣得咬緊了下唇，這些人利用別人對小孩兒的同情心騙錢，他們卻對小孩兒沒半分同情！
“嗬！還真多！”另一道男子聲音傳來：“誰給的？”
“一個姐姐。”是上午那個小孩。
“嗯，不錯。今晚多賞你一碗飯吃。”
接著又是一些嘈雜的聲音，如果有小孩討到錢，他們就會笑著拿過，如果小孩討不到錢，他們就罵罵咧咧，髒話連篇。
雲遲遲心裡冒火，幾次想衝進去，都被龍夜清阻止。
“別衝動，我們要是現在衝進去，那些人拿小孩要挾怎麼辦？”龍夜清拉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
雲遲遲咬牙：“那怎麼辦？”
“這些人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組織，我們最多隻能趁他們入睡救出這間破廟裡的孩子，其他的只能等回宮再說了。”龍夜清沉聲道。
雲遲遲沉默，算是預設了他的話，能救一個算一個吧。
天漸漸黑了下來，破廟裡傳出鼾聲，龍夜清和雲遲遲悄悄將破窗開啟，從破窗戶上偷偷摸進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