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又入重華
廢后之事又引得天下議論紛紛,不少人結合她的死而復生,甚至傳出了雲遲遲是妖后的謠言。
雲遲遲對外界的傳聞不置一詞,只是又默默地搬回了重華宮。頭上的傷口也不再痛了,她就沒有請邵玉鏡為她看看。
看著紫秋嘀嘀咕咕地收拾東西,雲遲遲不禁笑道:“搬來搬去真夠煩的,以後我們就一直住在重華宮好了。”
“呸呸呸!”紫秋走過來:“娘娘您別說這種喪氣話。”
雲遲遲啞然失笑,重華宮和鳳藻宮來來回回搬了幾次,她本意是嫌這樣的生活太麻煩了,沒想到紫秋想得比她還深遠,直接聯想到永不得寵的境地上去了。不過真能這樣也好,她也的確累了,倒不如好好呆在這安靜的重華宮。
“嫂子,嫂子!”龍雲嬰還沒進屋,就大聲嚷嚷了起來。
“嗯?”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一進門,龍雲嬰便撲過來,抓著她的手充滿歉意。
“不關你的事。”雲遲遲反握住她的手,淡淡笑道。
“我相信你和蕭將軍一定是清白的,你為什麼不和三哥說呢?”龍雲嬰焦急地問道。
雲遲遲內心更為苦楚,連龍雲嬰都相信她的清白,龍離淵卻不分青紅皂白便認定她不守婦道,多麼可笑!
“嫂子,嫂子……”龍雲嬰見她許久沒反應,晃了晃她的手。
“不說這個了,我聽聞第二天羅錦寒便退了那門親事,這是怎麼一回事?給嫂子說說。”雲遲遲打趣她。
此舉果然轉移了龍雲嬰的注意力,她霎時紅了臉:“他只是不想這麼早成親而已,和我有什麼關係啊……”聲音越說越低。
雲遲遲笑了笑,也不再逼問她,只是心裡也替她擔憂,她和羅錦寒的路,註定不好走。
此時,外間又傳來聲音:“嫂子,嫂子!”
“喲,又來一個叫‘嫂子’的!”龍雲嬰聽出了是龍夜清的聲音,跑到門口迎上他,笑著打趣。
“你這丫頭,向來沒大沒小的!”龍夜清伸出指頭往龍雲嬰額頭上一戳。他和龍雲嬰都是不拘小節之人,所以從小龍雲嬰便不怕他,時常與他打鬧,當然,更多的情況是,他為她收拾爛攤子,然後狠狠訓她一頓。
其實龍夜清今天前來,是為了葉楚。上次雲遲遲給了他“寵她愛她纏她粘她”八字箴言,他依言照做,可是似乎沒什麼效果,反而讓葉楚心生反感,覺得他粘她太多,還思忖著為他介紹適齡女子呢!
可先下龍雲嬰在這兒,他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要是被這丫頭知道他倒貼人家,人家卻還不要的話,非笑話他一輩子不可!
默默嘆了口氣,龍夜清覺得這條追葉楚之路還是得自己走,於是心不在焉地與她們說了兩句,便藉口離開了。雲遲遲從他一進門就猜到他找她何事了,只不過她認為感情這種事還是得靠自己,而且看龍夜清那樣子,就知道自己的八字箴言失效了,更何況她自己的感情現在還一團糟呢?她也沒有指導龍夜清的資格,所以她便故意與龍雲嬰談笑,讓他趁這個空檔自己想通。
這邊雲遲遲舔著傷口過自己的小日子,那邊兩個女人的爭寵大戰已經拉開。
晚上,龍離淵還在朝華殿批閱章奏,眉頭緊皺,不出他所料,雲燕國果然挑起了戰爭,只是這戰爭來得太快了些,他將蕭南楚派上了戰場,卻不確定他是否能打贏。這些天他一直很忙,偶爾停下來喝口茶時,腦海中除了與雲燕國的戰爭外,也總會出現竹林那日的情境。自從廢后之後,他一直住在龍乾宮,沒去永清宮,也沒去煙秀宮,連臨水榭……也沒再去過。其實現在回憶起來,那天可能確實是他冤枉她了,也許是那幾個大漢意圖對她不軌,蕭南楚正好出手相救,如此罷了。可是他問她時,她為何不說?寧願將這些傷心難堪的事和蕭南楚一起埋存,也不願與她的丈夫說?
