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故人重逢
陽光撒在身上,雲遲遲睜開迷濛的雙眼,恍惚地揉著眼睛。
龍離淵已經醒來了,看上去氣色好了很多,正撐著杆向岸邊劃去。
馬已經不知道跑去了何方,兩人上了岸,雲遲遲有些迷茫,不知這下他們到了何處。
“跟我走。”龍離淵看了看四周,略為思索了一番,開口道。
“哦。”下意識走在他旁邊,兩人一起往西邊走去。
走了不遠,終於看到了一條大道。龍離淵知道,那是通往北煙郡的官道。
沒有馬,龍離淵又受了傷,兩人便在官道上慢悠悠地走起來。
“噠噠噠……”後面忽然傳來悠悠的馬蹄聲。兩人也沒有多加註意。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但官道上過往行人還是很多的。
馬蹄聲漸漸近了,在即將與他們擦肩而過時,馬車卻停了下來。
一聲清清淡淡的聲音自馬車裡傳出:“公子,姑娘,我們真是有緣。”
嗯?雲遲遲聽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卻怎麼想不出來。車內人哧哧一笑,隨即拉開馬車上的簾子,一陣清淺的藥香溢了出來。
雲遲遲脫口而出:“千雪姑娘。”
“姑娘好記性。”千雪笑著回了一句,便將頭縮了回去,頃刻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們。”站在他們面前,卻看到那日的翩翩公子和嬌俏佳人現在卻衣衫不整,龍離淵還受了傷,便料定他們遭遇了什麼禍患。出於大夫的良知,千雪第一反應便是想為龍離淵治傷,但念及上次的事,怕再被誤會,便勉強將話嚥進了嘴裡,只是清淺地笑著。
千雪的笑讓人感到無比的真誠和善良,即使上次她戳穿了自己的拙劣騙局,雲遲遲還是不由得對她多了幾分好感。
“是啊!這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嘛。”雲遲遲也笑道。
“有緣千里來相會?姑娘這句話說得真真好!”千雪大讚道。
雲遲遲囧了,這句話不是俗語嗎?原來在這個世界是沒有的……
於是雲遲遲只有訕笑道:“過獎,咳咳,過獎……”順便轉移話題:“千姑娘,你這是準備要去哪兒啊?”
“去往北煙郡,你們呢?”
雲遲遲一聽,頓時心裡喜悅異常。這官道上,沒車沒馬的,他們不知得走多久才能找到集市呢?如果千雪願意與他們同行……
雲遲遲朝一直被忽視的龍離淵撇了一眼。龍離淵好像看到了她的眼神,又好似沒看到,而且眼睛忽然就轉向旁邊了。
雲遲遲愣了一愣,忽然就明瞭了,原來這廝也會有拉不下面子的時候……
“姑娘?”見她不回答,千雪又問道。
“哦,我們、我們也是去北煙郡……”雲遲遲結巴著說道,心裡不住默唸“帶上我們吧、帶上我們吧”……
千雪悠然一笑:“那正好,不如一道走吧?”
“哦?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大功告成,雲遲遲笑著對千雪說,順便扯了扯龍離淵的衣袖,示意這是她的功勞。
三人上了馬車,雲遲遲隱瞞了他們的身份,只是將他們的名字告與千雪,謊稱他們是去北煙郡探親的兄妹,只是路上遇到了劫匪。
“兄妹?”看著他們倆截然不同的面容,千雪無論如何不能將他們聯想為骨肉相連的兄妹。
“我們是夫妻。”龍離淵忽然開口,而後睨著雲遲遲:“怎麼,和我是夫妻很丟人?”
哪敢?可是我已經被你廢了呀……雲遲遲在心裡默唸,嘴上卻說:“我錯了,不丟人,我真是萬分榮幸。”
“你在諷刺我?”
“哪有?別想歪了,我哪敢?”癟了嘴,有些,嗯,不屑……
“從昨天晚上起,你膽子就大了?”也許是此時氣氛太過溫馨平靜,龍離淵一改往日深沉,竟帶了些玩笑的口吻道:“誰給你這些權利了?”
……
千雪看著他們倆鬥嘴,只覺十分好笑,這兩人真真是天造地設。
聽到千雪的笑聲,雲遲遲尷尬地停止了鬥嘴,順口問:“小雪,你一個女孩子闖蕩江湖,不怕危險嗎?”
雲遲遲是自來熟,常常親暱地稱呼朋友,而千雪卻是頭一次聽到有人如此稱呼她,於是倍感溫馨,笑道:“談不上‘闖蕩江湖’,只是在大旌國處處走走,遇上需要幫助的人幫上一把,也並不曾惹上什麼麻煩。”
“真是醫者仁心!”想起了在穿越之初遇到的悉心照料她的邵醫女,又看著眼前的千大夫,雲遲遲喟然而嘆。
“那你下一個目標便是去北煙郡行醫濟世?”不及千雪開口,雲遲遲又問道。
“那倒也算不上。”千雪帶了些感傷:“北煙郡是我的故鄉,我從小在那兒被師父一手撫養長大。五年前師父仙去了,我便離開了那裡,現在我想回去看看,看和師父的草廬是否還安在。”
原來千雪也是孤兒,雲遲遲生出一股同病相憐之感,又暗惱自己觸犯了她的傷口,輕輕出口安慰:“小雪,別難過,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只是偶爾有些傷情罷了。”千雪又恢復了清淺的笑容。
此時,簾子外吹來一陣清風,雲遲遲不合時宜地突然打了個噴嚏。
身為大夫的千雪馬上面色肅然:“雲姑娘莫不是得了傷寒?”
想到昨天晚上脫了外衫,還吹了一晚上的夜風,的確有傷寒的可能,不過從小過慣了貧窮生活的雲遲遲自小身子骨比較好,所以她不在意地揮揮手:“沒事,我身子好得很。”
龍離淵似乎想起了某事,皺起了眉,但見她似乎並無大礙,眉頭方漸漸舒展開。
傍晚時分,馬車駛進了北煙郡的中心城市——北煙城。
“真的不去敝舍坐坐了?”路口,龍離淵與雲遲遲下了車,千雪本著地主之誼招待他們。
“不去了,今天你也累了吧!回去還要處理一堆瑣事,我會改天來拜訪的。”雲遲遲笑道。
草廬也不知破敗成什麼樣子了,自己回去肯定還有一番好忙,著實不適合現在招待他人,略一思索,千雪點點頭:“我說的地址你可記著了?”
“嗯,記住了。”雲遲遲揮手目送千雪的馬車離去。
送別千雪,龍離淵帶著雲遲遲往街上走去,邊走邊問道:“身體當真沒有不舒服?”很隨意的樣子。
於是雲遲遲也就隨口答道:“真沒事。”
龍離淵也就不再開口,眼睛仔細地往四周瞧,雲遲遲還想問怎麼回事時,龍離淵忽然停了下來,湊到一個牆角上,那兒刻了四個蒼勁有力的小字“悠然居”。
原來他們是這樣聯絡的,雲遲遲嘆了嘆,便跟著龍離淵一道去了悠然居。
悠然居里,大家都到了。還好。雖然每個人都受了點小傷,但並無性命之憂。
晚上,雲遲遲感到身體比平時熱,但她錯以為是天氣異常的原因,於是將被子放到一邊睡了一夜。第二天起床,忽然覺得頭重腳輕,鼻子有些堵。
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感染了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