因著這樣的想法,龍離淵也賭了氣,幾番想去見她的念頭,都被深深壓下。
“皇上,漪妃娘娘求見。”高延進來稟報。
龍離淵揉揉眉心:“叫她進來。”
沈清漪穿著緋色錦綢宮裝,頭上特意戴了價值不菲的純金步搖,蓮肢輕扭,頭上便一步一瑤,煞是可人嬌俏。
可惜龍離淵不懂欣賞,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漠然開口:“什麼事?”
沈清漪些微有些失望,但馬上又打起精神笑道:“這麼晚了,皇上還在為國事繁忙,清兒不才,幫不上皇上,清兒能做的,只有為皇上泡一壺參茶罷了,希望皇上不要嫌棄。”
“嗯。”龍離淵應了一聲,正想讓她將茶壺放桌子上,此時高延又走了進來。
“皇上!”高延猶豫地看了一眼沈清漪:“煙妃娘娘求見。”
龍離淵的眉頭皺得更緊,卻不得不吩咐道:“叫她進來。”
沈清漪不由得往門口看了一眼,心內暗道,現在正好雲遲遲被廢,是奪寵的絕佳時期,她一定不能輸給雲煙煙!
雲煙煙也捧了一個盤子,盤子上也放了一個瓷壺,見到沈清漪卻是一愣。不過她旋即恢復過來,朝沈清漪友好地笑了一笑,然後用嬌柔的聲音道:“皇上,煙兒知您最近忙於政事,只是龍體重要,煙兒為皇上親自煮了一碗銀耳蓮子粥,皇上趁熱吃了吧。”
龍離淵有些不悅地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有些厭惡。他很討厭別人在他批閱章奏的時候打擾他,不,其實……也是因人而異吧。平時他批閱章奏時,雲遲遲會窩在他身邊吃東西,偶爾會拈起一塊水果,硬要喂進他嘴巴里,那時他雖被打擾,可心裡卻是歡喜。
想起她平日給他喂水果的嬌憨模樣,龍離淵不由得淡淡地笑出聲來。
沈清漪和雲煙煙看得莫名其妙,卻都不敢出言打擾。
龍離淵兀自笑了一會兒,方才想起這兒還有兩人,正想叫她們下去,此時高延又進來了。
怒火不由得蹭蹭而上,龍離淵聲如寒冰:“又有什麼事?”
高延知道龍離淵心有不快,可是:“太后娘娘來了。”
“請她進來。”龍離淵輕嘆了一聲。
太后進來之後,果然見到雲煙煙,兩人會心一笑,可是轉眼又看到沈清漪,太后眼裡多了一絲厭惡。
對於如今的局勢沈清漪還是有所瞭解。她知道,雲煙煙是太后的人,現在太后過來,想來也是為雲煙煙爭寵吧。可是?即便是皇上想要維持“母慈子孝”的假象,他也不可能連床幃之事也聽從太后的吧?沈清漪暗笑,自己的表哥好歹是皇上的人,皇上為了壓制太后的勢力,一定是寵幸她而冷落雲煙煙。於是,沈清漪有了一絲期待。
“哀家說怎麼煙兒一大清早就去向哀家詢問如何做銀耳蓮子粥呢?原來是為了皇上。”太后往桌上瞟了一眼,故意忽略掉那壺參茶,卻刻意強調雲煙煙做銀耳蓮子粥的不易。
“有勞煙妃了。”龍離淵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太后隨即有些怪罪道:“皇上,煙兒特意為你做了銀耳蓮子粥,你沒有一點表示,多傷煙兒的心啊。”
“可是?”龍離淵抬了眼,姿態慵懶:“朕覺得清兒的參茶更合朕心。”